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承）
第十九章
黑暗，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光，源自黑暗的最深处，仿佛一把匕首插进了胸膛，刹时照彻整个世界。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这是在哪里？他极力回想着。眼前庄严的大厅，华美的浮雕，典雅的装饰，以及，以及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还有那双灰色的忧郁眼睛。
“——欢迎您，西尔凡小精灵的王者欧瑞费尔！也欢迎你，瑟兰迪尔殿下！”
埃尔隆德！那是林谷的埃尔隆德！瑟兰迪尔顿时清醒过来。是的，这个凶手，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他的声音，他的形象，他的罪行！
然而紧接着，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响彻四周：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瑟兰迪尔向声音的源头仰视，那个王座上的精灵是那样气度不凡，令人觉得高不可攀，立刻肃然，仿佛思想都会不自觉地拜倒在他脚下，彻底臣服。“我们聚集在这里，”那个声音，不，那个精灵继续道，“我们中有些来自西方的港口——”他的目光向一个方向充满敬重地望去，在那里，瑟兰迪尔看到了神情肃穆的精灵，眼神流露出风雨沧桑。“有些来自大山以西的土地之上——”他向另一边扫去，那是一身素装却满头金发的精灵女子，瑟兰迪尔迅速认出了她，盖拉德丽尔。“有些来自南方的世界——”目光扫过其他一些精灵，“还有一些千里迢迢从北方的森林远道而来——”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父王——！”瑟兰迪尔失声大叫，他想立刻冲上去拥抱他。
“我们聚集于此——”那威严的声音打断他，“是为了建立起小精灵的联盟，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彻底摧毁狡诈背信的黑魁首，莫都的索隆！”
“请等一下！”欧瑞费尔忽然打断他，引来了其他精灵的眼光，“我们不是来参战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我们森林精灵为什么必须卷入你们高等小精灵所谓的荣耀征战去呢？！”
“没有孤立的岛屿，没有密闭的湖泊。”瑟丹说道，“命运把所有小精灵联系在一起。”
“但我们只愿平静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园。冒险不属于我们森林精灵！这是你们这些西方的贵族所无法理解的，我们愿意永远留在森林，而放弃所谓的大海的召唤，因为我们比在座的各位更清楚自己需要些什么！”
“你们不清楚，局势已经迫在眉睫，”盖拉德丽尔道，“正如你们祖先的选择。”
“但我们至少没有后悔我们祖先的选择！”欧瑞费尔激动地站起来，“而不想某些人，”他目光逼视对方，“为了自己的野心与复仇的恶念背叛了当初的决定，给所有精灵带来灾难！！”
夫人浑身战栗，另一些精灵瞠目结舌，宗主王一时愁眉不展。
一场争吵就此展开。
几乎所有的精灵都开始了辩论，近乎不可开交。
“诸位——！”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响起，瞬间平息了争执。精灵们诧异地瞪着旁边的那个黑发精灵。
埃尔隆德转过身，想宗主王至歉。然后走到大殿的中央，开始了他的话语：“诸位大人！诸位精灵中的佼佼者请冷静些。”他的目光沉稳而不呆滞地扫过每一个刚才异常激动的精灵们，“原本在这里，我是没有发言权的。诸位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与王者，但现在，我不得不站出来说话，请你们宽恕我的冒犯。”在他的目光下，精灵们又坐回了位子。“我想告诉各位，邪恶的力量正在强大，我曾经奉命阻止敌人对于精灵世界的入侵——但我失败了。然而就在这时，萝林小精灵给了我巨大的帮助，事实上并非我，而是我们，在敌人的威胁下，建立起受到侵略土地上小精灵的庇护所——美丽的林谷！这一切如果只有我是决没有成功的可能的，但实际上我们成功了，因为我得到了同胞的援助！”
“今天我在这里说这些，”埃尔隆德用严肃得毋庸质疑的目光望着那些听众，“不是为了宣扬我们的成功。我仅仅是想告诉，不，是提醒诸位，黑暗企图吞噬的不仅仅是你——你——还有你，而是我们所有热爱自由的生灵。而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无论是若太阳般粲然的高等小精灵，还是在林间歌唱的西尔凡小精灵，亦或是其他种族的精灵，只有我们暂时放弃成见，为了共同目标而战，我们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言罢，他抬起紧握的拳头，露出镶嵌着灰色宝石的戒指，“为了团结，以林谷的名义！”
“为了光明，”瑟丹道，“以灰港的名义。”他用同样的姿势起誓。
“为了希望，”盖拉德丽尔夫人说，“以我兄长芬洛德的名义。”她同样神情刚毅。
于是另一些精灵王站起来，露出带有他们纹章的戒指，宣誓加入小精灵同盟。
欧瑞费尔站起来，说道：“埃伦迪尔之子，你的话语打动了我。森林小精灵不是懦夫！我们同样知道罪恶将给我们带来什么！”他大声说道，“为了家园，以绿林的名义！”
宗主王吉尔－格拉德终于站起来，再度用威严的声音说：
“为了自由与正义——以所有小精灵的名义——！”
团结？光明？希望？自由？正义？——谎言！全都是谎言！！！
眼前的一切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化作灰色的雾，笼罩在大地上。这些全部是虚伪的谎言，什么违背宗主王的意愿，什么不服从传令官带来的命令？恰恰相反，埃尔隆德前来传达的命令就是：在黎明时前往黑暗大门！
瑟兰迪尔隐约见到浓雾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影，乌黑的长发，忧郁的表情。他叫嚷着，冲那个若即若离的身影：“是你！埃尔隆德！！你这罪人——！你这凶手——！你这虚伪的骗子！骗子——！！”
浓雾逐渐散去，对方转过身来，用带着哀伤的眼睛看着瑟兰迪尔。
“你这败类！”他继续漫骂着，“你害死了我父王！是你，带来了让他死亡的所谓命令！是你，在他蒙受不白之冤时作为唯一的知情人退缩！是你，站在战场旁边的高地上见死不救！”他狂笑着，现在他的怨恨仿佛火山终于得以爆发，“哈哈哈——！你以为没有人看见，你错了，不！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你一定会付出代价！你一定会遭受惩罚！”
对方叹了口气，用忧伤的声音说：“瑟兰迪尔，你，依旧无法释怀吗？”
“释怀？你叫我怎么释怀？！”他愤怒万分，“你，还有你那道貌岸然的宗主王，那是你们阴谋！是你们设计了圈套！告诉我，埃尔隆德，告诉我，是他下达的命令，是吗？是他故意叫我们身先士卒，是吗？是他要以我们战役的失败换取战争的胜利，以森林精灵的鲜血为精灵贵族赢的荣光，是吗？是他要你欺骗我父王，是吗？！”然后理智有些许回到他身上，“还是说，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又或者你也被蒙在鼓里，仅仅是因为敬畏而保持沉默？告诉我，告诉我！”
“瑟兰迪尔，”埃尔隆德再度叹息，“你猜对了一些东西，却没有猜到重点。”
“那就告诉我重点！给我一个靶心！”
“你实在太不了解你父亲了。”埃尔隆德说道。
“什么？”他惊愕地嚷起来。
“我是说，作为一个儿子，你不了解你外刚内柔的父亲；作为一个臣子，你不了解你英勇无畏的国王。你，瑟兰迪尔，不理解欧瑞费尔，值得尊敬的绿林之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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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游吟诗人
发表于 2004-2-18 19: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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