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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暴露 ———————————————————— 美国,加州,洛杉矶 ————————————————————
雷兰德×格林尼一宿没睡就赶回了警局。他在圣彼得罗港一直巡查到太阳初升,才开车回家换衣服。他很郁闷地发现忘了按时洗衣服,于是只好抓了件平时比较少穿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再套上件名牌外套试图掩盖这身随便的打扮。
他还是迟到了一会。警局已经忙碌起来,上上下下忙个不停,似乎听得到嗡嗡声。杰米格兰昨晚告诉他的情报已经由国际刑警传了过来,FBI肯定据此下达了什么明确指示。所有人都聚集在会议室。
他将一杯热腾腾的星巴克递给搭档,然后坐到他身边。
“你迟到了,”蒙特斯低声抱怨,“而且样子一团糟。”
“你说我?”雷兰德反驳,望着搭档皱巴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仪表。他早上没刮胡子,格林尼猜测,还黑着一张脸。他担忧地皱起眉。“茱丽安娜……?”
“哦她很好,”蒙特斯嘟囔着,“但这也不能让人安生。睡不着。孩子们都吓坏了。”
“你就应该回家。”格林尼告诉他。
“我们谈过这个了……”
“除非你明白过来,不然我们就一直谈下去,”雷兰德温和地告诫他,“真的,蒙特斯。即使你今天放假,明天还是有罪案的,嗯?”
“真耳熟,”蒙特斯苦笑着回答,不太久以前他对格林尼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认为这话是个聪明人说的。”
“聪明人有时聪明,”格林尼笑着说,“偶尔还特别明白。”
“可我这次没法很冷静,伙计,”蒙特斯叹到,“如果我呆在家里,就会一直胡思乱想,然后每五分钟给她打一次电话。她会受不了的。”
“可你昨晚打了?”雷兰德问。
“是,”蒙特斯回答,有些怀疑,“她听上去精神好过了头。”
雷兰德扬起眉。“也许紧急封锁过后,他们终于感觉到正常些,能平静下来了。”
但是,他并不真的相信这个,因为他相当了解茱丽安娜×蒙特斯。他应该给阿德里安×阿隆斯医生打个电话……
蒙特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时局长走上前台,开始简要报告雷兰德格林尼昨晚已经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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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根本不具备抵御这种疾病的能力。实际上一旦感染,只有极少的人可以抵挡,老人和孩子的生存几率则更加渺茫。
泰莎×巴斯克是个娇小的女孩。细细的身材,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她健康时肯定是个精致宝贝。可病倒后,她看起来几乎……要碎了。
她已经死了,阿德里安×阿隆斯愁眉不展地望着孩子。好几小时前她就陷入了昏迷。他听说孩子的母亲,也就是将病传染给她的人,被隔离在城市另一头的医院中,同样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的大门。
可他仍然努力挽救孩子,他们都是。急救室中被隔离的人们没法坦然地接受死亡……他们会惊慌失措,他预见到,也许会试图逃走,死亡会揭露出一个可怕的现实——最终疾病会感染所有的人。
他走到孩子的床边,穿着疾控中心为医务人员配备的特殊蓝色塑料防护服。医生的动作通常是微妙而精准的——像刀锋或针尖一样精细……但他身上的防护服、手套和面罩让他的工作几乎难以进行。
泰莎在抽搐,她的意识如同在地狱煎熬,传出怪异的指令,让身体疯狂的反复颤抖着。她看起来几乎要炸开。
有记载称这种占据了她身体的疾病——埃博拉的生存机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最后阶段,它能让身体成为一颗病毒炸弹。身体中的一切都充满了病毒,当身体最终死去,阵阵痉挛将血液和其他体液甩向整个房间,在最后剧烈的震动中,医院的白色墙壁会溅上血红的颜色,仿佛是病毒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监视女孩身体状况的仪器突然响起警报。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和以前一样,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护士和阿隆斯医生有条不紊的各自就位,孩子开始痉挛咳嗽,喷出大量血液。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似乎被什么诡异的力量攫住了,虚弱的身体饱受折磨。
他们找来的其中一个年轻的实习生(他们人手不足,而他已经和其他人一同被隔离了)走近一步,抓住孩子的胳膊将一针减轻症状的药剂打进去。她的手臂猛的抽动起来。他吓得拔出针头跳了回来。
“打进去了?”阿隆斯问他。
针尖只扎进去一半。“没有注射完,医生,我……我很抱歉。”
“没关系。”阿隆斯平静地安慰他。他很年轻,眼神看上去吓坏了。他的手微微发抖,甚至戴着防护手套都十分明显。阿隆斯绕过病床,来到实习生旁边。
他随意伸过手,向年轻人要注射器。“你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我……”他寻找着答辞,一边飞快的递过器材,似乎想让它尽快离开自己。“我不记得了,医生。”
阿德里安小心地拿住针管,朝年轻人严肃的笑了笑。他转向孩子,伸出一只手去按她的胳膊,打算稳住然后把药剂注射完。
可当他一按住孩子,立刻感觉到有个手指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他本能的马上缩回手。
“医生?”实习生屏息问到,眼睛恐惧地睁大了。
阿德里安皱眉,看着仍然拿在手中的注射器。针头似乎比正常的短一些,尖端是不寻常的锯齿状。病人抽搐时实习生将它折断了……
针头还留在病人的胳膊上,隐约露出一个点,离得很近才看得见。
“医生?”实习生又问,想听到否定的回答,因为他自己也已得出相同的结论。
阿德里安朝他笑了笑。“医生,请重新拿一个,按照计划注射,小心那个针头。我得处理一下。” ——————————————————————————————————————————————————
他很明白,所以很害怕。
他快步走出房间,坐立不安地按规定等待20分钟来苏水消毒淋浴,来清洁制服或任何有生物污染危险性的东西。一进清洁区,他就脱掉防护手套。在他右手的无纺布层下面的橡胶手套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出血点,靠近他的掌心。
他已经失去防护……
手机铃声把他从沉思中唤醒。他很矛盾,一方面想让这慑人的恐惧渗透内心,一方面又想应答这死讨厌的机器来打破魔咒,这种诱惑渗入了瞬间的绝望感。
我应得的,阿拉贡自忖,我有权为自己难过一下子……
他烦恼地咬咬牙,看了一眼屏幕。
莱格拉斯,他惨兮兮地想,我正好需要你。
又一次犹豫。他想接电话。这毕竟是紧急时期。但是说不说他染病的事呢?精灵会无谓地担心。但是如果阿拉贡什么也没说就死掉,他会非常震怒的。更不用说……阿拉贡觉得他不能再做个独行侠任由自己受伤了,就像过去他们一起周游世界时那样。如果这回他死了,有些事他必须得先做安排……
“莱格拉斯。”他抱怨着,很是苦恼。
“怎么了?”他最好的朋友回答道,听出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你打的电话?”阿拉贡问,稳住了自己。
“我搭档的妻子有新消息吗?”回复的话是精灵语,“我有理由怀疑她跟她丈夫说一切平安是在撒谎。”
阿拉贡叹口气,“我不能未经她允许透露她的情况,你知道的。”他犹豫着说。“不过誓言也得看情况调整。我听说他们有几个孩子,养育责任很重。因此可以说,如果拉菲尔蒙特斯探长在这场危机中奋斗,我会小心保护他,为了孩子们好。” 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呼气声,阿拉贡知道莱格拉斯理解了他所给的暗示。现在没多少办法挽救茱丽安娜了,但是莱格拉斯会尽力保护她丈夫,如果他们不想让孩子们变成孤儿的话。
“我懂了,”莱格拉斯回答,“但是要保护他可不容易。我会尽力的。”
“很好,”阿拉贡说,用回英语。“我……我也有一点消息要说,如果你要听的话。”他顿了顿,莱格拉斯肯定了一声。
“我自己可能感染这病了。”他赶在改变主意之前飞快地说出来。
一连串粗俗的矮人语咒骂。
“你嘴真脏。”阿拉贡用同样的语言责怪精灵。
“你到底怎么搞的?”精灵哀叹,这回用的是他自己的语言,“算了!我的神啊……”
“在症状出现之前我还不能肯定,”阿拉贡说,“但是因为我被一个病人用过的针扎了,幸免感染已经不太可能。还有,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开玩笑地加了一句。
“神啊……”
“不过,”阿拉贡说,“如果我得了病,我有最佳的健康状况,属于最有可能幸存的那部分人。如果说有些人能康复,根据统计数据,像我这种体格的机会最大。”
“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莱格拉斯反驳,“我没法放宽心。”
“你干吗冲我发火?!”
“我没冲你发火,”一声叹息,“我只是……这太可怕了。”
“我需要你帮助,”阿拉贡说着,停顿片刻,“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
“所以我说‘如果’,”阿拉贡争辩道,“拜托,朋友,注意听着。如果真的出事,如果我死了,不要提醒阿尔文我认为她是什么人,好吗?让她忘记这些去过自己的生活。让她去别处寻找快乐。你发誓?”
一声叹息或抱怨。那声音听起来是种奇怪的混合,同时传达出挫折和屈服。“我发誓。但是就像你说的,誓言是要看情况判断轻重的。如果我觉得她需要知道,我会开口的。不过你不会死,所以这没什么意义,你同意吗?”
“我同意,”阿拉贡微笑,“谢谢你,老朋友。” ——————————————————————————————————————————————————
“我*!”雷兰德不寻常地低声咒骂。他结束跟他朋友的通话,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汽车仪表板上,然后才收进口袋。
“哇!”蒙特斯看着他,吸了口气,“坏消息,嗯?”
格林尼静静地瞥了他好一阵子,才把车开出停车场。
你只知道一半。
“我有个好朋友染病了,”他平静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路面,“阿隆斯医生,你记得吧。”
“是啊见鬼,”蒙特斯缩了缩,“非常遗憾。不过你知道,有些人能幸存的,是吧?我想你知道。有些人能幸存。”
“有些。”雷兰德喃喃地说着,开车朝圣彼得罗港而去。
———————————————————————————— 非洲,维多利亚湖,魁沙岛 ————————————————————————————
“莱格拉斯?”金雳从桌前站起来接电话。波罗米尔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几小时前刚休息了一会,现在正忙着查看不完全改邪归正的前矮人黑客的工作成果。他们还在调查从阴阳手机里搜出的电话号码。
前矮人又在说蹩脚的精灵语,听起来有点紧张。他了解矮人,明白自己最后一定会听到实情,于是他继续坐着,心不在焉地瞟着电脑屏幕。
没有意义的数字,图表,字母……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数字。哈丁说得对,大多数号码在一段时间内被疯狂使用,然后突然中止联系,很可能是任务完成后被抛弃了。他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零散号码上,其中一个不知怎的感觉很熟悉。
他顺着这想法思索。这个号码只用过一次,不久以前。他疲倦地揉了揉眼睛,突然浑身一凉。
他再一次盯住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在心里大声的念出来。接着他听到钱德拉×波维尔在他脑海里清晰地说出这个号码。他瞟了一眼急匆匆写在手腕上的数字。
活见鬼……
一模一样。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钱德拉曾在暗处和当地人秘密交谈;钱德拉独自工作,疯狂的寻找疾病的来源;钱德拉保证过会去寻求救助,但她根本没去。她的工作热情掩盖了犯罪事实,围绕他们的混乱局面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可为什么…?他琢磨着,回想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是个医生,救死扶伤,热心工作……
“埃博拉病毒爆发于上世纪70年代。”她曾说过,“那段时间我就在这里。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十天致命。我焚烧了很多朋友的尸体,虽然那时他们的样子就像怪物和发霉的果酱。他们惨叫,哭喊,颤抖,流血。我敢保证你要去问上帝‘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重新检查了手腕上和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他一遍遍翻来覆去地检视这串数字。看看屏幕,又看看手腕。一次又一次,就是相同的。
“金雳!”他朝朋友喊到,“金雳,该死的。”
矮人又讲了几句,挂了电话不情愿地走向波罗米尔,“这个电话很重要,”他嘟囔着,“阿拉贡他——”
“来帮个忙,”波罗米尔打断他,指着格兰的电脑屏幕,“看看那个号码,告诉我它不是写在手腕上的这个。”
金雳一脸不高兴,狐疑地看着他,不过按他说的做了。“号码一样。怎么了?”
“这是钱德拉×波维尔的号码,”波罗米尔吸着气,“和我一起的女医生。她给了我这个私人号码。是一样的!这是她的电话!” ——————————————————————————————————————————————————
众人马上围拢到他身边纷纷提问。
“她给你的这个号码?”
“她走之前留给我的,差不多两天前,”布莱德回答,“我把号码记在手腕上了。后来我看格兰探员的屏幕,觉得那个号码很眼熟。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说过她只讲一次,我必须认真听。我记住了。后来我把它写下来了。”
“你不会搞错吗?”哈丁问道。
“像她那样的女人,”布莱德承认,“又有头脑又漂亮而且年长,她叫你认真听你就得照做。我趁她转身背对我的那会儿写下来的。”
“她说她要去哪?”迈克问道。
“回卡森赛罗。”布莱德回答。
“有没有可能是说谎?”哈丁问。
“我觉得不是,”布莱德回答,“但她问了审讯情况。我说我听说从嫌疑犯身上抢回一些设备,但是它们都被销毁了,不确定能不能从中得到点什么。”
“我们得用这个情况回去审问一下。”FBI的人说。
“派人回卡森赛罗,”迈克补充道,“在通往那里的所有交通要道发通告监控她。她现在可能离开大陆了。该死,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们以前没理由怀疑她。”哈丁咕哝道,开始琢磨怎样利用新情报逼问阴阳。
“你怎么不打给她?”杰米格兰出其不意地突然发问。
“什么?”迈克问道。一屋子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盯着他。
格兰耸耸肩,样子有点窘。“她没理由想到自己被发现了,她会指望那些设备都烤焦了,数据无法挽回。你们想想她还会期待别的什么?一个男人的电话。知道吗。‘漂亮而有头脑?’她给了你她的号码,她知道你会打给她的。”
所有人都期待地望着布莱德×格雷尔。
诱饵。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0 23:04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