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相离
*瑟兰迪尔*
我，没有料到，埃希莲娜并没有给我我所要求的药物。
她，选择保住那个孩子。
而我的妻子，她必需离开了。
动用了黑森林全部能够用来抢救芙琳嘉生命的力量，
我才使几乎死去的她，保留了一丝气息。
但是，唯有，听从Gwilwileth的建议，让她西渡，抵达遥远的彼岸，仰仗双圣树光芒的照耀，逐渐洗掉根深的诅咒……而我们，必须忍受漫长的离别，遥遥无期的再聚。
你，已虚弱得不能对我微笑，怎么放心这样的你，独自漂流到遥远的他乡，即使是神的故居，没有我与孩子们的相伴，也是一块陌生冰冷的地方。
莱格拉斯，我们的第三个儿子，你用自己的生命和我们长厢厮守的幸福换来的孩子，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既像我，又像你。不过那双眼睛，完全承袭了你的湛蓝和清澈。
此刻，宝宝被乳母摆放在昏迷不醒的你的身边，正不安分地探出小手，轻轻勾着他母亲的发丝，他不知道，你即将远去。
我开始为你造白船，每时每刻都想祈祷分离的一天慢点来临，但为了你的病着想，我甚至必须逼迫自己监督造船的进度。
听那钉钉的声音，每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击在心上，像离别的脚步，在慢慢向我们挨近。
船造好了，我仔仔细细地检查船身的每一处角落，因为我不允许，你在浩淼的烟波上，有丝毫的风险存在。
临行的前一天，坐在你床前，抱着我们的莱格拉斯，对着你看似熟睡的脸庞，我说光了一生的话语，流完了一生的眼泪。
*埃希莲娜*
我，没有给他期望的药物。
我的选择保住他的孩子，却让他的她远离。
到如今，我不能不承认，
她是个很好的王后
一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妻子
为了不让你伤心，她选择了隐瞒，一直一直，用自己的意志力，撑到了最后的时刻。
不管对于人类，还是精灵
她都是最完美的伴侣
我明白了你，爱她的理由。
但是，在选择药瓶的时候，我却让这样的她离开了你。
你也许会因为我保住了你们的骨肉而不责怪我。
但我，却没法无视这样的自己
因为喜欢你，因为不想与谁分享这份喜欢你的心情，
而任由嫉妒夺走了你的幸福。
今天，当你送你的妻子上船的时候，所有的精灵都泣不成声，我却看到了你的镇静，你假装的从容，你努力压抑的伤痛。
她，就这样坐上了白船。
帆鼓了，白船驶进了深蓝的波涛，你命令大家都解散，两个小王子也被侍从劝回，而你自己，却独自留在海边。
我也留下，望着你的背影良久，才最终鼓起勇气走过去。
走过去，看到你的脸庞的一瞬间，我不能言语，因为，瞥见了你的泪，从深重如森林颜色的暗绿眼眸中滑落的晶莹光点。
瑟兰迪尔，第一次，看到你哭，我竟如此地不知所措。
*瑟兰迪尔*
芙琳嘉最终还是离开了深深敬重她的国民，她深深眷恋的黑森林，爱着她的孩子，以及，我。
眼前的船，早已化作一叶白羽消逝，我却不能把它从墨绿的瞳眸中抹去，让送行的精灵全部解散，我想，独自静静。
但是却，静不下来，像狂风肆虐的海面，心情无法恢复到浅港时的平静。
背后，一双手，轻轻地环过了我。
“李杜纳斯，别哭，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是她留下了。她还是选择，叫我的假名。
*埃希莲娜*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举动。
甚至连妹妹，我都很少抱过。
可是，当我看见这个男精灵的眼泪，却无法控制自己。
我还是叫他“李杜纳斯”，虽然，那是个假名，可对我来说，是真真实实存在于我内心的他。
而“瑟兰迪尔”，属于那个随着远去的白帆，逐渐消逝了的银发身影。
*瑟兰迪尔*
背后感觉到温度，并不强烈，但足以让我的思绪冷静。
我明白，她是不希望看到我痛苦不堪的模样。
还是，毅然绝然地掰开了她的双手。
亦如，芙琳嘉离我远去。
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片刻的沉默……
“瑟兰迪尔，你可以让自己重新振作，重新……”
“埃希莲娜，欧吉里他，很喜欢你。”我适时地打断。
她愣了，望着我，一直到那双酒红色的甘醇中滴下一两点晶亮的闪光
“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
*埃希莲娜*
我，说出来了，当着他的面
我喜欢你
不因为你的容貌
不因为你是精灵王
只因为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内心的“李杜纳斯”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已经因为你，悄然地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以前那个，不知道怎样爱人的，少笑的女生。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并不合适。但是，我会等……”就算，我没有精灵的寿命长，我还是会等下去，等到生命的终结，等到他的内心能有一点接纳我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
从没有想过，不会爱的自己，对这份心意却是如此执著。
“埃希莲娜。”他开口叫我的名字，我不敢呼吸，怕听漏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字眼。
“不要等。”心，凉了下去。
“因为我，会一直等到她回来，就算一直等下去，等到生命的终结，我还是守望着她，唯一只守望着她。”
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埃希莲娜。就这样，我们不要再相见了吧。”
*瑟兰迪尔*
我说出那句话。
她的回应是如此强烈，跑过来，泪流满面，摇紧了我双臂的衣衫。
“为什么？！我并没有离开你啊？！为什么强迫我心中的你，跟着你的妻子一起‘西渡’？！”
望着这双眼睛，我知道，如果我狠不下心来，她最终会灼伤自己。
“你，想听听我对你的感觉吗？”
她的眼神中瞬时充满了惊讶，慌乱，希翼，担忧……还是咬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就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从头到尾我只是把你当作小女孩，现在，至多也是朋友，啊不，你怎么配当我的朋友？你是一个内心充满了阴暗面的女生，你很少得到过爱，也学不会怎样去爱。与芙琳嘉相比，你们有着天壤之别，就算我将来，慢慢地把芙琳嘉淡忘，重新选择我的幸福，也绝对不会轮到你。因为我不喜欢你，甚至说，一点好感也没有。”
“你……”她抓着我的衣袖的手开始颤抖，突然大吼，“你骗我！这不是我认识的李杜纳斯，不是！”
“不是？那么你心目中的李杜纳斯该是什么样的呢？亲切？和蔼？真诚？哈哈哈，太天真了，我的姑娘，居然在痴心妄想着，以比人类还卑微的巫女身份，去爱一个堂堂的精灵之王？”我轻蔑地笑，强迫自己当一个可怕的魔王。
“是……是的。”我看到她的身体一软，几乎跪倒，没有去扶她，硬生生地拨开她的双手。
她的双手狠狠地抠在地下的沙土里，像要把自己的指尖挖出血来。
“是的……”她竟然笑起来，“我真蠢，竟然爱上了这样的你。卑微的巫女？高贵的精灵王？哈哈哈，说得多么对啊，我……怎么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明白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她站起来，我惊讶地看着她的脸上含着笑：“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永远的答案？”
“还呆在这干什么？哦，对了，那个精灵，我同样卑微的侍卫，他还在等着你的答案呢？不去告诉他么？”
*埃希莲娜*
我麻木地转身，迈动双脚，步履有点不稳，努力地坚持，因为，绝不能让他看出我的错乱、伤痛与崩溃。
不能让这个嘲笑了我的精灵，又一次望着我的背影，露出他冷酷无情，轻蔑的笑。
再鲜艳的红玫瑰，也终究会凋谢，褪去的颜色，从指缝中滑落，像我的泪，像我的心，像决绝的话语，从此，这颗心，不会再为了爱而悸动，剩下的，只有枯萎的墨色。
残落的花朵，也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就像阳光下浮现着柔和光芒的浅棕色头发。
真的，会有谁愿意爱我吗？不会像他一样……一样……没法确定……想去确定……犹豫着确定……
为什么？自己要变得如此脆弱？！我不该在他的面前消沉！我会让他知道，就算被他以最残酷的方式拒绝，我也能活得幸福，真的“幸福”，像梦中常出现的七彩的花朵。
我要抓住那一点点，可能抓住的虹的花瓣。
之后的第二年，在芙琳嘉离开瑟兰迪尔一周年之际，我，嫁给了欧吉里。
也许，我和他的故事，就这样结束
也许，没有结束……
深痕·无缘的爱，The End，Then，深痕·无根的恨 will go on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6-4 16:07:2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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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彤城海忆
发表于 2005-6-3 20: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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