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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以命担保
美国,加州,洛杉矶
布莱德•格雷尔目瞪口呆地盯着机场休息室一角的电视屏幕。他的手机还举在耳边,正在跟阿拉贡通话,这时就在新闻里听到了雷兰德•格林尼的名字。
“噢,该死。”看到新闻报道医院外的情况进展,他呻吟了一声,雷兰德•格林尼被围在里面。
“见鬼!”他咒骂道,知道自己根本进不去。埃罗赫尔叫他来洛杉矶的时候,他还指望能去见受伤的朋友并帮帮他。飞来这里的途中,事情就明显地闹到不可收拾,新闻爆出精灵基因的事并怀疑其中有政府阴谋。如今他根本不用指望能穿过人群和警戒线。
他摸出手机,拨了Imladris王室的号码。
“我到了,”埃罗赫尔刚接听,他就说,“可是我在飞机上时情况就有变化。我觉得我进不去了。”
“我知道,”埃罗赫尔叹道,“对不起,波罗米尔。我打过电话不过我想那时你还在飞机上。但父亲和我几小时后还是要跟去。如果有任何机会得到安全许可,我们必须就在附近。我已经先付钱在W酒店给你预定了住处。你到了他们知道接待你的。”
“你真的不必……”波罗米尔开口道,马上实际的考虑又占了上风,“你猜怎么着?那就谢谢你了。你当然远比我更付得起。”
“他们习惯了处理名人之类事务。”埃罗赫尔补充道。“安保比较好。我不想危言耸听,,但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特别是你,想想你同事们的死吧。”
“还会有什么新鲜的,嗯?”波罗米尔叹道,“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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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另一角,高大的前国际刑警特工戴着假发,挂着胡须走出圆形大厅,准备通过安检。惹人注目的外貌正如他所料,掩盖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看起来活像在扮演矮人金雳,只是比几世前高了好几个头,这种感觉很不错。
杰米•格兰的假身份证和护照通过了安检系统,完全没问题。他毕竟是个老手。他们接受了他的履历,没发现身份有任何问题,他也知道他们不会看出来。对他来讲这好比小孩子把戏,这个系统就是他的游乐场。
问题在于怎么闯过雷兰德•格林尼住的医院外的人群,以及怎么进入他那层安全楼层。很棘手,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一次解决一个,他暗自想到;至少他安全的进来了,对于他有限的条件来说这无疑就是个成功。他摸出手机,打给阿德里安•阿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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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这块地方到处都是迷路的人,”他从身后走进时,安娜已经听出未婚夫安静的脚步声。她望着窗外,瞟见几个狗仔队成员正匆匆奔走在Imladris的土地上,就像入侵房间的老鼠。她背过去,拉上身后的窗帘。
“而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她平静地说,“他们不是我带过来的。我来时他们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现在全是因为你。”
埃莱丹退缩了一下,“我们和莱格拉斯在一起的照片被曝光了。每个人都想找到他的那些朋友。拉菲•蒙特斯和阿德里安•阿隆斯都在医院里,因此没人能接近他们。余下的人在这里。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他停顿下来,接着问到,“你已经,啊……和你的父亲谈过了?”
“没错,”她认真地回答,“他问我决定和你生下孩子前知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说我知道在做什么,他也没有权利单单责怪你。接着他问你有没有魔法迷住我。我笑着说你的确有。他认为我在玩文字游戏,气得一下子脸都红了。我很快收回话,简单告诉他我爱你的一切。”
“你该管住这种荒唐的幽默感,”他轻轻斥责到,“你会把我们都扯进一大堆麻烦里。还有……你母亲呢?”
“她和朋友正在非洲旅游,”安娜说,“但我希望她能缩短行程,这样我们就能在几天后见到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很担心,但你知道,她一直很喜欢你。”
“他们现在会讨厌我的。”他沮丧地低声说到。
“他们讨厌这个局势,”她纠正到,“不过父亲是讨厌你。一直这样,不可否认。”
“管好你的幽默感,安娜。”他说,微笑起来。
“也许我不是开玩笑。”她笑着说。
他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热切的拥抱。
“我多么爱你,”她在他耳边低语。
“一切都值得吗?”他问她。
“可以以命担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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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格林•图克、马克•布兰迪、山姆•格兰杰和芬恩•巴金斯正打算在宅子里弄一个自己的小计划。既然老Imladris里有人偷偷摸摸的架起了摄像机,Imladris的王室成员们决定暂停穿着精灵服饰(之前他们经常在宅子里穿,因为它们宽松而且舒适),让一切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免得被镜头捉个正着。精灵们忙着准备埃罗赫尔和埃尔隆去美国打算携带的物品,于是这项任务就落在了四个前哈比人的身上,像往常一样,他们非常乐意帮忙。
他们从埃罗赫尔庞大的衣橱中翻出了一条条牛仔裤以及摇滚T恤衫(有部分是上大学的哈比人送的),当然,还有掩饰尖耳朵的各种帽子和围巾。每个人,从宅子的仆人们到凯勒布丽安、埃尔隆、盖拉德丽尔和凯勒博恩都要装扮好。
“就像场中土化装舞会,”皮平•图克对米斯兰迪尔说,打算开个玩笑。
“这些牛仔裤真不错,埃罗赫尔,”马克评价到,拿出一条比长短,“你这里都是些贵重东西。这条说不定能付掉我一个学期的学费。”
“你可以拿去,”埃罗赫尔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而检查父亲的着装。埃尔隆已经穿好了去机场的衣服,他选择了一件合身的浅灰色polo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居然仍然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而不可接近。
“我知道缺了什么,”皮平说,在自己的旅行背包里翻来翻去。他拿出一架墨镜,不由分说地按在Imladris领主的鼻梁上。
“完美!”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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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你死到哪去了?”阿拉贡在电话里问矮人,“还有,这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找你。”
“我必须废掉旧号,”金雳回答,“国际刑警正在抓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和埃博拉有关系。他们还一直追问那个尖耳老家伙。”
“老天,”阿拉贡咕哝一句,“我看到一些新闻,老朋友。你,通缉犯,恐怖分子。国际刑警追捕目标……”
“这辈子第二回。”金雳叹到。
“哈尔迪尔在哪里?”阿拉贡问。
“他正在去维也纳的路上,打算和其他人会合,”金雳回答,“我说服他,我们分开也许更好。”
“他听你的话?”阿拉贡怀疑地问。
“他听道理,”金雳得意地说,然后正经了些,“他的计划玩完了,正拿不定主意呢。还有……他受伤了,我给他用了酒精疗法。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到维也纳了,肯定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蒙了心让他去那里,让我来了这里。”
“这里是哪儿?”阿拉贡问。
“洛杉矶,”金雳回答,停顿了一下,“我要见精灵。”
“没人进得来,金雳,”阿拉贡温和地说,满脸愁容,“我也只是勉强留在这里。”
“他怎么样?”金雳压低声音问道。
“不……太好。”阿拉贡迟疑着望了望躺在医院病床上睡觉的精灵,真讽刺,他被周围环绕的仪器衬得像矮人一样小。
“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些。”金雳不安地说。
阿拉贡咬着嘴唇考虑。
“他们说……说……”金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那些报道没错,”阿拉贡小心说道,“很多人听了都会绝望。但……但我们不会,还不会。”
“还有希望吗?”金雳问。
“只因为反过来无法想像,”阿拉贡沉声道,然后又说,“或许他想听听你带来的消息。等我一下。”
阿拉贡用手按着精灵的肩膀,等待莱格拉斯反应过来,深呼吸了一下,睁开被药物和睡意模糊的双眼。
“矮人大爷的电话。”阿拉贡小声告诉他,微笑着把电话凑近精灵的耳朵。
“他听着呢。”阿拉贡对着耳机向金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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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lon-nin”首先从矮人嘴里冒出来。
和从前一样,这个词让莱格拉斯嘴角一弯微笑起来。矮人说着精灵语,称他为朋友。
不用说,金雳是他最与众不同的朋友,也是他漫长一生中学到的重要一课。背负着从各自种族继承下来的敌意,他们开始了友谊。两族间的矛盾始于很久以前,因为一个已被忘记的理由;但在他们中间,没有人真正亲眼见到一切仇恨和愤怒的来源。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冷漠地轻视彼此,毫不留情。
不久他们共同的经历冲破了仇恨的枷锁,那个并非他们自己系上的结。首先他尊重作为战士的金雳,因为他的勇气和作为都是无法否认的。然后他开始欣赏那颗坚强的心灵,以及无法抑制的幽默感。接着他单纯地想要更加了解对方。如此简单。
有些人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比如说阿拉贡和Imladris精灵。他们有相同的捣乱潜质,有同样的举止、同样的骄傲和价值观。与心灵上契合的人成为朋友最容易不过,他们正好合拍。而他与矮人的友谊和这些不一样,需要磨合——条件苛刻,有时充满痛苦和挣扎,在他一度规矩的心灵上敲打出一处不规矩的刻印。与金雳友谊的印记深刻在他心上,占据一处显著而重要的位置,仿佛出自雕塑大师的手笔。刻骨铭心,异常珍贵。
与金雳的友谊让他学到了要给别人机会,敞开心扉,享受丰富多彩的可能性。也教他与那些和他不同的人坦然相处,尊重他们的骄傲,保护他们,甚至可以为他们献出生命。不过最重要的是,与他们同生共死。金雳是第一个截然不同的朋友,因为有了他,他才能够拥有其他特殊的朋友。
“我听说你又把自己搞到麻烦缠身。”矮人紧接着说。
莱格拉斯清清嗓子,多少默认了这一点。不过他从来都不习惯随声附和。“你不也一样。”他故意指出这点。
矮人轻声笑了起来。“是,我也是。”
两人久久地,若有所思地停顿着。
“我还听说,”金雳咽了一下,说谎道,“你那边情况有一点好转了……”
“是吗?”精灵喃喃道,疑惑地瞥了一眼在他耳边掌着手机的医生。“我们都这么想。”
人类和前矮人都朝他哼了一声。
“你觉得痛吗?”金雳问道。
“不痛,”莱格拉斯回答,然后又改口道,“不太痛。大概是阿拉贡给我打了什么药。”
“有趣,”前矮人说,“我们过去老说他会在我酒里下药。”
“我想,”莱格拉斯说,“这跟过去那些事没什么差别。”
“有些变了,”金雳争辩道,“虽然很少。但很重要。”
“你在哪里?”莱格拉斯担心地问道。
“这里,”金雳无所畏惧,毫不介意地回答,就像他一贯的样子,“很快我就去见你。”
“我宁愿你不来,”他的朋友对他说,“真的。”
矮人决定换个话题,免得脱口而出什么保证一类的话,就没法控制了。“你……害怕吗?”
精灵决定努力显得满不在乎,用很早以前矮人的原话来回答。“我怕过吗?”
“有,”金雳嘶哑地低声回答,“常有。”
莱格拉斯咬着嘴唇,闭上眼睛陷入痛苦的回忆。“我问过你这话,在……在梵林诺。那时你越来越衰弱,看起来快不行了。我没想到你能记起来。”
“你问我怕不怕死,”金雳说,“我当然记得。我记得你的面容。我得承认,是有一点。你的样子好悲伤。我告诉你你看起来比我更害怕。”
“我说了什么?”莱格拉斯问。
“你什么都没说,”金雳笑道,“因为你以前就是那样的。不过后来你的情绪好了些,因为我告诉你把死亡看做漫长充实的一天之后的睡眠。就像是我们度过了长长的忙碌而美好的一天之后累了,只要躺下来睡一觉。你看起来轻松些了,你理解我的意思。”
“我确实……”
“可我现在要你别信那些鬼话。”金雳打断他。
莱格拉斯惊讶地笑出声来。
“这会儿我要你害怕死亡,把它当作这世上所有的邪恶,”金雳急切地对他说,“我要你逃得远远的,避开它。”
“我们可不是逃兵,”莱格拉斯对他说,“从来都不是。”
“那就是战士,”金雳改口道,“是猎手。随便你愿意是什么。但我们不会屈服,对吧?”
“我不能许诺自己拿不准的事,”莱格拉斯说,“现在我也想起你说的了,那是你死——”
“我要你拼下去!”金雳固执地坚持道。
“而我要你明白,我不一定能赢。”莱格拉斯平静地说,也是坦率得令人不安。
“我恨你。”金雳说,虽然他明显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我知道。”那一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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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对话快结束时莱格拉斯对他说。
“什么?”金雳马上问,话音低沉,因为他事实上正心烦意乱。
“我得承认……”精灵静静地说着,但金雳能听出他的微笑,“这一次,你真的比我高了。”
金雳闭上眼睛,胸中翻腾不已,百感交集,一面想大笑,一面想痛哭。“现在我知道你真的快死了。”他开玩笑,因为他只能想到这么说。
“我很快来看你。”他突兀地说着就挂断了与好友的通话。他咬紧牙关,攥拳的双手直发抖,靠在一间公共厕所肮脏的墙上稳住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躲在里面。地面、墙壁和瓷洁具都污迹斑斑,要是眯起眼睛看,都很难分辨出什么是什么。阴暗的绿色和可疑的棕色……暗淡的灯在他头顶发出不规律的嗡嗡声。这里非常昏暗,不过没关系,对他来说这地方灯光越亮意味着越容易看清,看到的越多,就越会显得这里肮脏不堪。
他感觉像是落入了世界的深渊。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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