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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ilx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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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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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发表于 2010-3-24 20:22:48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119# ilxwing


    强烈崇拜!好好努力!说不定未来的某位名译就是你了!哈哈哈
我去原址看了结局,心碎了一地。。。~~~加油加油~~@!@@!
122#
发表于 2010-3-28 19:18:56 | 只看该作者
嗯。。。我想问多久更一次??
123#
发表于 2010-4-5 22:36:51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121# Timeline


    最后啥结局啊????
124#
 楼主| 发表于 2010-4-6 17:32:23 | 只看该作者
多久更不一定。抱歉这次拖很长,我忘了来说明一下。其实已经翻到22章,但是校对人的电脑挂了所以19章卡在中间,再等等吧不会烂尾的,我们坚持要校对完才发出也是为了保证质量。
关于结局,能看英文的可以自己去看,不能看的就等着吧我自己绝对不会剧透的,看过的同学也请不要公开泄露,要不然很打击译者的积极性。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和魔戒原著一样悲伤与希望并存的结局
125#
发表于 2010-4-10 14:59:23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123# 公孙月


    保密保密~~~~
126#
发表于 2010-4-10 15:00:12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124# ilxwing


    ilxwing非常厉害~我觉得原著和你的翻译都值得一看~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你要加油~~~~
127#
 楼主| 发表于 2010-4-11 13:44:07 | 只看该作者
19.终有一死



美国,加州,洛杉矶


精灵和人类安静地坐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重,但毫无疑问,也相当熟悉和放松。他们已经打发蒙特斯探长和人质各自办事去了,只剩下他们在一起。连电视都关了。

周围仪器的嗡嗡声是唯一的声响,好像在低低地嘶声威胁。阿拉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专心阅读着报告,仔细研究病历,希望找出点可能遗漏的东西,还能为他朋友做的任何一点事。

另一边,莱格拉斯吃力地靠在枕头上,他坚持要抬到一定的角度,说是便于呼吸。阿拉贡觉得这可能是谎话,这精灵总是宁愿坐起来而不愿躺着,宁愿清醒而不是睡着,宁愿忙着而不闲着。的确如此,莱格拉斯在查阅一大堆文件,有些东西他想记下来并与律师商量。

这情景把阿拉贡带回了旧日时光,那时他们在白城庞大的图书馆里见面,一起完成各自的任务,安静而专注,偶尔相互商量,或从旁建议。那时,他们在努力工作建设国家、制定战略、设计城市规划……如今,阿拉贡只想把精灵的生命留住,而此时精灵却在安排着自己的死亡。

这一次,阿拉贡惊觉,可能是你我第一次为截然相反的目的工作……

诚然,这情况相对来说并不重要,最大的一个矛盾是“莱格拉斯”和“死亡”这两个词本来根本不应该连在一起。

死亡,阿拉贡思忖,很可能正是生命的定义。

罗马人是对的,他们曾经尽力抓住今日,仿佛明天就会告别世界。讽刺的是,死亡使生命更充实和有意义。就像珍贵的黄金和首饰往往稀有;美味的食物往往不利健康。有限的事物总是更具有吸引力,更值得追求。生命短暂,必须活得充实。

死亡赐予的不仅是热情,还有义务、谦卑、责任。死亡会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没有什么能长久,你必须让生命留下值得回忆的遗产。而在最后的最后,你必须是个好人,因为面对死亡时,除了自己你一无所有,神明自会判断,决定你将以天堂还是地狱作为永恒的归宿。

在古代,他听说过一个奇怪的风俗:当战士满载荣誉和颂扬凯旋归来,总会有一个奴隶跟随其后,那个奴隶的唯一任务就是提醒胜利者他只是一个凡人,不应该忘记自己终有一死。

坐在阿拉贡眼前的,是个生命充实的人。他一生中拥有许多。他也毋庸置疑地是个高尚大度的人。但是他却从未像常人一样被死亡威胁。没有什么耳边声音提醒他是个凡人,一切都会转瞬即逝。

那又是什么在推动你?阿拉贡心想,是什么在你耳边催促,能让你凭双手做出这么大的成就?

阿拉贡尽量小心地探头过去,想看一眼精灵在做什么。真有意思,几个星期前当他自己濒临死亡在做同样的后事安排时,他不是才责怪过精灵好奇心过剩多管闲事么?

而很少会错过什么的精灵心领神会地看了他一眼。“你尽管看吧。反正我正要征求你的意见。”

阿拉贡马上接过了递来的东西,好像这是早有预料理所当然的事。他的老朋友期待地微笑着看他。

“你觉得这行得通吗?”莱格拉斯问。

“莱格拉斯,”阿拉贡倒吸一口气,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我真的说不出什么来。”

“我们也该听听律师的意见。”莱格拉斯坚定地点点头说道。阿拉贡把那页纸还给精灵,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有些发青,说明他的肢体末端已经慢慢开始缺氧,他的身体聚集起逐渐衰竭的力量,只能尽量提供给最重要和方便的地方。而精灵又低下头开始思索和工作。

没来由的慷慨,阿拉贡又想,是什么促使你这样……?

这是有意的吗?因为他的生命需要继续,所以他特意将其变得富足?这么说好像很自然,但是又好像不是全部。这是因为无聊吗?有些人想必会这么说。可他眼看着莱格拉斯一直在追求安心,没有谁像他那样渴望平静的生活。

从他最后的计划看来……更合适的说法是,不断推动着他的缘由是爱。他爱这世界,爱朋友们和家人。也许还有个女人,他以前暗示过的。

我必须赶快问问——

阿拉贡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静谧,也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吓了一跳,在刚听到铃响到拿起电话的瞬间浑身一阵发凉。这声音对他来说完全不同了,如今简直成了坏消息的代言人。

“喂?”他小心地打招呼,没有去看屏幕显示是谁来的电话。

“我安全了,阿德里安。”他母亲甜美的嗓音传了过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微笑地看着莱格拉斯,安心地点了点头。
——————————————————————————————————

他在城外一座私人机场接到他的孪生兄弟和那帮古怪的同伴。喷气飞机还在轰鸣,这群紧张的人已经鱼贯而出下了飞机,表情肃穆沉重。

“早该来了。”埃罗赫尔说,上去很快地拥抱了一下埃莱丹,未来嫂子站在他哥哥身边,他只匆匆地吻了下她的脸颊。

“早该来?”埃莱丹问,“我可是拼命在找你。”

“我忙得很,”埃罗赫尔耸耸肩,“你们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决定起点作用。我找好了车,还有相邻的宾馆房间。”他又朝跟在兄长身后走来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他压低嗓音议论道,“个个看起来都像来参加葬礼的。”

埃莱丹郑重地看着他。“有些事我们得谈谈。”

“你现在,”埃罗赫尔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打量兄长严肃的脸,“一副衰表情。勾起最不愉快的回忆。”

他瞥了一眼埃莱丹身后的母亲,她看起来仍然平静稳重,好像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安娜听到兄弟俩压低了的声音,退后了一些与明理的未来婆婆一起走,她慈爱地对安娜微笑着。

双生子领着一行人穿过柏油路,走向一队有司机的黑色城市车。

“这儿可不适合讨论问题,”埃莱丹说,“但事情这么棘手,我们也没理由浪费时间。”

“快说。”埃罗赫尔没耐心地催他。

“大家都已经明白,如果莱格拉斯在这里无法得救,”埃莱丹说,“他必须被带到我们族类的土地,从中更多的吸取力量,在那里时间更悠长而仁慈,在那里还能有一线生机。”

“梵林诺,”埃罗赫尔点明,“如果他能活着到达的话。”

如果能,弟弟,”埃莱丹说,“你的话听起来像抱怨,而它是我们的蒙福之地。‘如果’显示了可能性,而不一定是死胡同。”

“那么这就是为什么这一伙乌合之众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埃罗赫尔自嘲地笑着问道,“瞧我们,一小撮无名之辈,要去劫持一个自从……自从豆袋公仔发明以后最有公众影响力的目标?”

“还有,”埃莱丹无心玩笑,迟疑着说,“实际上一旦他走了,我们剩下的人也必须走。”

“你什么意思?”埃罗赫尔皱起眉头问道。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调,然后又不好意思地降了下来,“丹?”

“我们完全暴露在调查之下,”埃莱丹说明,“一旦摇钱树没了,那些目光就会转向我们,弟弟,想想我的话吧。我们会有危险,而且危险很快就会波及我们的朋友和家人。”

“我这阵子一直忙着解决阿德里安的母亲和蒙特斯探长的家人受到威胁的事,而那正是为了交换莱格拉斯的资料和样本,”埃罗赫尔想了好久,冷静地说道,“不得不同意你的说法。”

“金雳也因为一些可笑的伪造指控被捕了。”埃莱丹补充。

埃罗赫尔皱眉。“反正我们这是异想天开,你想出什么计划来救他了吗?”

“我们甚至连初步计划都没有,”埃莱丹迟疑着说,“无论这计划结果会怎样,必须赶快想出来。莱格拉斯正在衰竭。一旦救出他,我们必须立即离开,尽快带他去梵林诺,也好避开冲我们自己来的追捕和报复。外祖母说欢迎所有因为帮助我们而受到影响的人前去。阿尔文和阿拉贡肯定会去,他母亲也会去,她在这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哈尔迪尔也是,他跟我们的密切关系连累了他。其他人能捱过去;没有精灵留在这里,他们面临的危险就会褪去。家臣会跟我们一起走。他们正在Imladris准备旅行所需的一切。美丽的林谷……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这个放弃的计划使埃罗赫尔感到震怒不已,还有深深的痛心和失落。想到他的家被慢慢遗忘,或者更糟的是被人侵占,被翻个底朝天来搜寻以前的主人,这情景好比给他的心狠狠一击。

破坏者,他恨恨地想,野蛮人……

“不过莱格拉斯必须离开这里,”他低声说,与其说是对着埃拉丹说话,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我们也一样。也许,也许现在也是时候了……”

兄弟俩在几辆车前停下脚步。所有人随意组合,钻进车里。埃莱丹和埃罗赫尔拖延在后,固执地继续他们的谈话。

“我不想走。”埃罗赫尔低声对孪生兄弟说,他的眼神流露出内心的一团乱麻,声音也低哑下来。他疲惫地抹了把脸。“我们到底留在这儿干吗,哥哥?我们在想什么?见鬼的为什么要待这么久?”

“我觉得……”埃莱丹不安地回答着,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仿佛是在帮随着他的沉思,“我们是在担心福地太让人满足。离开就好像是说‘好吧,我现在该死了。’而留在这里……就总有下一步。我不想去那里,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不满足,不会有渴望,不会有野心,再也不会了。这么说明白吗?”

“明白,”埃罗赫尔疲惫地表示同意,眼里涌出震惊的泪水,“天啊。”

埃莱丹瞥了他一眼,给他片刻时间喘口气,思索一下。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上百年的人,你不能告诉他马上放下一切明天就离开。

“你好像……很坦然,”埃罗赫尔说,“对于这些事。”

“安娜会跟我一起去福地,”埃莱丹说,“换谁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埃罗赫尔盯着他的孪生兄弟好一阵,感到无法抑制的不爽。现在可不是绝望的时候,他自责道。

是吗?我被迫要离开我的家,还有我熟悉热爱的一切。一个朋友要死了,其他人面临严重威胁。我被人追捕。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

“我甚至都没有得到个女朋友跟我一起走,”埃罗赫尔夸张地叹口气,努力控制住他的不幸,反而把责任放在首位。他的好心情总是能使这种事情变得容易接受些,“老天。”

埃莱丹向他微微一笑,“你至少还有我啊。”

埃罗赫尔眨着眼嘲弄他,“哦,太棒了。”

“不过我们可能想得太远了,”埃莱丹叹了口气,“要谈得上这些我们首先得救莱格拉斯出来,这可是个相当大的假设。不过有几件事对我们有利。”

“有好消息吗?”埃罗赫尔悻悻地问道,“真是惊喜啊。我都要心脏病发作死掉了。”

“我们可以把父亲弄进去看看王子,”埃莱丹说,“莱格拉斯今晚要发表公开声明,电视直播,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的新闻团队要去进行专访,埃尔隆德大人就是该新闻队里最大的一只菜鸟。”

埃罗赫尔皱起眉头,“哦真棒。的确是个好主意。对安娜来说也是。真想知道莱格拉斯要说什么。这可不像他的风格。我从没见过谁那么反感关注,又同时那么抢眼。”

“我们就是想搞清这一点,”埃莱丹说,“我们猜测这是和金雳有关。他可能要为他求情之类的。不管怎样,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来了解那边事情的进展,和我们要面对的内部安全措施,而父亲可以去看看莱格拉斯的身体状况。我想会有用的。”
————————————————————————————————————

“我想方便一下。”哈尔迪尔对司机说。

“我们就快到宾馆了,先生……”那人说。

“我不想去那么小的厕所,老兄,”哈尔迪尔苦着脸说,“打开电台,告诉他们我们随后就到。”

司机狐疑地看看他,不过还是听了他吩咐。波罗米尔、马克·布兰迪和皮平·图克和他同一辆车,也是一脸疑惑。

“和你一辆车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波罗米尔说着,听天由命地缩回座位,“上回我跟你一起去方便一下,我们是去买东西,有一包——”

“别说了。”哈丁打断他的话,点头示意有司机在。

波罗米尔耸耸肩,闭嘴坐了回去,哈尔迪尔指示司机开进一处仓库大院,然后升起豪华轿车前边与他们所在的后座之间的分隔,保证对话没人听见。

“我从没来过洛城,”马克望着窗外说,“真漂亮。可惜是在这种情况下参观。”

“对了那次包里有什么?”皮平问。

“我跟你说,不是给小朋友看的,”波罗米尔干巴巴地说,“他弄到了枪,还有监视设备。看起来像个***残忍的恐怖分子。这就是你能在每个港口都能弄到这的东西么,就像你在哪儿都能弄到那儿的姑娘一样?”

“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哈尔迪尔说着,皱了皱眉,“以前的工作。”

皮平担心地看着他,“你要跟精灵们一起走了,是不是,哈尔迪尔?你……准备好了吗?”

“我觉得没人会准备好,”哈尔迪尔回答,“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莱格拉斯不能留在这里,而一旦他走了,所有人都得走,因为这里的人没准备好接受他们,这就是现实。”

“说实话,那是什么意思?”马克嘟哝,“准备?”

“问得好,”波罗米尔赞同,“我是说,我们预计的情况真的有问题吗?一切都在进展中……也许这只是有所突破的合理方式,你知道,就好像只有真相大白才能找到新的秩序那样,这样可以使所有人恢复真实身份。这秘密不可能一直藏下去。”

“就好像出柜一样,”皮平插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当然知道莱格拉斯必须走,如果这里没法治好他的话。但是其他精灵也得走吗?也许这次可以挺过去的,等待事情过去,让世界习惯你的存在。”

“这情形很难拿来跟容忍种族差异和不同生活方式比较,”哈尔迪尔指出,“我们远远没有足够的同伴来彼此保护并抵御外界的袭击。更别说普通种族问题只是源于文化差异而并非生存威胁,或者更糟的情况——掠夺的机会。作为一个精灵,在这个时代,就好像拥有一件稀有珍品却没有办法去保护它。人们觊觎的不只是我们所拥有的、还有我们的自由。或者任何能从被征服者身上得到的东西。此时此刻,如果你是个精灵,他们会从你身上一小块一小块地不停窃取。你们问什么叫“准备好了”?我赞同波罗米尔的观点。不应该指望人们“准备好”立刻接受我们——不能对任何人抱这种幻想。‘准备好’是说我们是否能熬过这段不被接受的时光。可我们没准备好,而且势单力薄。”

“自古以来,”哈尔迪尔继续说,“受迫害的人——无论是出于种族、信仰或生活方式的原因——忍耐下去是因为他们指望着未知的将来;未来他们的数量会壮大,可以见光,会有改变。修正世界对他们的认知和理解将会有利于他们的后代子孙,因此人们也会响应他们的号召。未来似乎有无穷的可能性。而对精灵来说,这不再是他们的世界,至少在可预知的将来都是这样。他们不会开创未来,他们只能结束过去。”

皮平皱皱眉,“我想……我想我只是因为他们要走觉得很难受。不知怎的,我觉得不对头。我觉得,”他憋了半天搜索合适的说法,“我觉得这样有负于他们。”

“你不能指望人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东西心存感激。”马克温和地说。

“这就是为什么金雳会被抓,”皮平郁闷地说,“为什么莱格拉斯会被当做猎物。也许这也是他要做节目的原因,你看呢?如果我是他,现在就是告诉人们实情的最佳时机,以此来博取他们的好感。”

“这不像他的作风,”哈尔迪尔犹豫道,“不过我希望如此。”

“但我想不出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皮平说。

“我们在这下。”哈尔迪尔宣布,车子听从他的吩咐,一转弯猛地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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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累啊,”阿尔文站在安娜身边,对未来嫂子说,安娜伸着腿坐在豪华地毯上,膝上摆着手提电脑。

“我只是紧张。”安娜马上回答,并报以毫无说服力的笑容。

“你该知道适可而止,”阿尔文忧虑地皱着眉对她说,“我们离开意大利的时候你状态就不好。”

“我怎么会不知道,”安娜说,“这一来,我也不得不认为所有人都在议论的话题有道理。”

“去梵林诺也是,”阿尔文微笑着说,“我个人对那里并没有记忆,所以说不出什么。但是无论何时有人说起天堂……”笑容暗淡了一点,“不管怎样,我真的能体会到你必须离开此地的沉重感觉,还有……离开这里你所爱的人。”

“我是独生女,”安娜轻声说,“告别实在难以想象。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她摇摇头,“我的未来属于埃莱丹,他还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会跟他走,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告别的方式。我答应埃莱丹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只是极度害怕失去他。这是本能想法,也很……很自私。我没想到接下来的事——要离开我熟悉的一切,我的工作、生活、家人。爱情是盲目的。”

“我也曾丢下家人,”阿尔文也说,“和那个我们都在追寻的天堂。如果没有阿拉贡,那里就不是天堂了。那想法也很本能很自私,但我从不后悔。”

“我很高兴,”安娜说,真正安了心,“谢谢你这么说。”

“但是我敢肯定你心里还有很多事。”阿尔文说着站了起来,“采访是在今晚吧,是不是?”

“应该是明天,”安娜说,“不过他们坚持要我们赶快——”

哈尔迪尔、波罗米尔、马克和皮平到达,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四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神秘,黑色的运动背包里胡乱塞满不知什么东西。他们到来的动静把朋友们都吸引到了客厅里。

“赃物吗?”埃罗赫尔问,走过去伸长脖子张望,哈尔迪尔正单膝跪在地毯上拉开他背的包。

“监视用的。”哈尔迪尔说着,掏出一只小小的金色别针,一端是一朵花饰,另一端是根导线。他走向安娜塔丽亚,把这东西安在她衣领上。不知为什么,他摆弄女人衣服装饰倒是相当顺手。

“你经常干这活儿?”埃罗赫尔打趣道。

“这么说吧,格兰不是我干这工作的第一个搭档,”哈尔迪尔说,“也不是最漂亮的一个。”

提起金雳,话题又转得沉重起来。

“伊奥墨的律师在他那里有什么进展吗?”哈尔迪尔问

“对他的指控有一大堆,”伊奥温说,“不过他们都是最好的,会竭尽全力。”

“这只是时间问题,”伊蒙特坚定地点头同意,“对他的那些指控经不起详细调查。所以他们抓他才这么迅猛,他们知道时间一拖延,我们终究会赢的。”

哈尔迪尔掏出另一个玩意,这时那三个同伴也坐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拉开另外几个包,好像在过圣诞节。

“这个是把信号转为可视。”哈丁说着,拿了一个发射器调了调,原来那花朵胸针是个摄像头,一个像手提电脑的液晶屏显示出花朵胸针瞄准的对象。

“这个的信号可能干扰我们拿的直播用的摄像机。”安娜一边说一边琢磨这件伪装的小首饰。

“我会让它从你们进入医院的时候开始运行,”哈尔迪尔说,“一旦你们开始直播就切断信号。这样,我们就可以看清并仔细记录医院内部结构和安保程序,同时你们开始直播的时候信号也不会受干扰。之后我再打开它。”

“音频也是这样吗?”安娜问。

“那可以用这个,”哈丁说,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同样的耳环,“一个用来收音,另一个让你听我的信号。”

“那你也要戴耳环来听她的吗?”皮平问,挑着眉毛假装天真。前国际刑警探员只报之一笑。
————————————————————————————————

阿拉贡注视着一群律师和会计师离开莱格拉斯的房间。他们走的时候满怀心照不宣的兴奋,不为别的,正因为这位委托人所表达的意思。他们走得很快,低声说话,摇着头表达惊异和难以置信。他们兴奋地议论着这不可思议的事件。

屋里的精灵双眼紧闭,头沉重地斜靠在枕头上。他看起来筋疲力尽,几近虚脱。

“你确定应付得来吗?”阿拉贡知道他还醒着,静静地问道。

“你有叫他们快点来,是吧?”莱格拉斯睁开朦胧的蓝眼睛问他,“今晚?”

“安娜一小时之内就到。”阿拉贡回答,然后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应付得来吗?”

“我再没有更多时间了。”莱格拉斯迟疑着回答。他们都明白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这是他们一致决定尽快发布公告的原因之一。

“你那个团队好像都又吃惊又兴奋,”阿拉贡说,“这肯定是他们接过的最有挑战性的委托。你把他们搞晕了。”

“你觉得这样管用吗?”莱格拉斯问,他担心地皱了下眉,然后又放松表情,活动着手腕,“不过那还能怎么样?无论如何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我跟安娜通话的时候,”阿拉贡说,“他们好像在计划什么。我告诉她别多说,电话可能被监听了。我不知道她本来打算说什么。”

“那我们只能按已知的正确方向走,”莱格拉斯说,“直到明白更多。”

阿拉贡抿着嘴唇点点头,坐在床边打量着老朋友的脸,他有些犹豫。“对现在的状态,我不是很……乐观。”

不知怎的,莱格拉斯觉得这情形十分有趣。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不过又皱起眉头努力把眼神聚焦以示严肃。“我早知道了。”

阿拉贡半是发笑半是担忧。“是啦,好吧。情况一直在逐渐恶化。我敢肯定你比我更清楚。我特别担心你的呼吸。我希望今晚做公告,因为我还要采取一些措施,必须马上着手去做,我想那会对你有些好处。就在明天。”

“我完全信任你。”莱格拉斯直接而真诚地对他说。

阿拉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必须改用更激进的生命维持措施。还有……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

“你是说我可能就此醒不过来了。”莱格拉斯帮他说完。

人类睁开眼睛,受伤似的看着精灵,眼眶湿了。他咬着牙,轻轻摇摇头,不愿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哦……”阿拉贡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是想问你,有什么事你……你还需要我关照的。”

“我是说,”他痛苦地从朋友那里移开视线,接着说,“我可能不像你委托的人那么有条理和效率,但是……我不知道。也许他们没有……没有什么都想到。而且我很便宜。哈!”他回头再看看莱格拉斯,脸上挂着孤独的笑容。

精灵饶有趣味地朝他摇摇头,不置可否,只是从深邃的眼里透出孤独的神情。

“自从我有时间思考这个,”莱格拉斯说,“我就认定死——死亡,就像这样,其实没那么糟,是不是?我有机会放下一切琐事,从容告别。很多人没这么幸运。”

“幸运?”阿拉贡苦笑,“拜托,要是有机会,你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束吗?”

“不想,”莱格拉斯皱眉,“但是有适当的警告又有充足的时间来完善事情,这是一种福气。毕竟我要操心的事情有不少。我记得你,你是怎样死去的。你拥有朋友,家人,带着平静满足的笑容死去。我嫉妒你。”

阿拉贡紧紧盯着他,想象莱格拉斯死亡的方式与自己的对比。缓慢,痛苦,狭小的房间,被冰冷事物包围,身体被切成碎片。这想法使他怒不可遏,又让他感到深深的空虚和无助。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莱格拉斯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能更有力一点,勇敢一点,“这一生不算太糟,是不是?”

“你在开玩笑吗?”阿拉贡笑道。

“我可不觉得。”莱格拉斯微笑着轻声说。

“快休息吧,”阿拉贡对他说,“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未完待续……
128#
发表于 2010-4-11 17:59:36 | 只看该作者
激动。。。。
129#
发表于 2010-4-12 00:53:30 | 只看该作者
终于又等到更新了。。。。(天知道这些天,我是多么努力的克制自己才没去看原文~~~说实话,在啃完了第一部的英文原文后,我才深切地体会到中文是多么的优美。)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章的语言风格好像有点变了(可能是内容很复杂,有些对话理解起来很费劲。)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呀!不仅是因为一个生命即将逝去,还因为一个像家一样的避难所也将要拱手送人。远在瓦林若的精灵能重回中土,是因为他们还有家可回。可一旦连Imladris都失去了,他们还能找什么理由再次回来?看来这一次中土的传说是真的落幕了吧!连续集也不会再有了。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不过我毕竟没看到结局,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后续了!
翻译和校对的大人们加油吧!(我感觉20章又会是一个不小的surprise!)
130#
 楼主| 发表于 2010-4-13 19:12:59 | 只看该作者
楼上是模范读者,评论都很长 XD
131#
发表于 2010-4-14 10:42:07 | 只看该作者
有我这么一个模范读者在,翻译的大人们是不是应该赶快献出下一章来奖励我呀!XD
132#
发表于 2010-4-16 18:58:03 | 只看该作者
我也在等大人们的翻译,膜拜中.......
133#
发表于 2010-5-7 18:56:39 | 只看该作者
实在等不了,看了一下原版,我放弃。。。还是快更吧
134#
 楼主| 发表于 2010-5-17 17:16:33 | 只看该作者
20. 独家报道



美国,加州,洛杉矶


司机载着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半精灵埃尔隆和一个摄像师兼技术员——她从克莱可西集团美国分部找来的——从宾馆前往一栋高层大楼,那儿距离雷兰德·格林尼所在的医院有六个街区。这是他们能坐车到达的最近地点;聚集的人群迫使城市封锁了医院附近的道路。

他们一路听着广播——也是克莱可西集团下属的电台,同时摄像师正通过随身带的三个移动屏幕看着克莱可西新闻频道的节目。安娜隐约能听到关于她即将独家采访雷兰德·格林尼的广告和预报。她从窗口放眼望去,人们聚集在商店和酒吧围着广播和电视,调到同一频道,无疑都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件。

她觉得体内一阵翻腾,由于紧张,也因为双胞胎还没出生就使劲折腾她。不过未经训练的眼睛很难看穿;她拥有她父亲的气派,也有他那种发现好故事的悟性。她知道自己的外表平静镇定,虽然这时她的未来公公正握紧她又湿又冷的手,温暖地保护着她。

另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是负责护送的埃莱丹和埃罗赫尔,其他人则留在作为临时据点的宾馆里。

车在大楼的大厅前停了下来,安娜小心地跟在埃尔隆和摄像师后面出来,这个身兼多职的年轻人名叫特洛伊,个子瘦高,为人低调。一小群人迎了上来,他们是Strata研究所和医院管理方派来的。

安娜回头看了看,载着埃莱丹和埃罗赫尔的车稍稍慢了一点,然后从他们旁边开了过去。她看到未婚夫向她宽慰地微笑,并挥了挥手。

“走吧,”埃尔隆轻声对她说,“等事成之后我们还会见到他们。”

她向他略一点头,转身朝迎接他们的人走去。她向他们亮出新的身份证明,并介绍了她的小组。

“我负责记录、制片还有报道,”她说,“特洛伊是我们的技术员和摄像师。这位史密斯先生,”她给埃尔隆安了一个她能想出的最平常的美国人名字,“是我们的影像指导和顾问。”

“什么?”一个Strata的人发问。

“他来指导我们的采访对象,”安娜稳稳地回答,“向他们简单介绍摄像机方向,安排特定的表情和语调,诸如此类。就是寻常的技术工作。”

埃尔隆眼里闪过骄傲和兴味盎然的光芒。安娜的谎话自然又在理,毕竟她已经跟一伙在现代社会神秘隐藏了很久的精灵混熟了。

“所有人和物品都要通过安全检查。”他们宣布。

“当然。”她说道,泰然自若地接受详细搜查。
————————————————————————————————

追求轰动的媒体搞得莱格拉斯的首次公开声明无法不受关注。电视广播充斥着克莱可西频道的预告和广告,所有别的广播电视网都在抱怨或者议论这个独家报道,但同时也都在屏息等待,准备报道一问世就进行深度解析。

埃罗赫尔心不在焉地一边听车载收音机,一边看着洛城的黄昏景象。灯光,车流,忧心忡忡的人们各行其是。埃莱丹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她好像很紧张。”埃莱丹开口道。

“她能搞定,”埃罗赫尔嘟哝,“每回都是。”

他们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埃莱丹又说,“我没法告诉安娜任何详情供她做准备。”

“我想知道我们能不能救他出来,”埃罗赫尔答道,“我们没法进入那地方的六个街区以内,即使我们得到许可——”声音一窒,因为他视野里掠过一家熟悉亲切的小餐厅。

“靠边停下。”他告诉司机,急着移向车门。

“其他人还在宾馆等我们——”埃莱丹叫住他。

“你先走,让车回来接我,”车一停,埃罗赫尔一边开车门一边吩咐,“我有事得处理一下。”

“天晓得。”埃莱丹抱怨着,看着他的兄弟朝入口小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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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没办法进出那地方。”哈尔迪尔对屋里的人大致说明,他们通过安娜胸针上的监视摄像头观察现场。安检已经结束了,一行人现在在电梯里。

“他们往停机坪去了,”蒙特斯说,自从在阿隆斯夫人家遇到这伙人后,他就留了下来,“他们要坐直升机从那座楼去医院。”

“如果我们要进去,”弗罗多说,“也得需要一架。”

“那不成问题。”伊蒙特说。

一伙人面面相觑,弗罗多的想法是真的。警戒直升机在医院周围圈出一块空域,虽然还有几架直升机在附近盘旋。

“我记下了安全人员对话中的正常口令,”哈丁说,“现在他们进去了。”

载着安娜一行的飞机获准在医院楼顶着陆。五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一脸严肃地等着他们。他们做了进一步安全扫描、身份认证,还有手持电子设备的反复检查。

“他们有完没完?”山姆担心地嘀咕。

那五个警卫中的两个护送安娜、埃尔隆和特洛伊从楼道下去。另外三个继续在楼顶警戒。楼道通往主要的楼层。他们真的为雷兰德·格林尼腾空了整个医院的一边。走廊又长又昏暗。

“在楼梯口停一下,安娜,”哈丁轻声告诉他,“慢慢看一下你左边90度范围,然后再看右边。我想看看这层楼的安保情况。”

她照办了,摄像头拍到了走廊两头电梯口的两个保安。他们也看到走廊上每隔大概20英尺就有一个摄像头。沿楼道的所有房门都没开灯,似乎都锁着没有使用。

安娜一行被带进一个电梯。一位护送的警卫按了9楼的按钮。按理灯光会标示出选定的目的地,还有电梯运行的方向,但灯没亮。

“我忘了。”那人嘟囔道,从腰带链子上拿了一把钥匙,用它启动电梯。他又按了一下按钮,这回灯确实亮了。看样子所有开关都是关闭的,说明其他楼层都没人用。

一声铃响,电梯停下了,他们走进了忙碌的九楼。这里有个护士站,当然,还保留了两个医务人员,但他们工作时还有一个保安在背后盯着。两个仪器信号分析小组也是每组一个保安陪同。楼层一角是临时设置的餐厅。另一角布置得像是会议室。还有一边像是设备控制室,有个屏幕显示医院各个监视摄像头的画面。

“监视摄像头,”哈尔迪尔对安娜说,“可以的话拜托让我看清楚点。”

她照办了,哈尔迪尔点点头,“监控画面是停机坪,楼层就在它正下方,电梯,和九楼。”

安娜一行被领到楼道远端,那里有个房间,病人就在里面。奇怪的是门外没有守卫,也可能只是因为没必要。只有面容憔悴的阿德里安·阿隆斯和一个表情紧张衣服皱得厉害的人站在那里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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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阿德里安以一个拥抱迎接她。

“阿隆斯医生,”她礼貌地说着,有点不安,“这是特洛伊,我们今天的摄像师,还有史密斯先生,我们的形象指导和顾问。”

谢天谢地,阿拉贡嘴角和眉毛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转身面向精灵领主,看他扮演他此生最诡异的角色。

“这是苏亚雷兹先生,”阿德里安咬牙切齿地介绍穿制服的那个人,“他设计了这一切事情。我想我们现在不妨告诉克莱可西小姐接下来的专访的切入点,苏亚雷兹先生,好让她更好地准备问题。”

“雷兰德·格林尼将要宣布,为了高尚的科研目的向我公司Strata研究所捐赠他的遗体,” 挥手支走送新闻小组进来的警卫,苏亚雷兹向他们宣布,“他会在电视直播时这么说,并且签署合同。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过他的律师做出正式协议了。”

安娜吃惊地皱起眉头,震惊的眼神扫向阿拉贡。他谨慎地稍稍用手示意她放心。

等会儿,他仿佛这么说。

“这就是格林尼的房间?”特洛伊瞪大眼睛问道,“我得开始准备调试设备了。”

“先在外面准备,”安娜指示他,她看着苏亚雷兹解释道,“我们想在这里开场,还有一些问题要问阿隆斯医生,以便给故事找好调子。这个不会直播出去。”

苏亚雷兹犹豫了一下,然后朝她稍稍点了点头。他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人都已经在他手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如果这不会直播出去,他们可以做剪辑,或者拒绝播出。

“好的。”特洛伊说着,就在莱格拉斯的房门外马上开始动手卸包。

“这个时候,”安娜说,“如果我们能见见雷兰德就再好不过了。史密斯先生还要给他做点指导。”

苏亚雷兹点头,带路走进房间。安娜盘算着他到底需要多久,或者会不会走开,这样她才好跟阿德里安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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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先生?阿拉贡呆呆地想,眼神一直斜瞟他的养父,后者对此受之泰然。

“前面的名字是不是‘约翰’?”阿德里安压低了声音说,“就像这个国家一半人都取的那种名字?”

“不知道,”埃尔隆干巴巴地回答着,跟着他进屋,“去问那位年轻女士吧,对于我她显然比我自己了解得还多。”

埃尔隆走进房间,看到莱格拉斯的第一眼,他就倒吸一口气咽回了这番嘲讽。他们进来时他正闭着眼沉睡,眉头紧锁,嘴唇翕开发出安静而深长的呼吸。

这是任谁都无法习惯的,阿拉贡暗忖。尽管这些天来他在这房间里进进出出,看着这样的场面和不断恶化的情况,这情景还是能不停折磨他的神经。可想而知,比起埃尔隆上一次看到精灵王子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这个样子,将是一种多大的冲击。

他的肤色原本就跟新降的雪一样白,但是像这样重的伤,那白色已经褪掉了原来的光泽,变成寒冬般死寂的苍白。他的脸、脖子和胳膊上散布着划伤和擦痕,除了这些地方外,身体其它部分都包扎着,盖着毯子,或者缀满管线。

精灵医师满怀好奇地看着围绕那安静躯体的仪器。管子和连线从四处延伸过来,连接在精灵王子身上各处。

“莱格拉斯,”阿拉贡压低声音,对着露出来的微尖的耳朵说,“醒醒,老朋友。到点了。”

他的眼睛懒懒地眨着睁开了,有点迷糊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视线落到了精灵领主熟悉的脸上。

“这是史密斯先生,”安娜顺着他的视线马上接过话头,抢在神志不清的病人可能说出什么露馅的话之前,“他来是为了今天的采访给你做一点指导。”

他脸上浮现彻底糊涂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平静明白过来。他眼神一闪,说道,“明白。”

她感激地朝他笑笑,然后转向苏亚雷兹,“先生,关于这个协议我还得向你了解些情况,”她小心地瞥了阿拉贡一眼,“我能不能跟你到外面说几句?”

“为什么?”苏亚雷兹厉声说。

“我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她指出,“阿隆斯医生早先说过,做这次声明需要许多信息润色。我们可以先在外面准备,也好让我们的顾问趁这时指导一下格林尼探长。”

“好吧,”苏亚雷兹说,指指阿德里安,“你,跟他们留下。”

“听你的。”阿拉贡淡淡地回答,看着安娜跟苏亚雷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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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那借口真是她即兴才想出来的吗?”莱格拉斯叹了口气,微微一笑。

“他再怎么受伤,也伤不到舌头。”埃尔隆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告诫他,尽管眼里满含忧虑。

“相比之下,比如说,埃斯特尔,”莱格拉斯开玩笑地说,“他先伤到的总是判断力。”

埃尔隆叹了口气,思索着该从哪里开始检查,现在他终于到了这里,可以自由地做事了。

“你听到的这个嘀嘀声是反映他的心跳,”阿拉贡向他介绍,“其它图像是表示他体内的血液流动……”

他继续解释那些奇妙的装置是做什么用的:这个是镇痛的,这个提供水分和营养,这个透析过滤他的身体,这个促进血液循环,这个供氧……

埃尔隆皱着眉,抓起精灵王子冰冷的手。他的指尖颜色乌青。“你需要改善供氧。他可能会掩饰说一切都很好——或是说这种情况下算不上太坏——可是他呼吸声很粗。”

“他早就瞒不住我了,”阿拉贡说,“只能指望明天的手术,这就是我支持这次采访的原因。那个新的装置创伤性会很大,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氧气摄取的浓度。”

“他还有点低烧。”埃尔隆说。

“是第一次手术留下的问题,”阿拉贡说,“目前为止我们把它保持在可控程度。还有些药物也在控制温度。”

“唔。”埃尔隆皱着眉头思索。

“我及格了吗,教授?”莱格拉斯嘶哑地问他。

“差得远呢,你这发疯的傻小子。”埃尔隆亲切地低声对他说。他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阿拉贡,“你做得对。能给他用上的办法都用了,而且做得很出色。只有唯一一种疗法需要认真考虑。”

莱格拉斯扬起眉。“是吗?”

“我们想带你离开这里,去梵林诺——”埃尔隆说,这时门一下子开了,苏亚雷兹走了进来,后面慢吞吞地跟着安娜和摄像师。

“你们到底要不要直播了?”苏亚雷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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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罗赫尔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前,侍应生婕姬坐在他正对面。天色仍亮,正是晚餐时间。在洛杉矶这样明亮的夜晚很常见;人们不是聚集在雷兰德·格林尼所在的医院外,就是在那里帮忙维持秩序,或者呆在家中,等待着大多数人费尽心机都拿不到手的的克莱可西专访。

她要了杯茶,又给他端了壶新煮的咖啡,立时让他找回了兴致。

“你是个复杂的家伙。”她小心地对他说。

“是啊,我知道,”他苦笑着回答,“为什么有人会想看漂亮姑娘,想和聪明又幽默的人说话呢?”

“我知道我两者兼备,”她半开玩笑地说,“而这一点都不复杂。我不明白的是,明明你并不是冲着这两点而来,你却偏偏来了。”

“唔。”他皱起眉思考,他为什么来这里?

“我还知道这家的咖啡并不是最好的,”她说,“所以这也不是理由。而如果你打小算盘还想喝免费咖啡,那可是没门。”

他想厚起脸皮朝她笑,差点就要成功了,可突然间很尴尬的,他的表情完全沉了下来。

“我要疯了。”他低声吼着,生气地去擦流出的泪水,眼中闪着挑衅一般的灼热目光。

她俯身过来握住了他攥成拳头的双手,不让他擦掉眼泪,然后就这么一直抓着,认真地看着他哭。一开始埃罗赫尔想挣脱,但婕姬很坚持,他不想伤着她。于是他侧过头,希望躲开。这会儿婕姬觉得他就像个孩子。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

“既然我已经看见你的慌乱,”她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轻声对他说, “你就不用害羞了,现在别再矜持这个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恼怒地擦擦脸。“噢。”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又给他倒了杯咖啡。

“我得了分离焦虑症。”他神秘兮兮地答道,她觉得他的话里有开玩笑的成分。

“和谁分离?”她问。

“和你,”他语焉不详地答道,“和这杯烂咖啡,这家餐厅,还有一切……寻常的东西……”

她惊讶地笑了,“你刚才是说我一般般?”

他不好意思的朝她一笑,“在我的词典里这是夸奖。”

她抿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分离?”

“我得离开一阵了,”他说,“很长一阵。”

“明白了,”她说,“为什么?”

“直到这一切热闹消停了,”埃罗赫尔回答,“我估计那要花上几百年。”

“是啊,”她沉思着,表示赞同,“精灵们想躲的时候会去哪里呢?”

“我们不说‘躲’,”埃罗赫尔夸张地一笑,告诉她,“我们叫做战略撤退。”她无奈地向他摊手,要他解释。

“那是海对岸的一片土地,”埃罗赫尔恍惚说道,“我们其余的族人生活在那里。我们的造船工匠用古老的技艺造出的特殊的船,只有它才能带我们去那儿。所有人都听到了召唤,用各种方式到达彼岸。那儿是圣地,是天堂,而我讨厌它。”

“那可是个问题,”她苦着脸评论道,“为什么?”

他耸了耸肩,“我喜欢这儿,这是原因一。第二,我讨厌被迫去做什么事。不过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个需要别人踢一脚才肯走的人。我哥哥认为我们呆在这里是因为在天堂中我们会太满足。而我怕这个,你明白吗?不用期待任何事情的生活,不再有任何需要的生活,这……这是死亡。”

“每个人都该有这种幸运,”她若有所思地想,“能跟你说我的想法吗?”

“我不就是为这个来的?”他反问。

“你来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你可以装作不用很快作出决定,而决定不可避免,”她纠正道,“流连在‘普通’和‘寻常’之间,和无名小卒说话,日复一日的过活。你不是来跟我说话,你是来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可你不是。普通人很少做不平凡的事,也少有不平凡的遭遇,就像你做过,还有正在做的那些。倘若你现在想要放弃这,那可是一种倒退。”

他不高兴地朝她哼了一声。可他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她的意见和理论。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意见吗?”她问。

“说什么都行。”他苦笑着说,伸手去拿咖啡杯。

“你费尽心思远离天堂的满足感,”她说,“最终却在这里获得满足。这和你的问题比起来显得不值一提,不过你要用心听。我喜欢洗个长长的热水浴。”

他几乎被咖啡呛住了。“什么?”他咳了一声。

“我一直觉得热水浴能冲走所有的痴心妄想,”她说,“我走进去,闭上眼睛,能呆多久就呆多久。你觉得时间延滞了,但你在快乐地自闭时它仍然会不为所动地流逝。你认为可以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可年龄增长,皱纹上身,最后你错过了一天中最好的部分。长久的沐浴让人舒服,可你得走出来度过一天中剩下的时间,明白吗?不然就像是穿着衣服无处可去。也许是在准备,也许一拖再拖,只是有些不可避免的事让你必须走出去做。也许现在是你该走出下一步的时候,如果那儿有艘船开往天堂地狱或者任何地方,那就该去。”

“每次洗澡时你都这么想?”他取笑道,想让气氛轻松下来,而他的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

“只在工作日想,我得去干活,”她夸张地叹道,“下决心离开浴室去工作实在太难了。”

他坦然地朝她微笑,“我喜欢这次谈话。不过现在我得走了。”

“这么快就走?”她问,透过餐台的玻璃看着一辆豪华轿车小心地进入视线。

“我错了,”他站起身来,“你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我应该走了,趁我还没觉得喜欢之前,免得最后又找到留下来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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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罗赫尔到达旅馆的时候刚好赶上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专访雷兰德·格林尼之前的导言。他注意到,这部分节目一定是在现场采访播出之前录下来的。前言基本上是安娜塔丽亚的声音解说,配上一系列资料片段和照片。

“在1980年代,”她说,“一位名叫弗朗欣·德文坡的隐居女性在英国去世。德文坡家族军人和政治家辈出,拥有担任公职的傲人家世,这可以一直追溯到十六世纪。”

“由于对她留下的物品可能拥有的历史价值感兴趣,”安娜又说,“克莱可西出版公司通过拍卖购得了这些遗产,包括信件、照片,以及其它文件证据。”

拍卖当天的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画面里甘道夫衣冠楚楚,是个像模像样的拍卖师。皮平一脸酸溜溜地看着他,老人朝哈比人得意地笑。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总是一种特有的乐趣。

报道里放出几张素描,一群穿制服的人在船上,或是在未开化的土地上,画外音继续解说,“1585年,北卡罗莱纳罗诺克岛。一位在船上当差的德文坡死于当地人的混战中。”

“我们以前见过这些。”埃莱丹小声说,回想起他那天第一次带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来到Imladris,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她会成为可爱的麻烦。

另一张素描,旁白解释说这是1769年“努力号”船上。德文坡的一名后代和库克船长去大溪地探险。接着展示下一张素描,是1820年在爪洼的探险,以及1916年一张拍摄于伦敦征兵站的照片,还有1940年大空袭期间的一队救援人员……

“这些照片非常古怪,”安娜继续讲,“不仅都有一个德文坡家族长相的人在场,还有另一处相似。”

照片又挨个展示了一遍,然后放大,逐渐凑近让面孔更清晰。接着镜头拉远,将这些照片一同纳入视野。

“其中每一张照片,”她说,“总有一位陌生人站在德文坡身边,并且总是眉目相仿。”

照片又一次逐一展示,这一次镜头对准了莱格拉斯·格林里夫的脸。

“似乎他从未变老,”她说,“也不会死去。这个陌生人是谁?他是什么人?他被称为莱格拉斯·格林里夫、莱恩·格里森、卢克·格雷,还有过其他名字。人们认为他是天使、幽灵抑或魔鬼。直到最近,我们认识的他是位警察,一位英雄,一个朋友,或者直接叫他雷兰德·格林尼探长。”

幻灯片切换到现场直播,来到了受伤警官的门外,安娜塔丽娅·克莱可西直直地站在那里,面容有些苍白但漂亮得体,手中紧握着麦克风,指节发白但并不颤抖。

“今晚,”她说,“由他亲口讲述,我们将得知他真正的身份,并弄清楚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待续……
135#
发表于 2010-5-18 09:35:45 | 只看该作者
模范读者又来报道了。嘻嘻~~~
‘斯密斯先生’——哈哈~~~作者真是够恶搞的。像小莱这种情况还能再动大手术吗??真希望他能撑到瓦林诺。小莱是打算将精灵这个身份说出来了吗?真想看看,当这个秘密曝光的时候,人类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第一代的德文坡那样认为这是一派胡言,认定他不过是个疯子,然后摇摇头走开,并一边抱怨居然为一个疯子浪费这么多时间。】中括号内为脑补,请无视。
婕姬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看这个故事真想看美国大片那样,很多小人物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予你惊喜和感动。埃罗赫尔,把婕姬也带到瓦林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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