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地狱
宜诺号,黑海
埃莱丹的精灵耳力听到了那颗子弹划破夜空的声音.虽然他作为战士,对这种声音早习以为常,但还是微微一惊,因为他绝不习惯逃离战场.
跟他一起的两个年轻人紧张地望着他.
“也许我们应该回去.”芬恩轻轻地说.
埃莱丹转向他,喉咙发干不想说话,但是那双大眼睛包含着那么多诉求.“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我的朋友.坚强点.要相信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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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黑海海岸,西诺普
“你又是谁?”鲍勃巴金斯紧盯着米思兰迪尔,而后者显然不知从何说起.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哈尔迪尔以他特有的冷静插口道,“简而言之,我是国际刑警,他们都是我的人.”他擎出钱夹,给他们看证件,“你们可以查实.我保证.”
肖恩麦考姆眯眼看着他和一旁的黑客,忽然睁大眼睛认了出来:“你们刚才也在酒店!”
“是的,”哈尔迪尔答道,“迪恩麦考姆偷了你们的安珂,不过他不是单独行动的.占领阿马桑拿的那个人知道安珂在那里而不在酒店,是迪恩麦考姆告诉他的.我们怀疑收买他的人是格林森瓦林顿,我们正在追捕他.”
“我听说过他,”鲍勃巴金斯嘀咕道,“那个工会案子.那跟我的安珂有什么关系?”
“他迷上一个主意,认为安珂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使他控制全世界,”甘道夫皱眉答道,“他可能对,也可能不对,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阻止他.你的侄儿…还在船上.”
鲍勃睁大眼睛:“我们必须报警.”
甘道夫瞅了哈尔迪尔一眼,忖度着这么做是否明智.他们之前不能找有关部门,因为他们自己也象是没有证据乱闯一气的疯子.现在,既然有人用武力强占了大船…他们可以报警了.但是在眼下的情形报警…格里玛巧言想胜利都想疯了,如果他不能赢,也一定不让别人赢.多年的孤独和失败使他变成一个无情的杀人凶手.在他手上有着一船人质的时候把他逼到墙角…再说新同盟也有要应付的问题: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他们跟这事有什么干系,更别提还得解释那些非法武器的来源…这年头跟犯罪和邪恶斗争是件很复杂的事,什么都得有许可,还有公文要对付.
“我倾向于暗中行事,”哈尔迪尔说,“巧言不会甘心被逼到墙角,他一定会拿阿马桑拿号的船员和我们的朋友泄愤.他将狗急跳墙,绝不手软.相信我,如果报警,执法机构不会给他很多选择的,今晚一定有伤亡.不过这个手段值得考虑.我们自己也快被逼到墙角了.我们该怎么办?冲进去吗?巧言和他的手下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任何敌人靠近阿马桑拿他们都将一览无余.”
他的话被打断了.埃罗赫尔举起一只手示意他暂停,将另一只手按在耳朵里的对讲机上.熟悉的嗡嗡声告诉他,他们又连线了.
“我是安娜塔莉亚克莱可西,完毕.”线路上传来悦耳的,带着口音的嗓音,“有人听到吗?”
“清晰响亮,甜心.”埃莱丹在对讲机里答.埃罗赫尔在孪生哥哥的声音里听出了既放心又紧张的意味.
“那可不是得体的说法.完毕.”埃罗赫尔好声好气地说,纯粹因为听到哥哥的声音而高兴.瑞文德尔精灵向甘道夫,哈尔迪尔,格兰和四个“哈比人”微微一笑:“我们的对讲机又通了,伙计们.安娜?”
“我在酒店,”她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充满自信,轻松自在,“这里的发电机在运行,而且我受不了那个肮脏的汽车旅店.”
“方位报告.”哈尔迪尔要求道,渴望自己也有对讲机.他和格兰的器械早些时候都丢弃在酒店厕所了.“知道了每个人的方位也许能给我们指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哈尔迪尔,格兰,米思兰迪尔,皮平图克,马克布兰迪,肖恩麦考姆和鲍勃巴金斯跟我都在码头,”埃罗赫尔向对讲机说,“我们都安全.国际刑警先生要求方位报告.”
“我跟山姆和佛罗多在宜诺号上,”埃莱丹说,“我们离你们只有十分钟路程.没有追兵.伊欧雯,伊欧墨和法拉米尔跟船上其他人质一起被关在阿马桑拿的大厅里.我们不指望他们会回答,他们的对讲机很可能被搜出来毁掉了.”
一片凝重的寂静.大家都在等莱格拉斯和阿拉贡的回音.其他人都有了下落,只除了他俩和布莱德(他没有对讲机).就在这片寂静里,他们听到了枪声流弹声和肉搏声,一切不言自明.
“波罗密尔!”他们听到莱格拉斯急促仓惶的喊声,“波罗密尔,求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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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甲板,阿马桑拿号,黑海
一切都乱了套.
莱格拉斯感到布莱德魁梧的身躯把自己扑到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波罗密尔的阴暗面终于显现,他的欲望占了上风,又一次背叛了同盟.
然而当他听到子弹破空之声,更从朋友的惊叫声里确知子弹原是冲着他来的,莱格拉斯顿时方寸大乱.鲜血,丧友之痛,他的失败,朋友躺在地上挣扎---这一切都活生生摆在他面前.他没有听到对讲机里朋友们的对话,也几乎没注意到阿拉贡正在英勇地,却是赤手空拳寡不敌众地试图冲到他和布莱德身边来.
“不!”他隐约听见阿拉贡一边奋力冲杀一边喊,“不!”
“波罗密尔!”莱格拉斯紧紧抱着他的朋友,嘶哑着嗓子道,“波罗密尔,求求你!不要死…”
‘可是他要死了,’他头脑中疲倦的那部分坚持道,‘故事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结尾的…’
“不!”莱格拉斯严厉地对自己颤声道.
“不!”他又说了一遍,下定了决心.他把昏昏沉沉,伤口剧痛的波罗密尔放在地上,打定主意绝不轻易放弃.他从不对强敌低头.他甚至从不对自己的命运投降,正是这命运把他唤离他所爱的世界,正是这命运把他唤离他珍惜的人们.
“只是颗该死的子弹罢了,”莱格拉斯直视着波罗密尔的眼睛, 严厉地说,“就是一颗该死的子弹.它不算什么.它不可能打败我们,不可能在这么多世代这么多人生把我们重新带到这里,重聚在这个地方以后.它不能.我不允许.别让我失望,我的朋友,”他按住波罗密尔肩头的伤口,急促地说,“你会让我心碎的.”
布莱德盯着忠诚坚定的精灵.伤口火烧火燎地疼,让他全身冰冷,将他掏空.这种感觉并不新鲜.波罗密尔归来了,讽刺的是,他回来却是赴死.
‘但我不能死,’他坚定地想,‘波罗密尔回来不仅仅是为了死去…终于,他回来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他紧锁眉头,呼吸急促,精灵疯狂的言语炙刺着他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
‘就是一颗该死的子弹.’
‘它不算什么.它不可能打败我们,不可能在这么多世代这么多人生把我们重新带到这里,重聚在这个地方以后…’
“这一次不会,波罗密尔,”莱格拉斯近乎无情地,愤怒地对他说.波罗密尔暗想,精灵在对他耍任性的王子派头了.
“这就是第二次机会的意义,”莱格拉斯道,“看在神的份上,活下去!”
精灵和负伤的人类都没有注意迪恩麦考姆在慢慢爬离莱格拉斯和布莱德.他爬到刚才倒地时莱格拉斯掉落的手枪旁.他哆索着撑起来,浑身颤抖,紧握着枪.他站起身,用枪指住莱格拉斯.
“你会为了安珂而杀了我的,”迪恩麦考姆在风雨呼啸声中,在他自己澎湃的思潮中,慢慢地大声道,“你真的会为安珂杀掉我的.这么一来,我马上要做的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莱格拉斯抬头看着他,看着正指向自己脸孔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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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黑海海岸,西诺普
“你真的会为安珂杀掉我的.这么一来,我马上要做的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埃莱丹从对讲机里隐约听到这句话,惊得血都凝住了,知道莱格拉斯有生命危险.他正把宜诺号泊进码头,山姆和芬恩立刻上岸跑向遮雨廊檐,他们看到了马克和皮平,急着想互道平安.
埃莱丹在宜诺的船桥里多呆了一会儿,一边把船停妥一边向对讲机喊:“莱格拉斯.莱格拉斯听我说.莱格拉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在听着.告诉他别杀你.告诉他安珂并不在他放的地方.告诉他你把它放在别处了.告诉他如果他杀了你,他们永远别想知道它的下落.莱格拉斯.看在梵拉的份上,听我说.”
“ “ “
芬恩和山姆拥抱了朋友们,芬恩又抱了抱叔叔,然后才有空注意到周围的人.当然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不过他极不信任地看住肖恩麦考姆.
“我在你房间里找到了安珂,”芬恩沉声对他说,“这是怎么回事,博士?”
米思兰迪尔盯着年轻人:“那安珂?在你手上?”
肖恩麦考姆尴尬地扭着身躯,不安地揪弄着领带.
芬恩也很紧张,因为他不认识那个问他问题的老人,也不知道那个长得象埃莱丹,正专注地看着他的人是谁.当埃莱丹小跑着过来时,芬恩松了口气,而瑞文德尔精灵也看到他眼睛里的恐惧和无所适从.
“这些都是朋友,佛罗多,”埃莱丹安慰道,“那是埃罗赫尔,很明显是我的孪生兄弟.那是哈尔迪尔,他是国际刑警.那位是格兰,我们的朋友.这是甘道夫.如果你扪心自问,就会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很安全,我们都爱护你.”
芬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山姆不声不响,下意识地站到他背后,似乎要把温暖和力量传给他.
“是的,安珂在我这儿.”他又转向肖恩麦考姆,“我是在你的舱房找到的.”
“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那儿!”博士喊道,眼睛睁得象小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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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甲板,阿马桑拿号,黑海
“看在梵拉的份上,听我说…”
“安珂不在你放的地方,”莱格拉斯缓缓对迪恩麦考姆道,以免惊到他,“我知道它的下落.”
“你撒谎!”迪恩麦考姆阴沉地说,走上一步,把冰凉的枪管顶在精灵的额头.黑森林王子毫不退缩,目若寒冰,坚定地迎视他.
“如果你杀了我,你再也找不到它了.”莱格拉斯向他保证.
“你撒谎!”迪恩麦考姆又道,“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你刚才都不在阿马桑拿,你不可能发现它.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
巧言从迪恩麦考姆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平静一点:“把枪放下,博士,我怀疑你会不会用它.”
迪恩麦考姆迟疑着垂下持枪的手.格里玛巧言俯视跪在地上的精灵.他喜欢这副情景,仿佛精灵在求他饶命似的.他觉得很强势,也因此情绪好转.
“安珂不在麦考姆放的地方?”他问.
“不在.”莱格拉斯犟头倔脑地说.
“这么着吧,”格里玛说,“我们走着瞧.如果你撒谎,”他示意两个手下人拖着神智昏迷的阿拉贡上前.莱格拉斯看见朋友这样,咬紧了牙关.他后悔刚才忙着照顾波罗密尔,没去帮助阿拉贡.“我就当你的面开枪打烂他的脸,”格里玛信誓旦旦,“就在你面前,他的血将溅到你的嘴唇,你可以尝一尝,闻一闻,永远记住那滋味.然后嘛,我再把你淹死在那家伙的血泊里.”他冲着地上半昏迷的波罗密尔点点头.莱格拉斯本能地,轻蔑愤怒地扬起下巴.可是看到受伤的朋友们,他忍住了,平静地说,“如果他们已经死了,怎么着都没关系了.”
格里玛恼火地眯起眼睛,“说得有理,”他转向一个手下,“把这两个人带到医务室,给他们处理一下,让他们活着就够了.如果聪明的精灵撒谎,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就杀了他们.”
一群雇佣兵领命,带着阿拉贡和布莱德离去.莱格拉斯心情沉重地望着两个朋友被拖走.他热烈地希望埃莱丹说的都是真的.
格里玛的两个手下把他拽起来,巧言走近前,眼里有种算计的神情.他很快瞄准,几乎是悠哉闲哉地向精灵腿上开了一枪.
莱格拉斯出其不意,惊痛之下喊了一声,顿时站立不稳.
“这样你就不会再惹麻烦了,”格里玛冷冷地说,随即转向迪恩麦考姆,“带路,博士.带我去拿我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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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B甲板,阿马桑拿号,黑海
他们把随船医生带走了.那人有种不容置疑的沉着气质,法拉米尔经常在他们这个职业看到这种气质.雇佣兵闯入大厅,指名点姓找医生,他冷静地举手起立.他刚刚给罗翰兄妹包扎好,正在处理法拉米尔的伤口和淤肿.
“我是医生,”他说.他们就这么把他拽走了.法拉米尔目送他出去,并不担心.他们找他是因为需要他的服务,他比其他人更安全.法拉米尔不知道哥哥和其他朋友怎样了.
跟往常一样,他的妻子总是能读懂他眼睛里的忐忑.她握住他伤痕累累的双手,轻轻按摩着.有些刺痛,但他知道他并不孤独,事情不管怎样总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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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C甲板,阿马桑拿号,黑海
因为有大批船员操作沉重危险的机械,阿马桑拿号不仅按法律规定要有一支全职的医疗队伍,它的医务室也可以进行外科手术.不过阿拉贡看得出来,这位正在检查波罗密尔伤势的冷静的医生还没有在他的行医生涯中处理过枪伤.
冈多前国王扫了门口一眼,那里有四个雇佣兵守着.他们正冷冷地望着他,似乎在看他敢不敢逃走.他可不急着走;他的头还在抽痛,身体又痛又酸.他身无一物,连对讲机也已经被搜出来了.他们把他处理得蛮彻底的,他用古怪的幽默感打趣自己.再说,他要逃也不会一个人逃,他的朋友受了重伤,正象个死人似的躺在手术台上呢.
‘我刚刚找到你,我的朋友,’他热烈地想,‘别离开我.’
“你需要帮手吗?”阿拉贡问那若有所思的医生,“我是阿德里安阿隆斯医生,我以前处理过枪伤.我在洛杉矶行医.”
那年轻医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过还是让开了几步.雇佣兵们警觉地挺直了身子,不过没有干涉他.
“我受了伤,”阿拉贡说,“我的手不是很…稳定.不过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协助你.我是合格医生,我保证.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伤害他.以我的经验和你的操作,我们一起来挽救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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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甲板,阿马桑拿号,黑海
他们似乎并不觉得用他的鲜血染遍地板有什么不妥.莱格拉斯眩晕地扭头望向身后,狭长的走廊两旁是一间间空荡荡的舱房,他的深红色血液一路淋洒在地板上.他和两个架着他的士兵尾随在巧言和迪恩麦考姆后面.博士因为紧张走得很快.心急的巧言当然不反对,他要么是对即将到手的新戒指感到兴奋,要么就是很高兴能杀掉莱格拉斯和其他‘胆敢反抗的人’.随行的其他雇佣兵也都大步流星.当然,只有莱格拉斯非常不爽.
他试过行走,真的,他试过,可是那条该死的腿有自己的主张.它打着弯,扭曲着,甚至好象在他的体重之压下融化了.而且还汩汩地淌着血,仿佛他的血流不完似的
当然,他以前也挨过子弹,理论上他应该知道如何对付这种事情.几年前,是他的左腿,现在是右腿.这几乎是种朦胧的侮辱,他也搞不清为什么.他重重叹了口气;他在想什么呢,他把自己弄糊涂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埃莱丹说的可能是真的,安珂不在麦考姆放的地方.那就是说阿拉贡和波罗密尔不会惨死在他面前,尽管他很有可能已经激起巧言的怒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会杀了他们.他又扭头看了看染满鲜血的地板.
‘我早先怎么说来着?’他想,‘如果我已经死了,怎么着都没关系了…’
或许有关系的.当然有关系的.他的性命处于一线之间,所有朋友的性命也是.胜利关系重大,因为很自然地他希望他们能活下去.但是比他们大家都重要的是,胜利关系到他们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善良还是邪恶.说它没关系的意思只是,如果他被这么随便地拖到血尽而死,他对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没什么影响力了.
一群人在博士的舱房门口停住脚步.当迪恩麦考姆深吸一口气踏进房门时,紧张的气氛触手可及.不知为什么,格里玛站在门边,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皱着眉.
迪恩麦考姆奔向橱柜,似乎胸有成竹,毫不迟疑地打开某一个柜子.他目光专注,嘴巴紧闭,双手镇定.不过当然他什么都没找到.他恼火地吼了一声,一头扎进柜子.还是没有安珂.于是他把里面的东西都丢了出来---若干领带,袖扣和手帕.还是什么都没发现.这个时候,巧言已经不吃惊了.迪恩麦考姆随着又找另一个柜子,再找一个柜子…
此时地板上已经丢满了博士的东西.在他那绝望的搜索还没完成之前,满怀怒火一触即发的巧言转向了莱格拉斯.
“它在哪儿,精灵?”他阴森森地问.
莱格拉斯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毕竟,他能说什么?寂静被迪恩麦考姆恶毒恼怒的半抽泣打破了,他这会儿是跪在房间中央,怒冲冲地瞪着精灵.
“它不是你的!”他喊道.
“它也不是你的.”莱格拉斯温和地对他说.
巧言当然不耐烦去否定自己是个贼.他瞪着精灵,好一会儿没出声,想着下一步行动.
忽然,迪恩麦考姆灵光一闪,倒抽一口冷气.莱格拉斯,巧言和雇佣兵们瞅着他推开众人,冲向另一个房间.他跨进去,开始在肖恩麦考姆的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你在干什么?”巧言不悦地问.
“我把安珂放在我那个柜子里,”迪恩麦考姆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就去帮忙.鲍博巴金斯和我堂弟为今晚的活动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在工作.等我们都准备好了,我…我刚想起来,肖恩带着一条我的领带.我怀疑他可能在翻我的东西想借个什么的时候---他常干这种事---发现了安珂,就据为己有了.”
吐一口气,巧言向手下点头示意他们帮着博士寻找.不过他恨不得用目光把莱格拉斯钉在墙上的架势告诉精灵,巧言并没指望在那房间里找到安珂.
两个雇佣兵架着莱格拉斯靠在墙上,他倚在那里回瞪着巧言.巧言抓住莱格拉斯的一侧颈项,手指掐进他的头发和皮肤,把精灵的脸拉向自己.
“莱格拉斯王子,”他轻轻地说,声音在他俩之间有限的空间延伸滑落,“我对这个故事很熟悉,还以为我已经赢了.你们会去找你们的哈比朋友,那是肯定的.不过我直接去找第一个拿到魔戒的哈比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迷失过目标,我从来没有被所谓的友谊所蒙蔽.而我是对的,我先找到了安珂.在某种意义上.但是这该死的故事又重复了,尽管是我先找到迪恩麦考姆和安珂,肖恩麦考姆却拿走了它.如果故事照着我们都知道的方向发展,我不会在这里找到安珂的,对么?我会发现它在佛罗多巴金斯那儿.”
“我不知道.”莱格拉斯承认,觉得这是个安全的答案.
“你诚然知道安珂不在麦考姆先前放的地方,”巧言指出,“安珂在哪里,精灵?别考验我的耐心.”他抓紧精灵的脖子,将他的头抵在墙上.
“我不知道.”莱格拉斯又道.
巧言低吼一声,从精灵头部抽回手,似乎准备打他.但是他的手指缠到精灵王子的头发,和一条黑色的细线,继而牵出一只藏在耳朵里对讲机,以及非常巧妙地隐藏在衣领里的话筒.他把它们扯出来,莱格拉斯喊到:“什么重要的事都别说,巧言听得见!”
这一次,巧言结结实实用手背扇了他一记耳光.要不是他紧贴在墙上做支撑,这记充满怒火的耳光很可能把他打倒在地.巧言带上对讲机:“我想跟年轻的巴金斯先生谈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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