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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ilx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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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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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楼主| 发表于 2009-1-12 23:00:11 | 只看该作者
47#
 楼主| 发表于 2009-1-12 23:01:51 | 只看该作者
重申制服控理论:德军制服公认最好看,审美与立场的矛盾如何解决?玩无间!尽忠与臭美兼得,间谍是最佳职业 XD

PS:其实只是德军制服就可以了,特意画成党卫军,还有铁十字鲁格枪红袖标杜宾犬之类完全是某人恶趣味,尽可无视……
48#
发表于 2009-1-16 12:51:32 | 只看该作者
镜舞后妈还是忍不住在要肉体上折磨小莱一把,让我有点雷的是文艺青年版的小金

无关政治,某元首的审美观还是很正确的,看看他那批手下啊,啧啧,长的对不起观众的就别指望有前途有发展,就是做事的手法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不过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情,挺不厚道地想某个民族总是被拍的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49#
 楼主| 发表于 2009-1-16 14:19:5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16-5-3 00:19 编辑

那个问题要是一讨论,争论可就大了。这些天看加沙那烂摊子,前不久又刚看过《慕尼黑》,颇有些感触。老斯身为YT,想得到冤冤相报何时了,也算颇有反思精神,很不错了,和《辛德勒名单》的YT悲歌相比思想上应该更有深度,虽然他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希望。

这种话题比较惹火还是不在这里说了。得意地反复看图,俺画的真是英明神武酷得不得了呀~(踢飞)
50#
发表于 2009-1-17 13:01:24 | 只看该作者
还英明神武呢,换了身衣服的小莱倒是很有几分邪恶的美感了

说到中国人的宽容平和,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精灵这种的生物存在,我相信他们在中国生活的一定很不错,中国人顶多就是好很好奇罢了,虽然永生是颇让他们向往的,但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交流一下永生的经验,绝对不会把人家给绑来研究研究,如果遇到了小政野猪他们,绝对是要发一笔的
不过精灵们也要小心,因为中国人还有一个绝对大杀器,就是中华文明的同化力量,SO,如果现在的中国如果还有精灵的话,一定也是位有中国特色的精灵啦
51#
 楼主| 发表于 2009-1-25 23:46:48 | 只看该作者
11. 以命担保

美国,加州,洛杉矶


布莱德•格雷尔目瞪口呆地盯着机场休息室一角的电视屏幕。他的手机还举在耳边,正在跟阿拉贡通话,这时就在新闻里听到了雷兰德•格林尼的名字。

“噢,该死。”看到新闻报道医院外的情况进展,他呻吟了一声,雷兰德•格林尼被围在里面。

“见鬼!”他咒骂道,知道自己根本进不去。埃罗赫尔叫他来洛杉矶的时候,他还指望能去见受伤的朋友并帮帮他。飞来这里的途中,事情就明显地闹到不可收拾,新闻爆出精灵基因的事并怀疑其中有政府阴谋。如今他根本不用指望能穿过人群和警戒线。

他摸出手机,拨了Imladris王室的号码。

“我到了,”埃罗赫尔刚接听,他就说,“可是我在飞机上时情况就有变化。我觉得我进不去了。”

“我知道,”埃罗赫尔叹道,“对不起,波罗米尔。我打过电话不过我想那时你还在飞机上。但父亲和我几小时后还是要跟去。如果有任何机会得到安全许可,我们必须就在附近。我已经先付钱在W酒店给你预定了住处。你到了他们知道接待你的。”

“你真的不必……”波罗米尔开口道,马上实际的考虑又占了上风,“你猜怎么着?那就谢谢你了。你当然远比我更付得起。”

“他们习惯了处理名人之类事务。”埃罗赫尔补充道。“安保比较好。我不想危言耸听,,但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特别是你,想想你同事们的死吧。”

“还会有什么新鲜的,嗯?”波罗米尔叹道,“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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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另一角,高大的前国际刑警特工戴着假发,挂着胡须走出圆形大厅,准备通过安检。惹人注目的外貌正如他所料,掩盖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看起来活像在扮演矮人金雳,只是比几世前高了好几个头,这种感觉很不错。

杰米•格兰的假身份证和护照通过了安检系统,完全没问题。他毕竟是个老手。他们接受了他的履历,没发现身份有任何问题,他也知道他们不会看出来。对他来讲这好比小孩子把戏,这个系统就是他的游乐场。

问题在于怎么闯过雷兰德•格林尼住的医院外的人群,以及怎么进入他那层安全楼层。很棘手,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一次解决一个,他暗自想到;至少他安全的进来了,对于他有限的条件来说这无疑就是个成功。他摸出手机,打给阿德里安•阿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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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这块地方到处都是迷路的人,”他从身后走进时,安娜已经听出未婚夫安静的脚步声。她望着窗外,瞟见几个狗仔队成员正匆匆奔走在Imladris的土地上,就像入侵房间的老鼠。她背过去,拉上身后的窗帘。

“而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她平静地说,“他们不是我带过来的。我来时他们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现在全是因为你。”

埃莱丹退缩了一下,“我们和莱格拉斯在一起的照片被曝光了。每个人都想找到他的那些朋友。拉菲•蒙特斯和阿德里安•阿隆斯都在医院里,因此没人能接近他们。余下的人在这里。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他停顿下来,接着问到,“你已经,啊……和你的父亲谈过了?”

“没错,”她认真地回答,“他问我决定和你生下孩子前知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说我知道在做什么,他也没有权利单单责怪你。接着他问你有没有魔法迷住我。我笑着说你的确有。他认为我在玩文字游戏,气得一下子脸都红了。我很快收回话,简单告诉他我爱你的一切。”

“你该管住这种荒唐的幽默感,”他轻轻斥责到,“你会把我们都扯进一大堆麻烦里。还有……你母亲呢?”

“她和朋友正在非洲旅游,”安娜说,“但我希望她能缩短行程,这样我们就能在几天后见到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很担心,但你知道,她一直很喜欢你。”

“他们现在会讨厌我的。”他沮丧地低声说到。

“他们讨厌这个局势,”她纠正到,“不过父亲是讨厌你。一直这样,不可否认。”

“管好你的幽默感,安娜。”他说,微笑起来。

“也许我不是开玩笑。”她笑着说。

他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热切的拥抱。

“我多么爱你,”她在他耳边低语。

“一切都值得吗?”他问她。

“可以以命担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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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格林•图克、马克•布兰迪、山姆•格兰杰和芬恩•巴金斯正打算在宅子里弄一个自己的小计划。既然老Imladris里有人偷偷摸摸的架起了摄像机,Imladris的王室成员们决定暂停穿着精灵服饰(之前他们经常在宅子里穿,因为它们宽松而且舒适),让一切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免得被镜头捉个正着。精灵们忙着准备埃罗赫尔和埃尔隆去美国打算携带的物品,于是这项任务就落在了四个前哈比人的身上,像往常一样,他们非常乐意帮忙。

他们从埃罗赫尔庞大的衣橱中翻出了一条条牛仔裤以及摇滚T恤衫(有部分是上大学的哈比人送的),当然,还有掩饰尖耳朵的各种帽子和围巾。每个人,从宅子的仆人们到凯勒布丽安、埃尔隆、盖拉德丽尔和凯勒博恩都要装扮好。

“就像场中土化装舞会,”皮平•图克对米斯兰迪尔说,打算开个玩笑。

“这些牛仔裤真不错,埃罗赫尔,”马克评价到,拿出一条比长短,“你这里都是些贵重东西。这条说不定能付掉我一个学期的学费。”

“你可以拿去,”埃罗赫尔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而检查父亲的着装。埃尔隆已经穿好了去机场的衣服,他选择了一件合身的浅灰色polo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居然仍然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而不可接近。

“我知道缺了什么,”皮平说,在自己的旅行背包里翻来翻去。他拿出一架墨镜,不由分说地按在Imladris领主的鼻梁上。

“完美!”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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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你死到哪去了?”阿拉贡在电话里问矮人,“还有,这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找你。”

“我必须废掉旧号,”金雳回答,“国际刑警正在抓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和埃博拉有关系。他们还一直追问那个尖耳老家伙。”

“老天,”阿拉贡咕哝一句,“我看到一些新闻,老朋友。你,通缉犯,恐怖分子。国际刑警追捕目标……”

“这辈子第二回。”金雳叹到。

“哈尔迪尔在哪里?”阿拉贡问。

“他正在去维也纳的路上,打算和其他人会合,”金雳回答,“我说服他,我们分开也许更好。”

“他听你的话?”阿拉贡怀疑地问。

“他听道理,”金雳得意地说,然后正经了些,“他的计划玩完了,正拿不定主意呢。还有……他受伤了,我给他用了酒精疗法。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到维也纳了,肯定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蒙了心让他去那里,让我来了这里。”

“这里是哪儿?”阿拉贡问。

“洛杉矶,”金雳回答,停顿了一下,“我要见精灵。”

“没人进得来,金雳,”阿拉贡温和地说,满脸愁容,“我也只是勉强留在这里。”

“他怎么样?”金雳压低声音问道。

“不……太好。”阿拉贡迟疑着望了望躺在医院病床上睡觉的精灵,真讽刺,他被周围环绕的仪器衬得像矮人一样小。

“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些。”金雳不安地说。

阿拉贡咬着嘴唇考虑。

“他们说……说……”金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那些报道没错,”阿拉贡小心说道,“很多人听了都会绝望。但……但我们不会,还不会。”

“还有希望吗?”金雳问。

“只因为反过来无法想像,”阿拉贡沉声道,然后又说,“或许他想听听你带来的消息。等我一下。”

阿拉贡用手按着精灵的肩膀,等待莱格拉斯反应过来,深呼吸了一下,睁开被药物和睡意模糊的双眼。

“矮人大爷的电话。”阿拉贡小声告诉他,微笑着把电话凑近精灵的耳朵。

“他听着呢。”阿拉贡对着耳机向金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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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lon-nin”首先从矮人嘴里冒出来。

和从前一样,这个词让莱格拉斯嘴角一弯微笑起来。矮人说着精灵语,称他为朋友。

不用说,金雳是他最与众不同的朋友,也是他漫长一生中学到的重要一课。背负着从各自种族继承下来的敌意,他们开始了友谊。两族间的矛盾始于很久以前,因为一个已被忘记的理由;但在他们中间,没有人真正亲眼见到一切仇恨和愤怒的来源。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冷漠地轻视彼此,毫不留情。

不久他们共同的经历冲破了仇恨的枷锁,那个并非他们自己系上的结。首先他尊重作为战士的金雳,因为他的勇气和作为都是无法否认的。然后他开始欣赏那颗坚强的心灵,以及无法抑制的幽默感。接着他单纯地想要更加了解对方。如此简单。

有些人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比如说阿拉贡和Imladris精灵。他们有相同的捣乱潜质,有同样的举止、同样的骄傲和价值观。与心灵上契合的人成为朋友最容易不过,他们正好合拍。而他与矮人的友谊和这些不一样,需要磨合——条件苛刻,有时充满痛苦和挣扎,在他一度规矩的心灵上敲打出一处不规矩的刻印。与金雳友谊的印记深刻在他心上,占据一处显著而重要的位置,仿佛出自雕塑大师的手笔。刻骨铭心,异常珍贵。

与金雳的友谊让他学到了要给别人机会,敞开心扉,享受丰富多彩的可能性。也教他与那些和他不同的人坦然相处,尊重他们的骄傲,保护他们,甚至可以为他们献出生命。不过最重要的是,与他们同生共死。金雳是第一个截然不同的朋友,因为有了他,他才能够拥有其他特殊的朋友。

“我听说你又把自己搞到麻烦缠身。”矮人紧接着说。

莱格拉斯清清嗓子,多少默认了这一点。不过他从来都不习惯随声附和。“你不也一样。”他故意指出这点。

矮人轻声笑了起来。“是,我也是。”

两人久久地,若有所思地停顿着。

“我还听说,”金雳咽了一下,说谎道,“你那边情况有一点好转了……”

“是吗?”精灵喃喃道,疑惑地瞥了一眼在他耳边掌着手机的医生。“我们都这么想。”

人类和前矮人都朝他哼了一声。

“你觉得痛吗?”金雳问道。

“不痛,”莱格拉斯回答,然后又改口道,“不太痛。大概是阿拉贡给我打了什么药。”

“有趣,”前矮人说,“我们过去老说他会在我酒里下药。”

“我想,”莱格拉斯说,“这跟过去那些事没什么差别。”

“有些变了,”金雳争辩道,“虽然很少。但很重要。”

“你在哪里?”莱格拉斯担心地问道。

“这里,”金雳无所畏惧,毫不介意地回答,就像他一贯的样子,“很快我就去见你。”

“我宁愿你不来,”他的朋友对他说,“真的。”

矮人决定换个话题,免得脱口而出什么保证一类的话,就没法控制了。“你……害怕吗?”

精灵决定努力显得满不在乎,用很早以前矮人的原话来回答。“我怕过吗?”

“有,”金雳嘶哑地低声回答,“常有。”

莱格拉斯咬着嘴唇,闭上眼睛陷入痛苦的回忆。“我问过你这话,在……在梵林诺。那时你越来越衰弱,看起来快不行了。我没想到你能记起来。”

“你问我怕不怕死,”金雳说,“我当然记得。我记得你的面容。我得承认,是有一点。你的样子好悲伤。我告诉你你看起来比我更害怕。”

“我说了什么?”莱格拉斯问。

“你什么都没说,”金雳笑道,“因为你以前就是那样的。不过后来你的情绪好了些,因为我告诉你把死亡看做漫长充实的一天之后的睡眠。就像是我们度过了长长的忙碌而美好的一天之后累了,只要躺下来睡一觉。你看起来轻松些了,你理解我的意思。”

“我确实……”

“可我现在要你别信那些鬼话。”金雳打断他。

莱格拉斯惊讶地笑出声来。

“这会儿我要你害怕死亡,把它当作这世上所有的邪恶,”金雳急切地对他说,“我要你逃得远远的,避开它。”

“我们可不是逃兵,”莱格拉斯对他说,“从来都不是。”

“那就是战士,”金雳改口道,“是猎手。随便你愿意是什么。但我们不会屈服,对吧?”

“我不能许诺自己拿不准的事,”莱格拉斯说,“现在我也想起你说的了,那是你死——”

“我要你拼下去!”金雳固执地坚持道。

“而我要你明白,我不一定能赢。”莱格拉斯平静地说,也是坦率得令人不安。

“我恨你。”金雳说,虽然他明显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我知道。”那一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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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对话快结束时莱格拉斯对他说。

“什么?”金雳马上问,话音低沉,因为他事实上正心烦意乱。

“我得承认……”精灵静静地说着,但金雳能听出他的微笑,“这一次,你真的比我高了。”

金雳闭上眼睛,胸中翻腾不已,百感交集,一面想大笑,一面想痛哭。“现在我知道你真的快死了。”他开玩笑,因为他只能想到这么说。

“我很快来看你。”他突兀地说着就挂断了与好友的通话。他咬紧牙关,攥拳的双手直发抖,靠在一间公共厕所肮脏的墙上稳住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躲在里面。地面、墙壁和瓷洁具都污迹斑斑,要是眯起眼睛看,都很难分辨出什么是什么。阴暗的绿色和可疑的棕色……暗淡的灯在他头顶发出不规律的嗡嗡声。这里非常昏暗,不过没关系,对他来说这地方灯光越亮意味着越容易看清,看到的越多,就越会显得这里肮脏不堪。

他感觉像是落入了世界的深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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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25 23:47:57 | 只看该作者
过年礼来啦!
53#
发表于 2009-1-26 00:10:23 | 只看该作者
牛年到啦,某人也向勤劳的牛大哥致敬啦
抱抱
54#
发表于 2009-1-26 00:36:41 | 只看该作者
哎呀哎呀~真是不辜负我的等待啊~~
这章很不错呢,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么好的文了。
继续期待下一章。。。。。。。。。。
55#
发表于 2009-2-3 23:16:45 | 只看该作者
终于又有新章了……话说我好像一百年没回帖了……每次看完这个系列都会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阿,好像自己也很十恶不赦……或者说自己也很无奈……(某人发疯ing...)
经常在想自己会不会也在无意间作了什么伤害他人的事。如果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说,发现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生物,一种可以对付所有疾病的基因,怎么不让人兴奋,怎么不让人痴狂?只是因为我们在看文章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关于精灵的一切,所以觉得人类很不可理喻,但是,看看我们现在,无论是ufo还是尼斯湖水怪一类的东西总是引起很大的轰动,也有一大群人日夜不停的观测和调查,如果,他们也是什么高于人类的生物,那么我们现在跟文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放到小一点来说,每个人都有秘密,那么我们的好奇心是不是也在无意间伤害了很多人呢?
允许神秘存在,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56#
 楼主| 发表于 2009-2-13 15:51:26 | 只看该作者
摸摸楼上,贪欲是人的劣根,不过如果能反省并节制,就可以成为一个高尚的人(咦,这话好太祖啊……)

补本章插图
57#
发表于 2009-2-14 06:26:43 | 只看该作者
哈哈哈…这个插图好有趣!
58#
 楼主| 发表于 2009-2-20 16:23:27 | 只看该作者
12.王子

英格兰,伦敦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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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坡家那幢灰黑的老房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直到今天,弗朗欣·德文坡依旧住在那个地方。

又是一个下雨天,一切看来与莱格拉斯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犹豫地徘徊在这扇门前时毫无两样,他抬头仰望曾经属于路易莎的小阁楼,那里是一幅人去楼空的景象。

从门口他可以透过厨房窗户望见那个四十余岁的寡妇忽隐忽现在他的视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看来和这所一成不变的老房子一样,给他一种过分的熟悉感。他知道她又在准备一个人的孤独晚餐,与往常一样,她会时不时以女人特有的优雅姿势伸手擦擦汗,拍拍那条跟着她忙不迭跑来跑去、时常免不了撞着她小腿的老黑狗“阿忠”的脑袋瓜。

他看着她正儿八经地摆了一张六个人的饭桌坐下吃饭。但他知道其实除了她之外什么人都不会来,因为她丈夫死于疾病,而四个儿子死于战争。他佩服她还能对这些空置的椅子淡淡地露出笑容。

但愿他面对孤独也能像她一样坦然,他想。假如世上有幽灵,他倒希望此时那所老房子里能出现一两个,为了她。

她并不真的独自一人。哪怕不算上阿忠与幽灵之类。这个差不多快要消失于世的不凡家族抛弃的人不只是她,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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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租下了她隔壁的房子,因为碰巧手头有点钱,租金也还划算。这还是他第一次保护一位女性达文泼特家族成员,她的深居简出搞得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照顾他们的男性要方便得多,因为德文坡家的男人都有着丰富多采的职业生涯,身边不乏同事朋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自然……可是女人,尤其是这个特别孤独的女子,想要靠近她保护她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在他看来,除掉跟她住在一起(当然这个是没可能)之外,也就只有住得尽可能近了。军人的战后生活是艰难的,钱财有限,他也不能尽数挥霍,不过在乡下买幢简朴的木石结构老房子,时而能在花园里做做园艺,在这种时候也算得上是非常适合他的宁静生活。

从第一天起,他立刻着手在花园里干了起来,弯着腰,膝盖与双手紧贴英格兰潮湿的泥土。播种,种花、修枝、剪叶、然后对着它们轻言细语。就连那杂草丛生的木栅栏也被他好好整顿了一番。

英格兰的雨水再次倾淋他的发稍,轻轻地、点点滴滴打在他皮肤上,感觉就好像是天与地在试图触碰他,跟他说话。

他独自微笑,整个上午直到下午都没有离开花园,甚至只抬了一次头,因为他感觉她在透过对门的窗子看他。

他给了她一个和善的笑容,可惜得到的反应却很冷淡。她转过了身,狗还朝着他一阵吼。他知道她又该去准备她那铺张浪费却无比孤独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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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的那位古怪邻居很少离开家。随着他住在她近旁的时日一长,他就注意到了。当然她还得出门买菜,但次数少得可怜;她的花园一片乱糟糟疏于管理,但她毫不在乎;她从没有访客也从不寄信……但是她却习惯每天两次去检查那空空的信箱,她的大黑狗一路尾随其后,时而回头冲他直叫唤。

她的这个习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未曾兑现的许诺还在他身上。丹尼尔·德文坡最后那封想交给母亲的信,还躺在他口袋里简直快把他的衣服烧出一个洞,而那泛黄皱褶信纸上的字字句句,片刻也从不曾离开他的脑海。

当然了……他本可以径直走过去告诉她,他和丹尼尔在同一个部队里共过事,添油加醋点有的没的,然后就说他本想早点送信来却有事耽搁了之类……可是他要怎么解释他会碰巧住在她隔壁?他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你是德文坡家最后一个健在的成员,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我得住得离你近一点。”

于是信还是留在他家里的壁橱里。或许有一天他会把一封没有寄信者地址的信寄给她,反正她每天都会查信箱的。这么一来他们两人就都能解脱了,是的,有一天他会这么做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他正在花园里勤恳地工作,她从镇上买东西回来了。可能由于不想淋得太湿,她脚步比往日快了些,急匆匆往房门那边走去。

他听见她惊呼了一声,接着跌倒在地,手里刚买来的杂物噼里啪啦撒得到处都是。

他飞一样窜起来跳过隔开两家花园的矮栅栏,跑到她跌倒的地方,跪下一只膝盖。

“你没事吧,德文坡太太?”他莫名感到一阵内疚,好像她摔倒这回事都得怪他没尽到职责——保护她还不到一个月,她居然已经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好奇地问。

“我听镇上的人说的。”他熟练地扯了个谎。没错,他本来应该假装不认得她的,不过这种小过错失很好补救,干这行这么多年,他已经得心应手了。

“他们都在背后说我什么?”当他扶她起身后,她问道。这时候他听见她的狗在屋里大声狂叫起来。

“说你应该多出出门。”他说着就动手帮她收拾地上的一团糟,她本来还想自己来,但他挥挥手,独自收拾了残局,也不等她开口就自作主张把东西往屋里送,她有点愕然地看了他一样,但是没说什么。

她帮他打开房门,喝斥那条愤怒的杂种大狗。他犹豫了一下。

“没事儿的,”弗朗欣对他说,“俗话说叫得响的狗不咬人。”

“真的吗?”莱格拉斯问。

“是真的,”弗朗欣说,“因为它牙齿都掉光了。”

他笑了笑走进了屋,狗在他脚边紧跟不放,继续执着地狂叫。

这景象、这声音、这味道……老屋一点都没有变,简直像是在梦里。同一扇门,同一道墙……他不得不将双眼闭起了一两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现代家居和电器这些时光带来的变化上,这样才不至于迷失在对往昔的追忆之中。但这么一来,他也不得不注意屋里的所有那些瑕疵,在一片令人烦恼的狗叫声中,他意识到,这些都是她疏于生活热情的证据。

“把东西放下就行了。”她说。他手里这时还拿着她才买来的杂物。

他没有细想就穿过早餐室,把东西放在她通常使用的桌子上,当然了,他观察她已经很久了,知道她的习惯。

“怎么你好像对这里挺熟的?”她说道。

“屋子井井有条,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自然就一目了然了。”他说着,在裤子上把手擦干净了,才礼貌地伸出来。“我叫莱恩·格兰特,太太。”

“弗朗欣·德文坡。”她声音有点紧张,可能因为很久没有做自我介绍了。但他在她略带皱纹的脸上惊鸿一瞥地发现了一条“笑纹”,可见笑容与酒窝也曾经常常在她脸上展现。

“我见你园艺做得很出色,”她评论道,“真的,你的花园漂亮极了!你是个园丁吗?”

他透过窗子瞥了一眼她那个在他花园映衬下显得非常寒碜的院子。

“是的,我是个园丁。”他决定这么回答,心里想她假如能找他帮忙打理花园倒也不错,至少可以允许他更近距离地照顾她。

“果然,”弗朗欣说,“能把花园打理得那么漂亮,你一定赚了不少钱!”

“要是生意真得好,我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打理自己的花园了,你说对吧?”他说。

“倒也是……”她皱了皱眉头,“我在想……也不知道你能不能……”

“我要价很便宜的。”他好脾气地冲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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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耽搁,第二天就来上工了。

弗朗欣早上起来才煮了茶,就看见他从早餐室的窗户朝她挥手。她诧异地抬了抬眉毛,不过其实她本应该察觉这个早晨有些异样了——她的狗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卧室门口等她,反倒是站在窗前没好气地盯着那个园丁。

“我觉得越早开始整理越好!”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听来有点模糊。阿忠又开始冲着他吼了,就连弗朗欣也皱起了眉头,她没理会他,只是默默继续自己的早餐。

格兰特那天一直从早忙到晚,仿佛这个小花园对他来说就是全世界。不知怎么她有些不满起来,虽然她过去也曾仰慕这种奉献精神——因为这她才嫁给了那样的丈夫,因为这她才养育了那样的孩子……因为这他们最终消失在这场战争中,因为这,她如今才会孑然一身……

她甩了甩头,一边环顾那空荡荡的厨房,一边开始为今天的晚饭犯愁。有这个园丁在她简直无法像往常那样准备晚餐,这在别人眼里,会是发疯而可怜的吧。

终于,禁闭在家一整天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却不紧不慢地钉完最后那个木桩才转过身来,面对她和她身后愤怒的阿忠。

“天晚了,”她声音平平的,“也许你该回家了,明天再来吧。”她伸出手,手里是前一天他们商量好的数目。他接过钱时脸上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根本把这回事给忘了。

“谢谢。”他说。

“你到底在捣鼓些什么?”她的目光在花园四周扫视了一下,“怎么看起来像个倒霉的墓地?”

他挑起一条眉毛,制止了自己回嘴说俏皮话的意图。

“视乎你从什么方向看了嘛……”他和气地说着,指了指被新翻过的光秃秃的泥地里,那一条条杂乱地竖起来小木桩。

“有的时候,你就是需要破坏一切常规才能找到新的开始……当然,首先你需要换个方向去看……”



“这些东西怎么长得比别人家的快,你不觉得吗?”有一天,弗朗欣问他道。可不是,她花园里的绿意已经开始慢慢蔓延开来了。她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她会在吃过早饭以后来跟他打招呼,又会在傍晚时分来付给他钱并打发他走,虽然阿忠还是孜孜不倦地每天跟着女主人出来怒视莱格拉斯,但总算不再冲他狂叫了,也许这老家伙是被连日的狂叫搞得虚脱外加失声了。

不过对于阿忠的主人,莱格拉斯还是取得了不少进展。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之间的谈话渐渐多起来。

“我不觉得啊,是你的时间过得比别人慢吧。”他说,见她脸上露出不置信的神色,就耸了耸肩膀,接过钱转身往家走,一路哼着她听都没听过的小调调。

第二天,她从早上起就坐在了门廊前的台阶上,仿佛终于意识到看他干活其实比她独自一人在家里——也就是这个园丁闯入她生活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有趣得多。但阿忠坐在她身边看起来要多丧气有多丧气。

“其实你不像个园丁。”她突然评价。

“难怪你不相信我这么快就能搞定花园。”他说。

“我不是这意思,”她说,“我是说当你停下手不做事的时候,看起来显然不像园丁。”

“那我像什么?”他把一株小苗递给她闻,的确很香,但她心不在焉,不知道他要干嘛,由于不想让他失望她就闻了,阿忠也跟着凑过鼻子,警觉的园丁眼明手快在它张嘴咬之前一把将树苗抽了回去,阿忠闷闷地闭上嘴,生气地咕囔了两声,重新趴到地上去了。

“这是一片会回报的花园。”他宣布。

“啥?”她愣了愣。

“我种在这里的所有东西,在一定意义上都是有用的。”他说道,“每一棵草,每一棵树,它们将来都会回报我们寄予它们的生命……回报给鸟儿虫儿,也能回报给你……但这一株……”他示意着刚才自己给她闻的小树苗,“除了淡淡的香气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我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它。”

“你有没有读过《小王子》?”她问。

“听说过……”他轻声回答。

“你的玫瑰花之所以如此珍贵,是因为你在它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她说。

“嗯?”

“你是否也听说过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

“当然。”他严肃地回答。

“眼为心而生,美因人而在。”

他有些明白了,她果然是个聪颖而有哲理的女子。他的嘴角开始因此微微上翘。

“我想要一座好的花园,”她说,“一座耗费时间劳力的漂亮花园。即使除此之外别无他用,又有何妨?”

————————————————————————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有一日他这么对她说。他知道她不会忘记他们的谈话,也知道她不会假装忘记。

“你看起来不像园丁,”她说,“因为你更像个王子。”

“是不是英国的王储?”他开玩笑。

“是那个浪费时间在玫瑰花上的王子。”她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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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20 16:23:58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2-24 17:20 编辑

他注意到她的习惯在慢慢改变。她起床比以前晚了,跑来看他干活的次数多了,跟他说话多了,一个人躲起来做饭的时间少了,而且……她变得爱出门了。

“我有句话要送给你。”她对他说。

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拍掉手上的泥土,坐在她身边的门廊台阶上,她通常来同他聊天时总爱坐在那儿。

“爱默生还说过,‘何谓莠?未知其良者,是谓莠。’你说他这话高不高明?”她微笑。

他出于礼貌对她笑了笑,但心里不以为然。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能让他爱上杂草。

“你干活未免太一板一眼啦,”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站起身来,把当天的工资付给他,“我看你今天不如早点休息吧,格兰特先生,正好我也有个预约。”

他抬起了眉毛,“去哪里?”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奶妈?”她白眼道。但是禁不住他追问,很快把预约改口为约会,又把约会进一步细节化为和一位男士的约会。

“什么男士?”他继续侦查。

“噢,走你的吧!”她用一种所有老太太遇上麻烦小孩时采用的语气对他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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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站在自家窗前等待,由于关掉了屋里的灯,从外面就看不见他。夜幕降临时,一辆车子停在了弗朗欣家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西装有些褶皱,手里捧的鲜花都是蔫蔫的,还不停用手整理一头稀落的乱发,看来很是紧张。


莱格拉斯感到颇为惊讶。

就这样?他忍不住想。这么个普通男人就把弗朗欣从孤独中解救了出来?这算什么啊!
他希望能阻止自己的这种想法。但可惜思维是本人也不能左右的,否则他的麻烦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了。

她看起来倒挺不错,当她走出门来迎接那个老混蛋的时候,穿着一身虽然不新却保养得非常好的衣裙。他猜想他们年龄相近,可是在他眼里她就是不显老。在他眼里,这好比王后配乞丐。

可是她看那男人的眼神好比阳光只为他而照耀,看得对方红了脸,又尴尬又暗喜。接着男子把手臂伸给她,两人一起上了车。

毫无来由的,莱格拉斯发现自己无法原谅那个男子。

精灵的目光穿过对面的玻璃窗,发现那条大笨狗也在盯着眼前场景发呆,且它看起来几乎和自己一样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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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欣第二天老时候出现在花园里,发现她的邻居独自一人站在满园郁郁葱葱之间,呆呆望着怒放的鲜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格兰特先生!”她喊他。


他回过神来,开口问她:“怎么,你‘约会’很愉快吧?”她注意到他说“约会”两字的口气有些异样,不过她假装没听出来。


“哦,很愉快。”她随便地回答,“倒是你看起来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这里……好像没我什么事情了。”他的口气听来有些古怪。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仿佛在审视什么。


“我倒是已经为你打算好了。”她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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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欣建议两人开车去。她过世丈夫的车库里有好几辆保存得不错的老爷车,她让他挑一辆开。他招认自己开车技术不行,结果挑了一辆最漂亮的。

“我没足够的时间练习,”他解释说,“曾经闯过不少祸。”

“我都这把年纪了,”她笑道,“什么大风浪没经历过。”

她把阿忠塞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让他开了两个街区。然后就简短地叫他停车,说还是宁愿自己开。

“我不在意死于车祸,”她嘟囔,“但我讨厌死之前还要恶心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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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与他停在山坡上一片古老偏僻的墓地前时,他的心沉了一下。

视线里的石碑一座接着一座,一路往天边堆砌。好比通往天堂,又仿佛深深扎在地上。新坟与旧墓相交,或荒凉或满载贡品与妆饰。从左至右,由前到后;比比相连,络绎不绝。石与石的接替,记录着一片死寂。

他感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咽着,非常难受,或者应该说,他想象中的所谓“难受”大约就是这感觉。弗朗欣带着狗往里走了,他却还流连在门外迈不开脚步。石碑的模样怎么这么像站岗的士兵。他注意到它们一排排地列着,方整、规则,如同一群神圣的看护,给自己传递着一种不被欢迎的气息,就连住在这里的每一个幽灵都会齐齐转过头来,牢牢注视着他。

他看着弗朗欣在他前面走,每走一步就离开他远一点,每走一步,都在往这墓地里深陷。

不!别离开我!他突然无法制止自己这种愚蠢的念头,放开脚步向她跑了过去。

“格兰特,你怕鬼吗?”她故意用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问他,但眼睛里藏不住暗笑。

“太太,请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认真地说。

“我很抱歉。”她说“我们可以折回去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害怕,我还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

“也不晓得你凭什么这么想。”他说。

“因为你老是持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说,“不过,我不跟人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大概是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例如?”他问。

“胜利者也可能是带伤的,”她回答,“是人就都受过伤。现在假如你愿意,我们可以走了。”

“我没说要走。”他勉强坚持着,试图转移话题。“你那为我打算好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德文坡家族墓地,有好几百年历史了。”她说,“一直没能好好收拾……”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他飞快而简短地回答。她注意到他口气很严峻。

“好的,”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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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莱格拉斯却不知不觉只身来到了墓地,看着这一片被上帝遗弃了的、埋葬着所有德文坡的地方。

我从没亲眼看着他们被埋葬。他意识到。他当然曾经参加过一些葬仪,但是所有德文坡都要求被运回家族墓地,而他从没想过要护送他们的灵柩。或许是因为他正忙着筹备自己的下一次意外死亡,或许是因为他不能在死者家属面前露面后又在若干年后以同样的姿态出现,这太容易暴露;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去。有什么新鲜的呢?不过是又一个活人从他身边被夺走,再被送入大地的怀抱。

他试图忽略碑石与幽灵对他的凝视,举步越过大门,越过所有一切。他走啊走,终于走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墓穴,四周围着矮小破旧的铁栅栏。

墓地早就杂草丛生。到处是蚂蚁与虫豸在爬来爬去。有一只飞到他手臂上,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挥而去。天晓得这家伙的牙齿还碰过什么,嚼过什么。

这些石碑所代表的,都是曾经跟他并肩作战、形影不离的人。屏气凝神地站在它们中间,他不禁疑惑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幽灵?天堂之音?热烈的欢迎?毫无疑问,他生命中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不在了。此时此刻就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

他吸了口气,眼眶突然湿了。

他沿着墓地走,每走过一块墓碑,就像个得了失心病的人那样念叨着上面刻的字。最新的那一块属于丹尼尔,至于那些老的——他走过那堆蔓延的杂草,审视那些被时光磨去的名字和日期——倘若没记错,有些墓志铭还是他亲自写的。太多了,太多了。真是太TM多了。

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墓地,石碑变得亦发古旧,青苔变得亦发浓厚。他开始渐渐读不出那些刻在石上的名字,雕琢的痕迹被经年风吹雨打毁坏了,抹损了,隐没了。仿佛它们是被带回了它们应当存在的年代,在那里回归自然,重新成为世界最初的一方泥土。

石碑上所记录的年份,带着他一点点接近他所认识的第一个德文坡。他料到自己逃不过他们,只是没想到还会撞上她的脸。

当他伸手拨开覆盖着石碑的杂草藤蔓,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石像。雕刻的是路易莎·德文坡的容颜。

仿佛被猛地烫了一下似的,他一抽身坐倒在地上,盯住那张惟妙惟肖的二维雕像。路易莎·德文坡最美丽的年代,一如他偶尔回想起来时一样年轻。

“很恐怖吧。”他身后一个声音说道。他完全没有注意弗朗欣是什么时候来的。

“恐怖……?”他重复她的话,声音轻得听不见。

“但幸好不是一座遗容像。谢天谢地。”弗朗欣说着走近他,阿忠一步不放松地跟在后面。“路易莎是德文坡家的著名美人……她女儿让娜为母亲的墓碑做了模特。难得看见这么一张不同寻常的面貌,因此大家都想记住她最美丽的一刻。我们家族一点不安分。还有好多类似的稀奇故事呢——”

“这我不怀疑。”他安静地同意她的话。

“你上这儿来干什么?”她突如其来地问他。

“你——你说过的,关于计——计划——”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少跟我来这一套,格兰特先生。”她严厉地打断他,“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他转向她,带着极度痛苦的目光。要怎么跟她解释?世上有没有语言可以让她明白他?

“我觉得自己……认得他们所有人。”他只好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瞬。“我相信你。”

他的呼吸快要停滞了,无法抑制的泪水夺眶而出。“我认得丹尼尔,”他说着把手伸进了外衣口袋。“这个……是给你的。”

她瞪着眼看他,仿佛不敢置信。

他把信塞过去,直往她手里送。

“你一直都拿着这个?”她喘息着问他。

“他是为我死的。”莱格拉斯说。

她先是带着迷惑受伤的表情望着他,而后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转过身去急切地看起来。一遍,两遍……可能好多遍。他试图不去看她,却办不到。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的表情看起来够勇敢……这是他能意料到的最好的反应。那神情里面蕴含着力量,痛苦,爱,还有自制力。读完后,她闭起眼来祷告。也许她本指望信还能更长一些,也许她终于放纵自己悲伤了一小会儿。不论如何,到她重新睁开眼时,她看着他的样子很和蔼。

“人总是要死的。”她轻轻说,“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其中大多数理由都比这不值一提。”

他看了她好久好久,审视着。 “他请求我照顾你。”他说,口气带着点试探。其实丹尼尔并没有。然而丹尼尔也姓德文坡,跟他所遇到过并作出承诺的第一个德文坡没两样。他疑惑她会怎样猜测他身在此处的理由。而他所能给她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也就是如此了。

“我许下了诺言。”他说,“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这是我起码可以报答他的。可是我……我已经太累了……我已经守护了那么多……那么多……你一定不明白,我这是在胡言乱语。”

“听来的确像胡言乱语。”她温柔地在他身边屈膝坐下,把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紧张、颤抖的肩膀上。“不过,谢谢你。”

“我应该早些把信给你的,”他对她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

“我懂。”她说“我还懂得更多呢,你想听吗?”

“你懂什么?”

“你不能指望自己可以保护或者拯救得了所有人,格兰特先生,”她说,“不论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是欠了他们的。就拿我来做例子吧,你觉得你可以保护我?可是我没有事;你觉得你可以拯救我?可是我过得很好。你呢?相反的,是个得了病的、心中充满恐惧的人。他的死不是你的错,就像我的人生不是你的责任——从现在起,我放你自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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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2-20 16:32:1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2-24 17:17 编辑

插图还有一个可爱版,这章算是本文的眼,特殊待遇两版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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