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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月纹——启(完结),聚(填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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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21 14:19:1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月纹——启》
对不起,开花。看到精灵的时候我不得不认为你不是地球上的人。我在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这样的一个故事。请你原谅。这个虚构的世界我从初中就开始构建,现在我要把它呈现出来。

启——这就是开始。
1.
      “耶西!”
      感觉到了猛烈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强气流。耶西开始后悔了。他不应该在半夜三更把梅丽叫来的,只因为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而讲给他故事听的老人家除了那一把年纪可以让他信任之外,就只给了他两封信,一叠稿纸和一张照片。
      “耶西,你这个混蛋。”梅丽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房间,“你在搞什么鬼?”
      耶西弹簧一样地跳了起来,努力按住梅丽发狂的身体和怒气。“梅丽,听我说。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故事,但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确信梅丽已经不会揍人之后,耶西放开抓住梅丽的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着,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的话,那明摆着是假的。”梅丽单手把身体支在我的书桌上,眯起眼说到,“你在耍我。耶西。”
      “如果相信的话,我可以拿到百万的美金还有一幢在巴黎的别墅。”
      梅丽抬起头,张大眼睛说:“这,也是一个故事?”
      耶西摇头,“不。我已经去看过那所房子了。美丽得像宫殿。”
      “喔!!”梅丽一把抱住耶西,疯狂地摇着她的爱人,“那就相信吧!管他是故事还是瞎编乱造,相信吧!”
      “但是我相信不了。”耶西很厌烦梅丽见钱眼开的样子。如果一定要说这对情侣有什么隔阂的话,那就是这个了。耶西是个摄影记者,他相信眼见为实。梅丽也肯定眼见为实的正确,但是如果有一张面额恰当的钞票,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梅丽抱住头,不住呻吟。在她把头撞向桌面的时候,一张纸贴上了她的额头。“哦,这是什么?”
      “讲故事的人给我的证据。”耶西小心地扯下那张纸,“很漂亮,是吧?淡青色的纸,底纹是飞翔的海鸥。还有香气。让-亚克,我是说那个讲故事给我听的老人,他说这中香气是金兰花的香味。”
      “金兰花?我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他说这不是地球上的花。”
      “你说什么?”梅丽一下子呆在了那儿。
      “是的。让-亚克试图让我相信一个外星人的故事。”
      “等等。这纸上的字是哪国的?”梅丽开始仔细研究那张纸。
      “哪国的都不是。”耶西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袋,继续说,“那是他所说的外星人的语言。像中国的文字。对,是象形文字。所以让-亚克已经把这上面的一半翻译成了中文。这是译文。”
      耶西递给梅丽另一张纸,“这是一封信。据老人说这封信是用那个世界里的最古老的书信方式写的,所以翻译的时候也有用到中文里的古文。”
      “你看得懂吗?”
      “是的。我学过中文。”耶西不得不回味起那封优美的书信来。虽然只有一半的翻译,但是他觉得文字实在太美了。

青药如晤:
      一别经年,已是十年韶光匆匆而过。每念及此,心碎如雪。
      想卿初走之日,朔雪飞空,满院香梅竞成玉人。只因余一时晚到,卿已负气远走。屋内衣香空在,娇兰自开。满地碎琼,玉趾渺渺。彩笺一方,明珠两粒。灯火黯黯,映出卿之怨,余之悔。“还君情,谢君谊,从此山长水阔无寻处。”卿何忍,而下此绝笔!
      当年初遇之时,余才一十又八。采青春山之下,却闻流水之声。寻溪而上,得见卿怀抱素琴,细手轻翻,流水之音如泻而出。余时下恍然,又疑卿之年幼。但见卿着素衣,狐裘被肩,春水映照,恍若临波。卿忽推琴而起,向余所立之处腆然一笑,抱琴而去。余怅然。只道惊鸿一瞥,相见无期。归后,终日怀念。只为卿傍溪一笑,不能忘怀,更为绕耳清音,叹知音难觅。

      当年选择学习中文真是明智的选择啊。耶西忍不住感叹起命运来。这封信显然是封情书。情人离开自己了,多少有点后悔痛心。
      “梅丽。我想去查清楚这件事。”耶西慎重其事地宣布。
      “啊,我就知道。”梅丽抓了抓头皮,无可奈何地说,“但在那之前,能不能让我也听听这个故事。”
      “你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我保证。”
      “你得保证。不然,钱还是没法到手的。这是条件之一。”耶西想用这方法应该可以堵住梅丽的大嘴了。
      “啪!”梅丽一掌拍在桌上,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我告诉你。”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1:40:08编辑过]

2#
 楼主| 发表于 2005-8-29 19:36:18 | 只看该作者
月纹——启
2
星期天。没有休假的星期天。做个记者真要命。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把一脸的灰尘抹掉,然后展开四肢,舒服地感受干净的皮肤在干净的棉布衣裤上摩擦的安全感。耶西咕哝着,顺手拿起桌上的照片。
有个莫名其妙的人打算用一叠照片来和他交换一些金钱。一直有这种事。一些明星的偷窥照,或是暴露的色情照片。但是耶西不是狗仔队的,也不服务于任何一家色情杂志。他在本地里昂一家正规的日报社工作。现在他负责这家报纸几乎所有的摄影工作。因为,说实话,这家报社实在很小。大学毕业的时候,耶西曾经想过要成为巴黎一流的摄影记者。但是,毕业后的第七个年头,现在,他只有在梦里才会记起这件事。他甚至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去抱怨自己时运不济了。他只抱怨梅丽买的咖啡太苦,物价上涨得太快,而相应的他的工资却少得可怜。
“啊呜!”耶西打了个哈欠,心想,那个拿照片来的家伙一定是穷疯了才会到他这边来。耶西的下半个哈欠却怎么也打不出来了。他看清了那张照片的内容。
耶西把手指从照片中央挪开。早晨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照在照片上,引起的反光并不影响任何人看清照片,除非他是个瞎子。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一道风景比得上这张照片里的。耶西盯着照片,仿佛那就是全世界。
整张照片都是黑的,只有两处是亮的。照片里人的脸和撒进房间里的月光。照片里只有一个人,是坐着的。他仿佛被包裹在黑暗里,除了他的侧脸,如墨夜里的唯一亮光。他身前的月光太薄太冷,照不透他身旁的黑暗。而他明亮的侧脸,则如初春的甘冽新雨滋润了周围干裂了的黑色。耶西确定他是个男人,喉前美丽的突起,和坚毅的眉骨证明了这一点。丰厚的下嘴唇扣在薄巧的上唇之下,在脸颊上刻出一道悠扬的弧线,并在结束的地方深深挖起两道笑纹。消瘦而稍显凌厉的脸颊被这两道笑纹融化。
“阿佳!!拿这照片来的人呢?我要见他!!”耶西狂呼着冲了出去。手里紧紧捏着这送过来做样本的唯一的一张照片。

“您真的想要?”
“是的。”耶西打量着眼前这个还算西装革履的人,怎么看他都不象是个缺钱花的主。
“其实,我并不是打算把它们买给你的。”那人笑了笑,“您是有眼光的人。但是这些照片对您来说没有多大价值。您能把它们贴到你们日报的哪个版块去呢?您自己还没有能力开展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照片呢?何况……”
耶西呆了呆,这些照片对他来说的确没有什么价值。
那人看耶西不说话了,就继续道:“何况,您出不起这个价。”他得意地晃了晃腿。“所以我的意思是,请您做个中介。您是吃这口饭的,无论如何,在这行里认识的人都比我多。看看有没有要这些照片的人。您知道的,这模特绝对是一流的。而我还想告诉你的是,拍这照片的人也是你们这行里的佼佼者。”
“那不就是剽窃?”耶西蔑然地撇了撇嘴。说到现在,原来是这样。
“可是这些照片绝对是珍品啊!市面上没有流通过,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他的笑容突然有些阴险。
耶西抖了一下,问,“不会被发现是剽窃的?”
“当然!”那人夸张地笑了一声,“因为照片里的人早就已经死了。而拍这照片的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并且老人家是在我的掌握之中。他会在我的照顾下安享天年,一句废话都不会说的。”
耶西仔细计较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到:“我可以替你找到买主。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吧。”
“第一,我不会替你白跑这一趟。”
“那个当然。”知道自己的东西可以脱手了,那人显得很高兴,马上接口道。
“第二,我要看到全部的照片。”当耶西听到照片中的人已经死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他努力保持清醒,但是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这个嘛……”那人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没有人会看到他的照片不动心的。”
听到那人答应了,耶西长长地吐了口气。
那张照片的魔力真有那么大吗?如果是个正常人一定会这么问自己吧。耶西苦笑了一声。
“你先把那张照片还给我。”
“啊?什么?”耶西对于这个突然的要求有点不知所措。
“把照片还给我。”那人已经趁耶西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夺回了照片,“我可不希望你死掉。”
那人诡秘地一笑,“上次替我找买主的摄影师就是手里捏着‘他’的照片死掉的。他死前的笑容跟你刚才那个很像。”
耶西觉得脊背有些凉凉的。
“明天,我来接你去看照片。”那人说完就转身走了。


tbc
3#
 楼主| 发表于 2005-8-31 12:04:41 | 只看该作者
3
耶西倒在车子的后座上,他不预备再坐下去了。他必须躺下。鬼知道他已经在这辆车里颠簸了几个小时了。耶西本以为是在很近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被人从里昂拉去了巴黎。但是,似乎不应该抱怨。开始的时候,坚持要去看照片的人是他自己。
卖主——耶西打算一直这样称呼他,他并不认为他能够从这个疑心病严重的家伙口里得到一个真实姓名——坚持让耶西坐他的车去目的地。他怕泄露秘密?他怕他的照片会被偷了?总之麻烦得很。那个卖主既担心他的照片,又担心他的中介人。麻烦透顶。
耶西拉起衣领,打算合眼小睡一会儿。
事情已经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在耶西拿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是注定了。

“喂。我们到了。”这是耶西现在最愿意听到的一句话。
耶西咂了咂嘴,揉了揉发胀的眼皮。他没睡好。汽车一会儿停,一会儿开的,尤其是后两个小时的路。耶西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汽车开进了个森林。
“……”走出车门的耶西,咬住自己的嘴唇,连一句感叹都发不出来。
这应该是精灵住的地方吧!对于刚刚看过的《魔戒》,耶西记忆犹新。葱郁的树林包围着不大的一所宅子。精致打磨过的石料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纠缠的丝萝从院落的高墙上垂下,拂着地。看不到外面的尘嚣,也看不到里面的寂寥。他们的车停在有大块山石铺陈的路径上。不规则的石块空隙里不时地透出几根蒲公英。
卖主让开车来的司机把车开走。然后,他领着我走进了那扇石雕的拱门。
耶西放轻了脚步。院落看上去不大,子夜的月光照射进来,穿过桂树幽雅的枝桠在干净的泥地上顽皮地画出一幅幅画。冷冷的大理石和冷冷的绿树藤蔓,在冷冷的月光下让馥郁的桂香闻起来也是冷冷的。这冷而幽雅的气氛,只适合精灵居住。PETER JACKSON应该选择在这儿拍一场精灵的戏,假设这儿是黑森林的王宫。一想到这儿,耶西牵起唇角,笑了起来。为什么是黑森林呢?只有黑森林了吧!
照片上的人应该是住在这儿吧!真适合这里。耶西想着,踏上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他相信他的尖叫跟个看到自己偶像的小女生差不多。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太阳穴跳动的声音。
大厅比他想象地大得多了,简直堪比凡尔塞宫。但凡尔塞宫怎比得上这儿呢?这儿有凡尔塞宫没有的东西。
耶西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冲上去把着大厅里所有的照片和画像都撕扯下来。然后砸烂,烧掉。
为什么有这样的容貌存在?为什么有这样的风华存在?为什么这样的风华和容貌如今只能保存在冰冷的镜框里?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死的。
一样奇怪的东西刺痛了耶西的眼睛。当他打算看清楚的时候,卖主开口说话了:“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半夜里,这些照片和画像是最美丽的。”
“啊!”耶西短促地叫了一声。刚刚刺痛他眼睛的东西,这会儿正凝神望着他。
耶西覆盖在自己嘴上的手掌已经迅速挪到了他自己的喉咙上。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不敢相信,他居然看到了一只燕子——一只金色的燕子。金亮的羽毛在凉薄的月光下,着实能刺痛观者的眼睛。
那不是一只用金属做成的玩具,那是一只活物。耶西看到它的羽毛一动一动,闪亮的眼珠正瞅着他眨巴了一下。耶西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毛发开始竖了起来。
他陷进了一个圈套,绝对。
耶西觉得有必要问一声这个地方的主人。他转头看卖主时,发现他居然也呆立在大厅里,手里扶着一把雕花的实木椅子,冷汗淋漓。一滴最大的汗珠挂在他下巴上,欲落未落。
“叔,叔叔!”他发出了一声类似惊叹的喘息。耶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知道这大厅里早已不是只有两人了。
大厅正面的巨大沙发上,端坐着一个老人。他似乎已经在那儿坐了好几个世纪的样子,并打算继续保持这种姿态。他的身后是大厅里最大的一幅画,也是最有冲击力的一幅。不过,看得出来,老人现在愤怒的程度绝不逊色于画中人吸引人的程度。
“西尔,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tbc
4#
发表于 2005-9-1 17:12:56 | 只看该作者
有意思,大人可以继续写下去。鄙人非常喜欢看这种有悬念的故事。
节奏方面,个人认为快了一点呢~:P


PS:这里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喜欢潜水。也许没几个人会回贴,但请大人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创作吧~加油!:)
5#
 楼主| 发表于 2005-9-2 19:38:43 | 只看该作者
枫叶:对不起.我是个温吞水.节奏根本快不起来.除非有大量的时间.可是没有啊!我只能一点一点来.抱歉了.
4
“我……我没打算干什么!”西尔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我只是打算用叔叔当年积下的一点小德挽救一个垂死的生命。”
“你的确已经无可救药了。”老人愤恨地顿了顿手中的拐杖。
“您怎么可以这么咒骂您唯一的侄子呢!”
“给我滚出去!!”老人须发皆张的样子在黑夜里刻画出他脸上每一道皱纹,填满了愤怒和无奈。
“您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你现在就死了的话,我会毫不吝啬地给你买一具最好的棺材!”老人一把扯过飞到他肩膀上的金色燕子。只有拳头那么大的燕子,扑棱着翅膀,居然比老人还威风。它尖叫了一声。
耶西捂住自己的耳朵。从这一夜起,耶西坚信这世上有鬼存在 。
凄厉的高音回旋在高阔的大厅里,久久不息。
耶西在那只燕子叫了一分钟后,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那是一只燕子吗?还是它已经被鬼附身了?
在耶西屁股着地的下一秒,燕子停止了它的叫声。
一种异样的黑雾在房间里扩散开来。耶西抖着两条腿,一股股好似地狱里渗透上来的凉气冻住了他所有的神经。
“你让它生气了。西尔。”老人死死拽住燕子脚上的一条细链。燕子扑着翅膀,朝西尔的方向怒视着想要撞上去。老人弓着身子,努力地拽着。
一只燕子的力量有这么大吗?
“你,还不快给我滚!”老人怒喝了一声。
反映过来的西尔扯起地上的耶西,飞奔出屋子。

“那只鬼鸟从来都没这么发过威。”西尔一口气跑出院子,拖拉着我又走开去百来米才停下。“以前,它只是杀人。”
“你说什么?”耶西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它杀人的时候很痛快。”西尔呲牙笑道,“一下穿过你的心脏。给你的身体开个大洞。上次我找的那个中介人就是死在它手里。叔叔想警告我,所以那次它没有伤害我。”
“那你,那你还……”耶西觉得这人的脑袋有点不正常,他是已经不想再介入这种事中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他的公寓,蒙头大睡。
“再没有钱到手,我就真的要死了。”西尔呻吟了一声,“真不知道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我不能到警察局去揭发那桩谋杀案,我会在他之前先坐牢的。”
“你不要再找我了。”耶西斩钉截铁地发出通告,“今天的事我会在走出这片林子之后马上忘记得干干净净,你放心。”
“你已经逃不了了。”西尔像是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笑了起来,“它已经看到你了。你跑不了了。你要么帮我帮到底,要么等着它来在你的心脏上啄个洞。当然你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早点自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耶西怒吼起来。天杀的,他是不是在梦游?他思想混乱了?他得了经神病?不然他怎么会跟着个奇怪的人,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碰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
“以前的那个人也这么问我。但他没有得到回答就死了。“西尔停止他所有可笑的表情。
耶西打了个颤。一道金色的迅雷带着一声嚣叫,尖锐地划破了耶西的眼帘。耶西闭上眼,关闭了刺痛的源泉。他知道下一个刺痛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心脏。

“你还真是个胆小鬼。”溺爱的声音是属于一个老人的。
耶西嚯地睁开眼。头顶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金黄的光泽把黑夜的颜色轻柔地晕开。高大的穹隆上绘制了无数天使。还有苍蓝的背景在耶西惊魂未定的心里投下美丽的抚慰。
“先生,我,我是……”耶西一骨碌爬起身,看到的是老人幽蓝的眼睛。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确是故意的。没有人迫使他做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甚至是他首先提出来要看照片的。
“对不起。”耶西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这次错得厉害啊。险些丢了他作为一个不成功的记者现在唯一保留的职业道德。他甚至差点丢了他的小命。
“没有事了。”老人像是安慰他自己的孩子一样说着这话。“每次小孩子做错事的时候,总是大人在安慰。仿佛做错事的是大人一样。呵呵。”
耶西的脸皮有些发烫。
“他没有杀你。”老人认真地看着耶西的脸。他还在害怕,脸上一粒粒的鸡皮和冷汗。“他已经不会再杀你了。你放心吧。”
“为什么?为什么?”耶西连问了两句。他马上住口。今天是怎么回事?语无伦次。
“我不清楚,为什么他居然没有杀你?”老人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他慢慢地抬眼,看着耶西说:“你有没有发现照片上的人有些与众不同?不是他的容貌。”老人在我开口出声之前很快否定了我的第一个答案。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老人痴迷地闭上眼睛,好象在回味一件让他终生难忘的往事。“他是一只精灵。他的耳朵是尖的。”
耶西没有注意,他注意了那张脸。那张他到地狱都不会忘记的脸。耶西张着嘴巴,吐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有一双美丽的尖耳朵。我老了,二十七年前,遇到他的时候,他美丽地像黑夜。那时候我还年轻,我爱他。很莫名。但是的确如此。但是,二十七年后,我老了,须发皆苍。然而他……”老人的眼望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那儿正透露出晨曦的第一道柔光。
“叽。”一声短促的清音,打破了早晨桂花飘香的清凉院落。那只昨天如魔鬼一般的金色燕子,此刻正抖身飞上一枝桂枝。嘹亮的婉转声线坠落在鸢尾花枯萎的地方。它现在是一只美丽的天使。
从它羽毛上掉落了一丝红线样的东西。耶西紧紧咬住自己的唇。
“我想,我要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了。我的日子不多了。”
“为什么是我?”耶西瑟缩着,他忍受不了这里清晨异样的冰冷。
“因为他没有杀你。”老人把手放在额头,有些不解地说。
TBC
6#
 楼主| 发表于 2005-9-4 14:13:00 | 只看该作者
5
温暖的咖啡的香气中还掺杂着甜甜的松饼的味道。耶西现在有一种由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的惶恐。
一个陷阱。一个打乱他生活的陷阱。
像个陷进泥沼的人,没经验的耶西已经因为挣扎过猛陷于没顶的危机之中。耶西的两条腿还在抖。他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他甚至都不用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哪怕一个脑细胞。结果太明了了。
让-亚克,那位老人让耶西在卧室里休息了三个小时。耶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在清醒过来的耶西眼里,这间有了阳光的房子终于不再让人害怕了。耶西扶着墙走出卧室。
他实在太小看这家的主人了。可以用宫殿来定义这所房子。耶西的手摩挲着墙壁上浅蓝背景的壁画。墙上每隔两米的距离就有一幅裱着精美画框的画。高大的景泰蓝花瓶里插满了盛放的香水百合。从花瓣上滴落的露珠,渗进花瓶底下铺放的小块毛边地毯里。深邃的走廊的另一边是挂着靛蓝长窗帘的落地玻璃窗。木格的窗户外是充盈的绿树和藤蔓,还有阳光。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耶西一定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幽雅的别墅里度假。而墙上的画像正激烈地提醒耶西这一点。
黑色。
那些美丽的画像全部是黑色的。没有内容。只有一片沉默地黑色。
在逐渐灼热的阳光下,金色的画框映衬着那十几幅黑色的画像,显得特别诡异。
鹅绒被的舒适早被驱散。耶西狠狠敲了敲自己快要报废的脑袋。
“你醒了。”老人佝偻的身躯出现在走廊尽头。“来吧,给你留了早餐。很好吃的松饼哦!呵呵。”老人蔼然一笑。他看到了耶西的狼狈和不安。
耶西随着老人走过长廊。眼前是一间大厅,富丽堂皇,但绝对不俗气。耶西现在的疑问是,这不是他昨天到过的大厅。难道他已经在三个小时内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可是他早晨醒来的地方还是昨天他被老人救醒的那间屋子啊?耶西望了望门廊外的空间。他打了个颤。没有了桂树。昨天的桂树呢?那一大片香气四逸的桂树呢?昨天在那房间的时候还看到的。现在空气中甚至闻不到任何一丝桂香。
耶西恐惧地用力嗅了嗅周围的空气。
“很香吧。”老人端上一盘松饼,放在了靠窗的长桌上。上面已经摆好了银制的咖啡杯。“过来,坐吧!”老人朝耶西招了招手。
耶西头皮发麻地坐到了老人对面。“那个,那些画像,呃,我是说,我现在,我在……”耶西结结巴巴地说着,却怎么也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耶西主动放弃了努力。总之,让-亚克说过要告诉他一些事情的。那他就安心听着吧。
“你注意到了。”让-亚克微笑着给耶西倒了一杯咖啡,“他在阳光下是看不到的。他属于黑暗。但是,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认为那是画像呢?为什么你不认为那是抽象画或者是风景画?”
这个问题倒是把耶西给噎住了。他举着咖啡杯,半天回不过神来。
对啊,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就认为它们是画像而不是其他的呢?
“也许,那是他为什么没有杀你的理由之一。”老人揉了揉额角,“他是一只黑暗精灵……”
“等等,”耶西突然叫到,“不对。西尔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
“你可以在阳光下看到他,是吗?”老人再次露出微笑,“那是唯一的一张。你在照片上看到了什么?”
“他,你说的精灵。还有,还有月光。”
“那不是月光。那是另一只精灵发出的光。那是一只光明精灵。所以你能在日光下看到在他对面的那只黑暗精灵。”
“他们真的是精灵吗?”耶西深吸了口气。
“是的。二十七年前,我遇到了一只精灵,一只黑暗精灵。那时候,我还是巴黎名噪一时的摄影师。……”

tbc
ps:终于完成了.终于可以写正题了.555555
   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飘走~~~~~~~~~~`
7#
 楼主| 发表于 2005-9-5 16:30:18 | 只看该作者
月纹——聚
聚——这是一趟惊奇之旅。它决定了某一个人不再寂寞的后半生。
1.
天上的云开始聚集起来。围绕着月亮愉快地聚集起来,就像是去参加一次盛宴一样。
“见你的鬼去吧!”巴黎城的某个角落传出一声巨响。
“让-亚克,这可是你说的!”
“噢!是的,是我说的。你走吧!赶紧走!别指望我会给你一分钱。滚!”
“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我会记住你的!”
“天啊!你饶了我吧!千万不要记住我。拜托你,出了这门就把我忘记。别再来烦我了!”
“噢!去你的南非吧。最好让只鲨鱼把你给吞了。”
“是的,我要去南非。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小姐!”
“我看你是去会情人。会情人!”
“哦,好了。我这就去会我的鲨鱼情人。而你,你这只醋坛子,赶紧给我走。”
“砰!!”一声更为巨大的响声击碎了天空中正在饕餮的云朵。

两天后,让-亚克去了南非。
他不是去会情人,更不是去会鲨鱼的。他是去给鲨鱼拍照的。他就缺这么一组有关于鲨鱼的照片了。除了南非,他还会去一趟澳洲。
结果在他前往第二个目的地之前,他拍到了比鲨鱼更让他震惊的东西。

“今天我们去哪儿,先生?”当地的导游已经领着让-亚克逛了所有的海滩。这是让到达南非后的第四天。
“为什么问我?你是导游。得你告诉我啊!”让的脾气依然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四天了,难不成所有的鲨鱼全都被捕捞完毕了吗?连个美丽的背鳍都看不到,更别说那一口钢牙了。优雅和残忍居然能同时存在在一种生物的身上。让叹息了。
让抬头看了看天。第四个瑰丽的属于南非的夕阳。寂静的海滩上除了四只脚摩擦着沙子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海浪寂寥千年的悲歌。这片海是让见过的最多愁善感的一片。
“呼。”让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也许会拍拍风景照什么的。你先回去吧!”说完,让就闭紧了嘴巴。
导游看了看让发青的脸色,识趣地走开。“这片海不会有鲨鱼的。先生,你还是早点走吧!”导游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了,从来没看到过一条鲨鱼。”
“也许鲨鱼会为让-亚克出现呢?”让一动不动地坐着,把牙齿咬得嘎嘣响。
“我去把您的车开来。如果晚了的话,您可以在车上睡一觉。不过最好把车门都锁上。”
让在最后一片火烧云落下时,听到了吉普车的声音,停下。一分钟后是一个人离去的声音。
让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他没有起身。他苦恼着。这趟南非之旅,似乎受到了诅咒,什么都没拍到。一定是他那个该死的婆娘。哦,他怎么会找了这么个泼妇做情人!幸亏没有让她升级当他的老婆。不然他现在一定生不如死。
让揉了揉额角。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冰雕一样的圆月挂在尚自泛红的天空中。让拿起手里的相机,捕捉着他眼里的美景。
等不到鲨鱼,就拍鲨鱼所在的这个世界吧。
“噢!不。我看到了什么……”让被镜头里的一些闪光的东西揪住了神经。他放下相机,仔细看周围。一切正常。天空中没有流星的痕迹。没有报道说这儿可以看见流星。如果真有的话,那他可是赚到了。让决心留下来。等待下一道金色光芒的亮起。让把镜头换过之后,继续仔细注意海面上方的动静。
两个半小时不算是一段短的时间。现在让的脖子酸了,他的耐心也有点发酸了。
“看样子没有流星了。”让叹了口气,垂下同样发酸的眼睛。“呜……”
让瞪大了眼睛。他只顾着看天空,没注意到海面上的变化。让等待多时美丽脊背终于出现了。不只一个,是一大串。柔滑的突起把寂静的海面划破,轻柔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让冲上吉普车,迅速换上潜水服。管他什么一个人不能潜水的废话规则。谁能拦得住兴奋到发狂的让-亚克?
“美丽的海洋之子,等着我啊!”让轻轻滑进清凉的海水中。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5 16:30:59编辑过]

8#
 楼主| 发表于 2005-9-8 18:37:15 | 只看该作者
2
“……箬叶香飘。空釜无炊,晴天无泪。何若随君,意游海外。”
这个声音好冷……但是为什么我的心却像被火撩到一样……好烫啊!!
“好烫啊!”让大叫一声,挺起了身体。“啊!我的手!”让把伸进火堆的手抽出来。
“真见鬼!”让甩了甩他已经烫起了泡的手。得赶紧处理一下。让梭巡着跑到车上,翻出了急救包裹。“没有女人可真是麻烦。真是,谁能告诉我这个绷带该怎么绑啊!”
“呜……”让退后了一步,火影摇曳下,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让用力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团黑色。但是除了由旁边车子的绿色衬托出的轮廓,他只是看到一团像人形的黑色在那儿一动一动的。
让觉得他所有的重量全部落到了脚上。脚底板下毫无力气的沙子像个旋涡,要把他吞掉。
“Who are you, boy? ”那团黑色居然还在用英文说话。让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下到地狱了。
“Boy? Are you joking! ”让抽出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手,就像刚才从火堆里抽出来一样。他挥舞着手臂,狂呼:“我肯定比你大!你这小子,明明是小孩子变音时的公鸭嗓子!”
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是个很年轻的声音,但是很好听啊。
“Mm, did I say anything wrong? You seem angry. ”
“切~当然生气啊!”让摆了摆手。“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发什么神经吗?居然游泳游到了一堆海草里去了。”让开始清醒过来。他想起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噗噜……”让小心地吐出一口气。手中的相机不停地变换着角度。他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些吃不消了。他不是专职拍摄水下镜头的摄影师。他的潜水技术也是一般般。那些鲨鱼很凶恶,柔滑的身体在水中看上去更危险。让在陆地上形成的对鲨鱼的美好看法,在水底渐渐开始有点靠不住了。
也许正如他那个小心眼的情人说的,他是纯粹来找死的。真不该逞强,跟别人打了个这么无聊的赌。现在他这个巴黎有名的服装摄影师居然在海底为一群鲨鱼拍裸照。真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让开始感觉到他的胃在翻腾。晚餐吃太多了,现在他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吐个干净!
跟着鲨鱼,让已经游得太深了。让决定放弃,但是身边的一角海草里露出了一样东西,扯住了让绑着氧气筒的带子。
“该死!”让腾出一只手来,解开那个东西。
“噗噜噗噜~~”嘴巴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海水攫取了。让惊恐地看着手里抓到的东西——一只干净美丽的大手。
让的气管和肺开了闸似地往外排着氧气。
让下意识地用力拽着那只手。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让看到一张苍然的年轻的面孔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黑雾,破草而出,撞向他原本已经缺氧的胸膛。
海水之下也会起雾吗?

PS:So much for today.I will go on tomorrow.
Now we go on.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I am not singing. I am just sighing. ”
“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呃……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让的脸皮有些发烧。那个时候他救不了任何人,他因该是被这个人救了。
“You woke me up. And I didn’t save you. You saved yourselves. ”
“你,能不能说法语?”让皱眉道。
“English only. I mean it’s the only language on this planet that I can speak. ”他笑着又加了一句,“Maybe now I can learn a new one. ”
“你怎么会在海草里?”让有些困惑。
“Something’s lost!”他的声音有些变了。让听到了焦躁的呼吸。看不到表情,但是空气开始凝结。那团黑色敏捷地跃上一堆礁石。
迎着月光和海风,那个美妙的轮廓展现出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都难以企及的优雅和矫健。
月亮不知在何时变得无比硕大。周围的天空,云朵开始聚集,以一种奇怪的速度和队型,迅速把月亮包围起来。就像,就像一只风情万种的眼睛。
“Aha, here comes the trouble! ”那个清冷的声音戏噱地说出一句。一个鱼跃,纤长的身体撞破海面的寂静,消失在一朵银色的水花之中。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9 12:21:13编辑过]

9#
发表于 2005-9-8 21:58:53 | 只看该作者
SO MUCH FOR TODAY~~~HAHA,云姐,你下课拉?
10#
 楼主| 发表于 2005-9-17 17:59:24 | 只看该作者
3.
月色也会让人害怕啊!
皎洁的色彩渐渐被污染。像打翻了墨水瓶一样,天空变得肮脏起来。
就像摄影,一张突然曝光的照片能把之前所有的好兴致都打破。现在那张暗蓝背景的相纸被整个曝光。让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他下水之后就再也不见人影。原本像刚蒸馏出来的白兰地酒一样清澈的海水也被搅浑了。深邃的颜色延及天边。
让想起了几年前去日本时碰到的一场地震。他住的日式小屋外放着一盆水,当时他就坐在那个木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现在的海面就如那盆水。鱼鳞样的波纹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撞击,抢夺出路。让的牙齿有点发酸,他听到了警报的声音。危险就在附近。眼前的海面上浮现出千军万马的壮烈阵势。
浑浊而潮湿的空气中,一个声音用一种让听不懂的语言低沉询问:“你没有了‘月纹’。你没有你的父亲。你没有了你的王。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我走?音!”
三个月后让-亚克才知道他在海边听到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叫音。一切美丽动听的声音。”三个月后,在巴黎,那个被让从海草里叫醒的人用法语这样说。“我学得很快,是吧!”
“你是天才儿童!”让开怀大笑。
“我很老了。我不是儿童。”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很严肃的语气,“我比你们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老。我第一次来你们这儿,你们没有埃菲尔铁塔,没有白金汉宫,也没有长城。那个时候我已经两百三十一岁了。”
让-亚克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敬你,老人家!”让抖着手,把一杯好酒全洒在了地毯上。
“不准笑。” 平静的语气中有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
让咳了一声,抿了抿唇,把残留在唇角的一滴酒压进口腔。他咽了口唾沫。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确实每次都被压制住。让宁愿看到那晚在海滩上,横躺着的音。他的呼吸温柔得能融化钢铁。

他的呼吸真温柔。
让在天空恢复开朗之后,跪入依旧清如白兰地酒的海水中。那个低沉的声音似乎在用一把锤子把每个音节都钉进让的心脏。第一浪海水打在让几乎麻痹的身体上。让打了个颤,挣扎着爬出海水。他踉跄着奔向吉普车,跳上,发动引擎。机械僵硬的动作让吉普车一个打滑,陷进了沙堆里。
“见鬼!你到是动啊!”让气急败坏地跑下去推车。让推了会儿,车子纹丝未动。他又绕到车头,一个劲地掏着车轮下的沙子。“动起来,一定要动起来啊!啊?”
让停下了手中的疯狂举动。离他不远的海滩上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让的注意力。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不要……”让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呜咽着爬向眼中唯一的目标。
“呜……”让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爬进他,捧起那颗美丽的头颅,把他安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黑色的衣襟被海水毫不留情地剥开。洁白的颜色从锁骨中间的凹陷处泛滥而出,下巴轻扣其上。漆黑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海水,还是海洋女神馈赠的水晶?两道长眉平稳地延伸在眉骨上直到同样漆黑的鬓角。他的唇丰厚而坚毅。中间的一线则如混沌初开时的奇幻和瑰丽。
“我想,我想,守着你。守着你一辈子啊!”让弯下身体,把他抱在怀里。“幸好,幸好,你还在呼吸。你还能呼吸。我真怕我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让抬头看看天。
模糊了?
啊!是眼泪啊!
“以后再也不会寂寞了,为什么我还要哭呢!呵呵,呵呵,哈!”
以后再也不会寂寞了啊!

“后来你把我怎么了?”
“啊!啊?”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你拖上了车。然后去找导游,让他帮我叫船。我包的船。我把你连人带车开上了船。然后就回来了。里边罗罗嗦嗦的进出境手续你想不想听?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这我知道。”
“呃?”
“那时候我早醒了。如果我没有及时摘掉‘烈焰’,我早就被发现了。你还能太太平平地过境?我问的是那之前的事。”
“那之前,那之前,我,我,那个,”让开始结巴起来,“我只是抱着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抱着你,过了一整晚。”
“你,不累吗?”是个调皮的语调。
让咬了咬唇,“噗”地喷出一口笑,“你?真的很重啊!”
“他也这么说啊!”让感觉到音抬起了头,他望向窗外,让-亚克公寓的窗外。
“下次,我们搬家吧!”让看了看窗外红红绿绿的光影,温柔地说,“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没用了,他已经找到了我。”有点消沉的声音。但不知为什么让听到了一丝喜悦的感情。
“那个在海滩上把你打晕的人!”让有点酸酸地说。
“你把我拉出来的时候,弄掉了‘烈焰’。所以在月光下,我身上的黑色光芒复燃起来,把他引了过来。”他轻笑了一声,“事实上,他没有把我打晕。是他身上的气味把我熏得晕了过去。呵呵。”
“他很臭!”
“你有没有进入过发生瘟疫的村庄?”
“……”让坐到他身边,“我没去过。但我能想象得出来。”
“他杀的人太多。为什么会如此地不公平?父亲也杀人。他身上的血腥味甜美得像一场盛宴。而他的则像一场持久不息的瘟疫……想象和现实的差距是巨大的。”
“他叫什么名字?”
“荆棘。让我流血的荆棘。”他蜷起身体,把头靠在膝盖上,“他在创世纪的第一个永恒中就存在了,他比我们最大的神——智慧之神都要古老。”
“他为什么要找你!”让不相信神话,但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
“因为我的任性!”
tbc
11#
 楼主| 发表于 2005-9-25 11:36:39 | 只看该作者
月纹——聚 4.

“你是个很任性的人?怎么回事,告诉我。”
“请你不要继续问下去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太长的时间。”音的话很坚决,“你没有了解这些事的必要。”
让-亚克虽然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开始慢慢接受这种压迫性十足的话,但他仍然很伤心。这几乎是种羞辱。明明是音自己堂而皇之地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明明是他,是他啊!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走!”让的脸红了起来,让没来由地加大了嗓门,“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不想知道!如果我我想知道,我应该把你立刻送进警察局。让他们查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哦!你生气了。”
好一派好整以暇的气势。让轻哼了一声。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静了下来。巴黎城的喧闹被一种奇怪的空气隔断在窗外。
这算是情人间的第一次吵架?让不知不觉把他和他的关系定义为情人。从那天在南非遇到湿淋淋的他开始,从他紧抱着他度过的那个惊恐而幸福的夜晚开始,从他没有拒绝他共同生活的暗示开始,让就这样草率地下了这个愚蠢的定义。现在,让才发现自作多情的一方不是音,而是他。
“你,喜欢我啊!”音的声音回旋在这被冰镇过的初夏的空气里。
让发觉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后知后觉的人。
“不。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和容貌。你要的仅是如此而已。”
让回驳不了这句话。他搜肠刮肚,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爱的标准是什么。而记忆里当初的那份震惊和诱惑的确来自于音的身体和容貌。三个月里,九十多个被欲望弄湿的夜晚,都是因为在梦里看到了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一个身体。
“我猜对了啊!”一声吃吃的轻笑,“那么,来证明吧!证明你有力量和权力让我留下,臣服于你。如果不是心和心的契约,那么就只用唯一的一个方法来达到目的。这是雷因的方法:最强的一个可以得到他所要的东西。成王,败寇!”
“证明?”让有些口吃。这个游戏开始不好玩了。
“是的,你不是恼羞成怒了吗?你不是觉得是我恬不知耻地跟在你身后,现在又拿话来羞辱你吗?那么,证明啊!证明你是强大的,我应该对你恭敬听命。去啊,荆棘就在外面。”
“啊!”让明白了这突然的冷意来自何方。
“你们两个都想要我。那么,就看谁能留得住我了。”
“哼!”一种奇怪的气味在那一声冷哼之后在房间里飘逸开来。让弯下腰,他终于知道了瘟疫的味道。
“我从来不和蝼蚁征战。”那个沉郁的声音继续着嘲讽的话语,“这不仅降了我的身价,也会让我的战利品变得毫无价值。”
“是啊。”音接口道,“杀了他而得到我,你只证明在我父亲不在的战场上,你可以算最强的。你会让我身价大跌的。呵呵……”
让奇怪地听到这时候的音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那个人把他当成了一件战利品,而他居然还为自己作为战利品的价值而愤愤不平。
“你不用提醒我,你父亲不在这儿。”那个叫荆棘的人似乎走远了。那个让让-亚克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会保守自己说过的话。”
喧嚣的声音突然回到房间里来,灌进了让脆弱的鼓膜里。“啊!”让捂住耳朵,一下跪到地板上。
三个月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让让-亚克自以为拣到了人生最大的宝藏。一个希奇的开头,会在平静中结束自己原本华丽的生命?让的头脑在遇到音之后变得出奇地简单和幼稚。现在,终于有人来给他泼凉水了。这盆凉水不仅浇熄了让的心头之火,也几乎把他的尊严和原本与这个世界吻合的逻辑冲乱了。
“你没事啊!”音的手搭上了让肩膀。
“走开!”让低吼一声。这种羞辱还不够吗?
“你似乎无权命令我。”
让一时语塞。
真他妈的够了!
“起来。”音一把拽起让-亚克,“已经到这时候了,我也不想继续和你玩下去了。我还真怕把你玩死。”让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音的倾城倾国。
那枚“黑色烈焰”赫然戴在了音的额头。

“我跟着你,是想看看荆是不是会伤害你。”音坐到地板上,这样他的头刚好到让的胸口,“上次在海滩上,你抱了我。荆是会看到的,他一定会生气。荆生气的结果就是会死人。”
让再次对他和音之间身高上的比例感到气恼,“你认为他会杀了我!别老是杀来杀去的,你以为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那你以为我和荆棘是来自哪个世界的人啊!”
让看了看坐下来就到他胸口的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雷因啊!那是我们出生的地方。”音满意地看着闭紧了嘴的让,“你必须相信我跟你说的每句话。不然你的麻烦可是很大 的。”
“你仅仅是为了保护我?”让的声音听上去很泄气。
“不。到法国后,我改变了主意。我发现荆棘根本就不可能杀你。你还没够资格让他生气。”
让抱定决心不再说话。他把眼望向窗外。那里有他熟悉的颜色和声音。
音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看着个小孩子被人看不起时的羞愤,然后一笑,“可是,你却能帮我做点事。”
“我这么个弱小的人能帮你做什么啊!”让赌气地说。
“帮我拍照吧!”
“噫?!”
“我给你三年的时间。用你全部的精力帮我把我的容貌留下来。”
“哼!”让咬牙切齿地说,“自恋的家伙!你付不起这个价。我可是巴黎有名的摄影师。”
“那你见过比我更好的模特吗?”
让看着那张脸,他说不出违心的谎话,“没,没有。”
“那就拍吧!”
“那我是不是让你摆什么样的姿势都可以?”让突发奇想地说。他的眼里有点得意,“模特是不是应该按照摄影师的意图摆好姿势啊!”
“你?你没有这个权力。”
“你……”
“你只管拍就行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拍这些照片干什么啊?”让气急败坏地说。
“干什么?留给我儿子啊!”音从地板上站起来,拉下束在他额头的“黑色烈焰”,在黑暗中妖娆一笑。然后隐没。
“啊?啊!”

TBC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25 11:42:1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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