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8. 私人事务
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阿隆斯医生,”安娜说道,“哦对不起,你是要找我吗?还是找埃莱丹?他就在我身边——”
“安娜,”电话那头的人问,“你什么时候能飞美国?”
“马上,”她顺口答道,视线扫过周围关心的面孔,“阿德里安,什么事?”
“莱格拉斯有些事想公布,”阿拉贡说,“他相信你能办到。”
她挑起眉毛。她的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欣喜若狂的。这同样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点燃了她对好故事的热情。毕竟,她是为了这从事这一行的。人是最有意思的。这是她喜爱古董的原因,它们的艺术之美因独特的故事而锦上添花,从不知名的手中绽放出生命。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深爱此刻紧握她手的那个精灵,因为对方热切的双眼里包含着无穷的故事。
“电视直播?”她问。
“是的,”阿拉贡确认,“他说这样更好,说一是一,没人能对他的话做手脚。”
“我需要一个摄制组,”她看了看埃莱丹,双眼亮了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借口一起带上大——”
“我旁边有人。”阿拉贡提醒,打断了她的话。
“知道了,”她轻声回答,意识到他们正被人监听。情况有些棘手,他们没法讨论绑架计划,而她的主意是把埃尔隆大人偷偷送进去检查莱格拉斯,看看还有什么没尝试过的救助方法。
“我们怎么进去?”安娜问。
“有人会和你联系,”阿拉贡说,“他能带你们进来。他们警告我,你们的小组要精简到三人。我想得有一个人扛摄像机,一个记者,还有个应急机动人员。”
她皱起眉。“太少了。”
“只允许这么多。”阿拉贡说。
“我会安排的。”她说完挂了电话。
埃莱丹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我们不能和他讨论计划,”安娜迟疑着说,“我怀疑他的电话被人窃听了,起码是这样。好消息是他们允许一个三人小组进入医院,莱格拉斯打算发表公开声明。”
“这可不像他,”埃莱丹评论道,“他会有什么打算?”
“他也许看到了杰米的消息,”山姆说,“于是想为他求情。”
“也许有用。”佛罗多说,不过他看起来并不乐观。
“可是,让一个三人小组进去对我们有利,”伊奥雯说,“我们可以把埃尔隆大人送进去,扮成小组成员。他就能见到莱格拉斯了。”
“如果雷兰德真想在现场直播时发表声明,”安娜说,“必须由正规的摄制组来拍摄。摄像师可以兼技术员,为我们负责外传信号。还有记者,当然,还有埃尔隆大人,一共三个人。”
“记者应该是你。”埃莱丹说。
“我可不是记者,”她睁大眼睛解释,“我写作,做调查,搞制作发行。但并不出现在镜头前面。”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安娜,”他告诉她,语气温和而坚定,“我们需要有个人把今天讨论的计划当面告知阿拉贡,因为没法和他在电话里说。还需要记下巡视时间、警卫情况等等,这样我们才好制订营救计划。埃尔隆大人要去照料王子,没法顾及一切,而我们没法指望你的摄像师。还有,莱格拉斯需要他能信任的人向他提问,才不会为他或者我们其他人带来更多危险。他想让你去,安娜。拜托……”
“我——”她犹豫了。她想起不久前和埃罗赫尔之间的一场奇特的谈话,话题是她在这离奇故事中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她这样说过。
每个在这里的人都是注定在这里的。他那时回答,并朝她会心一笑。
“我去。”她说着,站起身来。
“太好了。”埃莱丹微笑地看着她。接着他退缩了一下,想起刚才说过要把计划传给阿拉贡。
什么计划……?!
“计划,”他小声说着,望了眼他的同伴们,“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
美国,加州,洛杉矶
绕了两圈,埃罗赫尔终于把流线型的黑色奔驰停到了阿隆斯夫人整洁得不像话的屋子外面。
“那里曾经停过一辆车,也像我们一样绕了圈。”波罗米尔低声说出观察结果。
“我能从窗子里看到她,”埃尔隆说,“正和一位先生聊天。她和他在一起似乎很轻松。”
“也许我们把埃斯特尔说的话想错了?”埃罗赫尔问道,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这样想,”埃尔隆说,“但他们的确相处友好。”
“另一辆车是怎么回事?”波罗米尔问,“他们很可疑。”
“我们也一样,”埃罗赫尔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敲门看看不是什么坏事。”
“留一个人守在这里也不是坏事,”波罗米尔说,“把家伙们藏起来,懂么。你带了没?”
“你口气挺像个罪犯,”埃罗赫尔皱眉,“我当然不会全副武装。我们飞过来的,没忘吧?我的确有把水果刀……”
“哦,你想给他削几个水果?”波罗米尔反问,一边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把看似很厉害的小手枪。“你知道怎么用吗?”
“当然!”埃罗赫尔哼道,“你拿这个到底要干什么?”
“别人一直告诉我小心点,而这个东西能吓他们一大跳,”波罗米尔笑笑,“就这么说吧。我周围都是些偏执狂,他们相信我在这几天里会死掉。我只是想活着。也许它派得上用场。”
“好吧,”埃罗赫尔苦笑,“这样,我先进去。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威胁性。我们不会搞砸的。”
“我们怎么知道该什么时候跟进去?”波罗米尔问道。
“那盏灯,”埃罗赫尔指着房门边的一盏灯,“它要是亮起来,你就把车开进来带我们走。”
————————————————————————-
铃声响了,阿拉贡冲出病房奔进大厅,第一声铃响就拿起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在阿隆斯夫人的家里,”对方劈头说道,“格林尼的血样和病例,还有那个Strata杂种的死亡证据。还有,带上他身上能拿到的所有东西——钱夹,背包,笔之类的,不管什么。全他妈带来。”
“如果我从这里出去,”阿拉贡压低声音说,“也许就无法再进来了。你就不能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帮我个忙。你能安排别人把这些拿走吗?”
“动动脑子,医生,”那人怒道,“如果我们能把人送进来,我们就能自己干了。你自己想办法。”
“我去。”
阿拉贡环视四周,发现拉菲尔·蒙特斯正站在他身后。
“他需要你留下,”蒙特斯轻声说,“跟我比起来他更需要的是你。拜托,阿隆斯。你知道我说得没错。”
“蒙特斯探长会去。”过了片刻阿拉贡说。他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朝探长点了点头。
“告诉他别做蠢事,”那人说,“还有告诉他别穿警服,别带侦探的玩意,只能穿手术服,就是说里面什么也没有。手表耳环统统摘了,身上除了那套该死的衣服什么都别穿戴。他够运气了,我还没要他光着过来。你还剩38分钟。”
他挂断了,阿拉贡慢慢放下电话。
“如果你出去,”医生说,“你很可能无法再进来了。”
“我知道,”蒙特斯回答,望着格林尼的房门,“他……他不会从这里出来了,对吗?”
阿拉贡嘴唇紧闭,什么也没有说。
“我再也进不去了,”蒙特斯说,揉了揉脸颊,“而他出不来了。”
现在你得去告别了,阿拉贡想,为他感到难过。
“现在我得去告别了,”蒙特斯低声将这想法说了出来。他本想走回房间,又迟疑起来,显得有些滑稽。“你觉得我真得这么做?我是说,我可以就这么走掉……”
“如果你不去他会发飚的。”阿拉贡说,紧张地笑了笑。
“我觉得‘发飚’还不足以形容。”蒙特斯说,还以一个无精打采的笑容。“上帝啊。你认识他多久了?”
“一辈子,”阿拉贡回答,决定说出实情,“比这还久。你,呃,我讨厌听起来像个白痴,不过管他的。你相信转世吗?”
“我现在什么都信,”蒙特斯说,“包括精灵。我的天!”
“我在另一世认识他,刚在这一世里找回来,”阿拉贡苦笑,“他失去的……无法想像。”
“我猜我这几年对你来说不算长。”蒙特斯说,又看了眼房间。
“我从不用时间来衡量事物的价值,”阿拉贡说,“太多的人拥有的时间都太少。”
“是啊,”蒙特斯叹口气,“那……那你打算对他说点什么?我是说,在你告别的时候?”
“我不知道。”阿拉贡照实回答。
“我还得赶快想好,嗯?”蒙特斯问。
“抱歉,”阿拉贡认真地说,“还有,为此我要感谢你。”
“好好照顾他,”蒙特斯说,伸出手来和他相握,“尽你所能。”
阿拉贡热切的回握,“一定。”
————————————————————————
“他们打电话来通知了交货的地方。”蒙特斯告诉闭着眼的雷兰德,不过他知道他醒着,进来时发出的声响让他的身体有些动静。
“我,嗯……”蒙特斯迟疑起来,但他还是决定直接摊牌。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简单明了,直来直去。他不喜欢秘密,也不喜欢惊喜。他是个粗人,也没什么雄心大志。他忽然意识到,他生命中最复杂的事就是不知该怎样和一个像雷兰德·格林尼这样的人相处。秘密缠身,总有无数念头和理想。
我们到底怎么混到一起的?
“东西我去送,”蒙特斯一脸苦相,“我觉得阿隆斯应该留在这儿,而且……而且你知道,如果他出去,也许就没法再进来了。我大概也一样。”
一只眼睛睁开了,接着另一只。格林尼的脸色白得像雪一样,相比之下,干净床单的白色几乎像是脏兮兮的。他此时的肤色让他眼中的蓝色看起来更加明亮,对视他双眼的人仿佛会被那道被锐利而热切的光芒穿透。那眼神无比深邃,而且伤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蒙特斯唠叨着,眼睛望向别处,“我可能回不来了,你知道,除非你自己走出这里,我……有一阵子……都会见不到你……”
蒙特斯清了清嗓子,忽然感觉更紧张了,“那么,啊……我觉得这是养好身体的充足动力。”
蒙特斯的视线回到朋友身上,发现他的眼里闪着泪光。
雷兰德的伤势加上药物的作用,以及对自己死亡的认识一同慢慢瓦解着他,扯开他精心制作的面具。在这几个小时中,这些因素让他变得更诚恳,更急躁冲动。他的表情不再遮掩,而是毫无保留地表现出烦恼、挫折和失败感,和以往大相径庭。这让蒙特斯想起了某个老者,一个坏脾气的人,想做就做想说就说,心里想着见鬼去吧,我没几天了,用不着浪费时间装模做样,也不用扮好人。
但显然,在他表露出痛苦或欢乐,或是表达希望和感情时,这些情绪都被放大了。他的双眼闪亮,紧紧注视着你,而他的脸上……充满悲悯,似乎要将感情倾囊倒出。他的眼中流过回忆、思绪和愿望,都是言语无法表达的。
“你一定,”格林尼声音嘶哑,然后又清了清嗓子,“你一定很紧张。”
蒙特斯小心地展颜一笑。“哦?”
“你没问阿拉贡到底从那病人身上切了哪部分,”雷兰德对他说,“你还不知道会带什么东西呢。”
蒙特斯惊讶地放声大笑,眼里却溢出了泪水,“你这疯子。”
“我老和疯子待在一起。”格林尼温和地告诉他,眼里骄傲地闪着光。
蒙特斯扯了扯领带,朝他扬起眉毛。“得了,我知道,行不?你的朋友个个厉害,老兄。”
莱格拉斯也笑了,他知道蒙特斯是在自夸。他朝老朋友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我得走了,伙计,”蒙特斯说着,笨拙地向前挪了挪,犹豫了一下,最后下了决心——在尽力小心避开管线和骨折的前提下紧紧地拥抱格林尼。莱格拉斯藏住了疼痛的颤抖,却在蒙特斯收回手时对他展现了微笑。
“你记着我跟你说过的动力,”蒙特斯玩笑似地说着,抹掉又一滴不争气的眼泪,“要好起来,走出去,要来看我……该死的……”
“保重,拉菲。”
“你也是,莱-各拉-斯,”蒙特斯说,念着发音奇怪的名字,“第一次听他们这样叫你,我就一直想试试这个名字。这是你的真名,是吧?我念得对么?”
“对,”莱格拉斯轻声笑道,泪水浸透了笑容,“念得完全正确。”
——————————————————————————-
“埃罗赫尔!”阿隆斯夫人高兴地喊着,开门迎接新来的客人。她无疑能分辨出他和他的兄长,他们在阿拉贡的婚礼上认识,那时他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
有个男子站在她身后谨慎地笑着,眼神闪烁。如果不是那抹狡诈的目光,可能会让人觉得他看起来谦和又亲切,但是埃罗赫尔目前认为他恐怕很可疑。
“我就住在附近,”埃罗赫尔朝她温和地笑着,“我想我路过就该来拜访,不过,”他看了眼她身后的人,“看起来你已经有客人了。”
“没关系,”她摇摇手,好像驱赶空中的什么东西,“好心的年轻人永远受欢迎。快进来,亲爱的。”
“真荣幸。”埃罗赫尔说着,朝那人一笑,“嗨。”
“嗨。”那人回应,有点紧张。
两人互相琢磨起对方。
他知道我把他列入危险人物了吗?埃罗赫尔心想,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的……吗?
配合得真不错,他讽刺地想。他们瞪着对方,尴尬地傻笑着。老夫人去了厨房,嘴里念叨着茶和蛋糕。
“你先请,”埃罗赫尔说,伸手指向餐厅方向。
“不,”那人坚持,“你先。”
“就当是我舍命陪君子。”埃罗赫尔说,咬牙切齿地微笑。
那人抬起眉头。“啊,原来那傻瓜医生想找人来增援,对吗?嗯。哦哦,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不过更让人不理解的是他到底蠢到什么程度,真是……”
“先生们!”阿隆斯夫人招呼他们,“你们在那边聊些什么呢?”
“聊个我们共有的朋友,太太,”埃罗赫尔一边回答,一边对着那人直皱眉头,“你好。我叫埃罗赫尔。你***是什么人?”
“我在和阿隆斯谈生意,”那人说,“他会给我想要的东西,而我保证她平安。简单交易,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好吧生意人,”埃罗赫尔说,“我有个建议给你。滚蛋,逃命去。”
“就凭你来威胁,还是有什么军队做靠山?”那人反驳,“你觉得我是单干的?你认为一切都是偶然的?我对阿隆斯医生可真是失望透顶。而且……令人讨厌。真是太糟糕了。我刚开始喜欢她。”
“他不知道我在这儿,”埃罗赫尔耸耸肩,“这是不是值得让你考虑考虑,嗯?如果她受到伤害,他也许不会把你想要的给你。而我来了,你就更不会得逞。但我可不喜欢占好心老太太的便宜,何况她还会做好吃的甜饼。”
“先生们!”阿隆斯夫人又招呼他们,“喝茶!”
埃罗赫尔和那个陌生人互瞪一眼,干笑了几声。他们一同慢慢走向餐厅,步伐一致,谁也不敢打破这同步的魔咒。
他们在圆桌前落座,尽可能地远远相对,而夫人坐在他们正中间。她为他们倒上滚烫的热茶。玫瑰花的沁人香味充满了房间。
“好茶。”埃罗赫尔朝她微笑。
“喝吧!”她为每人倒满一杯后宣布。
埃罗赫尔和那人照做了,可两人的眼睛仍然不断开对视。他们心不在焉地喝着,很快杯子就见了底。阿隆斯夫人非常热心地重新斟上。
埃罗赫尔觉得茶水温暖平和,只是他确信血管中的肾上腺素正在燃烧。甚至另外那人的尖利眼神都有些涣散。
这古怪而即时的效果突然让他警觉起来,或者这的确是杯好茶,他想,或者她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她一口都没喝。埃罗赫尔快要笑出声了。她又为他们倒了一杯,而他留心到她是如何倒茶的;她几乎不往他杯里添,而是把陌生人的杯子倒满。
埃罗赫尔保持木然的表情,装作将递给他的那杯一饮而尽。等到他们那不受欢迎的客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稍稍睁大,又闭上——他的脑袋砸到桌子上,睡死过去。
埃罗赫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惊喜地大笑起来。
“现在我终于明白阿拉贡遗传谁了!”
——————————————————————————-
阿隆斯夫人从座位上站起身,紧紧地拥抱仍笑个不停的精灵,“真高兴见到你,孩子,千真万确。我真害怕。害怕极了。”
“我一时都无法相信,”他说,松开拥抱端详着她的脸,“他伤到你没有?”
“完全没有,”她告诉他,端走掺了药的茶水,“这可是最吓人的,笑脸相迎的陌生人,嘴里谎话连篇。他到我的房子里来做什么?他想从我和我儿子手里得到什么?他的微笑不输任何人,可他的眼神锐利刺人,还以为我没看到。心里一定有鬼。然后我注意到有辆车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有次他打手机时我拿起电话,可电话是断的。我客气地暗示他离开,他也没有理会。当你分散走他的注意力,我就趁着这时候给他端来加上安眠药的茶。”
“我还希望能多帮点忙呢,”埃罗赫尔苦笑,“英雄们可不能有这样的挫败感。真够尴尬的。哦。你非得也给我下药吗?”
“我想如果只给他端来,他会警惕地什么都不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倒过第一杯后我已经把你喝的茶水减到最少,你瞧。”
“我开玩笑的,”他说,药效敌不过他的耐力,更重要的是精灵的体质,现在已经逐渐消失。
“就是那辆车!”她喊道,指着窗帘外一闪而过的阴影,“绕了一遍又一遍。”
埃罗赫尔看了眼手表记下时间。几分钟后,另一道阴影闪过,他又看了下表。他等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得出结论,车子经过的间隙大约有三分钟能为他们所用。
“不错,”他笑着说,“三分钟里能做很多事。”
“你在想什么?”她问道。
“你有什么贵重物品想带上的吗?”他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离开这里?”她反问。
“你不会呆在这里等他的朋友,对吗?”他苦笑着问,“他们看起来可不像一群好心的孩子,嗯?”
“这样的话,”她勇敢地说,“我年纪大了,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装在心里。”
“真方便,”埃罗赫尔咧嘴,他看了看手表,正好他们的神秘坏蛋监视车开了过去。他握住老人的手,带她走到门边,“该走了。”
————————————————————————————-
埃罗赫尔打开门,但随即僵住,他几乎与拉菲尔·蒙特斯迎面相撞。
“见鬼了——!”探长嚷道。
“待会儿再问。”埃罗赫尔告诉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探长的胳膊。蒙特斯两臂各带了一个冷冻盒。“阿隆斯夫人,请把门关上好吗。”
她照做了,任由他把自己和蒙特斯一起带走。
“佩瑞希尔,你到底在干什么?”蒙特斯问道,他认出了雷兰德的朋友之一,同时那辆黑色奔驰进入了视野。
“我们离开这里,”埃罗赫尔宣布,把两人当杂物一样丢进后座。“嗨老爸,嗨布莱德,”他向车里不知所措的乘客打招呼,“看看我拿到什么了。”
“你不是说按计划行事吗?”布莱德问,发动引擎。
“我有更好的计划了,”埃罗赫尔说,瞟了眼手表,“如果你再不闭上问个不停的嘴并在90秒内带我们离开这栋房子,计划就要泡汤了。”
“没问题。”布莱德说着,一脚踩下油门。
————————————————————————-
他们在几分钟内驶离了郊区,接着拉菲·蒙特斯朝布莱德·格雷尔示意。“嘿,你把空调关小点行么?”
布莱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吧?”
“我的外套太透风。”探长小声嘀咕。
“你今天看上去有点奇怪,”埃罗赫尔评论,“手术服是怎么回事?还有,冷冻盒里装的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蒙特斯黑着脸迟疑地环视四周。他认出雷兰德的朋友,埃罗赫尔和布莱德·格雷尔。一旁的老妇他猜测是阿隆斯医生的母亲。前排客座上安静而严肃的人他完全不认识。
“那是我老爸,”埃罗赫尔说,“Ada,这是拉菲尔·蒙特斯。莱格拉斯的同事和好朋友。你在这儿做什么,蒙特斯?我还以为你和他一起都在医院里?”
“有人给阿隆斯打电话,说如果他不把格林尼的样本和研究报告交出来,他母亲就要遭殃,”蒙特斯回答,“他不能叫警察,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我正巧闯进去了。我想我该是送信的人。比起我来,雷兰德更需要医生留下。”
埃罗赫尔瞪大眼睛盯着冷冻盒,“你那里面装着莱格拉斯的器官?”
“我不想说得太恐怖,”蒙特斯干巴巴地说,“但你肯定想不到另一边冷冻盒里装的什么。”
“什么?”埃罗赫尔问,担心起答案来。
“我们碰到另一个神经病,他也想要让格林尼把身体捐给他们的研究机构,”蒙特斯咬牙切齿地说,“随后发现那群人和威胁阿隆斯夫人的家伙不是一伙的。威胁阿隆斯夫人的人想拿到格林尼的研究材料和竞争对手的死亡证据。阿隆斯不会动那笨蛋,所以他,呃,就从停尸房肢体垃圾桶之类的地方借了点东西。”
“里面有人的肢体?!”布莱德惊讶,控制住自己有些BT的好奇心不去问那是哪部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蒙特斯耸耸肩,“据说阿隆斯医生很有创意,于是就这样了。我可不会去打开那东西。太可怕了。”
阿隆斯夫人叹了口气,好像在想——没错,那就是我儿子……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蒙特斯问。
“跟阿拉贡谈了一次,发现有什么事不对劲,”埃罗赫尔回答,“接着来到这里,只发现美女已经击败了恶贼。”他说完到口袋里摸手机,“说起来,得打给埃斯特尔,告诉他你很好。”
他拿出来,看了看屏幕。5个未接来电。他皱起眉。好吧。他一直都够忙的。
埃莱丹,他认出那个号码,接着是一串别人的,皮平和佛罗多以及他们这帮人里其余的人。
“有麻烦吗?”他父亲问道。
“希望不是。”埃罗赫尔回答,一个接一个打回去,可他发现所有的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或是没有信号。“嗯。”
“查一下语音信箱,”波罗米尔指出,“我把电话借给阿隆斯夫人。埃勒萨一定是越来越糊涂了。所以蒙特斯探长,你也许也该通知心爱的人小心点……”埃罗赫尔随即照做了。
埃罗赫尔集中注意听语音信箱里的留言,波罗米尔把他的电话递给阿德里安的母亲。
弟弟,接电话。这是第一条信息。
埃罗赫尔,一切顺利吗?接电话,拜托。这是第二条。
埃罗赫尔,所有人都去洛杉矶了。打给我。事情有进展。
未完待续……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