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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翻译]奥黛丽•赫本——高贵的灵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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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 22:33:4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章 永远的“价格”

[1969年,奥黛丽在身怀卢卡时所作的油画]


1992年12月19日,正当我们准备乘飞机回家时,医生告诉我们,我母亲的身体状况也许不能承受这次飞行。飞机起飞和降落时机舱里变化的气压可能导致她肠内的某个多重闭合破裂进而引起腹膜炎。如果这真的发生了,那么她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死于血毒症。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最后拜访了她的好朋友比利·威尔德和吉米·司徒华特之后,在机场起飞了。

我们一切就绪准备上车,这时就成了母亲和康妮道别的时候了。她们都知道,是时候了,是永别的时候了,但两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和处理。所以她们俩就像不久后就能再见一样吻别。她们是如此的难舍难分,所以我们在房前的草坪上站了一会儿,感受着眼前的爱意。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我就已经为她们各自行为中流露出的从容镇定而折服。
在几百英里的旅程中,直升机一直保持着非常慢的上升和下降速度以确保机舱内的压力变化速度能够减到最小。我们必须在格陵兰降落为飞机加油,这也增加了很大的风险。当飞机触到日内瓦机场跑道的时候,她几乎眼中放出光芒:“我们到家了。”我知道这对她的意义有多大。这次私人喷气机的搭乘也许是我们经历过的所有奢侈享受中最有用的一次。
我们在12月20日到达瑞士。接下来的几天被用来安排她的医疗看护并筹划如何过好这最后一次的圣诞节。我们在回来之前就得知,在圣诞节期间的瑞士很难能够找到一个家庭健康看护师。所以我们找到了贝蒂,一位出色的护士,母亲在色达斯—西奈(Cedars-Sinai,美国一家著名的医学研究中心)接受治疗的时候就是由她负责照顾的。我们请她来瑞士帮助我们度过这个圣诞节。这对贝蒂和她的家庭来说是真的很难选择。我记得,他的丈夫来到医院和我们见面,他想看着我们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决定让贝蒂和我们一起回瑞士。这时我们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贝蒂一家人的圣诞节,他们把这个假期送给了我们。
“和平之邸”(La Paisible)这所房子是母亲在她生命中最后三十年的家,回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在其花园里小心翼翼地散步。在拍完《龙凤配》(Sabrina)之后,我父母就搬到了布尔根施托克(Burgenstock),那是一个美丽的山顶小城,面对着瑞士的鲁塞恩(Lucerne)镇——我出生的地方。但是冬天的寒冷使他们不得不寻找一个靠近日内瓦湖的更暖和的地方。我母亲说,他们那时带上做好的三明治,在热水瓶里装满茶水,然后就坐上从鲁塞恩到洛桑的火车去“猎房”。她说自己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和平之邸”那天的情形。一个朋友告诉她这所房子有可能出售,于是她就把租来的车停在地产权限的边界处,站在车棚上看去。那时正是春天,这所房子是一个18世纪的农舍,周围还有2.5英亩的果树林。极目可见的,只有樱桃树的花苞,房子虽藏在此掩映之后,但眼前的美景足以让人想象到它的美好。
她说,她记得当时感觉有蝴蝶在自己身边飞舞,感觉自己真的回家了。我真的很感谢那些在她身边飞舞的蝴蝶,它们带来对未来美好展望的短短一瞬间。




圣诞节一直是我们家团聚的日子,而今年更是如此,大家将会聚在一起——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总是告诉我们不要给她买贵重的礼物。有时她会主动提出要铅笔、橡皮等其他文具作为这一整年的唯一一份礼物,也有时候是一根带香味的蜡烛和一种美国产的特别的香波。
她总是想要一些实用的东西,而不是她认为的那些华而不实的充满了当时货架上的没用玩意儿。那个圣诞节的购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不想离家太远,但又不想破坏节日的气氛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像今年这样的情况下,还怎会有心情庆祝圣诞节呢?不过,我们还是聚在一起享用了一顿“安静的”圣诞大餐。其实我们其中几个人曾提议取消这次圣诞聚餐,但我弟弟卢卡却强烈反对,他说母亲一定不想要我们破坏这项家庭传统。所以,我们这样做了。既然母亲不能吃东西了,她就留在了楼上休息。

她告诉我们,她对现在情况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觉得自己成了我们所有人的负担。



母亲从我们上学开始以后就不再工作了,因为我们不能在拍摄期间跑到摄影地点去看望她。一部电影的拍摄需要两三个月,她觉得这个分离的时间实在太长而难耐,所以她决定放弃事业而选择我们。她说,如果那时她继续接拍电影,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但是那时已有的财产已经能够让自己安度晚年而不在经济上成为我们的负担。她总是说,她很高兴自己在年轻时没有挥霍自己的形象,因为当她接受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时,公众和媒体仍对她所作的事情感兴趣,包括她在从发展中国家的旅行中学到的和看到的东西。

一直让我们最为不可思议的是,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幺与众不同的人,也不值得那些她曾经得到的和仍在得到的关注。有一次,我妻子陪同母亲去参加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晚宴;后来,她回忆到母亲那次在几百位商界人士面前演讲时,生动地把母亲形容成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成名这么多年之后,她仍然紧张得发抖,就像是第一次面对公众。她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想力所能及做到最好。她实在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正是这种不安与谨慎,让全世界都爱上了她。这也许是真正的美的定义,就像一只正在喝水却突然发现自己早已进入别人了视线而惊慌不知所措的小鹿。它抬起头来看着你,就是那么看着你。它自己却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的纤细柔美,不知道自己的姿态有多么的优雅高贵;它认为自己就是一只小鹿,和其它同类一样。



在圣诞晚餐后,母亲下了楼。我们围在一起,分享着彼此互换的礼物。由于她不能离开家去购物,她就从自己的东西里选了一些送给我们:一条围巾,一件毛衣,一根蜡烛。这使得那一刻是那么的动人和宝贵。然后,她朗读了一段她曾经用在一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言稿上的文字,原作者是山姆·莱文森,幽默家和电视广播界名人。这段文字写于他的孙女出生的那一天,由于年龄的问题,他怕自己不能亲眼看到小孙女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就以这种他自己的方式来传递部分的智慧。我母亲将其改编成一首诗,并命名为“美丽永恒的要诀”。

虽然我们当时在瑞士,但我母亲病重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狗仔队又开始出现在我们的身边了。这就是为什么,虽然医生并没有要求必须但在家里,而母亲却一直不敢出门的原因。狗仔队曾试着从树篱缝隙中偷拍正在花园里散步的母亲。好几次,他们甚至租了架直升机,盘旋在“和平之邸”上方,希望能够拍摄到她。他们成功的第一次,我们不得不立刻回到了屋里,这使她非常愤怒。这每天二十分钟的在花园里的散步已经成为她精神的支柱了:新鲜的空气,乡村的气息,牛铃的清脆,还有大树在最后几束仍在努力穿透那午后薄雾的阳光下轻轻摇动着的那光秃秃的树枝。



晚饭后我帮她上了楼,然后我们谈到了治愈的事情。在那之前的两个月闲,我读过了好几本有关精神康复和生存意志的很有意义的书。它们使我了解到,选择为了自己而活下去对她来说是多么的艰难。难道命运已经击败她了么?也许没有。但是她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那份哀伤,也许已经被那些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过程中所目睹的痛苦和磨难而大大的加深了。五十年前,她曾亲眼看见年轻人、朋友、熟人,被拖到阿纳姆的街头枪决,作为是荷兰反抗侵略势力的无力尝试的响应;五十年后,她又目睹了同样的不公平,同样的痛苦,就在这个曾经许诺过再也不让同样的惨剧发生的世界。 所以,我请她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庭好起来、坚强地活下去。“这很容易,”她说“我能够做到。只是我不知道如何能把两半的心重新连接起来。”这句话真是值得品味。这两半的心已经分离多久了?她胃部的疾病,是不是这个因困于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而正在慢慢破碎的灵魂的生理表达?
1月20日,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随着病症的加重,她的睡眠时间也逐渐增加;在最后的两天里,她每次醒来的时间不过几分钟。麻醉师在她去世前一天开始使用吗啡。我问他为什么,他回答,依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能肯定以前使用的那些止痛药是否还有效力;吗啡则可以保证让她感到舒服一些。
“那会有什么副作用么?”我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轻轻地告诉我,这大概会缩短她二十四小时左右的生命。
我走进她的房间,我们都知道一切的结束马上就要到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一束温和温暖温柔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我低头看着她,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安详,那一刻,我几乎都忘记了她是个病人。
她去世的前一夜,我一直都守着她。她在半夜时分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望着远处发呆。我问她现在的感受和想法——她有没有想表达的什么东西?我问,她是不是在想念外祖母么,她没有回答。然后,我又问她是否有什么遗憾。她回答:“没有什么……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的痛苦……要孩子们来承担。”过了一会,她又说道:“我确实有个遗憾,那就是没有见过达赖喇嘛,他也许是我们这个地球上最接近上帝的生物了,那么的幽默,热情……还有人性。”
这些是她再次睡去前说的最后的一些话。
她躺在那里,仍旧睡着。然后,我就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我知道在那个时候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又多么爱她。这张床,曾经是当我还是个小男孩时赖着不走而留下过夜的地方,曾经是我认为的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到那时我才发现,如果她不在了,这张床其实是那么的狭小,那么的没有意义。我告诉她,我知道她又多么的爱我们,我也知道她不愿意把这个痛苦的过程延长。我耳语道,如果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就应该离开了。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让她感受到我泪水的温度。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现在听得到我说的一切。我吻了她的手,告诉她那个活在我心中的小男孩会跟她永远在一起的。
她曾经提到过“那些人”,我们那时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说他们就在那儿,在那儿等着她。她把“那些人”形容成“在田野中静静等待的阿门教教徒”,就在她床的左边。当我们让她进一步解释一下的时候,她总是温柔地回答:“你们不会明白的。但也许你们以后会的。”她对另外一边的那个世界有着强烈的感觉,好像是一种召唤,回归最后的归宿;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不会那么的恐惧。我们曾经谈起过她的死,还有我们的恐惧、愤怒还有希望。她告诉我们不用愤恨不平——这是自然的法则,死亡也是生命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
我站起身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然后告诉她我马上就会回来。我恍恍惚惚地走下了楼,打电话给牧师。铃响的第一声他就接听了电话。他说他等待我的电话很久了,很高兴听到我的声音。这位牧师已经八十多岁了,三十年前为我主持洗礼仪式的也正是他。我感觉那时自己在呼唤与现实中游走。他说他在四点钟时会准时到达,我谢过了他。
我徒步穿过村子来到墓地。一吸到底的寒冷的冬天的空气使我清醒过来,再次提醒了我现在的自己活得又多么的痛苦。她曾经告诉过我,说因为我弟弟的原因自己想要土葬。他总是抱怨我们外祖母的火化,因为我们都没有地方可以去看她。母亲提到过朱拉山的安谧景色,那是我们屋后一座不太高的山,深处有一道峡谷,里面居住着一群与世隔绝的种族隔离主义者。他们希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国家并愿意为此战斗——就好像是巴斯克族的缩小版本,但几乎都不为世人所知。而我觉得瑞士这个地方对国界这个词的含义并没有太清楚的概念。
我想到母亲是多么的庄严甚至神圣,她确实是我们家的核心。当我推门时,冰冻的铁门粘住了我的手指。有一棵可爱的小树斜倚在公墓的墙边,我看中的那个位置就在它面前。虽然当时是寒冬,我仍能想象到春天含苞待放的花朵装饰出的漂亮枝条。这个位置是这个缓坡的最高点,我从此放眼望去,景色非常美。
我穿过村子来到市政厅。它的第一层是邮政局,第二层是市政办公厅,最上面是整点报时的钟楼。它的钟声总是能够使孩童时候的我安然入睡。这里的市长是家里的一个老朋友,我和他的孩子曾在一起上学。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从图书馆里拿出一本很古老的书,然后我们俩一起看了看公墓的平面图。我指了指上面的63号位置,他说,支付275瑞士法郎就可以获得五百年的使用权。我问道:“永久拥有的话,需要多少钱?”他看着我说道:“350瑞士法郎。”我心中暗想,在这样一个有八百年历史的古老村子里,“永远”的价格只有75法郎,这可真是不错。我们握了手,然后我走回了家中。
她从我离开到回来一直都没有动。我坐在她身边,告诉她山坡上的景致和那些樱桃树的花苞。我觉得她很是赞同。大门口的通话器响了,牧师帕斯特·埃丁格尔到了。我下楼去迎接他,但当我握住他双手的那一霎那,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我们只是默默地走上了楼。他站在床的一侧,而我们则跪在床腿的旁边。他诵读的祈祷真的非常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热情,是那种经过八十年岁月洗礼而获得升华的灵魂的成熟。我哭了,我妻子也是,我们俩紧紧握住双手,同牧师一起祈祷。太阳终于冲破了重云,阳光像小溪一般通过窗子流淌进屋里。在他的祈祷结束后,我们拥抱了对方。各自轻吻过母亲之后,我们来到了楼下。虽然我没有要求,但牧师还是自己主动地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圣经。我问他,我是否能为他做点什么,他回答说,他已经拥有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我又问他是否想回家?我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他。他回答说,他会一直呆到该走的时候。然后,我让每一个人坐下,一个一个地,告诉他们墓地的情况,包括那里的风景、那片樱桃树的花苞,还有那“永远”的价格。他们都静静地听着。我说完之后,我询问每个人,他们心中是否平静。他们说是。最后,我坐在罗伯特身边,问他的内心是否平静,他说是。话音刚落,通话器就响了,那是我母亲35年的保姆和朋友吉奥瓦娜的声音,“快来!快来!”是她此时唯一能说得出来的话。我们都跑到了楼上去。
她走了。
她微笑着,嘴微微地张开,一小滴眼泪安然地挂在眼角,如同钻石般闪烁。吉奥瓦娜面色苍白,她不停地重复着,说她一直在清理水池,当我母亲的朋友兼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助手克里斯塔走进房间后才发现母亲已经过世了。我们紧紧地抱着吉奥瓦娜,她的整个世界都结束了。她总是在我母亲的身边,帮助她,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是更好或是更坏。母亲曾经告诉她,丈夫们会来也会去,但是她们俩会永远为了对方而在一起。我经常听到,人们只有当所爱的人不在身边时才会选择死亡——母亲那时是孤独的。
三天之前,她最后一次在花园里散步,当她走回楼上的时候,她告诉我自己真的感到很累。刚过圣诞节,我们就商量,既然我要在这里呆一阵子,至少等到她身体好一点之后再回去,是否应该把我的狗从洛杉矶带过来。她想了想然后让我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她担心我那只黑色的长耳猎犬和混血Bobie(shepherd ,Dobie mix)会吞掉她的小约克郡犬(Jack Russell)。“就像嚼汉堡一样的。”她说。她对狗的直觉总是非常地敏锐,就像她对时尚那样。她在50年代就养了几只约克郡小猎犬,早于它们开始流行的时期。甚至有些人说是母亲引领了这股约克郡小猎犬饲养的风尚。在80年代初,她又买了几只Jack Russell,这是一种以培育它们的一位英国牧师而命名的新品种。它们看上去很像RCA犬的袖珍版本。后来,它们也开始流行起来。
一个月。她知道这个时间?她能感受到么?是不是所有人在大限将至之前都有这种预感?难道我们隐藏了只有接近另一个世界时才显现出的智慧?我想我们会在这一个月之内知道该怎么做。我内心对事实的抗拒感曾经是那么的强烈,可她甚至没有坚持过一个月。
有人抹去了她的那颗眼泪。我抬起手,那个“不”却卡在我的喉咙里没有说出。现在,房间里挤满了家人和好友,每个人都在哭泣或是紧紧握住双手。我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夜里的高速公路的中央,我觉得我看见她的胸膛还在因呼吸而起伏。后来我得知这样的幻象在那种情况下是很正常的。在牧师进行完一个简单的涂油礼之后,医生赶到了,证实了母亲已死的已知的事实。
我打电话给我的父亲,他那时已经来到了瑞士以便和我联系。他连夜开车赶来,拥抱了我并跟她道别。他们相见的上一次还是在我的第一次婚礼上,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他走进房间看见母亲躺在床上时的表情。他握住她的手,好像在安慰她,然后吻了她的额头。这是我父亲生命中重要一章的终结。
她的棺木在家里停放了三天,然后,在1月24日的早晨,我们抬着棺木沿街穿过村子来到当地的小教堂。我得知,2万5千人拥挤在这个常住人口只有1千2百的小镇的街道两旁。但他们的沉默使整个乡村都变得寂静了。我记得母亲告诉我们,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索马里之行的第一站。当时的寂静,简直让人觉得自己失去了听觉。那里有1万5千饥饿的男人、女人和儿童,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在意大利呆了很多年的我们经常开玩笑说,真难想象如果那是1万5千名饥饿的意大利人,情况又会是怎么样。
我想,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感到悲伤时都会采用同样的方法,就像我一样——逗他们开心。我会像个小男孩一样演些滑稽的角色,或者模仿可笑的口音,然后她就会大笑不止,那么开心,有时候甚至笑弯了腰。她那既敏锐又迟钝的幽默感无时无刻不在,即使是在最严肃的情况下。当还在住院的时候,她曾带几分俏皮地把为她治疗的七位医生称作七个小矮人:“当七个小矮人离开之后,我们就会读读某某人的信,打打某某人的电话。”
她收到过很多感人的来信,但是其中一封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在第一次与派拉蒙公司签约后,她出席了一次电影演员同业会的午宴。她被安排在桌子的正中央就座,紧挨着马龙·白兰度。在他们就座后,她感到极度的害羞,只向他问了声好。从那以后,整个午宴过程中两个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由于母亲和马龙的经纪人都是科特·弗陵斯,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科特的现任妻子玛丽。科特比母亲去世早几年,这打击对母亲来说如同他的商业经理阿贝·比恩斯托克的故去一样沉重。他们都是母亲生命中永远不能缺少的人,就像一家人一样,就像家里父亲的角色一样。
曾做过马龙夫人的玛丽一定告诉过他那次午宴的事情和母亲的感受,因为马龙曾经给母亲来过信。在信中,马龙告诉母亲自己对她是多么的敬畏,以至于他那次竟然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四十年了,母亲一直认为马龙是在躲避自己,但事实不是那样。他只是对母亲非常的尊敬,就像母亲对他的感情一样。
母亲永远不会忘记亲眼见到的那些索马里家庭,他们平静且寂静地排队等待着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得到的转折。亲眼看着孩子们死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对她来说是多么深的伤害!知道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远远不足,知道现在力所能及的问题是那么有限,知道无法动摇不公和战争发展的根基,她怎么能睡得安稳?当我们在餐桌前、餐馆里、咖啡店中,笑着让时间悄然溜走时,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们?是不是这一切事实启动了那生命消亡的不可逆转的程序?为什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行政执行官在母亲去世的几个月后死于同样的疾病?是不是那份由同情而点燃的向往着死的意愿,就像我们生的意愿那么强大?是不是虽然了解这意愿的后果,但他们却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延续下去,就像跳下悬崖的羊群?



我们走的很慢,每迈出一步,棺木的边缘就好像嵌入我们的肩膀更深一份。我抬头仰望,被太阳晃得睁不开眼,但我却笑了。在狗仔队的直升机事件之后,我曾经打电话给一个家里的老友,他曾经是一个瑞士军队的上校,现已退休。我告诉了他有关直升机的事情,还有其对母亲的伤害程度。他只是听着。我问他,在葬礼那天,有没有可能阻止他们从上空偷拍。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告诉我他不能肯定。我请求的这个人,在一生中从未违背过任何原则和规定。瑞士不是意大利或法国,在那里,这种奇迹可以通过一点政治打点经费变为可能;瑞士就是瑞士,像这种事情几乎从未发生过。虽然他也参加了葬礼,他却从来没有叫我抬头确定一下他是否成功。那天的天空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后来,我了解到,有一道命令从上级传来——多“上级”我不得而知,一个从上午10点到下午4点的禁飞区被命令划定。我笑了。这次我们终于摆脱了他们。这时,太阳出来了,冲破了长达数周的阴云和灰暗。


仪式简短而温馨。我最后一个发言,其中内容我愿意和大家分享:
山姆·莱文森,教师、作家和著名的幽默家,曾在他孙女出生的时候给她写了一封信。母亲是在太喜欢这封信了,她选取了部分内容在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圣诞节读给我们听。她将其编成一首诗,题目是:美丽永恒的要诀。 要想保持嘴唇的诱人,就请说出善良的话语
要想保持双眸的明媚,就请发掘人们身上的优点
要想保持身材的纤细,就请和穷人们分享你的食物
要想保持长发的美丽,就请让孩子们每日抚摸一次
要想保持姿态的优雅,就请与知识同行而非孤独一人
我们留给你一个面对未来的真理
人类温柔的关爱永远不是过时的话题
和物品相比,其实人类更需要被回归、更新、复苏、开垦,还有挽救、挽救再挽救
永远不要抛弃任何人
记住,每当你需要援助之手,你总会在自己的手腕上找到一只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发现自己有两只手
一只用来帮助自己,另一只用来帮助别人
你美好的岁月还在不远的未来,祝愿你能多多拥有

母亲一生最相信一件事,那就是爱。她相信爱能够治愈、修补、恢复心灵,使个故事都有一个好的结尾……事实确实如此。她留给了我们宁静和安详,她的离去几乎没有任何痛苦。她在最后的几周里谈到了很多事……那么简单直白却深刻动人,我们将用不能忘怀。但有一件事,在我记忆中挥之不去,记忆是那么的牢固。当我们最后一次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我们的老园丁吉奥瓦尼走过来对她说:“等你身体好了,你要再帮我修剪树枝、栽种新苗啊。”

母亲笑了,她说:“吉奥瓦尼,我会回来帮你的……但会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在从教堂到墓地的路上,棺木好像变得更沉重了。但我的心却不是这样。或生或死,我们都是一家人。她曾告诉我,这个圣诞节是她一生中最好的。
之后,我问她为什么。她很简单地回答到,因为这次,她终于能够肯定了一件事——我们都真心爱她。


32#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 22:35:41 | 只看该作者
小嘉姐啊……去上海……又是一笔钱啊…………

这次去HK花了不少……过几个月又要考托福……钱~小河的流水啊哗啦啦啦啦

泪如雨下
33#
发表于 2006-11-4 14:09:14 | 只看该作者
为啥图片我都看不到了em24 em24 em24

喇叭啊,看来你也是雄心勃勃了
托付~~~~~多么让人神往的名词瓦~~~~~

不过那样的话,2008你还能志愿者嘛??
3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7 22:37:40 | 只看该作者
啊?为什么不行啦~~

我是07年考~为什么会影响志愿者呢?

呵呵~雄心勃勃说不上~但身处这种牲口满校园的环境中,没点上进的打算这个大学可就算是白上啦
35#
发表于 2006-11-9 09:54:09 | 只看该作者
你的图片都是叉叉了~~~恐怕那个网站的图片不能在其他地方显示了em24 em24

换个网站叭
灌水区置顶的有一些你可以用用看看


2007考,2008不就出国了em20 还咋志愿
36#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1 03:20:08 | 只看该作者
我09年才毕业………………

我本来08年有去日本的交换项目的,为了志愿者都不去了
37#
发表于 2006-11-11 10:52:01 | 只看该作者
原帖由 喇叭 于 2006-11-11 03:20 发表
我09年才毕业………………

我本来08年有去日本的交换项目的,为了志愿者都不去了

除暸自卑我無法錶現我其他的敢情色綵!喇叭JJ太厲害鳥~em22
38#
发表于 2006-11-11 23:46:55 | 只看该作者
原帖由 喇叭 于 2006-11-11 03:20 发表
我09年才毕业………………

我本来08年有去日本的交换项目的,为了志愿者都不去了


亲亲喇叭em21 em21

那个图片我不要我还以为是我的机子的原因呢,建设还是换个相册吧
39#
发表于 2006-11-15 19:21:37 | 只看该作者
原帖由 喇叭 于 2006-11-11 03:20 发表
我09年才毕业………………

我本来08年有去日本的交换项目的,为了志愿者都不去了

em16 em16 em16

大力支持喇叭的志愿活动!!!!!!!
40#
发表于 2007-2-23 00:37:46 | 只看该作者
赫本~
天使啊~em21 绝对没有任何女星能超越她~那气质.....
但是,LZ,图片失效了~~em15
41#
发表于 2008-5-21 11:59:42 | 只看该作者
啊,这本书我看过,也买了。本人也是奥黛丽的忠实影迷!太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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