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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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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表于 2004-3-20 16:53:40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我不漂亮,而且生病又神经质,感谢上帝给了我一个敏感锐利的头脑,让我能把自己一点点地分析出来,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上帝又给了我一个可爱的人,在我死后,他将成为我的精魂…

   “我只能来这世上一次,所以,请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

那个人,他叫Orlando Bloom.顾名思义,他是灿烂的,我知道含苞待放的美丽,却不明白花开时那一瞬的惊艳和张扬,我想,在一朵花盛开的时刻,他将拥有全世界的目光和赞叹,毋容质疑,这就是他的姓名,就像我叫yaoyaolee一样,这朵花有他独特的名字——Orlando Bloom.



第一章
    “…我们的本质原来也和梦一般, 短短的一生, 就在睡梦中度过…”

最近我睡得很不好,常常天刚亮就醒了,我的闹钟再也派不上用场,就跟一块废弃的塑料一样被放在钢琴上,滴滴答答地走着,我的房间,蒙上了一层灰影,经常未到天黑它就暗了下来,可是房间里色彩鲜明的玩意儿告诉我还是白天,看着它们,我不由得郁闷起来.

现在是深夜,我悄悄地开着台灯写下这只言片语,只有此时,我的心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静,因为当我沉睡时,梦又会像潮水般向我涌来,一次又一次冲刷我的记忆,我在梦里永无安宁…

我曾梦见过他,他满含笑意的面庞,深入潭水的双眼和远去的身影,每当我快醒来时,迷糊中我总是看见他对我微笑,然后渐渐隐去,我的记忆,只到这里,剩下的就只有褪色的残骸了.

从那以后,他常来看我,不是以一个实体出现,而是虚幻得如同一个鬼魄…

他告诉我,他叫Orlando.我说,我知道,我认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于是他露出真挚的笑容,我能看到他那犹如彼得潘一样的雪白的牙齿.

从此,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妥了,“déjà vu”的感觉又出现了,越来越频繁,这种情况,只在我小时候出现过,我戏称它为“前世的记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时隔多年后,又回来了.我开始变得颓废,懒惰了.我很健忘,想到的事情如不记下来,我很快就忘了,这些天来,我的右肩胛骨一直隐隐作痛,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抵着我的后背,让我动弹不得.我的精力大不如前,我容易累,但休息得不安稳,日复一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慢慢地消释,灰飞烟灭.

母亲说我得了一种怪病,问题出在脊椎上,在X光片底下,我的脊椎是S形的,我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但是我得天天箍着一种坚硬塑料制成的矫形架,穿上去后有如鲸骨束身,就连睡觉时都要.

可是问题不出在这里,也不应该出在这里.

如果说是这怪病影响了我的身体,那为什么我的精神越来越衰弱,以至于每天我都能见到他——或者说以为能见到他,在我写字时,在我弹琴时,在阳台上,在梦里.他开始在我的家里游游荡荡,见到陌生人就很快不见了,换句话来说,就是只有我能见到他.

在我上学时,他总是不跟来的,他只出现在我家.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毒液般悄然蔓延在我身上,每当同学们在认真地听课时,我会突然感到剜心地痛,然后刹那间,我和大家隔得很远很远,我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任何依靠,他们热忱的脸变得冷漠,我被单独地拆开来放在这,和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我变成了一个病态的孩子,在别人眼中,我的性格被列入“捉摸不定”的一组,坚强得有如顽石,却又软弱得如同随风而逝的棉絮.我变得孤僻,不愿与别人交流,连班主任也惊讶于我的改变——“太不可理喻了,这位学生性格转变得太快了,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去理解她”是的,你说得很对,老师你可以在同一天看见我大笑和哭泣,疯癫和沉默,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可是它却发生了——还是在我身上.

他还是照例天天来看我,陪我一同大笑,哭泣,疯癫,沉默.

我们都是孩子,我们有着同样的笑靥,真挚而又敏感,我和他一样虚幻,他和我一样真实.

现在,我在苏格兰风笛高亢的笛声中默默地啃着一块沙琪玛,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或者说根本没有.明朗的节奏和甜腻的沙琪玛令我的胃开始翻腾,灼热起来.音乐戛然而止,他坐在钢琴凳上笑吟吟地看着我,因为我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奇特而古怪.

我接纳这个叫“Orlando”的人——或者说“魂”,我不排斥他,因为他和我有一些共通点.

“我真奇怪为什么我们在走过威尼斯的叹息桥时没有为自己虚度年华而感到惭愧和后悔.”我对他说.

“你觉得我们在虚度年华吗?”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

至少你的存在还是让我感到有意义的.

我的背又在隐隐作痛了.

原来你真的存在.
2#
发表于 2004-3-20 20:05:15 | 只看该作者
后文啊。MM。别让某琴在等待中度过余生啊………………
3#
发表于 2004-3-20 21:17:47 | 只看该作者
期待
表再成"豆腐渣"工程哦
4#
 楼主| 发表于 2004-3-20 21:28:15 | 只看该作者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也希望能继续写下去...

可是我的脊椎恐怕不允许我长期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最近我发现它弯的更厉害了.

真是件可怕的事.

给我点时间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3-20 21:28:56编辑过]

5#
发表于 2004-3-21 00:33:52 | 只看该作者
mm背疼啊?来,JJ疼你~
(Y mm啊,去我家写给我一个人看吧~)
被暴打,送医院途中……
6#
发表于 2004-3-21 18:04:42 | 只看该作者
JJ写的是真实故事么?
7#
 楼主| 发表于 2004-3-21 20:48:35 | 只看该作者
有些是真的,有些不是....
虚实比例4:6吧...
8#
发表于 2004-3-24 22:20:45 | 只看该作者
恩………………那要加油哦
9#
 楼主| 发表于 2004-3-26 23:30:2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
“青春太短了,短得就像一支烟,就像你的名字…”

我那个害死人的脊椎病还在一天天地坏下去,但尽管如此,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每当我穿过校园,总会看到那块大大的黑板,上面用鲜红如血的粉笔字写着“离中考还有XX天”,实在是触目惊心,我替初三的学生感到无奈,同时肩上又背着沉重的书包,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轮到我的,我逃不掉,只能从容面对,现在我能做的,唯有低头离去,那些刺眼的字却常常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跟Orlando提起这些黑板字,他听着听着就笑了,我说我和你终究不同,我没有患读写困难症,我也没有去考戏剧学校的打算,我生来就是个平凡人,在中国填鸭式的教学中成长起来的一名中学生,我甚至没有理想,没有奋斗目标,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我问他说当你还是名学生时你就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吗?

他笑了,我也笑了,很无奈.

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看着我在镜中的脸,竟像蒙了一层灰沙般阴沉黯哑,好似一个鬼魂般躲在黑暗中偷偷地笑——诡异而华丽.

前不久从姑姑的旧书柜里翻出一本比我还老的书,打开第一页,上面用蓝黑色墨水写着一行字:青春太短了,短得就像一支烟,就像你的名字.不知现在远在美国西岸的姑姑,从前看了这些字,有什么感想,上面模糊的赠送者的名字已经认不得了,这些尘封的记忆,就被锁死在书里.

于是我拿着书对他说:你的青春怎么一片空白,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没回答.其实,我明白,那些在电影里闪烁的金发,敏捷的身手,还有略显忧郁的深邃的笑容,哪个没有他对青春的付出.

而我,却在灯影下渐渐隐去,风来吹散我的没有家的魂魄,尽管我是血肉之躯,但还是被打散了.

到现在为止,Orlando仍然是以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我身边,对这个不知名的物体,我不知道应该叫他人还是叫他鬼,但他有一个如水雾般的影子,摸上去可以感觉到水滴在你手上凝着的感觉,我问他是不是用水和雾气做成的,他笑了笑不回答,我又问他为什么水雾会有彩色,他才说,你就当是你用水彩铅笔涂的吧.

于是,我一直当他是我画出来的,是一个在我脑子里活了很久很久的影像,不过他从我的思想中蹦了出来,他不会老,就像永远的彼得·潘一样,这又令我想起了精灵——那些永不衰老的生灵.

他笑得还是那么像化开的水粉一样蒙胧,我还是担惊受怕地过着我复读机一样的生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怕什么.我拖着快垮的身躯上学放学,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做作业,听CD,数着指头盘算还有多少天才到五一长假,然后神经质地吃吃傻笑.

我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画,都是些零碎的复制品,有凡高的,也有不知名画家的,其中两幅还是我花了20欧元从一个意大利老女人手中买来的,高高地布在雪白的墙壁上,遮住空虚的白色恐惧.我从来不会去仔细研究它们的纹理笔触,它们只是被挂在墙上了,高高地挂着.

我也把一幅摄影作品压在透明的桌子板底下,可是我也不曾多看它一眼——尽管它是从罗浮宫的一个纪念品店买回来的.隐约记得是雕塑家Antonio Canova的作品,名字大概是Psyché ranimée par le baiser de I’Amour,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记下一个那么长的名字的.我将这幅摄影作品拿给Orlando看,表情冷得像结冰的水,他笑了,很深邃地笑,透着一丝惊诧,他慢条斯理地说:“Antonio Canova,他是新古典主义派的创始人么?”我没有笑,而是很严肃地说:“他雕过几尊拿破仑的雕像,还有他妹妹的几尊,他是意大利人,而且他是新古典主义派的创始人,”我像背台词一样一字不漏地把剑桥百科上的解释背了下来,然后才露出笑靥:“而且他死得很早.”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能留下一些令后世为之唏嘘赞叹的作品,那么他的精神就得到了延续,那些作品也是他生命的延续——就像凡高一样.”我认真地说道.

“包括那些弱者吗?”他问.

“包括他们,”我回答,“他们也给世界留下了一些什么,即使是一段小曲,一张树叶甚至是待付的帐单.”

笑容又浮现在我们脸上,但我们不快乐.笑——不代表快乐.

我又把思绪放在一本哲学书籍的“二元论”那一章了.

一点点色彩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像灰色天空上的一架模型飞机.

我和Orlando的谈话中常常出现诸如“文艺复兴”之类的词汇,还有那些精致的维米尔,摇曳不定的点彩法,蒙克的,我喜欢那幅画给人带来的阴沉不安的感觉,“很空灵,”我说,“空得就像下水管道一样.”

我的朋友批评我说我“浪费光阴在虚无的,古老的事情上”,而且已经“越陷越深,差不多该转入精神病高危病房”.我说这叫伟大的遗憾,如果我反驳了那我就是说谎,就像上一章结尾时那样——我确实在撒谎.

在我傻傻地听着Oasis,翻着流水帐的日记,脑袋被泡沫填充物料塞得满满的同时,我还能记得自己至少应该留下些什么,让大家——至少让自己还记着——“那人死得很早,她的青春就像一根烟一样短,而且她的生活完全是一种对思想的犯罪和禁锢,但她还是记得给我们留下些什么.”
10#
发表于 2004-3-27 09:34:20 | 只看该作者
期待中
11#
 楼主| 发表于 2004-3-27 22:28:14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
“…不祥的感觉蔓上心头,木棉树在疯狂地掉花…”

天色阴霾,烟雨连绵.

课室里充满了温暖湿润的糖果味,把寒冷拒之门外.那些甜腻的味道混合了湿气,在这个沉闷的房间里弥漫着,像迷药一样令人昏沉欲睡.

当我从这个毒气室出来时,我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它把头脑里死去的,寄居的思想一遍又一遍地洗净,才背着如邮寄包裹一样重的书包,撑起又旧又脏的蓝色小伞,穿过那密织的毛毛细雨,踏着水洼里浅浅,却混浊的雨水向校门口走去.

雨浸湿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掩盖了行人厌烦的面庞,一把把五彩的小伞在雨滴中撑起来了,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始终用笑容面对着和我同一把伞下的陌生女学生.

“唉,今天怎么会下雨呢?我一直以为不会下的!”她肯定地说,“好讨厌的天气.”

“你要知道,这几天都在下雨,不带伞是不行的.”我笑眯眯地对她说.

“今天上午的天还挺晴的,怎么下午就下起雨来了呢?”她用轻快的语调应着.

谁说的,今天全天都在下雨,你当我是瞎子吗?

我郁闷地走着,说好送她到路口的转角处.

好冷.

现在是5:10分,我站在转角的石阶上,望着那个女学生远去的背影,思索着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原来我是那么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我自怜地想.

风雨把木棉花从树上打下来,那些红色的蝴蝶在路上停了几个晴朗的日子,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拾起带回家,就已被行人的鞋子踏得粉碎了——鲜红如火的颜色变成了红葡萄酒的黯淡.

这只是春天而已.

我开始向车站走去,一路上热烘烘的小食味道扑鼻而来,香香软软的,一间音像店放着老旧的情歌,汽车开过,溅起水花,时不时听到行人的谩骂.那些鲜红的木棉生在高高的树上,死在行人的脚下,给这个阴冷的雨天增了一点嘲弄和忧伤.

家在反方向,车站在前方,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走进一个陌生的国度.

街边的小店越来越多,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摆在大大的落地橱窗中,显得不合适极了.

“小姐,请试试我们新推出的护肤霜.”一个声音冲破了车水马龙的嘈杂,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双手就把我从冰冷的道路上退到灯光明亮的小店里,迎面而来的是一堆忘我脸上抹的白色物体,看看那个大妈外形的推销员,我叹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这些玩意——”我毫不客气地说.

推销员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似的,开口谈论我的皮肤如何如何差,如何如何需要保养,我盯着门外一棵高大的木棉树,静下心来等她闭嘴.

“请问您说完了吗?对不起我要走了.”我拿起雨伞准备起身,“我赶时间……我已经错过好几班公车了……”我撒了个谎.

“小姐,这瓶护肤霜很好用的,只卖140元……”她拉住我不放,一边拿起包装盒指给我看,“它融合了很多花朵的精华,用一个星期保证你的皮肤又白又净……”

别跟我提花朵,像那些粉碎的木棉一样吗?

我们争执着,她不放我走,像吊死鬼一样缠着我.

眼前的木棉忽然开始掉花,一朵朵火球从枝杈上急速地坠落,摔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被车碾过,变成一滩烂泥.一股冰冷的疼痛感从我的脊椎一点点地爬上来,这些不是假的,它们很真实地侵噬着我,我定在那儿,身体像被电麻了一样僵硬.

有事发生了……

店里刹那间静了下来,我把毫无表情的脸转向推销员小姐,带着痛苦最后一次求她:“请让我走,我真的……真的赶时间——”不祥的感觉蔓上心头,木棉树在疯狂地掉花,越掉越快——

“小姐,你先看看再说嘛…很便宜的,”她的脸上带了一点点尴尬却得意的神情,“再说,公车哪个钟点没有?”笑得好讨厌的.

泪水环绕在我的眼睑上,我很不礼貌地挣脱了她像蛇一样缠上来的手臂,差点把她退倒在地,我背上书包冲出门外,身后传来“神经病”的骂声.

那棵木棉树还在不停地掉花,我从不知道它有这么多花,它们破碎了,像殷红的血一样扑在地上,行人们仰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那棵树.

That’s impossible…

雷声轰响——这是入春以来的第一声.

我开始向家的方向发疯地跑起来,原来不止那一棵,所有的木棉树都在掉花,红色浸满了道路,打在伞上,屋顶上,像下雨一样.我不断地撞到行人,泪水把脸上的护肤霜洗的一干二净,书包压得我的脊椎越来越痛,我喘着气,绕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狂奔着.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到一对男女的声音.“不知道,看那些花儿,掉得满地都是,多可惜啊…”一个略显惊讶的男声.“好浪漫喔…”那个娇滴滴的女声飘进我耳朵里.“如果是玫瑰就好了.”

我不要命地狂奔着,我的直觉告诉我出事了,可是,到底是什么——

我冲到楼下的大铁门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慌张地找到那一把扁圆的,塞进钥匙孔里,“啪”一声,铁门开了,我拉开门,跑上了黑暗无光的楼梯.

7楼,好像永远也到不了,那蜿蜒的楼梯伸展着,把我带到无休止的黑暗中.

终于看到熟悉的亮光,客厅的大门半掩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它——

父亲和母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我不假思索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什么也没有——

不好了——
12#
发表于 2004-3-28 13:00:08 | 只看该作者
出事了……
他不见了,我又孤独了,是吗?
mm的文让人有种悲伤的感觉,但哭不出来,很压抑,是吗?
13#
 楼主| 发表于 2004-4-3 13:12:26 | 只看该作者
插曲[Interlude]---I’m bound by the life you left behind.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我所说的原始,当然不是指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的石器时代.

一切都像梦一样,醒了,就碎了,最后什么也没有.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有经过学校旁的教室,看见落了一地的木棉时,我才想起那个阴暗无光的黄昏,支离破碎的深红木棉被碾过的惨烈和空气的撕裂声.

父亲和母亲把一切他们认为对我有害的书都收了起来,他们说等我长大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后才能把它们还给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收我的精神食粮.总之,我的书柜迅速地空了下来,各种类的哲学书籍,包括佛洛伊德的,封面全黑的繁体,甚至还有三毛那些阴晴不定的作品,通通被放进一个很大的箱子里,外面没贴透明胶也没上锁,我亲眼看着它们被放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母亲难过地对我说说:“有一天我们会还给你的,请你一定相信我们,也让我们相信你,你不会再去碰它们.”我没有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做,虽然他们的行为和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没有什么区别.

我反而在不停地问自己:我什么时候长大,我什么时候能分辨是非?
可是我真的没有再去碰那些书,望着书架上那几本零散的名著小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书都不见了,我有种很失落的感觉.在这些日子里,我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父亲和母亲肯定觉察到了.

是的,或许他们很早就知道了.

在母亲收拾我的书时,她找到了几张画,她以为是我画的,还赞我说画得好,我却反而觉得这套说辞腻得恶心.但是当我接过这几张用水彩渲染的小画时,我还是很礼貌的对母亲说了声谢谢,然后面对着雪白的墙壁,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母亲又问我说这幅画真是你画的吗,我转过身很冷地对她说不是我画的,我不知道是谁画的.看着她脸上逐渐由恬静专为惊诧,我有一种很邪恶的快乐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些画真的不是我画的,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画中主角是我,那个陌生的女孩,在我第一眼看上去时,我甚至不认识她.

我把这些画放进了那个角落的箱子里,像尘封的记忆一样被遗弃在一旁,我不断地对自己说,等我长大些,等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时,我会明白的.

“I will learn to say goodbye to yesterday…”唱片机里传来压抑的声音.

于是我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陡峭的悬崖上一点点地拉回来,至少变得正常些.我的脑子里再也没有出现精致细腻的想象人物,也再也不会出现了,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作业奋斗完再跟梦魔搏斗,像一个不死的战士一样.

一切都假装过得很好,毫无疑问地,同学开始说我终于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我关上房门,将风雨挡在门外,远处飘来春天的花香,可是这个春天是死的,除了无情的烟雨,什么也没有.

他甚至没跟我说声再見.

可是,他还会回来的,对吗?

这只是一个开始,却伤感得像一个结尾.

“---如果爱丽丝没有醒来,如果王子没有娶公主,如果耶稣没有被钉十字架,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结果,我们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这不是结束的时候,还不应该是结束的时候.因为我知道他还会回来.

“故事的最后,爱丽丝还是醒了,王子还是娶了公主,耶稣还是被钉了十字架……”

请你看着我,我还是好好的,我还能笑得无比灿烂.
14#
发表于 2005-4-4 00:35:48 | 只看该作者
楼主仿佛在记录自己的一段时间的心情,我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痛,还好,我没有麻木,我还懂得心痛.
15#
发表于 2005-4-4 00:47:13 | 只看该作者
Orlando Bloom VS yaoyaolee
strong!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4 0:48:0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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