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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承)
第五章
人们常说:“森林的宁秘超出想象。”恐怕此言不虚。
恐惧是所有生命内心的潘朵拉匣子,越是将意念集中在它上,它越是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每每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心灵似乎会下意识地寻找什么,于是,焦躁应运而生。当然,如果你哪天发现森林变得异乎寻常的热闹,那么,一定是真的事故,比如野火,以及,象这里一样,一个英雄在对付一群奥克斯。也许是两个英雄?
他们将这场小规模的战役推向尾声。
莱戈拉斯与阿拉贡依然在战斗中,周围横躺着不少敌人的尸体。他们一个箭无虚发,一个所向披靡。的确,这支小部队对于他们不在话下。
精灵又结果了一个。突然,他湛蓝的眼睛微微向旁边一扫,立刻转身向阿拉贡举起了弓。
飞箭向他射去,哦,不,莱戈拉斯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一个正趁阿拉贡不备从身后向他扑来的奥克斯!它张牙舞爪,已经几乎碰到了还在与前方对手纠缠的阿拉贡。箭端离它还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这决定着一场战斗能否完胜,决定着一个人的生命!
快点,再快点!莱戈拉斯心里默念着。
“咔!”精灵感到了危难,猛的紧闭双眼,浑身一震。
但是当他睁开时,眼前的一幕更令他震惊——在他的箭命中目标以前,阿拉贡的长剑抢先一步,从他的腋下刺进了奥克斯的胸膛,一阵污血飞溅,偷袭者摇晃着倒下。
战斗终于结束了。莱戈拉斯脸上再度洋溢着微笑。
“不可能!”他打趣道,“我的眼睛在我们族人中也算得上敏锐的——你不可能看见它!”
“这我并不怀疑,”他的战友说,“可我凭的不是这儿的眼睛,”他眨了一下深色的眸子,“而是这儿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那是——心的眼睛?”
“直觉!”
“啊哈,”莱戈拉斯笑出了声,“直觉。”
他留意到阿拉贡的面孔上似乎也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们相视而笑。
“干得漂亮,森林精灵!”
“你也不赖啊!”
在森林的门口,他们作别。
树木为平原让路,草原展现出它宽广的胸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峦上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辉煌夺目的色彩,仿佛永远守卫着这片神圣土地的自由。然而东南方向的天空阴云密布,黑云压城,一团巨大的阴影正渐渐扩张,似乎要将一切光明与美好吞噬。阴影中的电光交错,森林颤抖着,尽管实际上黑暗还相当遥远,但诚如阿拉贡所说,如果不作些什么,那么这里终会被吞没,或早或晚。当那一天来临时,黑森林上空将彻底被阴影笼罩,这将比现在更糟糕,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光明。
阿拉贡独自走上了前方的路,在莱戈拉斯看来,他似乎只身走向咆哮的黑暗。
“嘿——”莱戈拉斯站在树上冲他的背影喊,“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远方传来呼喊:“一定会的——!”
精灵再次抬起头,望着那巨大的阴影,眉宇间多了一丝忧愁。
“宗主王命令你们,于明天清晨,作为先锋,前往黑暗大门!”
这声音在瑟兰迪尔的心头也化作不可抗拒的阴影。对于他而言,它的恐怖绝对不亚于莫都上空生成的。
瑟兰迪尔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不停地在痛苦往事的迷宫中奔跑,不停地试图寻找着出口。但是,在他的四周到处是灰色的浓雾,就象那天的一样。他分辨不清方向,耳边不时传来他似曾相识的呼叫声。他们凄厉地对他说:他们在浓雾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瑟兰迪尔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但他知道他们是父亲的部下——他们的冤魂。他恐惧地挣扎,妄图摆脱他们的纠缠。最后他奔跑起来,呼唤他的父亲救他!
然而他一失足,掉下了黑暗的深渊。
他的呼叫声凄厉而无助,那是他记忆更深处他更加不愿回想的往事。
瑟兰迪尔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他的父王——欧瑞费尔。但是他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既不是威严的绿林统治者,也不是高举长剑的英勇统帅,对了,对了!瑟兰迪尔回想起来,他的父亲,正在黑暗的大门前率领战士们作战。他睁大眼睛,喊杀声,惨叫声充斥在耳畔。
上苍啊,欧瑞费尔浑身是血!他还在战斗,还在搏杀!
“父王!父王!”瑟兰迪尔叫出了声。
“快走——!”他拼死向他的儿子大叫,“快走!!”
“不,父王!”他疯了一样策马向自己的父亲冲去。“父王——!”
“笨蛋!快走——!”欧瑞费尔再度大叫,这一次他冲儿子的战马嚷,“快走——!走——!”又是一箭,命中了他的右肩,“走——!!!”
“父王——!”他感觉战马带他向反方向奔去,逃离战场。
他看见一支罪恶的箭羽飞射而来,顿时,精灵王当胸被射中。他持剑的手缓缓垂下,闪着怒火的眼睛骤然黯淡,生命的星辉已然熄灭,灵魂正离他而去。他用最后的力气说“走”这个字,然后转向黑门的方向。
“不——!!!”
泪水迷糊了瑟兰迪尔的眼睛,战争逐渐移出了他的视线。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父亲的话语。一切尘封的往事为什么偏偏要苏醒?他的眼前一片惨白,然后又无限黑暗——他的记忆,连同瑟兰迪尔自己都已醒来。
他第千万次从绝望中惊醒,而现实依旧令他绝望。
美丽的林谷,彩虹一样绮丽的世界,这里是中土精灵尽存的避难所之一。
“这么说,你把他交给了黑森林。”埃尔隆德问。
“是的,埃尔隆德大师。”阿拉贡回答。
“黑森林......瑟兰迪尔......西尔凡小精灵......”埃尔隆德自言自语道。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也变得哀伤,似乎有什么事,象河底淤积多年的泥沙,随着波澜再度在他心头翻涌。
“大师!”阿拉贡觉察到了这一点,他们都怎么了?
“哦,”埃尔隆德说,他想他尚未失态,“哦,埃斯特尔,我有些累了——我们晚上再谈。”
“好的。”说着,他走出了房间。
埃尔隆德兀自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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