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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月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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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1 14:02:4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极度无聊之下的产物。诸位大人凑合着看看吧。

月纹

      晚上的月亮很让人担忧。昏黄的月晕周围有波浪一样的薄云围绕着,如翻着酒污的纱裙。
      啊,有多少日子了?屈指算来,我们的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狂欢和舞蹈了。肆意的酒醉如今换成了刺骨的警醒。
      城堡中洋溢着绝望的欢歌。金属的摩擦奏响了最后一曲挽歌 。那时候我突然觉得原来做一个人比做一只精灵要好。因为……
      远处的号角似雪地的铃声打碎了天地间的沉闷,我竖起耳朵,听 。那个声音是我所熟悉的。但是耳中能听到的却是千年前记忆的回音:


      “我不喜欢冬天……”我蹲下身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脚。隔着湿透的靴子,我可怜的脚趾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算了吧,看起来回暖无望了。我撇了撇嘴,直起身子环顾四周。一片的白雪茫茫。
      “有没有一个精灵会在森林里迷路呢?”我是说下了雪的森林。银白的雪覆盖了一切我熟悉的东西。尽管我承认从父亲雕花的阳台上看,那些雪很美丽;但是,现在为了欣赏他们我已经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我很冷也很饿,我甚至在森林里迷了路。只盼不会有精灵将这种笑话信以为真。
      找不到吃的,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当我想向星辰之后祈祷的时候都没有一颗星星在天空可以安慰我。天空是铅灰色的,从空中洒落下来的不是温柔的星光而是冷冷的雪片。也许我挑错了祈祷的时间,大白天的哪来的星星。我肯定是太冷了也太饿了,所以神志不清了。
      我往东走,我往西去,我往南跑,我往北逃,可是怎么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象——白色的,寒冷的,寂寞……我竖起了耳朵,有铃声轻易就摇碎了天地间的寂寞。有火红的衣袍在我冻得发直的视线里张扬开来。
      “你是谁啊?”我张大了嘴巴却问不出这句话 ,只能扶着身旁的树直直地坐倒在雪地里。
“冬天不仅仅有寒冷和饥饿。雪下面还埋着宝藏。”她蹲下来,拨开我身旁的积雪。她居然找到了几颗橡子。“一定是谁不小心落下的。”她弯起眉笑了,“可能是一只小松鼠,也可能是丰收之神留给来年大地的礼物。可是黑森林的王怎么也粗心大意到把他最珍贵的宝石落在了野地里呢?”
      她把我抱入她火红的怀里,温暖的气息好似春天里野玫瑰的香味。“我来带你回家吧。”
      我把冻僵的脸埋入她的衣领,任她抱着我走。朦胧中我看到雪地上一串逶迤的脚印里居然长出了碧绿的春草,鲜嫩的花蕾,娇柔的幼树。那草,那花,那树,都在和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铃声不断生长。我在满眼的绿意中安然睡去。
      
      我还记得我醒来时父亲眼里的惶恐和担心。
      她留给我的是满把的橡子。醒来之后我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他们埋在了父亲庭院的深雪中。那儿原本种着我喜爱的白玫瑰,今年的雪太大已经把她们全部掩埋了。我想让这些橡子陪伴她们度过冬天。我有Ada陪着,所以就让橡子陪着玫瑰吧!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你们家的亲戚来了。”可恶的矮人摇着我的身体,几乎造成脊椎脱节。不用他说我也早已认出了那熟悉的号角声和招展的旗帜。
      “喂,你是不是应该赶紧过去啊。我那班来窜门子亲戚里还有来自萝林的呢!”我笑着一把把矮人推下台阶,冲散了排得好好的精灵队伍里。
      哈尔迪懒洋洋地把一缕阳光照射在城堡古老的阶石上。
      “哈尔迪。”我握住他有力的手臂,用这许多天以来能找回的最灿烂的微笑喊出了他的名字。
      
      冬天不仅仅有寒冷和饥饿。雪下面还埋着宝藏。
      神总会留给大地来年的希望。
PS:天气狂闷热,人狂郁闷。在网上的同人里狂搜一气后,连续三个晚上睡不着觉。不敢出房间看星星,因为外面没有空调。我严重缺“O”。是缺氧呢还是缺OB呢,不知道。我已经热昏头了。

月亮周围的云已经慢慢收拢,紧缩在昏黄的月旁边。我的脊背有点儿发酸:这月亮的样子就象某一只眼睛。今天可能会下一场暴雨。
      我已经不想跟任何人吵架了。活了这么久,我没有尝过死味,我也一直觉得我不会惧怕这味道。因为我是一只精灵。我会活到天荒地老,即使死也只好似一次通往福地的旅行(枫:何况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为什么和这些人类在一块的的时候我会深深地感到战栗和窒息呢?
      “我们要上去了。”
      “啊……!哦。”
      “你,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该死的,什么时候了我还在想着应该在过去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才应该考虑的问题。再这样我就真要死……我被这个字一下子堵住了行动,僵了一会儿。然后眼皮子底下出现的是矮人被他那乱蓬蓬的胡子和乱蓬蓬的头发遮住看不清表情的脸:“我看你还是呆在这儿吧!一想到我今天有可能丧命于一只精灵的箭下而不是敌人的矛头之下,我就头皮发怵。这太对不起我父亲了。”
      我动了一下发干的喉咙,立即搭箭上弓,“那你是不是要选择现在就死呢!”我眯着眼看着矮人假装着不屑一顾的表情落荒而逃,然后笑了。我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远处的哈尔迪也正冲着这边笑,他一定是在欣赏我的表演。今天的哈尔迪看上去特别洒脱。他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这副德行,我一直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哪一件事情会让他——至少从面部肌肉上看去——表现得认真一点。这样一个哈尔迪被摆在一堆堆人类绝望的眼神和同为精灵却木然的表情中,他看上去似乎是唯一一个来这儿欢乐赴死的人。我闭紧了嘴。

      雨点开始往身上砸。
      “你的嘴。”
      “什么?”我被矮人突然的出声搞傻了。
      “从刚刚开始,你的嘴就像咬牢了个鸡爪一样。而你现在整个看上去像只落汤鸡。不,更像只落水狗,毫无斗志。精灵们都怕死,我知道。”
      “你最好先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看到落在我身上的雨点化作一丝轻烟飘散。抓起那把该死的胡子,我用近如磨牙的声音警告我的矮人朋友,“我们不怕死。看看你身边站着的是谁?都是我的同胞!”
      “那是你们的死。你根本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
      “你,……”
      “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矮人淹没在第一声暴雷中的话把我硬生生的钉在电光中。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了咬干的唇,决定不再理他。
天上那只恐怖的眼已被黑云遮盖住了。雨开始在狂乱的空气中编织战争的序幕。
      “刚刚,刚刚,刚刚……”矮人试图打破沉默。
      “你在为我们敲锣打鼓吗?”我瞪了一眼肩下面那团乱糟糟的空气,“刚刚什么?”
      “你的那丛白玫瑰后来怎么样?”
      我讶然了。
      “刚刚,刚刚发呆的时候,你不是说的吗?”矮人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他很少这样低声下气地来和一只精灵寻求和解。
      “哦,那丛白玫瑰啊。”
      远处,兽人的吼叫渐渐近了。战争已经骑着闪电迫不及待地向我们冲来,磨利了的獠牙在暗夜中发出战栗的颤音。
      “呆会儿,你如果还有命在,我会告诉你的。”我绷紧了脸对矮人说。
      “混蛋,那你至少要告诉我现在外面的情形吧。”
      看着矮人在护墙后一跳一跳地探头,我倒是乐意给他找个垫脚的东西。可惜我的建议被矮人狠狠地瞪了回来:“你存心报复我,因为我猜中你那颗木头脑袋里的想法。你怕死,你这狡猾的木精灵。”
      暴雷遮住了矮人的大嗓门。我再也不去理他,我知道如果我还想在以后跟他吵吵嘴的话,我现在必须好好集中精神了。
      活着,一定要活着啊!所有热爱着这片土地的生灵。阿尔贝蕾丝在上。
      
      “拉弓!”
      “瞄准!”
      绝望中的困兽发出了高呼。嘶吼的高音把浸在深渊里的神经一把提到了半空。
      雨点打在我紧绷得发麻的皮肤上。我感觉不到它们的温度。
      零恐惧。
      “哧!”一只箭簇割破空气的嚣叫猛然刺痛了我的耳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战争早已紧绷的缰辕“啪”地断裂。脱缰而来的是黑色的羽箭和丑陋的死亡。
      正面着我所不理解的某样东西,我快速地射出了第一箭。
我可以镇定地射杀是因为我对死亡的误解。
      这点新的认识被如红玫瑰般妖艳绽放的血花遮挡了。眼前是敌人钝黑的钢刀和潮湿的欲望。他们只想杀戮。那就杀吧。不管是何种原因,精灵们不会惧怕死亡。
      “呵!”我短促地笑了一声,“第二十九个!”
      因为死亡将带走的仅仅是岁月磨蚀过的麻木躯体。通过死亡的长廊,我们将得到的是一个崭新的生命,在美丽的佳离地。生命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精灵们从来就对美丽的东西毫无免疫能力,更不会傻到拒绝它。哈尔迪他比我聪明,他的觉悟来得比我早。
      

      “你的父亲一定觉得这笔生意相当划不来。”
      “不,恰恰相反。”
      “不要总是这样冷冰冰的……啊。。。”
      “你的手放错了地方,将军。”
      “呃,做笔交易。我放手,你也放手。”
      “我放手,你离我远一点。”
      “好,成交。……那是不是你父亲开始转性了。呃,别瞪我。我是说任务成功的话,黑森林的王能得到的是国土的安全。任务失败,那他就连老本也翻不回来。而且万一下一个死掉的是你,黑森林的损失之惨重应该不亚于失去整片国土吧。”
      “……我经商的头脑没有父亲好。”
      “这是儿子对父亲的信任?是信任他不会把你买了还是信任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呵……不过,你真该自己把这笔帐好好算清楚。”

      和哈尔迪的这段对话,结局是不欢而散。对话的第二天我和其他的同伴起程前往魔都。虽然曾经惊讶于父亲爽快的应允我参加护戒队,但不曾有丝毫怀疑。
      “哈尔迪,你迟早会被自己这张破嘴害死。”
      “如果凶器是你——的嘴,我求之不得。”
      这是我和他上次的临别赠言。现在想来,那天他没说出口的话似乎比说出口的还要多。
“我们会再见面的。黑森林的绿叶。”


“是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相信我已经把这笔帐算得比父亲还清楚了。”我看了一眼远处一团被乱雨迷离了的金芒:哈尔迪,看到了吗?我连利息都收到了。“第三十九个!”我大吼了一声。从城楼上望下去,脚下是黑呼呼蠕动着的一团,时不时地迸射出鲜红和惨白的东西。我一脚踏上倾翻的盾牌,拔出羽箭,迎了上去。
      这么点利息怎么够呢?下次见到父亲一定会被骂没用的。还得继续努力。

      (自问:什么时候变成了”利息尚未收够,同志仍需努力“啦?
         自答:果然越来越BT了。)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1 15:23:04编辑过]

2#
发表于 2005-8-12 11:15:29 | 只看该作者
好长啊~~~down下来慢慢看……
3#
 楼主| 发表于 2005-8-12 11:43:01 | 只看该作者
“嘿,你就不能不那么小气吗?”看着矮人死活都不肯把他身下那具尸首算在我的功劳簿上的认真样,我笑得牙齿发酸。我决定跟他做笔“交易”,如果他还是不肯的话,我只好表现一下我王子的风度,让给他了。“喂,我把那丛白玫瑰的事告诉你,然后你……”
“好吧,能让精灵在大战前发呆的秘密比一具发臭的腐尸强!我的耳朵已经洗干净了,你赶紧讲。”
顺理成章的接口弄得我满头露水。我失笑道:“原来你比我精明!”
那颗叫人害怕的月亮早躲了起来,不知道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韬光养晦,准备在下一个让人不得安生的夜晚把酝酿好的暴雨倒出来。
挨着城墙,一列列的尸体被码放整齐,随时准备着被处理掉——像得了瘟疫的牲口一样被埋葬或焚烧。但从我眼里看出去那些破裂的肢体就像被主人抛弃了的破靴子,破衣服,耷拉着卷成一团团的,甚至连当抹布的资格都没有了,完全被抛弃了。未干的雨水和血水连同泥浆沿着破裂的边缘滴落,是被抛弃者伤心欲绝的黑色眼泪。
不管是伊露维塔的首生子还是丑陋的野蛮生物,此刻都平等地被摆列在那儿,仰对着天空。也许他们之中正有人埋怨着天父给予他们如此痛苦的死亡;也许也有人在慨叹这一生难得的平等。
“每个天父的子女都是平等地出生,平等地死亡的。”
心底的某个声音如是说过。
蜿蜒成河的血早已渗入地下,这会儿在中午热浪的烤炙下正一点点地往地面上透。我别过头,动了动早就麻木的鼻子,“那丛白玫瑰在那年初春来到之前就死了。”
我的矮人朋友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无动于衷。他坚决地坐在那具已经很臭了的尸体上,眼睛盯着我,等待更深入的解释。


“好吧!”我放弃了手中的活儿。我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白玫瑰因为寒冷死了。没有了冰雪的地面依然坚硬如石。矗立在庭院里的玫瑰如同一个浴血奋战却最终慨然而亡的将军。原本挺拔的枝条瑟缩着皱拢起来。
“呜哇~~~~~~~”我顾不得这么大清早会吵到谁了,我大声地哭了出来。
我心爱的玫瑰死了。那么美丽的玫瑰再也看不到了。
自从上次在雪地里迷路以后,我都一直乖乖地待在父亲的宫殿里。父亲说如果我听话的话,今年的玫瑰就会开得更好。我很听话啊!为什么我的玫瑰却死了?
我在冰雪完全融化的第一个早晨就过来看它,为什么它却死了?
我知道它很寂寞。整个冬天我都不能出来陪它。可是我不是让那么多的橡子陪在了它身边了吗?为什么它还是死了?
我仰着头,让眼泪和哭声尽情地流淌。
一只臂膀把我抱起,揽在怀中。我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尖叫着用拳头捶打那个厚实的胸膛。顺手抓起一把柔软的布料,撕扯着,哭喊着。直到“呲啦”一声,我发现手中撕裂的东西是父亲湿透的王袍。
我怔了,这是我遇到的最糟糕的事件。我会挨骂的,被狠狠教训一顿,然后被关在房间里,反省着自己怎么会把刚刚从外面归来的国王的王袍撕裂。然后等我反省够了的时候,我会被带到父亲面前,承受父亲对自己的失望和痛楚。或者,我根本就见不到父亲。黑森林伟大的王说不定早就在我做反省的时候离开了王宫,忙着他永远也忙不完的公务。而我就在等待父亲责备的绝望中等待数周,如果运气好的话。
不,我不要这样。我恐惧着所有要发生的糟糕事情。我不能让这些发生。绝对不能!
下一刻,我把头用力钻进父亲的肩膀中,用力地哭泣,用力地抓着父亲裂开的衣襟。然后用力地控诉:“你说过的,如果我听话的话,我的玫瑰会开出更美丽的花朵。可是它死了。你骗我!瑟兰迪尔是个骗子!……”我极力地为自己开脱罪名,“你说过前天你就回来的。可你今天才回来。莱苟拉斯永远在你心里排最后。还有你那些该死的公务……”
“就算我今天回来,莱苟拉斯的玫瑰也会死的。但是莱苟拉斯永远比那些‘该死的公务’重要,”父亲把我红热的脸和身体按牢在他胸膛上,他在我耳边轻轻说:“莱苟拉斯也永远比我的王袍要珍贵。”
我吃惊地松开手。
背上抚过的是父亲温暖的手掌。
我把脸贴上父亲被我哭湿了的胸膛,听到他坚强有力的心跳。我红着脸轻轻说:“我的玫瑰死了。   Ada.”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2 11:49:01编辑过]

4#
发表于 2005-8-12 14:29:43 | 只看该作者
呵呵~~~~~~很意识流嘛~~~~语言不错,继续继续
5#
 楼主| 发表于 2005-8-13 10:53:36 | 只看该作者
“你知道嘛,那些玫瑰迟早会死的。”父亲把我抱进房间,放在温暖的炉火边,一边更换衣服一边跟我说,“美丽的东西只能拥有短暂的生命。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可是,我们精灵不是很美丽吗?为什么我们能够永生呢?”我质疑着父亲,他的意见跟老师的不一样,“对其他人来说,这不是很不公平啊?”
“每个天父的子女都是平等地出生,平等地死亡的。”
“啊?可是为什么呢?莱苟拉斯不懂了。”我爬上了父亲的膝头,困惑地希求一个我听得懂的答案。
“哦。这还真是个难题呢!”父亲埋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我,“我带你去一个有答案的地方,不过,你得自己找到答案。丞相!”
预料到没好戏的丞相在门外强忍住打喷嚏冲动,一边恭声应道:“陛下。”
“今天国王请假一天。”父亲甩脱刚穿上王袍,顺手披上一件黑外袍,然后抄起椅子上的我,径直拍开房门冲出了寝宫。
“陛下,请等等!”
我趴在父亲肩头惊异地看到了我尊敬的丞相兼老师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幕:为了追赶箭步如飞的父亲,丞相用摔交代替了走路;原本英俊的脸旁上这会儿正血花飞舞,估计是撞上了那扇突然大开的房门;我甚至恐怖的发现,一丝丝丑陋的皱纹正在丞相光滑的额头蔓延。我惊叫了一声。
父亲被我吓了一跳,立刻钉在地上,问:“怎么了?”趁着父亲停下脚步的当口,丞相大人不顾仪态地一下滚了过来,并且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袍,喘息着说:“您,您,您难道要把小王子带到外面去?!”
父亲攒眉一笑,道:“真不愧是我的丞相。”
“不可以!!!”
我突然发现原来精灵如溪流般美妙的嗓音也可以变得如此恐怖。我抖了一下,藏进了父亲深深的臂弯。
“呲啦!”一阵裂帛声响,父亲今天的第二件长袍在这悠扬的声音中宣告寿终正寝。
实施金蝉脱壳计划的父亲抱着我飞快地逃离作案现场。留下丞相一脸幽怨的望着两个犯人猖狂逃窜的背影发呆。
“在我回宫前记得让人把我的衣服补好。”出门的时候父亲还不忘给丞相下好旨意,“省得你无事可干。”后半句话应该只有我听到。

“这样好吗?”我咬着嘴唇,用一种哼哼叽叽的声音小心地发表我的意见,“您在偷窃。”
父亲抱着我跑出了好几十公里。太阳和森林被完全抛在身后。眼前是大片的黑土地,有我没见过的脏兮兮的生物将两腿埋在尚未解冻的土地中,辛勤地把泥土翻起来。空气里有香甜的燕麦粥的味道,还有那群生物吵吵嚷嚷的生气。那声音可真难听得出乎我意料。更出乎我意料的事是父亲居然在偷东西。
“嘘。我只是借用一下。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还给他们。”父亲猫着腰掩到一间茅草搭建的屋子后面,扯下晾在院落里的一大一小两件衣服,往自己还有我身上兜去,“这个不叫偷。来,走。”
父亲拖着我的手,飞快地离开那间屋子。
“啊!请您慢点儿。”那件衣服对我来说实在太大了点,拖拖拉拉地绊着我的脚。我可不想像丞相那样狼狈地走路。
“呀!”只顾着自己衣袍的我猛然撞上了父亲的腿,我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抱怨道:“干嘛停下来啊,啊~~~~~~~~瑟兰迪尔你在干什么?!”
我不得不把一句疑问句变成一声惊叫,因为正有满把的泥浆涂抹在我的干净的脸上和头发上。我的腰身被父亲铁钳一样的大手束缚着,逃都逃不了。
“嘘,嘘!不要叫,不要叫。我们需要伪装一下。”父亲抓住我乱拍的双手,小声地解释他新的作战计划。“我们要到人类那儿去,我们的头发太惹眼了。来,耳朵上也抹点。”
“人类吗?”我安静下来,用手中沾到的泥浆给父亲化装,“跟你作生意的那些?他们不是认识你吗?为什么要伪装?”
“并不是每个人类都对我们很友好。毕竟,他们还不太习惯突然见到两个远古的生物。好了,走吧。”
“什么?远古的?”我有点生气了,“我有那么老吗?我才五十七岁而已。”
“不要抱怨了。我的绿叶。”父亲肯定觉得我很可笑,他笑得几乎可以看到皱纹了,“你知道吗,一般的人类最长只能活百年。你的年龄估计在这个村子里至少算得上是父亲级的,甚至有可能是爷爷级的。而我的话基本上是属于,呃,属于,‘千年老怪’。千年的生命早已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了。”
“哦。我知道了,人类比精灵美丽。”我努力地跟上父亲的步伐,以此克制那“千年老怪”引发的一阵爆笑。
“你这么认为?”
“你说过的,美丽的事物只拥有短暂的生命。”
“那么,你相信么?”
“可是怎么看都是精灵比人类美丽啊?”
“那我们去证实一下。到了。”父亲停下了脚步。
田野的泥土发出的芬芳被一股股酸酸臭臭的味道冲淡。我们已经进入到一个市集里。我的鼻子在头一分钟里就迅速麻痹掉,而我的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我以为我进入了末日火山。
“阿尔贝蕾丝啊,我到了什么地方啊?”我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又呕吐似地把这口浑浊不堪的气体返回到它的出处。
地面上沟壑纵横,沟渠中有各种颜色各种难闻气味的液体和泥浆。在这样的地面上有木版搭建的简陋棚屋,东倒西歪地站立着。偶然某个屠夫把沉重的大刀掼在满是油脂和血的案板上,那间棚屋就会不堪重负地“吱噶吱噶”抗议一阵。棚屋之间有狭小的空隙,算是路了。我提拉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在这路上。
今天国王放假,看来梵拉们也在放假。
一个满身肥肉的女士端着一个木盆要从父亲身边挤过去。她没有挤歪父亲强壮的身体,却把处在他们中间的我一把弹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居然是用她那肥大犹如她手中木盆一般的——臀部——把我撞开的。想不到如此肥大的躯体运用起这一招的时候居然这样轻灵,就像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弹簧。我的头在这样的冲击下义无返顾地撞上了一个鱼贩的摊子。
如果知道下一刻会发生这样令人不堪的事,我以前在早晚祷告的时候绝对不会祈求梵拉让国王身体健康,美丽的黑森林国运昌久,而是会说:“伟大的神啊,你们千万要让那个鱼贩把他的案板钉牢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过晚。
“哗啦!”
“扑通!!”
“噼里啪啦!!!”
一桶腥气扑鼻的水整个倾翻在我身上,除了寒冷刺骨之外,它还给我铺了一身闪啊闪的鱼鳞。鱼贩的摊子彻底倒塌,那块被他当案板使用的木板横着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尺多高的腥臭泥水,在我的脸上,身上,画满了花。原本应该在水桶了乖乖呆着的鱼儿们全部溜到了地面上,用他们唯一能大幅度运动的器官——尾巴——大力地拍打着潮湿的地面,仿佛在向每一个围观的观众或卖鱼的人展示自己是多么新鲜,有活力,绝对是上品货。
“瑟兰迪尔!~~~~~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精灵的声音的确可以变成魔鬼的。丞相可以,王子也可以。
tbc
6#
 楼主| 发表于 2005-8-14 12:35:58 | 只看该作者
“好吧!我去找块干净的抹布帮你的小东西擦擦。”肥胖的老板娘扭动着滚圆的腰肢,不太情愿地去寻找抹布。
我坐在一排肮脏的酒桶上,坚决地说:“我绝对不会让一块抹布跑到我脸上去,决不!”
“即使那是帮你的脸做清洁工作的?”父亲打开身体,背靠着一张看上去有几天没擦的桌子,坐在我对面,手里还好整以暇地握着一杯所谓的酒。在我看来那只黑乎乎的罐子里装的根本就是外面的泥浆。
“不,决不。”我说。
某个酒鬼在父亲的肩上探出头来,醉醺醺的嚷嚷,“喂,那是你的小崽子吗?真是好样的,居然把雷克的鱼摊子掀翻在地。”
“是啊!那个倒霉鬼今天可得哭丧个脸了。哈哈!”另一个步伐踉跄地扑倒在父亲身后的桌子上。
“噢,你们没看到那个鱼像开了闸似的在地上淌了个遍。呵呵,呵呵!”
“还乱蹦乱跳的呢!”
“克蕾丝蒂娜,你有没有在胸口藏上两条啊?”一只毛茸茸的手揽上了一条纤细的腰肢,但迅速被打掉。
“哦,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个诚实的姑娘。”诚实的姑娘扭着腰身离开。
满堂的哄笑当空炸开。
一个猥琐的身影钻了进来。一缕中午的阳光从他弓着的背脊后溜了进来。酒店里某个阴暗角落里的灰尘趁着人们的哄笑声,一气冲进了那道阳光里。
“先生,雷克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您是不是要带小少爷移驾到寒舍去呢?”那个猥琐的身影一下溜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报告,“也许您和小少爷会乐意去那儿梳洗一下,然后用一些饮食。”
父亲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回头看到我的脸,失声笑到,“行!我们马上就离开。不然我们的绿叶一定会狠狠咬我的肉来当午餐。”
父亲咬着牙齿,忍住笑,把我抱下酒桶。
偏偏那个老板娘在这个时候幽灵一样地出现:“先生,您要的抹布。”
“呀!!!”我尖叫一声,迅速从父亲的腋下钻出去,“我不要!”
我今天干的第三件蠢事就是把那个可怜的小酒店掀了个底朝天。
父亲在我逃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就抓住了我。“看看,看看!这只龇牙咧嘴的小豹子,干了坏事还想咬人。”父亲束住我直往他脸上抓的“爪子”,“你知道吗?你至少撞倒了人家三把椅子,打破了他们十七八只酒杯和罐子,还撕破了两位女士的裙子。你今天可真是让我破费了不少啊!”
“你活该!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呵呵呵!”
“不准笑!!”
“哈,哈哈哈~~~~~~”
“不准笑啦~~~~~~~~~~!”

那个身型猥琐的人类男子叫巴尔。当他为我的事善后完了回到家里时,我正在考虑今天是不是要留下来。
父亲把我夹在怀里押到巴尔家。巴尔的妻子接待了父亲,而一帮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接待了我。蒂多——巴尔的妻子——为我迅速的准备好洗澡水。
“现在是正午,不会冻着您的孩子。”那个温柔的女人说着,一边麻利地准备着毛巾和干净的衣服。谢天谢地,这回终于是“净水”和“毛巾”了。“让我来帮他洗吧!您也该去洗洗了。加德!给先生倒水去。快!克拉丽丝,你过来帮我。还有多米,美加妮,去找些燕麦和面包粉,还有腌肉和萝卜。”
我已经从父亲的臂弯里被移交到了蒂多手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和亲切。听着蒂多吩咐着她的孩子们干这干那,我也很想被她指挥着做点什么。但当她想要脱下我那身集脏,湿,臭于一身的衣服时,我却尴尬的想要拒绝。“我这样太失礼了,夫人。”
“噢!你害羞了吗?没事的,你就把我当成你母亲好了。每个母亲都会为孩子洗澡。就当现在是你的母亲在帮你洗澡。好了,来吧!赶紧把湿衣服拖下来。克拉丽丝,再帮我倒桶热水来。”
“谢谢,夫人。”我小声的说。顺服于这样温柔的双手下对我来说是件幸福的事。
正在我和父亲都快洗漱完毕的时候,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巴多先生,今天是不是有晚会?”我一边扣着扣子,一边从里屋奔出来。我兴奋地想得到确切的回答。“克拉丽丝跟我说今天有篝火晚会,是吗?”
巴尔咧开嘴笑了。我焦急的样子一定很逗笑。连从里屋里端水出来的蒂多和克拉丽丝都在笑。我才不管了,今天遭了那么多罪,我要补偿一下。我威胁性地望向在一旁偷着乐的父亲。
“是的。殿下,有。”巴尔的话及时挡住了我杀人的目光。
“我要留下。”我平静地说。
“是的,我们留下。”父亲严肃地看着我,脸上的肌肉迅速变形。
“噗!”巴尔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笑来。
tbc
7#
发表于 2005-8-14 16:18:30 | 只看该作者
支持一下哦~
文字语言都不错了啊,就是看完觉得每部写LITTLE LEGLOAS的文,都喜欢把他塑造成超惹人爱、还未懂人情世故的、又天真无邪的、性格偏向小女生的小捣蛋精灵一个。其实我有时邪恶的想小LEGLOAS在那样的一个背景下会是一个充满神秘、内心早熟、知识渊博、孤傲之类的、阴暗一点的~~~~(我好虐~不要理偶)
8#
 楼主| 发表于 2005-8-18 17:57:12 | 只看该作者
晚会在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我和其他的孩子一早被赶到村子里的广场上。加德一直表现得如同一个称职的父亲。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把我和最小的林恩推到一个木柴堆的最顶上,然后自己一头倒在下面的一个草垛上,任由两个弟妹在他身上玩耍。克拉丽丝则在广场的另一头,帮着母亲和另外一些妇女准备晚会的食物。
早春下午的太阳温暖地照在柴上。干燥的松木香气,和被雪水滋润了的苏醒过来的大地的呼吸让我麻痹许久的鼻子开始松动。
“加德!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举办晚会?”我好奇的东西不止这点,但只能一点点了解。
“啊?哦。因为今天早晨,我们能看到的最后一片积雪融化了。我们要迎接春天啊!以后马上就是翻土,播种的季节了。我父亲对今天特别怀念呢!”
“这是为什么呢?”
“好像跟你父亲有关呢!具体的,那得从七年以前,我的父亲被你的父亲从雪堆里拖出来那事说起。”
“加德,你又在宣传你父亲的牛皮了。”一个醉鬼带着一身酒气,扑倒在柴堆上。我记得是那个叫我“小崽子”的家伙。他不管加德一脸打架的神情,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个胆小鬼巴尔,七年前居然跑来跟我们说他遇到了一个精灵。而且还是一个精灵王!哈哈!他居然相信这世上还有愿意帮助人类的精灵。哈!”
“齐格,请不要侮辱我的父亲。”加德显然忍不住了。连一旁的三个弟妹都蠢蠢欲动起来。
喷出一口酒气,齐格继续着他的“笑谈”,“哦!我可没有一丁点那个意思。可是你知道吗?小家伙,那年的雪下得很早。我们没有足够的收成过年。家禽有很多也在风雪中冻死了。于是,呼,我们进了森林。精灵王的事只是个传说。当饿得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谁还管得了那么许多。只是,只是,那个巴尔吓得总是迷路。呵,以前没有人敢进那片森林,可是那年我们进去了。我们找不到任何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动物们的足迹,都,都找不到。我们空手而反。挨到了冰雪融化的时候,村子,村子里别说人吃的粮食,连播种的种子都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那年真惨啊!”妇人们总是多愁善感的。听到有人提起了凄惨事,少不得得贡献两把眼泪鼻涕和一些闲言碎语。
“卡里的孩子也是在那年死掉的。”
“可惨了。”
“啊,闭嘴!”齐格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侵犯,急忙起来维护,“听我说下去。听,呃,听着!我说到雪快化了,是吧!所以,我们再次进入森林。因为动物们应该,应该要出来了。可是我们还是找不到。真是,活,活见鬼。”
“见不到动物的踪迹,您不觉得奇怪吗?”我小心地试探,“也许,也许真的有……”
“啊,闭嘴!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齐格的权威受到第二次打击。
算了,长辈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我在心里说。
“我,我继续啊!呵呵。讲到哪儿了?”
“讲到你们最后一次进森林。没有带回来任何吃的,还把我父亲落在了森林里。结果等到雪全部化净的那天晚上,我父亲带着满口袋的粮食和种子回来,救了所有人。而你还骂他是胆小鬼!”加德插起双手,迅速地说着。
“啊!是的。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父亲救了全村这件事。但是,加德,加德,你叫我怎能相信你父亲被一个精灵王救了,而且那个精灵王还给了他足以救活满村人的粮食。精灵们早已忘记了我们这些卑贱,短命的兄弟。他们自认高贵,他们享有与天齐寿的生命。我们算什么啊?是会飘走的尘土。所以,加德,来喝酒吧!因为生命是如此的短暂,让我们尽情享用活着的每一刻。”
“难道,不该感谢吗?我们每年举办的庆祝就是为了感谢。至少要感谢。”
“感谢?”齐格搂起一个正在杀鱼的姑娘,有脸疑惑地说,“不。我们只是在庆祝而已。是吧,宝贝。我们也许该感谢大地,感谢雪,感谢那些种子和粮食,但是不用感谢别人。所以活下来的人应该庆祝,庆祝!来吧。哈哈!宴会要开始了。”齐格,挥舞着双臂舞了起来。
“哎哟。真受不了。每年的宴会都是他起头的。不行,齐格。等等!”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加德气愤的说着。
“加德!加德!要开始了。快过来。”一个年青的姑娘正朝加德挥手。
“你们也一起来吧!”加德望向我。
“我在这儿看着就可以了。”我拒绝了加德的邀请,“跳舞的时候,我的帽子会掉下来的。”
“那我们去了。呆会儿给你拿好吃的来。”
“我要把齐格那家伙灌醉。一定!”
“加德,你喝不过他……”
人类吵吵嚷嚷地开始了他们的宴会。夕阳的光比不上那围着火堆的通红脸颊美丽。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以前的事了?”父亲耀眼的金发在柴堆后一闪一闪的。但黑夜的静谧开始遮盖光明的华丽。
“原来他们是为了感谢你的。”
“不,他们只是在庆祝。”
父亲的话让我诧异。“您不求他们的回报吗?”我低下头仔细地看父亲的脸。自我九岁开始跟随老师读书以后,这张脸就很少出现在我的寝宫里。曾经在惊慌,恐惧的日子里,那张脸也贴近过我。可是,匆匆忙忙中,我留不住一丝残留的温度。现在,它居然离我那么近。
“为什么我要求他们的回报?”父亲的脸在摇晃的火光和人影中闪烁不定。但是,他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我身上。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想想以前做了那许多的蠢事,期盼的仅仅是父亲的目光能在我身上驻足。失望的也好,痛恨的也好,斥责的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我常常在心里祈祷:求求您,父亲,请把您的目光投注在我身上,看看我啊!而我现在竟如此好运地接受到了父亲温暖的目光。我很贪婪,我紧紧地抓住那目光。不肯松手。
“付出总是为了回报的啊!”我小心的回答,希望父亲会欣赏这样的谈话。希望我可以继续着这一切。
“不。呵呵!”父亲迅速地否定,他笑着答到,“我只是想证明我很富有而已。”
“证明你很富有?”我慌了。我该怎样继续呢!梵拉啊!
“因为我能给别人东西啊!傻瓜!”父亲摸了摸我发愣的脑袋。然后迅速消失在黑夜的帷幕中。
“喂!给你。”早晨被我打翻了鱼摊的雷克,手里拿着两条烤好的鱼走到柴堆旁,后面还跟着加德他们。
“给我的?”我奇怪地接过他的鱼。加德把一堆的好吃的往柴堆上摆,几个弟妹唧唧喳喳地围着他。
“先生!”我叫住了转身要离去的雷克,“早晨我打翻了你的鱼摊,您忘了吗?”
“哦?是吗?”雷克咂吧一下嘴,说,“我才没工夫记那种事呢。一天到晚忙其他的事都忙不过来呢!”
“其他的事?”
“对,其他的事。”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嘿!我们自己来举办个小型晚会怎么样!”加德看我情绪有点低落,就在一旁热烈的建议。所有的孩子们都开心地应和着:
“好。我来弄个火堆。”
“我门再去弄点吃的。”克拉丽丝拖起妹妹的手往回跑去。
我拍了拍手,从柴堆上跳下来,“林恩,我们来做苹果酱吧!”
加德看到我愿意参加很高兴。多米吸着口水,瞪着我,好像我已经变成了一罐苹果酱。
冰冷的夜风好似精灵冰冷的皮肤,而今晚的暖意却来自人类。

“晚安。妈妈。”
“晚安,亲爱的多米。”
“晚安。妈妈,祝你好梦。”
“谢谢!亲爱的美加妮。晚安。”
“晚安,我的小王子。”
“晚安,夫人。”我抬起头,接受了临睡前的吻。躺下去的时候,有凉凉的东西沿着脸颊滴落。悲伤比快乐更容易耗去人的精力,何况我们今天晚上有大闹了一场。我很快睡去。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8 17:59:44编辑过]

9#
 楼主| 发表于 2005-8-19 14:01:02 | 只看该作者
睡梦中我回到许多年以前,我躺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那好似是懂事以后唯一的一次,我在父亲的怀中。当时在密林之中,有危险临近。于是,父亲抱起我跑出了宫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希望:如果这个危险可以让父亲一直抱着我不松手的话,我愿意一直处于这危险之中。
所有的精灵碰触上去都是清凉凉的,可是父亲的皮肤却像火一般地灼热。我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对我来说总是很奢侈。
好梦是容易醒的。这种乌鸦嘴的话也是每每都会应验。我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真的在父亲的怀里。我长吸一口气。这时候我倒是后悔怎么没有早点醒过来。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马儿绊到了藤条。”
头顶上是父亲好看的下巴。我不舍地移开了一下目光。“我们要回去了吗?”树木在眼前晃过。我们又回到了森林。
“是的,说了只请一天假的。”
“今天过地不开心吗?”父亲清爽的声音犹如这寒夜里初暖的春风。
“为什么这么想?”我支起身体,正好让自己的额头顶住父亲的下颚。
“摸摸你的脸。”
“啊。”一手的泪证明了一切。
一声很轻的叹息从我额头滑过。我分明听到了失望。父亲是为了让我开心才带我来这儿玩的?为了弥补白玫瑰的死亡带给我的悲伤。
“我今天,一天都很开心。是真的。”
“那就好。那么你有没有找到你要的答案呢?”
“啊?那个啊!”我摸摸头,完全忘了这回事了呢。
“如果现在问你你觉得宫中的那些精灵美丽呢,还是那个村庄里的人类美丽呢,你会怎么回答?”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精灵的相貌很美丽。但是我宁愿天天跟加德他们在一起。而且今天晚上,我看到的每个人都不丑啊!在跳舞的时候甚至比精灵还有活气。”
“活气?”是个困惑不解的问句。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看上去都是活的。啊,不对,本来就是活的。我是说,精灵们看上去像是死的。啊,也不对,精灵们明明是永生的。总之,我,我说不清楚。”我颓丧地停下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么你说是活着的东西美丽,还是死了的东西美丽?”
“当然是活着的。”我对这一点到是很肯定。
“每天对着一堆美丽的木雕泥塑,或者每天和会笑,会哭,会吵架,会庆祝,会生活的人在一起,两者哪个更幸福?”
“可能是后者。”我轻喟一声。
“精灵们早已忘记了生的意义,因为永生让他们无法体味死的意义。所有的生命都因为活着才美丽的。所有努力活着的生命都是美丽的。而之所以称他们是活着的,因为他们最终都要死亡。那些明丽的花朵,为了仅有一年的生命,绽放出最美的颜色。因为没有死亡,精灵们们将迷失在麻木的永恒中。生和死是世上最公平的两件事。”
“我不懂。”我皱着眉头,抬头看父亲俯望我的眼。
“如果现在不懂,没有关系。但是,记住这些话吧!记住我今天带你来的这个人类的地方。我不想让你忘记生的意义。”
“我不明白生的意义是什么。但我会记住父亲的话。而且今天的确让我明白了一些其他的事啊!”
“哦,呵呵。”父亲有些惊讶地笑了,“说来听听。”
“我明白了我有多贫穷。”我咬着嘴唇轻轻说。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用下巴紧紧贴着我的额头。
“我以为我很富裕,厌弃那堆麻布的衣服,但是弄脏了身体的我,今天却要接受酒店的老板娘用抹布施舍给我的干净。雷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给他满满的歉意,谁知道,他却给了我更多的宽容。我以为我可以给予长辈样的知识和风度,结果齐格给了我更多的想法和生活乐趣,而加德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长兄的照顾。晚上的时候,我从蒂多那儿分到了一个吻。家徒四壁的巴尔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而我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只有忙碌的父亲。”
“嚯!”父亲一下子勒住了前行的马,“这就是你今天哭泣的原因?”
我颔首而笑:“是的。我想给予,却发现双手空空。那些看上去很穷的人,却给了我很多。他们不穷,我很穷。仅仅如此而已。”
“抱歉!儿子。”
父亲的手臂从未像今晚这样柔软。今天会有一个好梦吧。

清晨的曙光开始能照耀到我的床了。这表明已经是七点多了。该起床了。
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睡。回到宫廷之后,父亲亲自把我送到我的寝室。看着我闭上眼睛之后,好一会儿他才离去。但是,我睡不着。站在窗口,我看着那株死去的玫瑰。腐烂的根茎被从新埋入土中。原本我是想把它们翻出来,确认玫瑰的死亡的。一定是老师了,他会认为我还希冀着玫瑰能活过来,所以从新种好了玫瑰 。
“殿下。”有侍从在门口敲门,“您醒了吗?陛下找您。请马上过去。殿下!”
“我起来了。马上就过去。”我回头开始找衣服。
“父亲。”大殿上立满的文武着实把我吓清醒了。我犹疑着走到父亲身边。
“抱歉,儿子。”父亲的手搭在我肩上,稳定而有力。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想再听到“抱歉”的话了。
“我必须带着丞相离开一段时间。而你必须代替我坐在这王座之上,替我照顾我的子民。”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
“事情太突然了。我得马上离开,所以你得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父亲看着我的眼睛,“抱歉,我又把一个重担交给你了。你要记得,这次我给你的是我全部的财产。如果了解我的脾气的话,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殿上静寂如死谷。我忍住快要滴落的眼泪,赌气似地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听到了丞相的一声叹息。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所有的快乐都不让我长久。
父亲离开王座,把我揽入怀中,耳语一般地说:“抱歉,这些事本来应该是由我的王后来做的。但是,真的抱歉,我的绿叶。我们没有王后。所以你必须在这个时刻成为我的王后,成为你的国王前进时的坚强后盾。抱歉,这件事本来还可以由我长大成人的长子来做。但是,再次抱歉,我的绿叶。我唯一的孩子还这么年幼。所以,我不得不要求你马上长大。你必须提前履行一个王储的职责。你会为我做到的,是吗?”
我收住浑身颤抖的同时,父亲也离开了我的身体。但他继续说到:“你会做到的。骄傲的时候,想想老板娘的抹布;受到伤害的时候,想想雷克的鱼;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但是遇到问题的时候,想想齐格,多了解别人的想法。像加德一样照顾这个国家,像蒂多一样给我们的人民以安慰。最重要的一点:要努力活下去,并使我们的人民也活下去。必要的时候,变成一头看护自己幼崽的恶狼吧!”
“我会做到的。”我迎上父亲的目光,那不是期待的目光,而是信任的目光。“请您和所有的人平安回来。”我跪在金阶之上。父亲戎装的身影温柔地从我身上撤退,初春的旭日紧接着投入殿内。
请您和所有的人都要平安回来啊!

我的童年在一出生的时候就结束了。
我不是父亲的孩子。我是国王的王子。
我不是家族的延续。我是国家的延续。
我不是任何人的谁谁谁。我只是黑森林的王子。


“父亲要我活着。所以他让我来到战场上。只有知道死亡有多可怕,我们才能了解生存有多美好。一心求死的人救不了自己,奋力求生的母狼能带着她的孩子熬过漫长的冬季。看看这满眼的尸体,大多是精灵和兽人的。活下来的是人类。即使伤痕累累,即使血泪满面,他们顽强地活了下来。在刀光剑影中看到他们的恐惧和由此产生的勇气时,我才真正理解父亲的用意。”我闻到在死尸的味道中隐隐透出劫后重生的幸喜。我昂起头,仔细地品味这生命的美丽。
父亲,一个人背负一个国家是个沉重的负担吧。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却怀有强烈的欲望。对财富也好,美酒也好,欢乐也好,生的希望也好,我都会贪婪地攫取,比任何人都要贪婪的攫取。这样,当我的子民想向我求取的时候,我才不会双手空空地只给他们绝望。因为我是他们的王。”父亲,你的话我明白地太晚了。让您担心了这么久。
“如果你活着归来,我们的黑森林将得到一个能给人民带来希望的王子。如果你直接去了曼多斯,你将得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我会在那儿补偿你被剥夺的东西。但我希望结果是前者。记得,这是场生死的较量。在这场较量中,求生者得生,求死者得死。如果你无所求,那就等于自杀。”父亲临别的话语到现在才融入我的血液。
“我需要一个王子,一个能给王国带来希望的王子。”
我会给您带回一个充满希望的王子,父亲。
“说到底,你还是怕死。你这个狡猾的精灵。”矮人气愤地顿着他的斧头,“这个战利品我绝对不让,不让!”
“是的,我怕死。怕得要命。”我笑得弯下腰,“但在死之前,我会像那从玫瑰一样尽情开放的。”

死亡是公平的。他剥夺美丽,也剥夺丑陋;他剥夺善良,也剥夺邪恶。生也是公平的。一个丑陋的人可以选择用善良来使自己美丽;悲伤的人,可以选择快乐;贫贱的人,可以选择努力获得财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所以先学会畏惧死亡吧,然后会得到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用敬畏的心情努力珍惜着手中握有的一切。
不畏惧死亡的哈尔迪成为了英雄。而我“贪婪”的父亲保护着他的王国和家园,直到今天。将来,我会成为他的继承者,继续守护。

在魔都的大门前,我想起了一株挺拔的橡树。在我心爱的白玫瑰死去的地方,我埋下的那一把橡子中,最顽强的一颗发芽,长叶了。最后它长成了一株高大的乔木,每年都向四周围的空地撒播自己的种子。
“真的要砍掉它吗?那么漂亮的一株橡树。”
“它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何况,它终究是要死的。”
“很可惜啊。它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
“没关系。看看周围的小橡树,应该可以了。”
“也许吧。”
end
ps:罗罗嗦嗦地写到这儿,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感谢愿意把这片文章看到底的大人们。《月纹》的序幕就写到这儿了。以下的《月纹——启》因为和魔戒没有多少关联,我想还是贴别的地方比较好吧。嘻嘻。
10#
发表于 2005-8-19 19:13:24 | 只看该作者
好喜欢你的文笔
我很容易就进入情节了
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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