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7: 留守
罗马,意大利,2004年中
莱格拉斯醒了,屋里静逸昏暗。他迷迷糊糊的,不仅因为现在是一大清早,也为了他的眼睛仍然因虚弱而蒙胧。不过他警醒得多了,至少他这么认为,而且他的身体好像终于开始服从头脑和心脏的命令。还有工作没完成,他应该站起来而不是躺在这里。。。
他估摸着自己一定是跟哈尔迪尔说着故事就睡着了,好像是说到他在很久以前的一次战斗中牺牲了,也说了魔戒战争结束的事。
我说了多久?他琢磨着,他睡意蒙胧,连上下都分不清,跟别提分辨时间的流逝。
他眨着眼睛想看清楚。这番努力虽然没有完全奏效,却也不是毫无结果。屋里的线条更清晰了,他的其他感觉也开始苏醒,终于发现床边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
坐着,他思忖,其实是言过其实了。疲倦的波罗米尔好像是。。。好像是瘫在椅子上一样,就象忽然断了线的木偶,或是个破旧的娃娃,或。。。或。。。一大勺掉在地上的果冻。那大块头战士似乎令椅子不胜负荷,可是他睡得很安详。看着他,莱格拉斯微微笑了。
精灵很渴,觉得身体沉重陌生。他讨厌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身体,困在这个房间,困在这个情势。。。他感到一阵恼怒不安的燥热,加上病症,房间似乎忽然在眼前缩小了,变得太局促,太狭小,太闷塞。。。
我必须起来,他想,以免失去理智。一个人如果觉得安娜塔莉亚那奢华的客房又小又不漂亮,他绝对有问题。
他瞥了布莱德一眼,非常不愿意把他从酣睡中惊醒。于是他坐起来,尽量不把被单弄出声音,接着两条长腿摆到床的那一边,远离布莱德。
他感到整个世界在。。。摇摆,扶住头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慢慢呼吸才渐渐放松下来。他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地站起身。如此一来,行动没有这么突然,他反而恢复得比较快,没有呕吐,只有一点点不舒服,四肢有点滞重但可以忍受,
他拾掇起刚揭开的被单,撸了撸平。然后,虽然还是虚弱,但精灵的手尽可能小心敏捷地,轻轻地把被单盖在睡着的布莱德身上,他动弹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不过又睡沉了。
莱格拉斯又微笑了。有你在这里真好,我的朋友。
精灵搜罗了一下附近的衣橱,找到一件袍子。他轻手轻脚脱下皱巴巴没了纽扣,从被捕起就穿着的汗衫。那件名牌汗衫算是完蛋了,袖子上有个大口子,是他被枪击中时弄的,后来阿德里安阿隆斯裹伤口时又加割了一刀。他记得在昏头昏脑的惊愕中看着医生随便把布头丢在一边。。。
讨厌,他想。而现在想起来,他当时一定是发昏得可以,把这两个字嘟囔出来了。因为他能在脑海里看到阿拉贡的鬼魂借着医生的脸向他微笑。
他把汗衫放在一边,尽管知道已经没法补了,还是徒劳地折叠起来。他琢磨着他只是不想把漂亮的屋子弄乱罢了。
他裸着上身只穿短裤套上袍子,抚着凌乱的头发呲了呲牙。不整洁的外表是没有借口的。可是这会儿找水喝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向门口走去,一边想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轻手轻脚,贼头贼脑的。他猜想那纯是本能的反应;他讨厌听人说他还不能起床,等等等等。有工作需要完成,他不需要奢侈的休息。
他听见楼下客厅传来安静的嗡嗡声。黑客的手指掠过键盘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以后胜利的哄笑声,巫师赞同的哼哼声,大家凑近去看屏幕时椅子的拖动声,还有些东西的移动声。。。就象哈尔迪尔说的,他们真的正忙得起劲。
莱格拉斯从服务楼梯下到昂贵的厨房,找茶喝。他刚把一把漂亮的旧茶壶放在炉子上,杰米格兰就跨进厨房,看到他吓得蹦起来。
莱格拉斯迟疑地冲他笑了笑,心想个子只是比他高!一点的金雳看上去的确很有派头。
“你醒了。”黑客直楞楞地说。莱格拉斯不太明白‘矮人’为什么有点恼火,随即注意到黑客似乎有些紧张,还背着背包。他也不停地瞄着后门。
莱格拉斯的眼睛有趣地闪动起来,格兰立刻知道自己被逮住了。
“你不能阻止我,”黑客急忙说,“我被赦免了。我可以自由行动。如果你不那么认为,我现在就可以揍得你趴在地上。”
“我不怀疑。”莱格拉斯揶揄。
“我可以走,”格兰有说,“我被赦免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偷偷溜出来,恩?”莱格拉斯问,享受金雳在一个透明的谎言里被逮个正着的情景。很熟悉,很亲切,不过如果“矮人”不比他高,这份团圆会更理想,
“明天早上的汇报之前,哈丁不许我离开他的视线。”格兰回答,“他答应给我赦免,不过他的上司会把我关起来,我知道。”
“哈丁是个诚实君子,”莱格拉斯安抚他,“他说话算话。我可以保证。”
“可我听说你是疯子。”格兰说。
“谁说的?”莱格拉斯问。毕竟,那边房间里满是对他知根知底的人,任何人都有可能。
“布莱德,”格兰回答,“还有哈丁,还有双胞胎。现在想起来,好像每个人都提过几句。”
“我不是疯子,”莱格拉斯浅笑着对他说,倚在台子上等水开,“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属于这里,跟我们一起?”
跟我一起?
“有啊,”格兰回答,“那个老家伙,他有说过。他看到我真象很开心的样子。古怪。他比你还要疯。”
莱格拉斯吃吃笑了,点着头:“说得也是,说得也是。”他感伤地看着这位长着老朋友面孔的男子。格兰已经准备从这里逃跑,从他们身边逃跑。
“我找到你的哈比人了,”格兰说,“你也许该去看一下。“
“声东击西,恩?”莱格拉丝问。
“嗳,为了离开这里而把个病号摔个跟斗可没什么光彩的,”格兰厉声道,“而我认为你不会甘愿给我让路的。”
“病号?”莱格拉斯淡淡的说,皱起了眉头。哦,该死的矮人也许长高了,可他绝对还是有本事按中所有的错误按钮。
格兰只是耸耸肩,没把探长眼睛里恼火的光芒当回事。
“留下来。”莱格拉斯恳切地说。
“我说不好,”黑客调侃地说,“我有个感觉,你很会感染人。”
“是吗?”莱格拉斯调皮地问,“你不会后悔的。我向你保证。”
“我听说了,”格兰嘟囔,“你喜欢恪守诺言。我估摸着既然他们说你是疯子,我也看得出来你的确是,那么这条信息也该是可靠的了。”
“没错。”莱格拉斯佯装严肃地说,同时向后楼梯转过头去,他的精灵耳朵在格兰还没察觉时就听到了布莱德的脚步声。
愤怒的实验室技师眼里闪着杀人的光芒盯住精灵:“你!”
“我。”莱格拉斯无助地微笑着,耸了耸肩膀。
“你不应该在这里,”布莱德火冒地说,“我还以为把你放错地方了还是怎的。阿德里安打来,叫我照顾你。”
“打来?”莱格拉斯问,眯起眼睛思索,“从哪里?他没在这里么?”
布莱德刚想张嘴回答,却被另一个怒气冲冲的来人打断了,这一回,是霍勒斯哈丁。
“你。。。”他语无伦次地对格兰说,意识到他差点把自己监管的人弄丢了。
黑客把背包搁在台子上,乖乖地留了下来。他揶揄地扫了莱格拉斯一眼,然后向哈丁做了个恶作剧的表情,耸耸肩:“我。”
埃罗赫尔随着哈丁走进来,不赞成地瞪着莱格拉斯。
“你不该起床。”他对黑森林精灵说。
“我想喝茶。”莱格拉斯带着点反抗的调子说,以激动掩饰自己的羞愧。
“你还没康复,”埃罗赫尔反驳,“我说得对么,布莱德?”
“你们找到哈比人了?”莱格拉斯问,急于改变话题。
“是的,可我们无法联络到他们,”埃罗赫尔说,“他们的手机开着但我们一直听到留言。地址的确是英国的,我们追踪电话,也得到同样的地址。。。”他恼火地闭上眼睛,恍然大悟,“莱格拉斯,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黑森林精灵微微笑了笑,没有抵赖。
“我们已经安排了去英国的班机。”埃罗赫尔有点迟疑地说,知道他的老朋友一定会跟着去。
“那就是埃斯特尔去的地方?”莱格拉斯问。
“他。。。他回去Imladris,”埃罗赫尔答,细瞧着莱格拉斯的表情,“他要去找回阿拉贡,恩?”
莱格拉斯凝视瑞文德尔精灵好一会儿,才被茶壶的哨声吸引,转过身去泡茶。
“我也许跟那个有点干系。”他静静地说,假装忙活泡茶。
“他自己拿的主意,”埃罗赫尔随意地说,“跟往常一样。”
“是这样,”莱格拉斯吐了口气,再转向埃罗赫尔,“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就怕你这么问,”埃罗赫尔咧嘴道,“我们一小时后动身。你留在这里休养。”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莱格拉斯冷冷的说。
埃罗赫尔斜睨着打量了他好一阵子。哈丁,格兰和布莱德有点无措地看着他们。电光火石之间,瑞文德尔精灵向莱格拉斯攻去,手挥到他朋友的脖子处,停在一线之差的地方。黑森林精灵利落地向旁一闪,可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闪是闪了,却摇摆起来。埃罗赫尔抓住胳膊稳住他,莱格拉斯非常威严地瞪了他一眼。
“把那王子脾气收起来吧。”埃罗赫尔用精灵语说。莱格拉斯在他严肃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到胜利,只有坚定的决心,“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同意我的观点已经成功地得到了证明。莱格拉斯。。。你曾经站在遥远的海那边,听任人们去他们必须去的地方,做他们必须做的事情。你仍然可以那么做。”
莱格拉斯的眼神柔和了。啊,是的。他不能忘记Parth Galen*, 那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时刻,他学到一个人有时需要让在一旁,而放开双手有时比紧紧握住更需要力量和勇气。他凝视埃罗赫尔良久,然后望向安静的满怀期望的布莱德。
“如果他和哈丁也留下来,”精灵说,“我就愿意留下来。”
埃罗赫尔心领神会地慢慢点了点头。
“哦不,”布莱德苦笑着说,“不,不。你们不能再这么对我。我不想留下来就不必留下来,格林尼。”
“我们是想救你的命。”莱格拉斯指出。
“你们快把我憋死了。”布莱德反唇相讥。
“没问题,我可以留下来,”哈丁说,“反正我明天早上要向上级汇报,在最近的国际刑警办事处。格兰也留下来。”
“我也留下来?”黑客问。
“你知道你得留下来。”哈丁阴沉地说。
“我不是他妈的逃犯,你这自高自大的混蛋,”格兰喊,“我还以为你说过我被赦免了?”
“你是被赦免了,”哈丁说,“不过直到明天早上我和你向我的上级汇报之前,我要对你的安全和良好行为负责。”
“但他们可能把我关起来。”格兰指出。
“所以你想逃跑?”哈丁冷冷地说。
“我没那么说,”格兰道,“明天我就是不想去见你那大惊小怪的老板。”
“你让我跟他们一起留下来。”布莱德恼怒地喘了口气,无精打采,非常不快地看着哈丁和格兰。他不能参与弟弟和新交的奇怪朋友的冒险也就罢了;他身在美丽的欧洲却没时间度假和恋爱也就罢了;他还不得不跟这两个活宝捆在一起!
“是啊,”埃罗赫尔随随便便地笑着,“你就是。”
“你可真好心。”布莱德嗤之以鼻。
“好了,”埃罗赫儿转向莱格拉斯,“你的愿望实现了。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你会呆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惹麻烦,等等等等么?”
“你不需要我的保证,”莱格拉斯温和地说,“我会忠于我们的交易。我不会跟在你们屁股后面飞去英国的。”
除非我觉得有需要,他这句话没说出来。毕竟,他不想让他们为这么小的可能性而担忧。。。
“很好。”埃罗赫尔揶揄地说。试图判断莱格拉斯话里的真意,又不想质疑他,特别是关系到‘尊严’这种严肃的事情。
“我可不向任何人保证什么,”布莱德倔头倔脑地说,“如果我要走的话,我就在格林尼该死的茶水里下点药。”
“是啊,好啊,”莱格拉斯调皮地说,“还是去找一根烛台吧。”
“你们怎么都跟孩子似的。”埃罗赫尔有点紧张地看着这四个男人。他,甘道夫,伊欧雯,法拉米尔,伊蒙特,安娜塔莉亚,埃莱丹和阿德里安将飞去英国,留下莱格拉斯,布莱德,格兰和哈丁在一起。他叹了口气。这听起来象是煮一锅灾难的菜谱。他忽然觉得非常。。。没把握。
黑森林精灵整个陷在一张富丽的硬木扶手椅里面,看上去都不象他的为人。他正在浏览格兰成功找到的四个“哈比人”的文件。其他人几个小时前出发了,他,格兰,哈丁和布莱德就留在客厅互相做伴。
“你应该好好休息。”布莱德对精灵说,莱格拉斯拉长着脸抬头瞪了他一会儿,又回去看文件了。
“我倒想睡一会儿,”黑客说,打了个呵欠伸个懒腰,“我去楼上找个房间。”
哈丁冷冷地盯了黑客一眼,把脸从正在翻阅的大张报纸后伸了出来,两条长腿搁在前面的沙发上。
“你不能走出我的视线之外,”哈丁对格兰说,“你要睡觉,你就睡在这儿,沙发上,我对面,你不能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去哪里,”格兰反驳道,“我累了,即使我真想去哪儿,也不关你的事。我被赦免了。”
“无论如何,”哈丁一边把报纸提起来,注意力重回阅读,一边说,“你得呆在沙发上。”
“可我不想睡了,”格兰厉声说,“你让我热血沸腾。我要去喝茶。你不想让我走出你的视线,你他妈最好跟过来,因为我不要呆在这里。”
黑客站起来,大步走向厨房。哈丁冲着他皱起眉,然后也站起身,跟了下去。
布莱德惨兮兮地看他二人离开:“我真是呆错了地方。”
莱格拉斯抬眼瞅了瞅他,微笑道:“恕我不能赞同。”他从桌前推开一点,更仔细地看着布莱德,“阿德里安离开之后你跟他通过话?“
“是啊,”布莱德答道,“他说话怪怪的。象我弟弟那天早上醒过来失去理智一样。”
“他叫你波罗米尔。”莱格拉斯猜道。
“是,”布莱德退缩了一下,“而且象疯子弗雷德一样,他也很高兴我还活着。你们大伙吓到我了。”
“你应该感到害怕,”莱格拉斯感慨地说,“不过现在你安全了。你在这里,远离。。。一切。”
布莱德长久地注视着他,掂量着话语,掂量着自己想知道真相的愿望:“上一次我们处在这样的情形,我死了,是不是?”
“是,”莱格拉斯答,“我。。。我看着你死去。我看着阿拉贡说永别。我在场。”
“那么上一次我们处在这样的情形时,”布莱德迟疑地说,“没有别人死去,是么?而且我们赢了。”
“哈尔迪尔,”莱格拉斯静静地说,“哈丁也死了。不过是的,我们最终赢了。”
“那如果我呆在这儿,”布莱德问,“如果这会让事情发生改变怎么办?我不介意死去。我们都有那么一天。我是说,你没有。”他停了停,困惑地闭上眼睛,整理自己的思绪,“不过你懂我的意思。如果我们赢了,我不介意。如果我死了我们才会赢,我不介意。”
“没有人必须牺牲,”莱格拉斯坚决地说,“我回想那天的时候总是充满后悔。如果我动作迅速一点,如果我没有在这里那里耽搁,如果我从这里转弯而不是那里。。。世界一下子充满无限的可能,没什么可以依靠。那么多问题,那么多可能性,那么多后悔,却没有第二次机会。我以为没有。而现在你在这里,我终于可以。。。试试其他的方向了。也许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们也能赢,恩?”
布莱德紧张地绞着手腕,还是不肯定。不过他暂时不问了,向电脑屏幕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是在找他们。”
“是的,”莱格拉斯答,“特别是芬恩巴金斯。不过我怀疑一旦我们找到一个,我们就能找到全部。”
“酷,”布莱德说,“一箭双雕。或者一箭四雕,不管怎么说吧。”
“但是这对巧言也很方便,”莱格拉斯痛苦地说,“还有他那该诅咒的雇佣军。记得吗,我们早先发现他们在英国也有据点的。而且为了某种原因,我们无法联络到他们。他们的手机没人接,尽管电话是在他们的住所。我很害怕。我们必须准备好接受在最后一步被打败的可能。”
“嗳,还没完谁也不知道,”布莱德说,“我们把你救出来了,不是么?再说。。。我不知道。我感觉挺好。阿德里安。。。阿拉贡,不管他叫什么。。。他必定有什么主意。”
“是啊,”莱格拉斯微笑着回忆,“他总有什么主意。你知道,我总是说埃斯特尔生在我们那个旧时代而不是现在是幸运的,因为他现在很可能被制度化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不过现在他回来了,我们可以看看这两个世界是怎么碰在一起的。”莱格拉斯的微笑褪了一点,忧虑再一次悄悄地爬进他的眼神,“他真的听起来不同了?”
“是啊,”布莱德回答,“难道你不高兴吗?他回来了。”
“我。。。”莱格拉斯皱眉道,“我不知道。我讨厌去想也许是我强迫他的。也许他在恨我。他没打给我。”
“那是因为你应该睡得不省人事。”布莱德指出。
“好吧,无论如何,”莱格拉斯叹道,一边揉着疲倦的眼睛,“阿拉贡的人生比较悲伤,你知道。也许有些事情是该被遗忘的。”
“就象我的人生?”布莱德问,“除非我问,你从不谈起它,而且即使我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没人希望我/波罗米尔/回来。”
“你想太多了。”莱格拉斯喃喃道。
“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布莱德揶揄。
“那么说吧,你曾经犯过错误,”莱格拉斯说,“可是那些错误毫无疑问被你的英雄行为赎回了,你的荣誉不容质疑,你的伟大也不容贬低。我不谈它们是因为除非你完全记起来,否则你不会明白。波罗米尔是个好人,了不起的朋友。他为了保护所爱的人献出了生命。再没有比这更伟大的了。”莱格拉斯端详着他,“你希望记起来么?”
布莱德思忖良久:“我不清楚。哈丁好像全不在乎。伊蒙特也不在乎。我猜有些人可以满足于现状。不过我是感到兴趣的。我不清楚。如果记忆回来,你知道,那很好。不过我的未来仍是我的。那也挺酷的。”
“很好的态度,”莱格拉斯赞同地说,“你怎么都赢。”
“现在我们只需确保其他人也都赢,”布莱德说,把注意力转向屏幕,“你到底在找什么?”
“某些别人没注意的东西,”莱格拉斯回答,又撸了一把困倦的眼睛。他的脑子不停跳动,“虽然我很怀疑。我想我太紧张了。我受不了无所事事。”
“你应该休息,”布莱德建议,“你看上去可不太漂亮。”
这话让莱格拉斯吃吃笑了:“不漂亮?”
“你知道我的意思啦,”布莱德道,“再说,我认为你只是在找他们错过的东西,然后你就可以问心无愧地跟着飞过去,不用打破给埃罗赫尔的诺言,诸如此类。我觉得休息和康复也是那笔交易的一部分,对不?”
“他没有要我做出保证,”莱格拉斯调皮地说,“那是他的错。”
“你倒挺聪明的嘛。”布莱德揶揄他。
“我想也是。”精灵说。
“阿德里安让我照顾你,”布莱德说,“我答应他了。我认为在你的饮料里下药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不会从你手里接过任何东西。”莱格拉斯假装吃惊地笑道。
“我有其他法子。”布莱德说。
“我肯定。”莱格拉斯疲倦地轻笑。
谈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莱格拉斯听得铃声是自己的,本能地去摸口袋。他皱眉思索,不知道电话去了哪里,直到哈丁出现在厨房门口把响着的手机扔给他。
黑森林精灵利索地接住,瞥到是拉菲蒙特斯的来电,有那么一点胆战心惊。
“嗨,拉菲。”他说。
“格林尼!”那边欢呼道,“哦感谢上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们在新闻上看到你被捕,你到底在罗马跟工会搅和什么?我老婆在CNN上看到你,都快急疯了,消息又走漏到媒体,联邦调查局搞到了你的脸没被蒙蔽的录像带,这里的每个人都急疯了,还有——长官!嗷!”一声喊叫,一串什么东西挪动的声音,似乎有人强行从他的搭档那里夺走了电话。
“格林尼,”他的警区长官吼道,莱格拉斯暗自呻吟了一声。哦。隔了一个大陆,他都能感到刺痛。
“长官。”莱格拉斯喘息道,还没这么慌张过。
“你还活着?”局长问。
“是,长官。”莱格拉斯答。
“很好,”局长阴森森地说,“我要亲手杀了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国际刑警工作?”
莱格拉斯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工会。他,在CNN上。联邦调查局。他到底昏迷了多久?
“长官,”莱格拉斯试探道,“线路有点不好,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杀了你!”局长吼道,“你给我滚回来,我要K掉你半条命。”
“长官?”莱格拉斯问,把电话从耳旁那开,“你要断线了,我会打回给你。过一会儿。明天。我很好。我很抱歉。”他挂掉电话,惨兮兮地看着布莱德。
“他们在说什么我和工会的事,”莱格拉斯恼火地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待续。。。
*Parth Galen: 是魔戒同盟分手的地方,也是波罗米尔牺牲的地方。我不知中文的习惯翻译是什么?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