我不漂亮,而且生病又神经质,感谢上帝给了我一个敏感锐利的头脑,让我能把自己一点点地分析出来,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上帝又给了我一个可爱的人,在我死后,他将成为我的精魂…
“我只能来这世上一次,所以,请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
那个人,他叫Orlando Bloom.顾名思义,他是灿烂的,我知道含苞待放的美丽,却不明白花开时那一瞬的惊艳和张扬,我想,在一朵花盛开的时刻,他将拥有全世界的目光和赞叹,毋容质疑,这就是他的姓名,就像我叫yaoyaolee一样,这朵花有他独特的名字——Orlando Bloom.
第一章
“…我们的本质原来也和梦一般, 短短的一生, 就在睡梦中度过…”
最近我睡得很不好,常常天刚亮就醒了,我的闹钟再也派不上用场,就跟一块废弃的塑料一样被放在钢琴上,滴滴答答地走着,我的房间,蒙上了一层灰影,经常未到天黑它就暗了下来,可是房间里色彩鲜明的玩意儿告诉我还是白天,看着它们,我不由得郁闷起来.
现在是深夜,我悄悄地开着台灯写下这只言片语,只有此时,我的心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静,因为当我沉睡时,梦又会像潮水般向我涌来,一次又一次冲刷我的记忆,我在梦里永无安宁…
我曾梦见过他,他满含笑意的面庞,深入潭水的双眼和远去的身影,每当我快醒来时,迷糊中我总是看见他对我微笑,然后渐渐隐去,我的记忆,只到这里,剩下的就只有褪色的残骸了.
从那以后,他常来看我,不是以一个实体出现,而是虚幻得如同一个鬼魄…
他告诉我,他叫Orlando.我说,我知道,我认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于是他露出真挚的笑容,我能看到他那犹如彼得潘一样的雪白的牙齿.
从此,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妥了,“déjà vu”的感觉又出现了,越来越频繁,这种情况,只在我小时候出现过,我戏称它为“前世的记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时隔多年后,又回来了.我开始变得颓废,懒惰了.我很健忘,想到的事情如不记下来,我很快就忘了,这些天来,我的右肩胛骨一直隐隐作痛,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抵着我的后背,让我动弹不得.我的精力大不如前,我容易累,但休息得不安稳,日复一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慢慢地消释,灰飞烟灭.
母亲说我得了一种怪病,问题出在脊椎上,在X光片底下,我的脊椎是S形的,我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但是我得天天箍着一种坚硬塑料制成的矫形架,穿上去后有如鲸骨束身,就连睡觉时都要.
可是问题不出在这里,也不应该出在这里.
如果说是这怪病影响了我的身体,那为什么我的精神越来越衰弱,以至于每天我都能见到他——或者说以为能见到他,在我写字时,在我弹琴时,在阳台上,在梦里.他开始在我的家里游游荡荡,见到陌生人就很快不见了,换句话来说,就是只有我能见到他.
在我上学时,他总是不跟来的,他只出现在我家.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毒液般悄然蔓延在我身上,每当同学们在认真地听课时,我会突然感到剜心地痛,然后刹那间,我和大家隔得很远很远,我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任何依靠,他们热忱的脸变得冷漠,我被单独地拆开来放在这,和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我变成了一个病态的孩子,在别人眼中,我的性格被列入“捉摸不定”的一组,坚强得有如顽石,却又软弱得如同随风而逝的棉絮.我变得孤僻,不愿与别人交流,连班主任也惊讶于我的改变——“太不可理喻了,这位学生性格转变得太快了,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去理解她”是的,你说得很对,老师你可以在同一天看见我大笑和哭泣,疯癫和沉默,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可是它却发生了——还是在我身上.
他还是照例天天来看我,陪我一同大笑,哭泣,疯癫,沉默.
我们都是孩子,我们有着同样的笑靥,真挚而又敏感,我和他一样虚幻,他和我一样真实.
现在,我在苏格兰风笛高亢的笛声中默默地啃着一块沙琪玛,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或者说根本没有.明朗的节奏和甜腻的沙琪玛令我的胃开始翻腾,灼热起来.音乐戛然而止,他坐在钢琴凳上笑吟吟地看着我,因为我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奇特而古怪.
我接纳这个叫“Orlando”的人——或者说“魂”,我不排斥他,因为他和我有一些共通点.
“我真奇怪为什么我们在走过威尼斯的叹息桥时没有为自己虚度年华而感到惭愧和后悔.”我对他说.
“你觉得我们在虚度年华吗?”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
至少你的存在还是让我感到有意义的.
我的背又在隐隐作痛了.
原来你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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