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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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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肯尼亚,内罗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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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罗赫尔的消息足以让波罗米尔真的考虑接受上面准他的那几天假,考虑到他的差事这几天让他里里外外受够了打击——暴露在埃博拉病毒环境中、绑架、他视为朋友的女人自杀。
“特效药?”他吸了口气。
“我们认为是特效药,”埃罗赫尔纠正道,“但还不能确认。这,呃……牵涉到从精灵的免疫系统提取血清。但我们必须测试一下。”
“用什么试?”
“唔,”埃罗赫尔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嗓音,“格兰说他能搞到样本。”
“你知道这样要犯多少条法律吗?”布莱德惊道,“你知道在冒多大的风险吗?他到底怎么把那烂货弄出来?拜托,我就在疾控中心工作都没法搞到。我也不能让别人——”
“阿拉贡感染了。”埃罗赫尔只说了一声。
“操!”布莱德骂道,“我就知道。见鬼。你看看,真见鬼!我这就过去。”
金雳和哈尔迪尔已经打电话说他们要去洛杉矶以便接近生病的阿拉贡,波罗米尔要求同行。哈尔迪尔没法把他带进洛杉矶,不过他们决定在哈丁和格兰飞往洛杉矶之前,三个人先一起飞往亚特兰大去见精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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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意大利,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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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伊蒙特•伦哥勒的私人手机号码。这一直是他用来跟自己人联系的电话。商务专线他让助手来管理。
他的私人电话里只存着极少的几个号码。他舅舅,他妹妹,近来又新添上妹夫。还有几个大学里的朋友,非常少。就在不久前被疯狂的远征队绑架之后,他才发觉他真是很不擅长交友。
也许是工作太多时间太少,也可能他生来就感觉身处战场。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他没有意识到他想要伙伴,而不只是……工作伙伴。
我也许该去约会了,他自己惊觉。他们告诉他罗翰的伊奥默是结了婚的。也许他也能找到对象。
这个私人电话以前从没这么忙过。他每周三都接到马克布兰迪的电话(没什么具体原因),只为了检查他是否记起过去的什么东西。
“只是问一下,”他会这么说,“你会告诉我的对吧?我只是想确定我不是唯一一个什么都没想起来的人。”
然后他们会聊些别的事。有时候皮平会插进来。有时他俩都喝多了。不管怎样,他很喜欢这样的电话。有时他也能接到别人的电话。当然不那么频繁,但这些谈话总是令人愉快。
他总在期待那电话响起来。
“伊奥默?”传来问候声。
他甚至习惯了他们用这个旧名取代了他现在的名字。他并没觉得不妥,这名字听起来出奇地熟悉而舒服,就像是他儿时的小名一样。
“埃莱丹?”他问道。
“是埃罗赫尔。”那边马上纠正他。
“可你听起来太安静了,”伊蒙特怪道,“这是从电话里唯一能听出的区别。”
“哈,”传来有些疲惫的回应,“嗯。能谈谈吗?”
“当然。”伊蒙特说着,向会议室里正看着他的人们举手示意。他站起来离开首席告辞出去,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
“你知道这次美国那边的埃博拉事件吧。”埃罗赫尔说。
“是人都知道,”伊蒙特答道,“我好像还从新闻里听到雷兰德的名字。”他顿了顿,“大家都还好吧?”
“阿拉贡感染了。”埃罗赫尔说。
“这……”伊蒙特一时闭上了眼睛,“这可不大妙。”
这是保守的说法,我知道……
“哈比人知道了吗?”他问。
“我想是吧,我不知道金雳有没有打给他们。”埃罗赫尔说着叹了口气,“阿拉贡打给莱格拉斯,莱格拉斯告诉了金雳——你知道他们仨的交情——金雳打给了很多人。说回来,我找你是有别的事。你是行内的人,听说过特效药吗?”
“人们主要关注研制疫苗,”伊蒙特压低声音回答,“我们应邀投标生产目前临床试验最有希望的成果。万一事情到了火烧眉毛的关头,各国政府希望有所准备。总之,一旦投产,就会储备好几年的。但是疫苗还没有经过人体试验确认,这些人没有感染过埃博拉,没人能确定是否有长期效果。但人们必须做好准备,而且需要迅速廉价的量产,好让任何人都能用。”
“我们可能有特效药。”埃罗赫尔说。
伊蒙特眯起了眼睛。他的商人头脑马上盘算起来。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埃罗赫尔马上说,“可是如果你知道了世上最恶劣的疾病的解决方法,你没法坐视不管,是不是?金雳给我弄到了埃博拉的样本用来测试。我还没有拿到,它是安全无害的。我必须要求尽一切可能做好防范,我不想让它泄露出去。”
伊蒙特咬着嘴唇思考。“你还在维也纳吗?”
“我在亚特兰大。”埃罗赫尔回答。
“我们在那里有分部,”伊蒙特答道,一边按铃去叫秘书,“我可以给你一间设备齐全的可靠的实验室。”
“正如所愿,”埃罗赫尔叹道,“谢谢。还有件事:如果这个管用,你能安排投产吗?”
“肯定有一大堆问题,”伊蒙特回答,“成本很高,其它公司也可能想参与。这首先是商业道德问题。更不用说还有安全问题;我们会被刨根问底半辈子打听药是怎么来的。人们会问我们怎么这么快研制出特效药,会审查我们的记录,而我们从没做过任何涉及埃博拉的药品。那么是谁造出药的?我要说是一伙天才的精灵,于是人们就会把我丢进精神病院,而且还是我的公司援建的。我们甚至会被控告蓄意制造疾病以便垄断药物销售。食品和药品管理部门也有一套说道,看你打算在哪里发布了。这会是场恶梦。”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么说吧,要打通很多环节,动员很多力量。就像你说的:如果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如果药管用,我保证会有人大量生产并共享。也许是我,也许是别人,但药必须是完成的,要快。”
“好的,”埃罗赫尔叹了口气,“好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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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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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渐渐堆成整整齐齐的一叠。他的手在痛,眼睛在痛,头在痛,该死,脑子都在痛。不过信还是越堆越高了。
给他母亲的信出奇地好写。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他仅有两个秘密瞒着她。他首先坦白:妈妈,我知道你一直认为邻居凯特是个放荡的自大狂,不过我15岁的时候跟她出去约会过。你是对的。第二个秘密,他觉得没必要透露。他想过要跟他妈妈解释清楚自己另一个身份是刚铎的阿拉贡,可这实在太复杂了。他也想到这应该很重要,毕竟是构成他完整性格的一部分。然而在他苦苦思索如何下笔时,他意识到无论是哪一种人格,他对她的爱都不会变,因而面对她时不会有任何不同。他一直都全心关爱着她。这是她,而不是过早离世,让他从小就学会坚忍的父亲。在他唤回古老的记忆后,一切并没有变。他非常爱她,也一直这么告诉她。于是在信中,他用了他们之间寻常对话的语气。
他突然想起来,他的生命里基本没有遗憾。认识到这点,信写得更顺了。他涂了一幅矮人金雳的漫画。画得不太好,不过他想杰米格兰会觉得好玩的。莱格拉斯会觉得很可笑,不过他又在格兰旁边画了个精灵,画得很矮。
给莱格拉斯的信他写得更严肃些。有点像遗嘱了,他心想。他打算把钱捐给慈善机构,有些东西留给他妈妈。他把屋里的东西分了一下,考虑把它们送给谁。衣服可能波罗米尔和哈尔迪尔能穿,他想,不过不能指望高雅的欧洲前精灵会要。桌布和餐具当然要送给莱格拉斯,因为他听说精灵的家里还是乱得一塌糊涂。橱里的酒全拿出来在葬礼后的聚会上用(那能叫聚会吗?他寻思)。会不会有人想要死人的床?恐怕没有。
哈比人需不需要车去上大学?他写到,把我的给他们吧,叫他们卖了它,买辆好牌子车。监督他们买,我的朋友。让芬恩去挑。别买太快的……
安都瑞尔摆在我客厅的玻璃柜里,他补充道,我想让阿尔文保存。如果她没有觉醒,一直是阿里安妮•安德赫尔的话,就把它还给双子兄弟。
如果阿尔文醒来,我还有一封信托你交给她。如果她没有醒,你可以把它留着,直到她去世。到那时候,请烧了它。不是我太夸张,我觉得如果你把灰烬抛到海里或者什么地方,她就会看到的。如果你看了这信,我会窘死,而我敢担保过上几十年,你那天生的该死的好奇心就会起作用,而且你可能也老得无力抵抗这种诱惑了……
他希望能留给他们更多的东西。他希望他去过购物,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他喜欢圣诞节,喜欢琢磨人们的爱好。
生命维持仪器发出紧张的哔哔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做为医生,他冷静迅速地挪开他的临时桌子,站起身来走到那平躺着的小女孩床边,努力挽救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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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圣彼得罗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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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警察是我们叫来的?”蒙特斯警觉起来。
“不是,”雷兰德心不在焉地回答,把车又开近了一些,“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是别的原因。”
“到底出什么事了?”蒙特斯嘟囔着,雷兰德正寻找空车位。
车一反常态,随随便便就停下了,蒙特斯不安地想。格林尼把车开到一个差不多勉强能停的位置,然后没命地从车里冲出来,去找管辖这里的警官打听情况。他甚至忘了把车钥匙拔下来。
很不寻常,特别是在雷兰德格林尼养成讨厌的平行停车的习惯以后。蒙特斯想,他拔出钥匙揣进口袋里。
格林尼正在对这里的警官说着什么,蒙特斯向他走去。就在这时他已转身走了回来,表情由惊惧转为紧张地期待。
“家庭纠纷,”格林尼一口气说到,一般当他专注于紧张的局势时才会有这样的语气。“有个女孩打电话说她男友企图把她打晕绑架走。”
“猪头,”蒙特斯小声咒骂,“这帮小屁孩还有点轻重意识没有?有个该死的病毒就够闹翻天的了。”
“嫌犯就是克里斯提到的那个男孩,”雷兰德说,跟随警官走到押解嫌犯的地方。托德•洛斯特,蒙特斯记起这个名字。起这种名字的可怜孩子总会有点疯狂。
找到洛斯特时,他正被人按住,趴在一辆警车后盖上。他疯了一样拼命挣扎,两名警官正使劲压着他。
“凯西!”他大叫着,“该死,我们必须走!”
“闭嘴!”一个抓着他的警官又加了把劲,“老天!”
蒙特斯拍了拍这个警官的脑袋让他离开,接过手来,然后他凑近车盖,盯着洛斯特的脸。
“我是蒙特斯探长——”
“凯西!”他喊到,完全无视眼前的人。
蒙特斯扭过他的脸,强迫洛斯特看着他。“你哪都去不了,小子,特别是不能跟她走。你不能对女友动粗还指望她跟你远走高飞。拜托。面对现实吧。”
“去你妈的!”
“很遗憾你有大麻烦了,”蒙特斯继续说,“我们知道你从罗沙奈格拉号里拿了些东西。我想知道它在哪。”
洛斯特瞪大了眼睛。蒙特斯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个职业罪犯;他只是……相信一些他愿意为之付出或剥夺生命的东西。
“它到底在哪?”蒙特斯又问了一遍,又加了点劲捏年轻人脸。
“我要和那个女孩谈谈。”雷兰德在他身后小声说到。
“凯西!”洛斯特又叫起来,“凯西!快走!拜托!就算你一个人,拜托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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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尼认出了这对年轻人,正是几天前他第一次去圣彼得罗港时碰见的。托德•洛斯特试图劝他女友离开城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格林尼发现这位‘凯西’正被送进一辆救护车尾部。虽然她能自己走动,但她看上去比筋疲力尽还要无力。他拦住了准备把她送往医院的急救人员。
“你是他女友吗?”他问到。
“凯西•凯勒,”她颤声回答。“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我们正在调查你的男友,他和埃博拉爆发案有牵连。”格林尼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扬起眉头。“怎么可能。”
“我们有理由认定他参加了一个极端环保主义组织,”格林尼继续说到,“该组织对这场疫情负有责任。”
“他是加入了一个组织,”她勉强承认,“他很狂热地投身其中。但这不像他的为人。而且……”她缩了一下,急救人员正在检查她的头部,“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或者任何人。他是……他是个好人,长官。”
“如果他真是好人,”雷兰德说,“你尽可能地帮助我们,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如果他是无辜的,我们可以证实。如果他是有罪的……我们可以为他尽量减轻罪名。”
“我……”她迟疑着,“我觉得你们真的认错人了,警官。”
“不过,”格林尼说,“我还是要问你几个问题,建议你尽量诚实准确地回答。”他看了看急救人员,“她能行吗?”
“如果她感觉还好,我们就不用把她带走,”其中一人回答。
格林尼期待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我很好,我很好。我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洛斯特最近有什么特别表现?”格林尼问。
“你觉得呢?”她高声问到,望着格林尼背后正在审问嫌疑人的蒙特斯,“是的。他一直想让我离开这城市。我一直不同意。时间不合适。我觉得……他绑架我时,并不打算伤害我。我有这个感觉。”
“他打算把你带到哪里?”
“只是离开,”她耸耸肩,“我们本来打算去阿拉斯加。可接着就封锁了,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想的。”
“有无任何其它异常举动?”雷兰德问到,“他有没有特别行动的时间段?有没有结交新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任何计划内容?”
她摇头,“他似乎只是比平常更激动。就是这样。还是那些老朋友。一样跑克里斯的老路线,那是他的一个朋友,开咖啡店的。我们经常在那儿约会。”
“他没有提到要去一些特别的地方吗?”雷兰德问,“比如说仓库,或者储藏间,任何类似的地方?”
她摇摇头,“对不起探长,我不知道该告诉你什么。”
“你们住在一起吗?”格林尼问,“他是否住在店里?”
“没有,”她回答,“都不是。他住在市区的一栋公寓里。我们不住一起。”
“那么他独自在家时,一个人做些什么,”格林尼明确地问到,“你清楚吗?”
“我恐怕不知道,”她又看了看格林尼背后,眼里满是悲伤和难过。“如果我帮你们,就能救他,对吗?”
“我非常肯定。”格林尼向她保证。
“我有他公寓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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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西洋,飞往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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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的表现非常可疑。
“你一直没吃东西。”哈丁对他搭档嘀咕。他们的另一个同伴正在两人之间的位子上熟睡。早些时候当两个国际刑警特工在飞机上展开唇枪舌剑时,布莱德•格雷尔自告奋勇坐在了他俩中间。
“不饿。”平静的回答。
“你也一直没说话,”哈尔迪尔提出,“没发牢骚,没挑三拣四,你甚至不怎么喘气。”
“我只是紧张,”格兰说,“别管我。”
“我这是担心你。”哈尔迪尔出人意料地说,坦率得令人感动。他的声调温和,坚定的眼神里透着某些略带尴尬的情绪,几乎让金雳当场投降说出他所做的事来。
“我们快到了,是吧?”格兰问道。
“快了,”哈丁回答他,“阿拉贡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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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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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必须去见阿隆斯医生。”她的声音比她期望的要虚弱。米奇•蒙特斯抓着她的手,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眼神在被拦住的实习医生和阿里安妮的脸上扫来扫去。
“他真的很忙——”实习医生回答。
“他在找他妈妈,”阿里安妮打断他的话,“他有权去看她。阿隆斯医生会告诉我们的。”
马上把他交出来,她很想这样命令。
“她病了吗?”米奇突然说。
他病了吗?阿里安妮很想加上一句。
“我保证阿隆斯医生,稍后会告诉你们情况……”实习医生答得吞吞吐吐。“拜托。我没有权力——”
“妈妈病了吗?”米奇又问,同时从阿里安妮那里抽回手,开始不安地啃指甲。
“我没有权力——”
“谁有权?”阿里安妮追问。
“我没有——”
米奇慢慢地退后,悄悄离开他们,然后突然拔腿狂奔,冲进门去,一边大声喊着妈妈,一边灵活地闪开那些终于回过神来,想要伸手拦他的大人。也有些人没有反应,只是空洞地瞪着疲倦的双眼。
如果他的妈妈病了,他应该知道。
他用只有孩子才会的方法东躲西闪,一溜烟地跑过那些只有医生才能进的门。阿里安妮紧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试图阻止她,因为他们都紧紧盯着孩子。
她和米奇闯进一间有一面玻璃墙的昏暗房间,看到了里屋中被隔离的病人。
“妈妈!”米奇喊到,用他的小拳头徒劳地捶着玻璃。阿里安妮从后面抱住他,免得他想到冲进那间封闭的房间。米奇挣扎着想甩开她,哭叫着,又踢又打。她紧紧抱住他,同时期望有人也能拉住她,让她不至于陷入同样无助的悲痛和疯狂中去。
她的视线停留在隔离室里的人身上。茱丽安娜•蒙特斯睡在一张病床上。在她儿子砸玻璃的嘭嘭声中,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就要醒过来。她没有醒。她几乎已经和昏迷的小女孩一样,对这个世界毫无反应了。
但阿德里安听见了。小手的敲击声不会是那间房里任何东西发出的声音。他听见了,走上前来面对着玻璃。阿里安妮意识到他看不见他们;玻璃一定覆上了有色涂层,而她和米奇所在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光亮。
他贴近玻璃。她猜测着他是否能感觉到她的眼睛正极力扫视他疲倦的面容。搜寻着,搜寻着,回忆什么东西,甚至,如同担心再也见不到他。
米奇停止挣扎,在她怀里抽泣。他抱住她的腿。她可以感觉到身后医生、实习生、护士和勤务人员的注视,似乎要把她和米奇拉走,带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阿里安妮伸出一只手去抚摸阿德里安的脸。遗憾的是,她的手只触到了冰冷的玻璃。她哆嗦了一下。他冰冷的感觉让她很痛,无法解释的痛楚。
玻璃的寒意沿着指尖直传遍她全身。只有当他闭上眼睛,似乎感觉到她的触碰时,她才感到一丝暖意。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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