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听的后果
闹轰轰一个下午,探病大队来了又走了,医生护士们各忙各的去了,门外围观的大妈大婶们也回家煮饭烧菜去了,吉穆利病床前还静静的坐着一个人,不,精灵。
矮人湿乎乎的睡相就那么好看么?我想不通——难道这是精灵的特殊审美观?
我一边拉窗帘(没错,我就一直这么左蹭蹭右蹭蹭没事找事的赖在病房里,莱戈拉斯不走我就不走……这种时候就得发扬无赖风格,过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啊)一边琢磨要不要去借一套棕色假发和胡子来打扮自己的时候,伊奥蕾丝进来了。
“开饭了贝尔达——哦,阁下还在这儿。”眼神不太好的伊老太太才看见莱戈拉斯。
“我都没注意,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莱戈拉斯笑了笑,站起身。
“不如和我们一起进餐吧?”伊奥蕾丝邀请道。(惊念:伊奶奶什么时候跟我心灵相通了?)
“谢谢,不过还是不麻烦了。”(T_T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我这就走,告辞。”
走?这么快就走?我还满心希望他会留下来过夜…… (众:这人怎么如此BT -_-||)
“我送你。”一定是被积聚半天的荷尔蒙冲昏了头,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倒霉……整个下午我都表现的得体非凡,没流露出一点点花痴迹象(众:那是你自己认为),现在居然晚节不保T_T……我怀疑就连伊奥蕾丝也能看出来某精有没有被“送”的必要……
王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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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秒我就把刚才的懊恼抛到末日火山里去了。
暴雨洗刷过的空气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夏日里茂密的青草香气。黛青色天空一边还燃烧着不肯归去的慵懒夕阳,另一边已有点点星辰若隐若现。一阵和风卷起身旁精灵的柔软长发,我只觉眼前碎金流淌光华闪烁,说不清它反射的是日光还是星光。
天父埃如挚爱的首生子,果然是置身于全无人类糟蹋痕迹的自然晚空下才最显得英质天成。换句话说,医院花园小径上的莱戈拉斯比病房里的那位麻醉效力又强了不知几倍,可怜我的腿啊……这是哪个缺心眼修的路,怎么不在两边加扶手,老头儿老太太来看病怎么办?
其实与精灵并肩而行是颇伤自尊的,人家自然状态下的步伐就那么轻捷优美,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还是相形见绌(小莱插花:哈哈,你以为偶的独门秘笈“踏雪无痕”是人类轻易就能学到的么~~~“9494”某人在一边狂点头)。加上我们二人——一人一精从出病房起谁都没吭声,我觉得很是别扭,正在思索该怎样说一句极有见地的话来打破沉默,莱戈拉斯抬头望着路边一株枝叶还在往下滴水的参天古树说:“我一直很喜欢医院的花园……它在这座石城的庄严肃穆里添加了许多生气……”
我飞速破译这两句话包含的信息:“一直”说明他已经来过医院不止一次,而我以前从没遇见过,这不太好;可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捞到比茜玛丽尔宝石还宝贵的几分钟独处机会,这很好;他说他喜欢医院(的花园?不管,一回事),说明他以后会常来(众:什么逻辑= =),这就更好。这么说我是不是该——
“……也让我想起家乡的树林。”他没等我开口又接着说,语气难掩亲切与自豪。
擦把汗,好险哪,我刚才差点就要笑容可掬的来句“欢迎下次光临”了。可是现在面对莱戈拉斯殿下家乡黑森林国这个话题我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点概念都没有啊。以后除了史书还要多攻读人文地理资料,我无奈的想。
不知不觉已走到小径尽头(哪个缺心眼的把路修这么短???),莱戈拉斯停步,转身,对着我,脸上荡漾着清水样淡淡的微笑(腿,挺住!):“谢谢你今天为Gimli所做的一切,Lady Berda.”
Lady Berda……我克制住大笑的欲望——先不管是你记性好听别人说几次就记住了我的名字还是照着我黑袍上的刺绣念的,小莱,我爱你!
因为你终于给了我一个不再装聋作哑的机会:
“Oh,no, 你可不该这么称呼我,Lord Legolas. 我叫贝尔达,就叫贝尔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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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达,中午在急诊室他和你都说些什么了?”
“当时你们单独在一起?”
“他真的是黑森林的王子?”
“刚才是你送他走的?”
“——他有王妃吗?”
面对一伙吃完晚饭还赖在饭厅里不肯走的护理员的八卦问题轰炸(四周不见Delafe的影子,估计已经逃回房间了),我不断的往嘴里塞烤面包,同时还在考虑更重要的问题——今晚的日记。怎样才能把如此神奇的一天描绘的尽善尽美,让我八十年以后再读也记忆犹新?别的先不说,光是对那精灵的外貌描写就很高难度了。该写成诗歌还是散文还是……
“贝尔达!你听见我们说话了吗?嫌自己不够胖啊,抹这么多黄油。小心高血脂——”
我放下手中的黄油罐,咻一声站了起来。
“谢谢了Nandil, 很及时的提醒。现在,关于你们的问题……莱戈拉斯和我在急诊室的对话属于个人隐私,恕无可告;不,我们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床上还睡着一个矮人;他是黑森林的王子没错;刚才是我把他送出花园的也没错;至于他有没有王妃,我不知道,不过和大家一样我很诚挚的希望答案是‘没有’,这样大概能给他看上我们之中任何一个的机会增加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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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回到卧室的走廊,我放慢了脚步。阿瑟拉斯的房门上又挂上了那块牌子。
“正在休息,请勿打扰”
什么时候起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了?
不对,里面有说话声,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人。
我犹豫了一会儿;四下无人,我轻轻靠在门上侧耳倾听。
单薄的木板门并没有多好的隔音效果,但里面的人似乎故意压低了音量。
“……回去以后,有没有展开调查?”这是阿瑟拉斯的声音。
“听说陛下已经亲自过问了酒窖的管理员,但他还没来得及去厨房,我想明天就轮到我们了。”一个陌生女子答道。
“如果他问你的话,不妨直说。按照我交待的来做,知道吗?”
“我明白,my lady, 你放心好了。”
几秒钟沉默。
“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尽量别让王宫里的人知道你来过这里,否则会显得很可疑。”
我踮着脚尖跳到走廊前面的拐弯处,身子藏在墙后面。
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墨蓝色长袍背后绣着的白树图案让我确定了她的身份:王宫里的侍女。
之后的几分钟,我站在黑暗里,拼命抑制着冲上去问个清楚的冲动。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考虑要不要把刚才偷听到的对话也包括在今天的日记里,一边告诫自己,以后务必要戒掉好奇心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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