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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ilx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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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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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发表于 2008-8-28 12:47:24 | 只看该作者
这章好快
就是太太太太不舒服了,一片邪恶的大网向小莱他们张开了
17#
 楼主| 发表于 2008-9-10 20:10:44 | 只看该作者
4. 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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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弗吉尼亚,罗诺克岛
1585年



“你睡觉时睁着眼睛,知道吗?”

精灵嘴角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接着完全醒过来。他躺在地上一张铺开的席子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老人的脸。

“这并不奇怪,你会明白的,”莱格拉斯向他保证,一边将胳膊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知道,德文坡先生,我昨晚躺在这里已经想通了,我用不着对现状绝望。”

“这是件好事……”

“我只需要一个计划,”莱格拉斯说,“国家和历史不会凭空消失,对吗?总有人会知道我说的那些人和地方,即使它们成了传说,没有人真正相信。我只需询问别人。只可惜这里人不多,对吧?那么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可以问的人。”

“找土著问这样的问题根本没用,”德文坡用肯定的口气告诉他。

“我必须问别人,”莱格拉斯简单地说,“我要去找他们。”

德文坡的眼睛瞪大了。“你最好别去!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反复无常,这还是往好里说。你会被杀死的!”

“我相信你会发现我能照顾好自己,”莱格拉斯眯起眼睛盯着他,。意图拒绝他的进一步反对。

"我不能随随便便让你去送死,”德文坡坚持,“我晚上睡前也想过,我还不能排除你脑袋已经坏了、没能力自卫的可能性。,”

莱格拉斯忍不住笑了,“你真这么想?”

“和你一起待得越久我越肯定这一点,”德文坡回答。莱格拉斯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他笑着站起来,不过眼里依旧是郑重其事的神色。

“土著人,”莱格拉斯说,“我会去找他们的。”

德文坡起来一步。“你真的不能去!”

“必须如此,”莱格拉斯平静地告诉他,“我不能永远依赖你,对吧?这些金子也不能用多久。我不能一直迷失方向,必须知道下一步应该去什么地方。”

德文坡盯着他,对方的说服力令他无可奈何。“真该死。”

“我会把物品留在你这里,”莱格拉斯又说,“很快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德文坡小声嘟囔着,穿上靴子,“我认得一些土著,还会说几句土语。”

“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让你冒险……”莱格拉斯迟疑地说。

“你需要我,你也知道,”德文坡说,“不管怎样我都要出去。去打猎。我们需要补给。”

由德文坡领路,他们进入了森林深处。脚下的土地经常被人踩踏,莱格拉斯能辨出上面的痕迹。他猜测德文坡开辟了这条小道,而且频繁出入。

“这条路,”德文坡对他的同伴说,“通向一处水源和一个部落,在例行巡逻时碰见的。打猎时我也走这条路,寻找食物。”他弯下腰,示意莱格拉斯照办,眼睛直盯着正在吃草的猎物。

“我们要得到信息,”他轻声对莱格拉斯说,“就最好带上礼物,会更受欢迎,你瞧……”他用长杆的武器瞄准。

“让我来。”莱格拉斯小声说到,抽出他的精灵弓箭。他不太习惯狩猎,或者把猎物当晚餐,不过他理解这个人的喜好,以及他们对食物的需要。他继承了精灵一族中欣赏和尊重一切生命的特质。当然,也可能是这种尊重驱使他使用精准的箭术,以免让这可怜的动物死于德文坡那件恐怖爆炸性武器。

他抬起胳膊仔细瞄准,无声无息地射出一箭。箭矢穿过野猪的双眼正中间。它翻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同伴四散而逃。

德文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箭法。”

他们立刻喜欢上了他的样子:气质高贵、看不出年龄。他又是那么漂亮。他身上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他的眼睛是迷人的霜蓝色,眼神有时温暖有时无动于衷。他可以轻易地赢得凝视比赛,好像他有整世的时间(因为他真的有)。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他的脸想必是神的双手雕琢出来的。(本段翻译仍为抄袭,版权继续归花袭人)

他们非常了解他的同伴——这个来自海边的严肃老人。德文坡和他引人注目的同伴边走边谈,于是他们注意到他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绝妙的口音。

孩子们跟在他们后面,欢呼着他们抬的猎物。他们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注视这两人走过。

他们在一圈围栏旁找到了首领,他正得意地望着一匹深棕色的高头大马在围栏中绕圈奔跑。

“红杉酋长,”德文坡微微颔首,向他问好。

“德文坡,”这名身材高大的……红种人类对着英国人微笑。红杉酋长的一切都大上一号:大眼睛、大牙齿、大头颅……他俯视一切,让周围的事物似乎都变得非常细小。

“我来介绍一位朋友,”德文坡指了指莱格拉斯,“这位是格林里夫(绿叶)。”

莱格拉斯注意到德文坡语速缓慢,还用了夸张的身体动作,似乎非常小心地想让对方完全理解。

莱格拉斯向红杉微微鞠了一躬。

“不是英国姓氏,”红杉注意到了,“格林里夫(绿叶)。”

“他不是英国人,”德文坡说,“他是个迷路的旅行者,我们带给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回答上他的问题。”

“啊,”红杉看着野猪,毫不掩饰地露出欣喜的神色,“好。你们可以和我一起享用它。”

红杉和德文坡用土语对一位妇女说了几句准备食物的话,莱格拉斯则转身去看马厩中躁动的马。这匹马疯狂的奔跑,对自己被俘相当不悦。它喷着鼻息,不断跺着蹄子,郁闷地摇着头。

我理解你的感受,莱格拉斯叹到。他扶住木栅栏,身体凑近,目光直接注视着这个美丽而不羁的生物的眼睛。马回望着他,侧头用水亮的黑色眼睛打量并琢磨这个陌生人。

莱格拉斯很自然地从地上拔起一把青草,有意无意地摆弄着,看着那匹马。

“我们在原野上发现了他,”红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不认任何人为主。”

莱格拉斯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他最倾慕野马的神采。这匹马仍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如果你注视他的双眼,”他用自己的精灵语对马说到,“你会发现他敬慕你。如果你顺从他,你们可以成为一体,同做首领。”

他不清楚这匹马是否听得懂这种古老的语言;毕竟这曾经是地球上的语言,初生者的词句。也许它无法理解,只是根据说话者的语气和诚意作出了反应。

马朝他喷了几口气。莱格拉斯微微笑了,耸耸肩。马慢慢警惕的靠近他,接着低下高傲的脑袋,凑近莱格拉斯的手掌,以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小心地避开精灵的手指,张嘴吃起草来。

“哈!”红杉惊讶地叫出声来。

“太不可思议了,”他听见德文坡在身后小声感叹,“你真是个奇人。”

他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虽然很失望,但这并未动摇他的信心。他发现自己经常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回到这个部落,似乎他们对他很有好感,单凭这一点也就够了。

红杉在原野上又捕获了一匹马,并对他似乎能够安抚野兽的能力大为赞赏。他不用马鞍,却像土著人一样骑术精湛。他练习并教授箭法,和涂着油彩的战士比剑。他甚至知道斧头的几种用法,并带着些许悲伤的口吻说起教他技巧的老朋友。孩子们模仿他的方法编辫子,哼着他在工作时小声唱过的奇怪歌曲。战士们邀请他参加狩猎,或是捕鱼,知道如果有他在,他们的收获会更多。女人们在他脸上描绘图案,为他煮他不太敢碰的食物。

德文坡一开始经常和他一同来去,直到后来,他发现莱格拉斯的确像他保证的那样可以照顾好自己,。精灵会在清晨出发,中午某个时候回来,带回一堆各式各样的物品,以前德文坡可从没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他根本不介意这一点,因为精灵从不只考虑自己……他甚至给屋子引来清水,德文坡经常一觉醒来,发现他们的食物和水储备齐全。

作为回报,德文坡担负起向精灵介绍这个世界的重任。他讲到欧洲是更为文明的大陆;他们拥有复杂的政府机构,还有法院、舰队和国际贸易。莱格拉斯认真听着。德文坡口中的英国似乎和他所了解的世界更为接近--国王和女王、宫殿、军队、城市还有书籍……

“我必须去,”精灵下了决心,“,能够回答我问题的人,多半在那里。你怎么想?”

“没人能回答你的问题,精灵先生,”德文坡第n次叹到,“这世界上根本没人能。但我们承认还有些地方还没被世人发现。你是对的……假如有人知道的话——我得再说一遍不太可能——他应该会住在文明的基督教领土上.”

“基督教……?”精灵疑惑地问,不理解这种说法。

德文坡的眼睛一亮,热情地开始给他讲述另一个故事。

故事一个接一个,精灵脑中的这个世界逐渐成了型。他按照德文坡告诉他的现代贸易和商业概念,计算他的金子能维持多久,带他航行多远。结论并不令他特别高兴。

“我以前从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他承认道,皱了下鼻子。

德文坡哈哈笑了起来。“这我不怀疑。”

“但够我去英国。”莱格拉斯指出。

“还可以在乡下买一栋漂亮的宅子,”德文坡接了一句,“远离故土,交些税赋。这一切可以让你风光地过上二十年,如果你精打细算的话。如果你能卖掉一些精致的财物,也许能住得更久。”

“我需要的时间不止二十年,”莱格拉斯说,“我不会死。”

德文坡怀疑地望着他,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听了这话不觉得奇怪?”

老人教给精灵使用步枪的方法。精灵射出的子弹,非人地(无法找到更好的形容)准确。

在他们的一次练习时,莱格拉斯第一次遇见了其他英国人。

精灵瞄准他们的临时靶子。“有人来了,”他静静地说。

“嗯?”德文坡不解。

“我的听觉比其他人灵敏得多,老朋友,”莱格拉斯说,放下枪,点头示意正走向他们的一群人。他解下发带,甩开头发遮住耳朵。

“我说,老天!”领头的中年绅士兴奋地喊到,“你打得太准了。”

德文坡有些紧张的咽了口气,松开衣领。他眼光闪烁,似乎正在考虑如何介绍他古怪的同伴。

“船长,”德文坡向盛装的绅士问好,“我很乐意向您引见我的一位朋友,啊……莱格拉斯·格林里夫。

”格林里夫(绿叶)?“船长问到,吃了一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精灵,从金发的头顶一直看到挺拔身影下的脚尖,“土著?”

“哦!”德文坡语塞,“啊……不……不是。正如您看到的……”

“我的船沉了,”莱格拉斯接过话头,他觉得最好诚实相告,“德文坡先生帮助了我,还在帮我找回家的路。”

“哦真不幸,”船长说,“家乡何处?就言语和模样来看,你很像个英国人。”

“我在寻找绿林的土地。”莱格拉斯说。

“我从未听说这个地名。”船长有些奇怪。

“或者伊西利恩,”莱格拉斯接着说到,“或者刚多,因为我只需要一个参考点。我不清楚您是否听说过罗翰——”

“他撞到了脑袋,”德文坡看见船长越来越怀疑的表情,急忙信口解释。莱格拉斯着恼地看着他。德文坡有了信心。

“啊,”德文坡继续说到,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迅速,“在船沉时他撞到脑袋。土著们发现了他,叫他格林里夫是因为他们啊……是在海岸一堆……树叶里找到他的。他记不起自己的真名和故乡。我在拜访部落时看见他,决定帮忙带他回去,”他看了一眼莱格拉斯,“回英国,他非常想去那里。”

莱格拉斯的眼睛睁大,恍然大悟。他的确很想去英国。相当迫切。

“有艘补给船刚到,”船长告诉德文坡,“将有一批新人替换我们,我们可以出海回家,回到女王的国土。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必须准备补给,增加和本地居民的交易。你似乎有诀窍,大卫。我还带来一位绅士,这位雷德纳普先生。”

行李后面举起一只手,一个瘦瘦的秃顶男子局促地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我把他交给你们,”船长说到,“他会画画,为宫廷绘制世界各地的景色。带他去看看植物动物,德文坡先生。带他到驻地,让他接触这片新大陆,回去后他就能画给其他人看。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他的注意力转向莱格拉斯,“格林里夫先生,恐怕你得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多呆一段时间。船上的一切物资,再算上我们航行需要的补给……我想可能腾不出足够的空间。”

“我可以付钱,”莱格拉斯说,“我真的必须走……”

“他是船上的一把好手,”德文坡接着说,“还是个神枪手,长官,应该带上他。长官,旅途很长,要是路上碰见什么状况,很可能派上用场。”

“啊,的确,”船长叹到,“和西班牙的冲突,还有海盗,以及海面上其他重重危险。好吧。他可以上船。但我必须先警告你,即使付钱,这也不是趟轻松奢侈的旅行。有些时候人人都得干活。”

“船长,你会发现我从不惧怕工作,”莱格拉斯向他保证,掩饰住激动的神色,“我们可以签份协议。”

船长和他的随从们一同离开,而精灵、画家和老人则带着雷德纳普的物品往小屋走去。

“你一定曾经过着有趣的生活,格林里夫先生。”这个瘦小的人类和德文坡一同抬着一个行李箱,累得气喘吁吁。格林里夫在前面领队,扛着两个巨大的背包,却相当轻松。

“我是说,一旦你回忆起来,”雷德纳普有些迟疑地补充说明,“沉船,土著……真够奇特的,不是吗?你不久前经历了沉船事故,刚来到这里又要回去。回到大海上……很遗憾我可不是什么水手。我上岸前才学会不晕船,在返程路上我很可能又要生病。”

“我听说很多人患有这种病,”莱格拉斯说,同情地望着他。

“我相信,像德文坡先生这样经验丰富的水手,一定很早前就不再晕船了吧,”雷德纳普说。

“我喜欢海风,很乐意见识开阔的世界,”德文坡告诉他们,“木桅、盐花和落日。还有海鸥……它们的叫声就像奇怪的音乐。”

“我并不喜欢海鸥的叫声。”莱格拉斯低声承认。

“嘲笑的尖叫声。”雷德纳普表示同意,而德文坡却从同伴语调中体味到深深的孤独。

雷德纳普是个艺术家,对世界极度好奇,对美丽事物也格外欣赏。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神秘的金发陌生人身上。他工作时自信满满,德文坡相当高兴地注意到这种变化。画家局促不安的神情消失不见,明亮专注的双眼注视着目标,准确的钢笔线条跃然纸上。

格林里夫正在阳光下收拾东西,仔细掂量带些什么,留下什么;送些什么给他喜欢的部落里的孩子们。雷德纳普远远坐在树阴下画着什么,坐在旁边的德文坡探头望去。

“你很有天赋,雷德纳普先生,”德文坡评论到。

“姆,”雷德纳普随口应了一句。他最后一笔签上花名,转过头看了眼德文坡,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你……嗯……”他翻了翻身边用石块压住防风的画稿,“你看过我为你画的那张吗?”

德文坡接过这叠纸,笑起来,“我看起来真严肃。”

“我诚挚的向你道歉——”雷德纳普很快说到,伸手去拿画稿,似乎准备撕掉它。

“哦,不,不用,”德文坡大笑着将纸推远,“非常不错。相当准确的肖像画。刚才说的是我自己,不是你的画作。那是一幅杰作。”

“谢谢,”雷德纳普说,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正在画单人肖像,然后用这些画一组肖像,包括整条船上的人。毕竟很难碰到所有人在一起的场面,我打算挨个画,再把他们拼起来。应该很快就能画完。”

“非常聪明。”德文坡评价到。

雷德纳普微笑着继续从事他的工作。他心不在焉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小声说到,“不知他是从哪里来……”

“嗯?”德文坡问,弄不清眼前行为古怪的人是否正在对自己说话。

“他很有些财产,”雷德纳普指出,“显然,他外表衣着和说话的方式都像皇室成员,气质高傲,也有高傲的资本。他受过良好的教育,还受过骑士的格斗训练。我是个艺术家,也是个观察者。我还去过宫廷,他比那里大多数人更像贵族。你知道吗德文坡先生,把他带回英国,他会引起轰动的。”

“怎么会?”德文坡问,心狂跳起来。他只想帮助这个半疯狂的陌生人。把格林里夫带到他家,照顾他一阵子,然后让他开始新生活。格林里夫显然拥有生存下去的才能和财富。他只需别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规则。德文坡以前觉得他会过上平静普通的生活。

“沉船,失忆,来自大海的无名旅人,”雷德纳普一边在脑子里想象故事情节,一边唱歌般地回答,“他像王子一般的举止谈吐。即使没有这么英俊,他也能造成轰动效应。顺便说,他很英俊……”

雷德纳普皱起眉,因为被他盯着的那个金发男子瞟了他们一眼,表情古怪。

“我得说,德文坡先生,”雷德纳普压低声音,“我发誓他正在听我们谈话。但那不可能,对吗?”

“也许不可能……”德文坡迟疑着咧嘴笑了,而莱格拉斯完全转过身,一反常态轻松地大笑起来。

风吹起他的头发,即使隔得老远,他的眼睛也映射出那种不属于尘世的冰凉清冽的蓝色。雷德纳普那艺术家的灵魂真心希望自己能捕捉住这一刻永远留在纸上。

三人沿着德文坡的老路来到红杉部落,雷德纳普背着他的绘画工具,气喘吁吁地跟在两位经验丰富的探险者身后。在与这两位绅士度过的几天中,他曾数次来到这个部落。步行让他精疲力竭,然而美景让他陶醉,并驱使他一再拜访,每次格林里夫和德文坡与红杉部落交换物品,他都跟随在后。

“他们的文化非常有趣,”他气喘吁吁,“比早先记载他们的著作中描述的先进得多。多么丰富的文化,多么艺术而多彩,还有社会分工……今天我该关注一下他们的居所。我觉得我画人物和周围环境已经够多了。但他们的工具,还有艺术,我想我也应该画——”

格林里夫停住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发现了什么……?”德文坡小声问。

“让我担心的正是我什么都没发现,”格林里夫回答,“在路的这一段,我们应该已经能听到孩子们的吵闹和说话声……听到生命。可是什么都没——"

他突然睁大眼睛,转身将雷德纳普的工具向他一塞,接着冲向部落的方向,并抽出了弓箭。

“呆在这里,”德文坡对雷德纳普说,塞给他更多工具,然后握起步枪,悄声跟在格林里夫身后。

"你开玩笑!”雷德纳普抗议到,跑着跟上老人,将累赘抛在一边,“我可不要一个人被丢在这里!”

“格林里夫!”德文坡叫着精灵的名字,“别跑太快,老朋友!”

莱格拉斯回头望了一眼,放慢脚步回答,“有人袭击部落。我听见一片吓人的寂静,接着是哭喊……”

“我听不见……”雷德纳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

“你得镇静点,”德文坡告诉他,“这种事经常发生。”

“什么?”莱格拉斯问到,疑惑地停下来,皱起眉。

“有很多土著部落,”德文坡说到,“他们互相劫掠,争夺领地,解决争端,有时只是游戏。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虽然他们可以被算做文明社会,但他们作为战士也得这样生存。那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和这些毫无关系。我们必须回去,不然就会被夹在中间。英国人会被索取一大笔赎金,或者更糟,变成听话的奴隶。”

“你不能要我走开,”莱格拉斯恼火地说,“听听这些——”

“我什么都没听见……”雷德纳普认真地接了一句废话。

“他们在哭喊,”莱格拉斯告诉德文坡,“我不管他们的传统是不是以各种理由互相残杀。只因为那些住所,还有我们认识的人们有危险。我必须去。站在那里。我恳求你。我不用你的帮助。你非常清楚——”

“你想想!”德文坡朝他吼到,“你是新来的,你的理由也许很高尚,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残忍,也不是漠不关心。但我告诉你,你会搅进这一大滩泥潭,甚至根本无法分清他们是友是敌。他们相貌相似,衣着又差不多……你要帮谁,嗯?你觉得可以杀死谁?让谁活下去?”

“可是……”莱格拉斯低声争辩,“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也许我们能靠得近些,”有些好奇的画家插上一句,“只是……看看。做个初步打算。如果我们发现可以毫无疑问地帮助其中任何一个人,我们就往前走,去帮忙。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只是看看。看看总没有害处。”

他们更加小心地缓慢接近部落。莱格拉斯冲在前面,德文坡在后掩护。他们穿过踩出来的小路,在树阴和灌丛的掩盖下离部落越来越近,混乱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普通人从来对眼前的世界如何运转无动于衷。

对他们来说,旁观没有任何害处。而另一方面,优秀的人,或者不平凡的人……他们看见了,明白了,然后向前迈出自己的脚步。正因于此,他们失去了德文坡先生。

或许,我们本应该就此离开的。当雷德纳普走在心情忧郁的格林里夫身边,沿着来时的崎岖小道返回的时候,他忍不住这样想。是德文坡开辟了这条路,现在它成了胜利的回程,只是这种少了一人的胜利,是否真的能称为胜利?

他们在灌木里伏低身子观察等待。混战快要结束了。红杉部落的形势不太好。孩子们起先藏了起来。直到那些大胆的看着父亲和兄长们战斗流血倒下,他们再也藏不下去了。

他们冲进战场,可突然德文坡从他们身边消失了。雷德纳普清楚地记得,金发的陌生人用听不懂的语言诅咒了一句,他仅仅靠急切的语气辨别出来。接着格林里夫也冲出灌木丛去保护那些孩子。

雷德纳普从来没见过他战斗的情景。格林里夫目标精准,超乎常人。他战斗就像在舞蹈,优雅轻灵而迅疾,似乎暗自合着节拍。从没有人见过他这样的人。战斗的形势由于他而逆转。雷德纳普站立不动,注视着。他猜测自己从来就是个旁观者,只能描绘这个世界。他站在那里看着,因为他无法转开视线。

忽然一切都停止了。奇异的不安的寂静蔓延开来,似乎人们还不相信战斗已经结束。可格林里夫似乎比其他人都快。当人们还在疑惑是否获胜时,他已经跪在老人面前,扶住他重伤的身体,明白自己实际上是输了。他低下头凑近德文坡,而老人紧紧抓住他,对着他的耳朵说出最后的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雷德纳普小声问格林里夫。

“我必须去英国。”长长的沉默后,格林里夫回答。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12 16:22 编辑 ]
18#
发表于 2008-9-10 21:47:48 | 只看该作者
好可爱好可爱的印地安小莱:em21
19#
 楼主| 发表于 2008-9-11 13:28:56 | 只看该作者
马也是美洲特种花马 XD
其实马应该是西班牙殖民者带到美洲的,这时候应该离那时代不远,所以我并不确定这个马品种形成没有。实际上就是为了“印第安”味道浓一点 :P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9-11 13:49 编辑 ]
20#
 楼主| 发表于 2008-9-22 17:52:49 | 只看该作者
5.曝光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


克拉克说她没回家的车,因为她让父母和朋友们先行一步了。他很不爽,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不过也不忍心就这么把她留在刚刚埋葬兄长的墓地里。他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有没有过被监视的感觉?”车驶出大门的时候她问道。

“只在妄想狂提醒我时才有。”布莱德抱怨着,忍不住查看后视镜,“还要多谢你与我分享这种症状。”

她没有被他的粗暴态度惹毛,这种平静让他更加不安。

“我无意让你难过,”他真诚地告诉她,“只是……你说的那些事……没有,理论上也不该成立,对吗?”

“对此我非常清楚。”她坚持。

“你哥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他问,“是什么让你认为这次事故与他了解的情况有关?”

“没多少技术细节,”她回答,“毕竟我根本不懂。我是哲学专业的,虽然说起来很好听,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但他说……埃博拉特效药的事有点不对劲。”

布莱德集中全部精神才没把车开出轨。

“它不仅仅能治好埃博拉,”她继续说到,“也能治好很多种类的疾病。其中含有一种从没见过的遗传成分。没人知道这是从哪来的。他说这物质大致类似人类,正是它帮助人类治愈了那些疾病。但没人知道它的来历,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制。他和他的小组调查了所有线索,联系各部门以及遗传研究小组,询问他们是否有人见过。越来越多的人激动起来。随后他们的上司就要求他们停止打听,不要声张。接下来,他们被要求结束这项研究,负责人也被调职了。。可你知道,没人能放弃这个项目。谁会就此罢休呢,毕竟……

“伊万和队友在洛杉矶结了这个案子,”她继续说道,“只是做些扫尾工作,真的。文书工作比解决这堆麻烦事花的时间还长。然后以前的样本和他做的笔记忽然拼凑到了一起……。埃博拉特效药里强大而神秘的成分还出现在另一处。他在雷兰德·格林尼的血液中发现了它。”

“天啊……”

“我收集了一些他的笔记,”她说,“至少我觉得是有关的笔记,我看不懂,但你也许行。他也许在别的地方藏了什么,我知道位置。他说过,如果发生什么事,我应该……应该小心点,确保它们落在恰当的人手里。他也许不是唯一留下些东西的人。谁都不会放手。我知道我不行。但我明白可以找你,因为你陷得更深。能不能帮我脱困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他抱怨地哼了一声。“好吧。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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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哈尔佛对这座宅子了如指掌。

他的父亲对于要找什么书有着非常明确的概念,埃罗赫尔觉得他和埃莱丹在家这么多年,图书馆里有些东西存放位置被换来换去弄乱再正常不过。于是他们的管家带了几个人开始找书。埃罗赫尔和他们一起找了一阵,直到门铃响了起来,他觉得麻烦哈尔佛还不如亲自去看看是谁来了。

他看了眼摄像头拍下的大门口,认出是马赛洛·克莱可西的私家车。他翻了个白眼。

“棒极了。”他嘀咕道,按下按钮打开大门,走向客厅准备迎接老唐。

“埃莱丹!”他跳过楼梯平台时心不在焉地喊道,“埃莱丹!”

他打开客厅华丽的大门,正好对上满脸怒容的魁梧意大利人。

“克莱可西先生。”他向这个男人问好,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唐可没心情演戏。他一把抓住埃罗赫尔的胳膊,拉他去自己的屋子,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埃罗赫尔没有反抗,任由他扯着走,根本不觉得这是威胁或者冒犯。“我不是埃莱丹,克莱可西先生,真的没必要这么粗暴——”

“你现在是展品甲。”克莱可西随口答到。他环视屋内,像只潜伏的野兽。

“他就来,别担心。”埃罗赫尔向他保证。

克莱可西一只手抓紧埃罗赫尔的胳膊,另一只手将公文包放在地上,伸进大衣内摸索着什么。他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埃罗赫尔的眼睛睁大了。

“克莱可西先生,有这个必要吗?”他紧张地问道。他听到兄长特有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里,“我可不是枪支爱好者。”他迅速添上一句,有意警告他哥哥。

“我也不是,”埃莱丹语调低沉,出现在他们眼前。埃罗赫尔感到克莱可西的攥劲更大,全身都因期望绷紧了。

克莱可西举枪对准埃莱丹的脸。“有些事我们得谈谈。”

“是吗?”埃莱丹哼了一声,假装随意地将手抱在胸前,靠在桌子边上。埃罗赫尔从未见过兄长如此生气。他表情全无,冷峻逼人,埃罗赫尔眼前出现一位永生的精灵领主,不能再容忍别人在自己家中侮辱和威胁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克莱可西质问,嘴里发干,声音嘶哑。他猛地转头,看着埃罗赫尔的精灵耳朵,“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埃罗赫尔瞪着哥哥那张因愤怒而僵硬的脸。他咬着牙,双手在身边攥成拳头。

好一出《拜见岳父大人》,埃罗赫尔认命地叹了口气,娴熟地一把夺过马赛洛手中的枪。魁梧的意大利人握枪的手颤抖着,精灵战士的灵敏动作轻易获得了胜利。一眨眼间,枪便到了埃罗赫尔手中。

一连串意大利语咒骂。听起来字重惊心,而且完全是自动源源涌出来的。

“好了,好了,”埃罗赫尔挥手让他别再抱怨,“被枪指着就不要废话,唐·维托*,你很清楚的。”

克莱可西朝他怒目而视。他满脸通红,几乎心脏病发作。

“你们俩得谈谈。”埃罗赫尔对两人认真严厉地说,用的几乎是批评的口气。

“我有危险,”克莱可西指出,“我有权自卫。我年纪大,他比我厉害。我有危险。”

“他会威胁你?”埃罗赫尔指指他哥,“我向你保证——”

“我根本不了解他,还有你,”克莱可西反驳,“我没法信任你们。你们也不能对我期望或者给我保证。,你们这帮不会死的魔鬼。”

埃罗赫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他认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他寻思。

他打开手枪的弹夹,拿出六发子弹中的五发放进口袋,然后合上枪,扔给惊呆了的意大利人。他的双胞胎哥哥吃了一惊,恼火地看着他。

“你有一发子弹,”埃罗赫尔告诉克莱可西,“我恳求你别用它。我哥哥不会害你,只要你不惹他,也不威胁他。,我可以发誓:如果你对他不利,我饶不了你。你就只有那一发子弹。用掉它来害我哥哥的话,接下来你就是有一千发也拦不住我了。”

“明白。”克莱可西眼光闪烁,咬咬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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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篷区


格兰在一间破烂的汽车旅馆醒来。不算太糟,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和哈丁待在一起有点不爽;自从他退出职业犯罪以来,还从没去过这么脏乱的地方。

他被绑在椅子上,镇静剂的作用让他头昏眼花。他记起自己大白天的被人从街上拖走,像个醉酒的嫖客。

“格兰特工,”把他从车里押出来的那个人和他们在一间屋内,“你终于醒了。”

格兰哼了一声,挣扎着想挣脱捆绑。可这人打的结就像那些热血的童子军系的一样死。

“有些事需要你说明一下,”他对杰米说,“关于你到处传播的某种特效药……”

这句话里的含义让格兰吃了一惊。然而他假装大胆地笑了一声。“你要什么,我就得给你,对不?”他皱了皱鼻子,怀疑地问道,“我还能给你什么?世界和平?”

“我不知道,”那人冷冷地回答,“我想我们会搞清楚的。”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上面贴着很多邮票,盖着外国邮戳。看得出是来自意大利。他看不见收发人的姓名。接着那人又从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我讨厌打针,”格兰嘟囔道,眼看着针扎入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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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他醒了,觉得好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水轻浪中。这是种暖洋洋的感觉,他像被什么包裹着,温暖而安全。他无牵无挂、漫无目的地漂着,渴望就此沉寂在大海的怀抱之中,哪里也不要去。

他讨厌大海,因为它不断呼唤着他,抽去他的意志,淹没他的理智,夺走他的思维、理想和愿望,承诺给他快乐和安全……

我被麻醉了,他意识到,于是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些,极力想要逃脱安逸的束缚。

眼前清晰起来,他抬眼望去,看见形容憔悴的医生朋友脸上挂着微笑。他开口想说话,却发现比想象的还难。他全身似乎都被限制住了,无法动弹,好像有一半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感觉非常难受。他呻吟了一声,努力想要抬起手臂摆脱束缚他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别动,好吗?”阿拉贡一边说,一边按住朋友的胳膊安慰他。“你没事了……”

他久久地沉浸在这种奇异的安静氛围里。等他开始对医生朋友说话时,甚至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同一天了。

莱格拉斯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给我用了什么……?”他小声问。

“吗啡。”阿拉贡回答。

“魔法。”莱格拉斯轻声纠正,他的朋友惊讶地笑出声来。

“你这样子真惨。”阿拉贡说。他银灰色的眼睛暗淡无光,布满血丝。疲倦,犹豫,而且显然写满孤独。莱格拉斯记不起何时见过类似的神情,他努力回想阿拉贡偶尔这样表现的那几次……

帕斯加兰。**

他的眼睛瞪大了,终于记起那表情的出处,以及那里发生的事情。

我肯定想错了,可我有理由怀疑我这是……

“埃斯特尔,”莱格拉斯咽了一下,有些紧张,“你不必……介意……如实告诉我……”他闭上眼睛,思维飞转,心脏狂跳着。他知道这一切都会被四周的仪器记录下来。

“关上那些鬼东西。”莱格拉斯低声说,颤抖地深呼吸了一下,至少是努力表现得勇敢。他的心砰砰地跳动,仪器跟着发出嘟嘟声。听起来就像童年会遇到的那种爱模仿别人言行的小孩一样惹人讨厌……

“我的朋友,镇静点。”阿拉贡安静地说,两人都换用精灵语。

“和……我想的一样糟吗?”精灵再次睁开眼睛,恳求地问道。

“是……”阿拉贡迟疑地说,“不能再糟了。”

“可是,”精灵呼吸急促起来,辩解道,“我没有……感觉……”

“不用药的话就会剧烈疼痛,”阿拉贡告诉他,“我不断加倍用药,直到找到合适的剂量。你的体质比人类更能承受损伤,相应的也需要更多药物才能达到同样的镇痛效果。”

“莱格拉斯,”医生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他睁大眼睛,迷惑地盯着阿拉贡的手。虽然被死死地抓着,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着我,”阿拉贡用精灵语提醒他,“我承认情况不太好。我从不对你说谎。只要你睁开了眼睛,不论怎样意识混乱且全身麻醉,可你只要看着我最终就能猜出来的。而我要你拼尽全力,尽可能撑得越久越好。此时此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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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他俩像武士一样面对面坐在窗前的大理石棋台两边,开始真诚而“友好”地对话,试图将对方瞪到投降。

“是你来这里对我提要求,”埃莱丹开了口,他发现这样下去实在浪费时间。他还有一大票事情要操心,“说吧。”

马塞洛恼怒地眯起眼睛,虽然他赢了瞪眼比赛,但因为被人命令开口说话,他的成就感就褪了色。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马塞洛激动地说,“我女儿生了以后,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还有带走你那些恶魔种?”

“我们以前谈过这件事……”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马塞洛吼道,“你这不死的魔鬼!”

埃莱丹盯着未来的岳父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马塞洛咬着牙,打开随身带来的手提箱。埃莱丹惊讶地发现马塞洛拿出一本Imladris豪华的图书馆的藏书。

“我找到世界上最优秀的语言学家来分析这个,”马塞洛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文字。有人提议做个碳年代测试,我想也好。没人见过这么古老的东西。从来没有。而你这里有一本又一本……”

“你是客人,却从我家里偷东西。”埃莱丹郁闷地说着,不满地拿过书。

“哈!”马塞洛对打击效果相当兴奋,“你要是以为我成天在跟着乔凡娜和那个娘娘腔策划婚礼拱手把女儿交给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埃莱丹瞟了一眼书名。好象老天在跟他开玩笑,这正是他父亲遍寻不着的那一本。他随意地招手,叫来一名仆人,马塞洛根本没发觉周围有人,当然,埃莱丹知道埃罗赫尔不会把赤手空拳的他单独丢下。

其中一名仆人走来接过书,埃莱丹让他把书送到图书馆交给父亲。

“那又如何?”埃莱丹问那老头,“很明显我收藏古董。”

“我还有更多的证据,”克莱可西说,“但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说出来。”

“你是在故弄玄虚。”

“你根本没有一点儿回心转意,仍然不愿告诉我你是谁,”克莱可西厉声说,“一对一,佩瑞希尔(半精灵)。你要带走我女儿,我唯一的孩子。那就告诉我你是谁。”

埃莱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他抿了抿嘴唇,将头发捋到耳后,又取下弧形的人工耳尖,露出精灵的尖耳朵。

“你的女儿,”埃莱丹喃喃地说,将那片假耳放在桌面上,“她非常敏锐地发觉了一切。我告诉了她我是谁,她要求看证据。我们找了一个医生,他对我的基因非常着迷。因为我不是,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你想要的正常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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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篷区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前矮人估计,行动精确几乎和精灵一样。

哈丁,格兰既欣慰又不爽地想到。

“有援救总是好事,”格兰发现自己正懒洋洋地说着,“我是说差不多总是好事。我讨厌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你记得吧,我签了约要做007。”

哈丁站在门边,举枪对准金雳身后的人,那人正威胁地在他头顶玩一把弹簧刀。

“哈丁,”那人高声向他问好,“你从来都嫌命长,是吧?我说了叫你滚开的。”

“放他走,马森,”哈丁简单地说道。

“我劝你开口之前先好好想想。”马森冲着他说,动作变得更危险。

“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哈丁温和地说。

“同样我也知道你没必要拿那玩意轰我,”马森示意哈丁手中的枪,“我们已经小试一回了,今晚早些时候,没错吧?”

“放他走,马森,”哈丁说,“你知道我有多狠。”

“你也知道我有多狠,”马森反驳道,“彼此彼此。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想——”

格兰叹了口气,蹬着地板用自己的大块头向后顶去,重重地砸在马森身上。这个干扰正是哈丁需要的。格兰仍然被绑在椅子上,因此嘭地一声摔到地上,哈丁则猛冲过去攻击马森。前精灵跨在那人身上,用枪托砸他的脸,把他打晕了。

哈丁抬腿站起来,捡起马森的小刀,悻悻地看着一脸高兴又有点震惊的格兰。

“他用我的东西来对付你,”哈丁叹到,又迟疑了一下,弯腰用威胁前矮人的那把刀割开绑着他的绳子。

“哦那是你的?”格兰问,“你拿了几个月前格里玛给莱格拉斯用的东西?不算太糟。我是说,本来是很糟的,不过好像你和那些小子们玩得很开心啊。就是不合……时宜。”

哈丁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格兰。“你还好吧?”

“我很好,”格兰回答,“他知道了特效药的事,哈尔迪尔。我们得杀了他。”

哈丁盯着他,陷入沉思。吐真剂让老实的矮人变得过于反常的诚实,。连原本克制住的职业罪犯的想法都显现了出来。

“不行,”哈丁回答,“这只是他的工作。他是我们的人。”


待续……

*唐·维托——《教父》
**帕斯加兰——波罗米尔牺牲的地方
21#
 楼主| 发表于 2008-10-10 19:03:29 | 只看该作者
6. 海狮

英格兰,伦敦,1588年

他花了整整三年才登上这片土地。三年算什么?真的,对于永生者来说不过是喘息一瞬,转眼之间。他遗憾自己忘记了三年时间可以怎样改变凡人的一生,更有甚者,是他不记得身在人类的世界里,这短短的时光同样也可以改变他。

莱格拉斯·绿叶搭上了后来到美洲支援德文坡的船队的回航之旅,人们在军官区分配给他一个简陋的铺位,后来他才明白那不仅是人家对他缴纳登船费所给予的相应待遇,更可以说是对他身份的认可。

起初,同伴们对他的认识只来自艺术家雷德纳普那些迷一般的,带点罗曼蒂克色彩的描绘,但他们很快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因为他身上有种根深蒂固的、属于战士与水手的气质,与他们自己并没有不同。

大海无情,舰船难驭。莱格拉斯与他们分享自己承继自祖先的知识、才能和技艺。他帮助他们,工作起来毫不含糊,很快就赢得了认真仔细的名声。

在甲板上,他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自己作为水手和战士的价值,不论是遇上狂风暴雨还是凶残海盗。再后来,与西班牙的海战持续爆发,水手们再度对他寄予了器重。

他们欣赏他的战斗激情,他的见义勇为,还有他的不知疲惫。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他之所以一刻不停地工作是因为这样可以不去想海鸥的鸣叫与大海的召唤。他总是保持头脑和双手的忙碌,不停值岗,不停出勤,以至于跟本没几个人见过他睡觉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他还是会累垮,这种情形人们只要见过,就会过目不忘。

他会睡得很死。睁着双眼,瞪视甲板,看起来一半像是死了,一半又像要挣扎着存活。他的呼吸会变得很慢,很沉,很深,每一口气都夹杂着渴望或者是绝望。这种情况下他很难被叫醒,人们也不忍心叫醒他,说不清为什么,好像这么做就是硬把他从漂浮着的美梦之中,拉回现实。

在那些时候,人们会意识到他确实有病。就好像德文坡和雷德纳普曾经声称的那样,虽然他很强健,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病症。于是船员们就比过去更加关怀这个神秘的,丧失了过去的陌生人。

他每次总是自己醒过来,醒来后就发誓说今后再不要这么睡了。他并不留恋睡眠给他的休息,因为他知道那让自己完全卸下了武装。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漂浮在永无止境的梦境中,温暖安详,毫无负担,毫无目标。他会眷恋被大海这样拥抱,哪里也不想去。就像从前一样,它呼唤他吸引他,带走他的感觉,掠夺他的思维、雄心还有欲望,许诺他安逸与满足。他则会逼迫自己反抗,挣扎着醒来,不停地工作再工作……直到海鸥的叫声带着他再度迷失……

作为英国王室特许的战时私掠船之一,他们打败了一艘又一艘西班牙战舰,获得了许多战利品。女王称他们为“她的海狮”。英国没有足够的军费营造西班牙那样规模的无敌舰队,只能鼓励战时雇佣军用掠夺船只与物品的方式去摧毁敌人的海上贸易航线,战利品被完好地运送往英国,登记评估以后,士兵们就能获得可观的赏金。

那个时代许多人就这样发了财,莱格拉斯也不例外。他们的船在一片赞誉声中凯旋归来,不仅完好无损,且近年来不断消灭敌军战舰,切断航道,保卫英国国土免受西班牙舰队入侵,可谓战功累累。

然而,随着名气和财富不断增长,他也越来越确信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多年的漂泊,不论到哪里,不论遇到谁,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问——问他的家,问他朋友曾经建立起并统治过的国度。他问啊,问啊,问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奢求。可是到头来谁也没能回答他。他的家已经不在了,他的过去彻底消失了。

渐渐的,那个消失的过去被越来越离谱的谣言所取代。人们一向喜欢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这一点也不稀奇。对他们来说,既然他孤零零一人,当过兵、有病、看来又丧失记忆,就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围绕着他……有人说他是一个遭遇海难的王子——尽管从没听说过临近王国有谁家走失了一个;有人说他是个王室的私生子,是欧洲某一顶王冠的合法继承者,逃过了刺客追杀侥幸活下来;也有人说他是冒牌的、野心勃勃的戏子,或者干脆是个骗子。最后那种说法他自己还颇有点同感。他已经没有真实身份也没有了自我,不论用什么来取代,都不过是假象。

不久以后,他不再提那些没人能回答的问题了。因为每一次结果只有让他更加失望而已。他既不纠正也不鼓励别人对自己的猜测,他只是想去英格兰……英格兰,在那里或者有他寻找线索的最后机会,在那里他也可以兑现自己对一个老人的临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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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坡的寡妇所住的地方,山区石林密布,连绵而巍峨,粗犷而刚毅,与这样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颇为相称。他站在房屋周围矮矮的小花园铁栏杆之外,若有所思地想。

“您打定了主意没有?”

他抬起头,透过阁楼的窗子看见一个小姑娘,她脸上挂着一个大胆的笑容,一双与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灰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他,浓密的红发映衬着笑脸。他觉得她非常漂亮,因为她看来如此生气勃勃——那头发的色彩,那快活的眼神,那友好的笑容把灰色山石和大雨的阴暗气氛一扫而空。

“对不起,你说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瞧了您半天了,您好像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进来似的。” 她快活地回答道,“瞧得我都有点不耐烦了……您要么爽快点进门来,要么别老杵在我家门口犯愁,……您的神情比这大雨还要令我丧气呢!”

“路易莎!!”他听见有人从那黄毛丫头背后呵斥她,“做什么在这里大喊大叫的?”

一个妇人走了过来,低头看他。她看起来的确与德文坡身上所带的肖像很神似,上了点年纪,但很漂亮优雅,身上还穿着寡妇黑裙。

让他惊讶的是,她立刻对他说,“我认得您的脸,先生,请您进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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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他安置在早餐室的壁炉边,还给他端来了热茶。他浑身湿了,她们想他一定被雨淋得冻坏了,就找来了毛巾和德文坡衣柜里的更换衣服。为了不弄湿家具他接过了毛巾,但并没有动那些衣物。

“我不会打扰很久的……”他轻轻对端茶过来的路易莎说。他注意到她的手一看就是做过活儿的,粗糙而干练。家里没有仆人,德文坡从来谈不上有钱,不过家里人都很勤劳,房子看来整洁体面。

路易莎退下以后,德文坡的未亡人伊莎贝尔手中虔诚地托着两张发黄的纸,与他面对面坐着. 她把其中一张翻过来给他看——那是雷德纳普的画作,一幅全体海员的画像,实际上是德文坡死后才画的,但雷德纳普还是没有忘记把老水手画进去。莱格拉斯默默地看着甲板上那些船员们,心里数着有多少人最后没有能够回来。

“这是那个好人寄给我的。”她说着,指了指自己丈夫,“瞧,他在这儿。而您在那儿。”

“我还从没见过这画。”她把画像递给他后,他这么告诉她说。“那位画家雷德纳普先生、您丈夫,还有我是在同一个领地当值的。德文坡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两个也都在。不过后来雷德纳普先生和我没一起回英格兰,他被女王先召回来了,我却还要去打仗。”

“我知道您,”伊莎贝尔一边摆弄她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他在最后一封信里提起过您,跟我夸您……那封是和其他遗物一起被送来的。还没写完,不过读着它,就好比他在跟我说话了……”她在掩盖不住的悲痛中摇着头。

“我来这儿是因为……”莱格拉斯有些犹豫的开口,“他是个好人……我说您丈夫。所以我到这里来……大概……不,我是说我来这里告诉您……”

她用心听他讲话,但越听越糊涂。事情有点失去他的控制了,其实德文坡只是嘱咐他照看他们家里人,而他答应了。可是一个人要怎么开口问别人他们需要什么?他是否可以留下一笔钱然后就走人?

“夫人,您有几个孩子?”他问。

“路易莎是我女儿,”她回答,“还有史蒂文,我的小儿子,今天他进城里去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是被派来给您递交遗产的。”莱格拉斯决定撒谎,那不过是千百个谎言中的一个罢了。“您丈夫留下了一大笔可观的财产,指名留给他的继承人。”

伊莎贝尔挑起了一根眉毛。“我们已经收到他的抚恤金了。”

“是啊,不过您瞧,”他说,“劫获过西班牙船只的私掠船,必须带着财物来英国估价,还要计算分配佣金给同船的人,所以这需要花很长时间。”

“要三年?”她有点不相信地问。

“可不是,”他耸了耸肩,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笑了笑,“不过能得到点好处总好过没有吧。”

“这可不一定,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您不这么认为吗?”她说着环顾了一下自己简朴的家居,“不过当然我也不会拒绝……我们挺需要的。”

于是,她的客人如释重负地微笑了,“那么就请您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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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以为跟这家人的关系就这么了结了。既然诺言已经兑现,他便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他进了伊丽莎白一世的宫廷,引见者是一个与他在西班牙海上并肩作过战的爵爷。

他被介绍给“童贞女王”伊丽莎白,如雷贯耳的名声令他对她产生了好奇——巾帼不让须眉的伊丽莎白,真正的帝王,一辈子嫁给自己国家的女性——他发现自己很怀念那种王室特有的奉献精神,那种属于国王的尊严、智慧和正直,让他想起自己父母和身为国君的朋友。

他走上殿堂时,伊丽莎白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他,目光炯炯,神色威严。人家报上了他的姓名,他就以自己的标准给她行了一个礼。

也不知是他惹她不高兴了,还是令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总之她皱了皱眉头。

“您瞧,理查德爵士,”她对莱格拉斯身边的那位贵族说,“他连鞠躬礼都不会行。” 可是见爵爷小声嘱咐朋友低头,她又挥手打发他。

“我在想,”她说,“究竟是因为他出身太低贱而不懂得皇宫礼仪呢,还是出身太高贵,自视与我平起平坐。”

莱格拉斯直视她的眼睛。他看出她用不着别人开口,自己就能得出结论。她是一个绝顶聪明自信的人,尽管年事已高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甚至懒得想法子来说句讨我欢心的话,”她继续指出,“您说我们该那您这种人怎么办,绿叶先生?”

“任凭您处置,夫人。”他说,“您是女王,世上有诸多事宜您可以扭转乾坤;但我只能做我这种人,对此您既无能为力也不必煞费苦心。”

“傲慢之至。”她的锐利目光调皮地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身,认真地对理查德爵士说:“您的请求,我准奏了。您可以带他上这儿来。御书房向他敞开,宫里绘画地图的师傅他也可以传召。就让他去寻找他自己吧——这样也好满足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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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发现,正如德文坡过去曾说过的那样,英格兰找不到他要的答案。他找到了法律、制度、知识与艺术这些代表了文明世界的东西,但是这中间并没有丝毫他过去生活的影子。

失望的感受几乎让他招架不住。从前他只是感到孤独罢了……现在,与未来那漫无止境的岁月比起来,这点孤单实在不算什么——真正的可怕的是孤独到头来会被绝望所代替。无人可循,无物可依,甚至没有过往可回忆。孑然一身的永生不死,不论是从前、现在、未来,抑或者是永远……

然后他又想,真实的人生哪能如此残酷?莫非这是老天在惩罚他?他不由恼怒起来。怒火很快转化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满不在乎——克制有什么用?谨慎有什么用?深思熟虑又有什么用?反正不论他做什么,对于这个大千世界来说根本是微乎其微的——最辉煌的国度与最伟大的英雄不复存在了,这个子虚乌有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

也许那些人说的并没有错。他想,也许我真的在哪里撞坏了头,说不定我记忆中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自我质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在漫漫长夜里独自反复思量,对自己,对星月,对花草树木,对一切能在深夜里竖耳倾听的事物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孤独的语言。幸好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否则他恐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疯狂。他害怕有一天会完全忘记了那种语言,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心里记挂着什么人。

至少我是存在的。他绝望地想,我们都是,至少一度是……

那是他死死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段时间里,莱格拉斯成了英国宫廷里的常客,总是与权威和专家交往,到处寻找最好的图书馆。大家都看出女王很支持他,不仅什么都满足他,还常常打听他的进展。于是王公贵族们纷纷响应起来,邀请他去参观他们的私人藏书——其中一些也不纯粹为了讨女王的欢心,而是真心诚意想帮助他。

没有人怀疑他那种疯狂的执着与坚韧。 然而现存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他一天比一天濒临虚脱,步步走向极限。

他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遇上了姓德文坡的人。

那时,他正盘亘在一位欧洲颇具名望的法裔公爵家的别墅里。爱德蒙是个中年鳏夫,也是成功的商人、政治家和战功显赫的军人。他家底丰厚、为人精明,在上流社会消息灵通。只是他外貌平庸,多年来对修饰也毫无热情,自从他那呆板可怕的妻子死后,他还不曾考虑过续弦,因为不幸的婚姻毁掉了他对所有女人的好印象,他一贯轻视她们,就像她们也不会把他看成理想的对象一样。说到底,尽管他有钱有势,却丝毫不讨女人们的喜欢。

不过他为人挺善良,听说了“绿叶先生”的故事之后,主动提出让那位迷失的人去参观他家里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大藏书室,并邀请他在自己府上小住。

这天早上,但他们像往常一样在早餐桌上面对面坐着时,莱格拉斯发现爱德蒙一反常态得焦虑。

“你好像有点紧张,”他呷了一口茶问道,“是因为女王要来的缘故吗?”

“嗯?”爱德蒙有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哦,天哪,你说女王?不,对她的欢迎我已经准备充分了。你知道的,绿叶先生,我有理由相信她四处‘拜访’大臣的真正理由是想节省她自己的宫廷开支——因为她可以到处收礼物,且随从官员的吃穿用度也全被包了。看她最近几乎一刻不停,一定是在筹钱造新工程……她这么做很实际的也很聪明,而且我不介意,真的。我很爱与她做伴——除了某些她发怒的时候。”

“那么,你在为什么心烦呢?”他问。

爱德蒙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仿佛很别扭的样子。莱格拉斯几乎可以猜出来了,一定是跟女人有关。

“你听说过路易莎·德文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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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当然知道她。

她母亲正是用了他给的钱送她去了德国。师承当代最伟大的音乐家,过不了多久她的才艺就闻名于欧洲的上流社会。

很多人相信她已经做了那疯狂的作曲家本人的情人与缪斯。但因为没有真凭实据,她照样还是进出宫廷做表演,照样还是到处招蜂引蝶。爱德蒙不是她逢场作戏的第一个对象,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公爵在欧洲旅行时就听过她演奏,如今更请她来到自己英国的驻地来为女王献艺。

在莱格拉斯看来,她与他初见她时没有什么两样,很活泼也很油滑。她的美貌被音乐才艺所点缀,却又被那一大群簇拥着她的蠢货所折损……她对所有的男人笑脸相迎,而一旦成功将他们掌握在鼓掌之中后,就轻描淡写把人打发走,好像什么也不在乎。所谓的爱很交织,不外乎是掂量过的欲擒故纵。欲望本身就有这些表现:放浪形骸的、不知分寸的,罪恶的。一个所谓八面玲珑的女孩,他完全可以看穿她,并且打心眼里不喜欢她。

爱德蒙的乡间别墅随着女王的圣驾莅临逐渐热闹起来,而莱格拉斯自从小屋一别以后,终于又再度见到了路易莎。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向女王致意,又像往常一样离开饭厅回去查阅资料。不过他出席了晚餐后的舞会,那屋里挤得人山人海,但路易莎的容貌在万花丛中依旧夺人目光。他记得她对他若有所意地笑。

当晚他们没说话。她总是被她的女友、侍从、还有一大堆献媚者簇拥着;次日他们依旧没说话,还有再次日也一样,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她属于纨绔子弟和名门淑女,而他属于他自己那种寻找过去的执着。

然而,就像初次见面一样,她总能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抓着他。当所有人都出去参加狩猎而他独自留下时,她就这么出现在公爵的豪华书斋门口,看着他。

尽管听见她来了,他依旧低着头读完了自己想读的,这才抬头看她。

“格林里夫(绿叶)先生。”她微笑着说。

“德文坡小姐。”他谨慎地跟她打招呼,“你怎么没跟其他人去打猎?”

“做人不能样样逞能,有些时候,你得有所保留。”她口气颇为轻松地向他走过去。“这样不好吗?也让人家背地里说说你,体会体会你不在时的寂寞……”

“看来欧洲大陆的昂贵教育的确让你学到不少东西。”他带着点讥讽的语气。

“也许吧,”她承认道,“不过依我看,这方面的本事,谁都比不上你。”

他不禁皱眉。该用什么词形容她?“伶牙俐齿”?

他再度低下头,但她跑到他身后去看他手里的书。“公爵把我们俩都请来了,他人可真好。”

“嗯……”莱格拉斯心不在焉的抬头瞥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你嫌我烦是不是?”她咯咯笑,“其实我只是想找机会向你表示感谢。你是我父亲的朋友,且待我们很好——谁都可以把他那笔遗产据为己有的,可是你偏偏不。所以我总是记着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希望自己在这时候打断她。

“现在你总算道过谢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算是仁至义尽,你可以走了。”

“你这个人真傲慢!”她瞪大了眼睛,有点恼火地说。但过了一会儿,她口气又软下来,“我知道你很忙……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他黯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继续看他的。她没办法,只好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从这儿或那儿拿起一本书翻翻。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便一心一意在书上压根没注意她在同他讲话,好像是在说什么自己从不像父亲那样爱读书之类的琐碎事。

那个所谓的线索最终又是一场空欢喜。他恼火地吸了口气,砰一声关上书,放在书上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你不该老待在这密不透风的屋里。”她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像是把笼罩着他的绝望黑暗刺破了一道裂口。那是一种侵犯,但又并不叫人讨厌。

真有点矛盾。他想。

好像是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他方才想起她还在屋里。这令她有点不习惯,因为她是从不被如此忽视的。他看出她眼睛里有着理所应当的气恼,但令他惊讶的是,那并不是他从她表情里读出的唯一情感——还有一份深深的同情——这让他想起了她父亲,也让她看起来和最近几天她给他留下的轻狂印象颇为不同。

“我的意思是说……”她犹豫道,“假如你有时间的话,我倒可以陪你散散步。”

“我有些时间。”他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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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空旷的庄园里慢慢散着步的时候,她向他诉说了上次见面以后的经历。她都去过些什么地方,见过些什么人。原来她母亲在她去德国不久以后就去世了,她弟弟史蒂文当了家,生意做得还行,但是就跟如今许多年轻人一样,不得不出国去谋生活。

“他人很聪明,”她充满感情地说,“有一天他一定能出人头地。”

莱格拉斯很无奈地发现,对他自己,他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宫廷、藏书室,宫廷,藏书室,然后是一无所获。

“我听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传闻,”路易莎说着,指出了其中最不可置信的一点,“说你是新大陆上的土著人养大的。”

“不是真的。”他微笑着说。

“说你是个王子。”她说。

“谁不希望自己是个王子啊?”

“说你是个骗子。”她大胆地加上一句。

“这个么,仅限于本朝,”他冷冷地说,“在别处可不是。”

“那么……一个幽灵?”

“你干吗不闭上眼睛,瞧瞧我会不会消失?”

她笑了,果然闭上了眼睛。

然后,悄悄透过一只眼证实他还在,她开心地笑,“看来,我们至少能肯定你是个大活人了。”

他还从没见过胆敢拿他的过去开玩笑的人,她的轻浮态度倒也给此时此刻的气氛平添了几分轻松。他有种奇怪的感受,好像她跟他一样是“迷失的人”。跟他一样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不知所措,也跟他一样,永远戴着一张面具。

“我父亲在他那封没写完的信里跟我母亲说过,”她对他说,“说你不是普通的人。”

他怀疑地挑了挑眉,她则模仿他这一习惯动作,嘲弄他。

“他信里怎么说?”他问。

“他说你的耳朵长得怪,而且你睡觉不闭眼。”她一边回答,一边朝着他做鬼脸。

“还有呢?”他继续问。

“他说你晚上不停祈祷,”这次,她的回答看来略有所思。“你的祈祷词既不是拉丁语,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道的语言,但是他毫不怀疑你是在祈祷……因为他从没有听过如此虔诚而又如此……绝望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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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家都去镇上游玩,路易莎却留下来陪他;再次日,湖边的野餐会她也没去。他由衷感激她的陪伴,因为这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忧郁。她就这么闯入了他的世界,将沉迷在过去的他一把拉出拽入了现实之中。她眼中的明媚笑意让他开始感觉自己不再与这世界格格不入,让他开始感觉……现实也并非一无是处。

白天她的时间属于他,她从不会在此时对他掩盖心里的任何想法,伊丽莎白宫廷之外的她是如此的单纯、直率且诚实。只是一到晚上一切都会不同,她又成了那个爱耍手腕的女子,而他……又成了那个对她毫不在意的男子……直到次日的阳光照耀着她走进藏书室,再照耀着他们一起离开……

于是有这么一天,当时机和角度都恰恰好,他就低头吻了她。

随着时光流逝,他会体会到那并非是真爱,并不是的。那只是一种需求……路易莎令他忘却悲伤,路易莎是真实的存在,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她让现实变得可以忍受,她不在意他是一个骗子,她让他远离胸中的恐惧……接触她一如试图抓住个陌生的世界,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会想抓住最后的呼吸机会,一个绝望孤独的人会想寻求最后的亲昵……

但,他体会这些还需要时间。

那天下午他只知道自己受到了伤害,一切就好像他真的爱她。她的爱或许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深刻(关于这一点,他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会明白),但在那一刻,他确确实实受了伤,因为她做了一件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所能做的最狠心的事情:他吻了她,她却嘲笑他。

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串清脆的、细碎的、轻浮的笑声伤成那个样子。好像他的行为简直傻透了,无聊透了,好像他这是一脚踩进了她惯用的圈套,和其他受了她迷惑的男人一样,任凭她随意玩弄感情。

那声音就好比利箭穿心,让他感到无法抑制的愤怒和耻辱,所以几乎没有注意到她那对含泪的灰色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隔了好久好久,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没有回答,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唠叨起她弟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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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0-10 19:25 编辑 ]
22#
 楼主| 发表于 2008-10-10 19:05:04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天路易莎没来找他,他对此一点也不惊奇,只是当他听说她接受了此处高贵主人的求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非常气愤。

于是莱格拉斯重新热切地投入工作,不再在女王的晚餐和舞会上露面。直到有一天下午他被叫到了女王的面前。

“格林里夫先生。”女王跟他打招呼,他就又行了个一贯的、不够谦恭的鞠躬礼。满朝文武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他们身上。

“我感到今天下午的娱乐活动有点……不够刺激,不够危险,”她看着他时,目光闪闪的。“我听说你玩刀剑玩得不错……而且还拥有一对奇特的长刀,非常与众不同——我很想见识见识。”

他有点不明所以地皱眉,然后简短地点点头,对身边一个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去取自己屋里那对精灵白刃。

“你的刀是什么地方制造的,格林里夫先生?”在他们等待的当口,伊丽莎白这么问他。

“在我的家乡,”他回答,“我的人造的。”

“也就是那个迄今为止你还没找到的地方。”她说。

“很不幸是这样的,夫人。”他回答。整个大殿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与女王,其中也包括路易莎。她站在爱德蒙身边将手插在他臂弯里,一味回避莱格拉斯的目光,看上去不知何故有点紧张,爱德蒙呢,多了个女人在边上,倒是干净体面了不少。

仆人带着他的武器回来了,莱格拉斯接过来双手奉上给女王。她伸手碰了碰它们,那不同寻常的锋利光芒折射在她脸上,仿佛是丰富的历史给了它们生命力,向她不停地诉说着过去,而她带着些许惊讶不紧不慢地鉴赏。

“的确是难得的宝刀,”女王评论道,“我以前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兵刃,但愿我能亲眼看见它们被使用。”

伊丽莎白的目光里有种令人警惕的危险,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则无所谓地瞪他,然后开口叫:“爱德蒙公爵!”

公爵放开路易莎的手,走到女王面前。

“我想观赏格林里夫先生使用他的武器,”她对他这么说道,“您能不能赏我个脸,跟他挑战一下?”

“遵旨,陛下。”爱德蒙答应着,脱去了他的长外套。

莱格拉斯久久审视女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决斗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陛下。据我所知只有贵族才享有这种特殊权利。”他小心地开口道,“而我身份低微。”

“你是吗?”她轻声问,“要知道,格林里夫先生,在这个地方不论身份高贵还是身份低微一样都得听我的命令。也就是说,先生,你唯一需要在意的是我吩咐了什么,然后只管照着做就是了。”

莱格拉斯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位年迈的公爵,眼角处,他看到路易莎担忧的表情。

一语不发地,他脱下外套递给仆人,大厅里的人群立刻自动散开,将舞池中央一大块地方腾了出来,让两位决斗者各就各位。他们缓缓地绕着场地迈开步伐,互相审视。

莱格拉斯看得出来爱德蒙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他脚步稳健、从容,且很有节奏。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倾斜着头部,然后漫不经心地发出了第一击,爱德蒙从容地挡住了,路易莎在他身后发出轻轻的呼叫。

第二击轮到爱德蒙出手,那是一剑斜砍外加前攻,飞快而凌厉。但是还远远么有飞快凌厉到足以打败莱格拉斯,即使在他完全无心恋战的时候也是一样。

突然间,仿佛是看穿这一点,他一下子放开了手,毫不留情面地反手出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公爵打到在地,众人还没有从惊愕中回复过来,他已经背转了身,让公爵自己站起来。

整个过程中,女王一直在微微地笑。

就算莱格拉斯听不见,单凭一个战士的本能也能觉察到,爱德蒙准备在他背后偷袭。

“小心后面!”路易莎大喊了一声。

这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来望她,带着几分惊讶,他们四目相交。她僵住了,他则莫名其妙地为了她的关切而恼怒。

假如你真那么在乎我,为什么又去向那个可怜的傻瓜投怀送抱?

他转向爱德蒙,带着几分怒气,再度将他打到在地。贵族的剑脱了手,被莱格拉斯一脚踢开,人群惊叫着散开,那把剑滑开了老远。

然后,他愤怒地看着女王,把自己的刀丢在地上,仿佛在问,这下你满意了?开心了?

面对他的公然藐视与反抗,女王生气得瞪了瞪眼。

莱格拉斯走到爱德蒙跟前,气息不喘、发丝不乱。这让爱德蒙既有些恼火又有些敬佩。

几秒钟静默,人们在紧张的气氛中大气也不敢出。“假如你还算懂点礼貌,就该让我赢。”爱德蒙终于打破了沉默,周围的人有点紧张的跟着笑起来。

自我镇定了一下,莱格拉斯微微提了提嘴角,弯腰拉爱德蒙起身。

“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胜利,格林里夫先生。”女王嘴上这么说,但他看出她还在为他方才的行为生气。

“全部退下,”伊丽莎白命令,“我要跟格林里夫先生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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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大厅只剩下一个怒火冲天的女人和一个胆大妄为的精灵。他站在她面前,依旧带着几分愤慨和不羁,等着她先说话。

“怎么?你打算指责我?”她用断然的语气质问他。

“我想不出您出于什么理由要存心羞辱一个衷心耿耿下属、一个诚心诚意的慷慨主人。”莱格拉斯说,“您说得不错,夫人,我无法理解,且指责您的所作所为。请您原谅,在这个宫廷里有些游戏我不会玩,也不打算玩!”

女王听出他话中有话,托腮沉思道:“看来你所暗指的并不是今天下午的决斗,当然了,你是说某位我们都感兴趣的年轻女人正在玩的所谓‘游戏’吧?”

“她关您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并不假装不知道女王所指的人是谁。伊丽莎白是非常精明的,对自己王宫里发生的事一向了如指掌。

“美貌是一样危险的东西,非常危险。”她带着几分思索,说道。“你可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一个眼睛闪闪发光的年轻姑娘,比起我宫廷里任何一个愚蠢的大臣都更有价值?我现在非常需要钱,格林里夫先生,英格兰没有这个就不堪一击!而她,她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可怜的爱德蒙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她说,“你瞧,他的要价一点都不高,不过就是要那个小丫头乖乖听话而已,他可以拿他的钱和影响力来做交换条件,而我知道这漂亮丫头会服从我的命令……所以你小心听我说,格林里夫先生:离开她!我最近几日听到的传言已经被你和她今天下午的表现证实了。但她不是属于你的,甚至也不是属于爱德蒙的,因为归根到底她是属于我的。”

“人类生命何其短暂,还说什么属于不属于。”莱格拉斯试图反驳。

“我想,你懂得什么叫做牺牲。”她对他说,“要是你相信男人可以在战场上为国捐躯,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女人也同样可以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却永远把她的心留在教堂的门外。我本人就做出过类似的牺牲,因此我会指望自己手下的人也有同样的魄力。说到底,我根本不需要跟你晓以大义,因为你能在这里本来就是出于我的仁慈,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最讨厌别人颐指气使。”他狠狠地说。

“这我知道。”她飞快回答,“而我,最讨厌别人公然反抗。真不晓得我们俩怎么能相安无事到今天?我想,答案可能是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吧……我不想砍掉你那漂亮的小脑袋,格林里夫,你让我的宫廷增色不少。可要是你不知好歹胆敢阻挠我的计划,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然后她又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男人啊,一沾上爱情就全都成傻瓜了,难道你们不明白人心才是最难测的?要是你真有胆子就反抗我吧——反抗我,试着去争取她,然后等着自己伤心!……因为我敢担保她不会让你得到的,因为她最清楚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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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真有这么糟糕吗?当个公爵夫人,有头衔,有钱,有个崇拜自己的丈夫,衣食无忧,不用操心儿女的前程,还有光耀门楣,为国家出力,让女王欠情?

莱格拉斯不停考虑着这些,然后越来越明显地疏远了她,就好像她也疏远了他。既然他们两个不久以后都离开了爱德蒙的城堡,这件事情办的一点都不费劲。

路易莎的弟弟史蒂文·德文坡赶来见姐姐,出于路易莎此时的地位,史蒂文很快被宫廷接纳且被委以重任,他成了德意志地区的外交大使,这足以满足一个年轻人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

他了解格林里夫先生的处境,同时处于对他为德文坡一家出力的感激,史蒂文请他跟他一起走,颇有远见的年轻人说,既然英格兰没有他寻找的,何不到广大的欧洲大陆去碰碰运气呢?

光凭这一点他就应该离开,何况他一心只要远离英格兰。

此时此刻,当他站在即将启航带他远去德意志的船甲板之上望着岸边路易莎脸上那淡淡笑容,他不禁怀疑自己究竟能否从这样一种束缚之中真正的解脱。



待续……
23#
发表于 2008-10-10 21:38:51 | 只看该作者
又来新篇啦
看到伊莉莎白女王就忍不住想到G奶奶,谁让她俩长的同样的脸

不过这几篇都是挺郁郁的,小莱恋爱了然后居然让人给甩了,泪,可怜的孩子找不到自己了
24#
 楼主| 发表于 2008-10-10 22:48:39 | 只看该作者
这章真够纠结的,看的我好痛苦,不过可以激发灵感,这张图我挺满意。
话说郁闷过后我还要恶搞:镜舞真的很绝,谁会想到小莱好不容易恋爱一回竟然会有人拒绝他……
25#
发表于 2008-10-10 22:51:06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24# ilxwing 的帖子

嗯,这张图我也很喜欢~
26#
发表于 2008-10-11 22:36:16 | 只看该作者
那张图可是我的手机桌面之一啊,效果非常好,有首看权的人得意地笑

镜舞思路的确经一般的写手强,在通常的文章里小莱基本上爱情的中心:em10: 可她非把小莱被人戏弄被人甩,还有对她生命的意义的思索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而不只是局限在永生到底是特权还是无奈。
我想她在写第一部的时候应该还只是出于对魔戒这是部小说和电影的热爱,但当她决定写第二部第三部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加入自己的世界观了
27#
发表于 2008-10-13 14:26:02 | 只看该作者
[“我想,你懂得什么叫做牺牲。”她对他说,“要是你相信男人可以在战场上为国捐躯,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女人也同样可以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却永远把她的心留在教堂的门外。] [他发现自己很怀念那种王室特有的奉献精神,那种属于国王的尊严、智慧和正直,让他想起自己父母和身为国君的朋友。]  敬佩这样的女王、这样的阿拉贡、这样的小莱。
现实部分的这帮人倒是麻烦大了,还好小莱在阿拉贡的医院里,我喜欢他们的对话,[而我要你拼尽全力,尽可能撑得越久越好。此时此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我不能。] 很感动啊!
28#
 楼主| 发表于 2008-11-12 16:03:03 | 只看该作者
7. 披露

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你相信我吗?”埃莱丹将安娜塔丽亚如何发现他是个永生精灵的故事讲给马赛洛·克莱可西,接着问到,“你能相信我吗?”

马赛洛皱眉,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某个七十年代迪斯科风格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了沉默。

“抱歉!”埃罗赫尔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向他们道歉,显然他藏在附近偷听直到铃声响起。“我去接电话!你们继续……”

埃莱丹早就知道他在附近,听到弟弟匆忙走开打招呼,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马赛洛身上,发现他抿嘴点头,好像作出了一个决定。他打开公文包,翻着其中一些看上去更正经的文件。

“有篇报道被递到我的办公室,”他说,“通常没人用这些业务往来打扰我。但对于最重要的事项,可以影响世界和涉及克莱可西传媒一贯看法的事情,道德争论……则必须递到我的桌上。”

“这件事,”他继续说到,随意翻着刚才取出的一叠纸张,“如果人们相信,就会改变人类对自身的看法。问题在于是否披露这个故事,它能维护也能毁掉一个企业的信誉。”

他把纸张丢给埃莱丹,问,“你相信外星人吗,孩子?”

埃莱丹抬眼看他,又瞟了眼纸张,“我愿意相信。我不想认为我们是唯一的。我觉得这样想是傲慢自大的表现。”

“如果我告诉你,一直以来他们都在你身边走来走去?”马赛洛问。

“我会觉得你疯了。”埃莱丹回答。

“有趣的悖论,”马赛洛琢磨,“而且并不罕见。渴望和憎恶感同时出现。唯一能将它们连系在一起的应该是……?”

“事实,”埃莱丹将话说完,“不容置疑的真相。”

马赛洛看着他,考虑了很久,“你知道,人们还在猜测埃博拉特效药从哪里来。如果有种神秘的特效药能治疗世界上最恐怖的疾病,那么人们会尽一切能力去研究它的本质一点也不稀奇。医学界谣传它能治愈一大票各类疾病。负责的疾控中心小组四处询问,消息越问越远,然后这故事传开来,最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这事传到我属下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记者耳里,”马赛洛继续说,“和其他人一样好奇。你知道……特效药里发现的神奇基因吗?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它还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埃莱丹咬紧牙关。他当然早已猜出答案。“还会在哪?”

“你的朋友雷兰德·格林尼的血液样本里。”

“他注射了特效药,”埃莱丹迅速指出,“可能是药的原因。”

“样本是在使用特效药前采集的,”马赛洛回答,“而且和其他注射者的血样不一样,他们的产生了抗体。而他的……分布广泛,很特殊。这是他自己的。现在我看到了,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将看到,你身上也有这东西。而且,”他提高了音量,“也会出现在我女儿的任何一个孩子身上。”

“我的人调查了雷兰德格林尼,”马赛洛继续说到,“身世清白,有份完美的档案。太干净了。我们决定利用那些信誉不怎么样的联系人。我们找到了一个最近被解雇的职业黑客,他说自己曾经被雇伪造格林尼的证件。他还说格林尼是个长期客户,直到有一天转雇了别人。”

是格兰,埃莱丹想。重逢后,莱格拉斯转投到了金雳的专业技术门下,而他也接管了埃罗赫尔和埃莱丹各自的身份文件。

“格林尼是个孤魂野鬼,”马赛洛说,“没有过去,没有履历。但有非凡的生存本领,而且……如果测试没错的话,甚至可能有永生的本领。”

“你要披露这件事?”埃莱丹问

“只是个时间问题,”马赛洛说,“我不是唯一这样做的人。其他新闻网会把它完全抖出来,很快。近几天有了重要的进展,局势变得更紧迫。”

“什么样的进展?”埃莱丹叹到,疲倦地用手捂住脸。这一回又是什么……?!

“处理格林尼和洛杉矶埃博拉病毒事件的疾控中心小组在一场车祸中全部丧生,”马赛洛说,“而我被告知,雷兰德格林尼昨晚被人伏击。消息说他们并不想杀死他,而是要抓住他。他现在躺在洛杉矶医院的床上,为了躲开他们,他受了重伤。”

“他们是冲他来的,佩瑞希尔。”马赛洛严肃地说。

“是谁?”埃莱丹吸了口气。

“我们,”马赛洛回答,“他们,每个人,任何人。相信的不相信的都一样。策划者和无辜的人,旁观者,还有创造历史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找到他,就能了解事实,得到每个人苦苦追寻的不容置疑的真相。”

“没有外星人,没有上帝,猫王还活在世上……”马塞洛像在梦中一般喃喃地说,“这是世界冗长谜团中的一环。但这一次,谜的答案出现了。就现在。你不会寻求它吗?人们一直生生死死,为追求知识丢掉生命。这更和我有关,因为我从事新闻业。如果有答案,我就要得到它。我唯一的困扰是……当他们找到他,就很快会找到你——个失散多年的表亲,笼罩着同样神秘的光环。”

“然后,”马赛洛吸口气,“当他们找到你,他们会去追逐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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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埃罗赫尔打个招呼。

“嘿,精灵,”电话那头是布莱德·格雷尔,“人都死到哪去了?”

“都在疲于奔命啊,”埃罗赫尔叹口气,“听着,波罗米尔,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以后再说,”布莱德打断他的话,“我得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什么人都找不到,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生命有多么可笑——”埃罗赫尔喋喋不休地开始,有意无视他的存在。

“我正在这个记者的家里——”布莱德抢着说,显然着急了。

“——总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四平八稳的——”埃罗赫尔继续,假装反应迟钝。

“——她哥哥是疾控中心的人——”布莱德继续说到。

“——而麻烦事总会突然间同时冒出来——”埃罗赫尔说。

“而他们发现莱格拉斯了。”布莱德说完。

埃罗赫尔长叹一声,按住鼻梁。“波罗米尔……莱格拉斯怎么了。”

“她拿到了所有文件,”布莱德说,“一切证据。他们在特效药里发现了精灵基因。我一点也不吃惊,它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万灵丹。当然了,他们检查埃博拉感染时又在莱格拉斯身上发现了它。接手这事的人都死了,所有人,除了我。她想把这事抖给媒体。”他压低声音,悄悄问到,“我该从她那里偷过来吗?”

埃罗赫尔漫不经心地笑了,“老天,波罗米尔。今天我得听多少次这个新发现?我想克莱可西也知道了。他肯定趁我们说话时拿这事审问他可怜的女婿。貌似现在已经有一堆人知道,你那位女士朋友又能糟到哪里去……不过听着,布莱德。你可以飞去洛杉矶吗?父亲和我马上就走。但你可以最快赶到。有人想要莱格拉斯的命。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有人在追杀他?”布莱德重复到。

“是父亲转述阿拉贡的话,”埃罗赫尔耸耸肩,“如果秘密泄露……好吧,我们一点也不奇怪人们会穷追不舍,对吗?这正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努力保密的原因。”

“阿拉贡在莱格拉斯身边?”布莱德问。

“当然,”埃罗赫尔回答,“你了解他们两个。”

“好吧,”布莱德说,“我会赶下一班飞机去,看看能帮什么忙。”

“我们很快就到,”埃罗赫尔向他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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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蓬区


“时来运转,我非常满意。”格兰朝马森咧嘴笑到,马森被绑在他刚解脱出来的凳子上。

马森用仇视的眼光瞪着他,特别当他看见哈丁已经准备好一管吐真剂注射液之后。

“伊欧墨真该考虑生产那个,”格兰发表见解,“我们越来越像是模仿间谍电影。抓住一个人,就给他来一下。……哈尔迪尔,也许你也该给自己打一针。”

哈丁毫无幽默感地朝他低吼一句,以示警告,他走到徒劳挣扎的马森身边,将针头扎进他的胳膊。

“你今天真不友好。”格兰告诉他的搭档,一起等待着药物发挥作用。哈丁板着脸,不安分地把重心从这条腿换到另一条腿。

“我有种感觉,我们没时间了,”他咕哝着,看着马森的眼睛蒙上阴影。

“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格兰问到。

“派我们来就是设了个陷阱,”哈丁告诉他,语气急促,“他们知道我不熟悉亚洲,这是他们唯一有机会的地方……根本就就没有什么任务,矮人。他们想抓的是我们。我有感觉,一切都不对劲,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撤走,可你没听。马森和我对峙。我一直盯着他,我没开枪。”他踟躇着换了语气,“他开枪了。”

格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扫过朋友全身,意识到他动作僵硬表情痛苦的原因。“伤在哪?”

“我这会儿还死不了,”哈丁近乎挖苦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来救你多花了点时间,我的公主。”

“闭嘴。”

“没错,闭嘴,哈丁。”马森小声说道。

“啊,”哈丁微微笑了,“我们开始吧。别装腔作势,行吗?我们为什么被自己人追杀?你叛变了?”

“你说我?!”马森反驳到,“哈丁,你真他妈神经病。我叛变?我叛变?你为什么认为是我们跟踪你?你们叛变了,不是我!”

“叛变到底是什么意思……?”格兰睁大眼睛,小声询问他的搭档。

“去你的,笨蛋。”马森朝他嚷嚷。

“我不是笨蛋,”格兰顶嘴,“你小看我。”

“你们给谁干活?”马森问。

“是我在问你,”哈丁提醒他,“为什么别人认为我们叛变?他们觉得我们做了什么?”

“埃博拉。”马森回答。

“没完没了,对么?”格兰叹了口气。

“说说?”哈丁问道。

“所有人都想知道特效药从哪里来,”马森回答,“这里头有许多东西可以挖。。我们必须知道,就这么简单。这事闹大了,有实验室在设法以非法途径搞危险病原体来研究,再加上有聪明人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琢磨些不知是好是坏的事儿。接着分析结果出来,于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特效药……还有……雷兰德·格林尼探长的事,那和世上的一切都不一样。”

“雷兰德·格林尼?”格兰脱口而出。

梅森耸了耸肩膀,“不管那特效药里到底有什么,总之在他体内也发现了。万灵丹一类的东西。有些家伙甚至蠢到认为能让人不死,当然那只是放狗屁。后来就发生了谋杀,有人死了,有的被人盯上了。都是为了那么一小片狗屁药物,说它有奇效根本就是扯淡。现在简直是群魔乱舞。国际刑警得控制住事态,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是从哪儿被扯进来的?”格兰问道。

“给波维尔的邮件查出来是你发的,”梅森答道,“别那么一幅吃惊的样子,聪明脑瓜。我们雇了你,忘了?你只是智囊团里的一个分子。跟这位詹姆斯·邦德·哈丁先生一样。你***从哪儿弄到那玩意儿的?那该死的特效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哈丁的眼里几乎闪着狂热的光。“格兰,告诉他。”

“我们不过是想帮忙而已。”格兰耸了耸肩膀,说得简单又真诚。“病毒不是我们带来的,我们只拿了特效药。是从一群精灵那儿得到的。”

梅森瞪大了眼睛,惊讶万分,他知道格兰还没摆脱吐真剂的效力。“他确实说的是真话。我真他妈见鬼。哈,精灵?谁能想到。”

“把这事跟头儿解释一下吧,”哈丁告诉他。“说说,还有谁和你一块来,打算把溜掉的特工抓回去,嗯?”

梅森态度强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紧闭的牙缝中吐出了四个名字。“他们派了最好的人来抓你,哈丁。你肯定有真本事,要不就是惹人厌。”

“没准他两样都是。”格兰插嘴。

“很好。”哈丁用一种唱诵诗歌般的语调说道,“只有这四个吗?嗯,他们就在你隔壁,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屋子里。我来见你之前,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臭显。”格兰嘀咕道,“我们不杀他吗?”

“我们要离开这里。”哈丁说,“杀了他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我的朋友,我可以肯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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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


安娜塔丽亚仍旧没有吃掉她的食物。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它们,并不时朝她未来的妯娌露出一个微笑。

“从你的角度来看,实在让我觉得奇怪。”阿里安妮回忆着往事说道,“当年我爱上埃斯特尔,而他是个人类,我曾经害怕时光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可是现在,你看,你可以一生一世拥有埃拉丹。这多令人欣慰。我想我有段时间讨厌过埃斯特尔的幸运,因为他永远不必为了失去和孤独而忧心伤神。”

“我不知道。”安娜轻轻一笑,“现在这样的情况,有谁说得准呢。。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在保护他呢。”

阿尔文对她报以同情的微笑,可看到安娜面前满满一盘吃的,她又皱起眉头。“这么些价值不扉的食物,妹妹。你不会真想摆弄一下然后扔掉吧。”

“对不起,”安娜很快地说,“最近我没有食欲。上一秒我还觉得什么东西都是美味,可下一秒它们就变得难以下咽。我不是存心想添麻烦。”

“说实话,”阿尔文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跟你比吗?”安娜笑着说,“那我可是微不足道。”

“我是认真的。”阿尔文继续用严肃而充满关怀的声音说道,“你看起来病怏怏的,安娜。”

“我不想骗你说身体非常健康,”安娜叹了口气,“但我不能不向前走。很多女人已经过了这一关,我不认为自己是最差的一个。一切都很正常。”

阿尔文怀疑地看着她,接着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们又谈了一会,直到她注意到同伴变得非常虚弱。没有更贴切的词语,她脸上的生气像是消失了,眼神蒙胧涣散。似乎她的灵魂生生地……离开了躯壳。

安娜下意识地抓住桌子角,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瘫下去。阿尔文紧紧抓住她的手。

“安娜!”阿尔文喊到,未来的母亲眨了眨眼,倒在了地上。

“头好痛。”在晕眩中她无意识地小声说到。

阿尔文望了蜂拥而来的保镖们一眼。“我们赶快带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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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在挽救雷兰德·格林尼性命这件事上,你所采取的手段确实值得称道,阿隆斯医生。”

会议上,他们的态度是肯定的,但为什么他们的面容如此肃穆?

阿德里安站在会议室的一头,房间里坐满了医院里级别最高的主任们,还有些他此前从来没见过的面孔。他感到紧张,不愿继续留在这间狭小局促的房间,只想回到工作岗位,和生病的朋友呆在一起。

“你说你以前治疗过雷兰德·格林尼?”一位医师毫无表情地问他,语气严肃。

“或许我那样说过。”阿德里安回答道,“但实际上是因为我和他比较熟,相较于大多数人,我更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方式。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认识雷兰德·格林尼还不到一年,”一位他不认识的人说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们是朋友。”阿德里安谨慎地答道,然后又提出疑问,“自从去年那些事件之后就相互了解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们问你问题,医生。”他的上司说,语气很温和,却不容许他再质疑。

“如果我的行为要受到审查,那么我有知情权。”阿拉贡打断了上司的话说。了解他的主管们不安地面面相觑。陌生人之一开了口。

“我可以说,”他的声音里带着自信,好像毒蛇面对猎物时的得意。“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帮你朋友的忙,阿隆斯医生,你就最好跟我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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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等候区是个能看见天空和城市的玻璃房间,距离上面有四层台阶。今晚他面对玻璃,俯视下方。五光十色的城市充满喧嚣,闪烁的微光环绕住他的身影,让他显得愈发孤独无助。

“我无法想像,”蒙特斯说,已经发觉有人看着他。他等阿德里安阿隆斯走得近些,直到并肩站立,才转身面对医生。

“我一直观察他们,”蒙特斯静静地说,“下面的人群。开始只是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

阿德里安向下望去,看到了数量可观而且不断增加的人群。当然了,新闻媒体也在其中,但大多数是普通人。有些拿着蜡烛,还有人举着泰迪熊,也有一些人两手空空,只是做些祈祷,说着祝愿的话。他猜测过了一夜,消息已经传出来,英雄雷兰德·格林尼(又)因为执行任务(再次)挣扎在生死边缘。

“我应该出去,”蒙特斯对他说,“我得回去工作。我要弄清楚谁在盯着我们。他。不管是谁。也许只是他。谁会对我有兴趣?”他从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些雷兰德格林尼被送往医院时在他身上发现的物事。

他轻轻拨弄着那些飞镖。“得弄清楚这些玩意从哪里来。得赶快出去。得干活。我……我只是担心他们不会再放我进来,你知道。人越来越多。安全措施跟着升级……”

“而你根本没有进去看过他,”阿德里安接过话,“你应该去一趟。”

“我们吵架了。”蒙特斯恍惚应到。

“他没和我说过。”阿德里安口气很中立。

“我猜,他不只对我一人有所保留,”蒙特斯叹到,闭了一会眼,“因为老婆死了,我朝他发过脾气。”

“你真大度。”

蒙特斯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阿德里安聪明地缄口不言。

“那这死不了的杂种好点没?”蒙特斯问到,换了个话题。

“你该注意点措辞。”好一阵子反感后,阿德里安提醒他。

“有那么糟糕,嗯?”蒙特斯让步,“好吧。谁会想到。”

不安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来,他们注视着人群。

“他……”蒙特斯迟疑地问,“他能挺过去吗?”

“我不知道,”阿德里安回答,“但比起大多数人,他的机会更大。”

“他很特别,”蒙特斯哼道,“我就知道。我大概是最后一批知道那该死的真相的人。”

“他不会变老,”阿德里安告诉蒙特斯,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会生病,几乎无懈可击……但是他显然会受伤,简单的说,他是个永生的精灵。”

蒙特斯放肆地粗声大笑起来,“是吗?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听这个,”阿德里安回答,“还因为我需要在这里的另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医院董事会已经被控制了,政府研究人员、潜在投资者、股东、捐赠人,天知道还有哪些人,”阿德里安回答,“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告诉他们关于莱格拉斯的一切就把我调走。对了,这是他的真名。他们已经通过分析掌握了很多信息,我其实没什么用.....但我告诉他们他是谁,以及这意味着什么。目前我还能留他做我的病人。我觉得,已经不值得为维护他所剩无几的秘密再惹麻烦。仪器正在维持他的生命,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所知所爱的人陪伴。真正关心他,而不只是关心他是什么的人。我不能被调走。但如果这样了,需要有人能代替我照顾他。”

“如果你说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蒙特斯说,“为什么你还担心会被调走?”

“因为他们想要他的一切,”阿德里安迟疑道,“你能看见他们贪婪得两眼放光。你也曾经想知道他的一切。每个人都这样,事情就是如此。现在你明白他的秘密有多么重要了吗?”

“问题是,”阿德里安又说,“他们无法得到他,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受到自己的权益保护。公众知道得越多,不怀好意的人就更不容易粗暴地对他采取行动。格林尼堵住了所有法律上的漏洞,保护他的身体不用接受任何创伤性手术,进而保守秘密。但是万一他死了……好吧。说起来,挑起一个利用死人挽救公众健康的争论,并赢得解剖或其他有关的研究活动的机会会容易得多。比起先前人们试图抓住他,我更怕他们会就此放任他死去。”

“正如我所说的,”阿德里安继续,“每个人都想得到他拥有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调查攻击者不会有结果。太多的人有动机和机会。你还不如……留在这里,和他,也和我在一起。因为我开始觉得我是这里唯一努力让他活下去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是个周二,有电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还有一个谋杀收视率的体育决赛,它们都被中断了,插播一则突发新闻。节目中断召来了很多人的咆哮和嘘声。人们很不满。但每个频道上的新闻都一样,他们不由渐渐开始重视起来。

“埃博拉特效药到底从何而来,似乎是近几周来盘旋在每个人脑海中的疑问,”其中一个电视主持人指出,“我们的线人已经调查了全世界超过一百个机构的相关活动……”

一位年轻而神情紧张的泰国现场记者带着浓重的口音接着说:“在几周前有种神秘的特效药遏制住埃博拉在加州的爆发。这种特效药的出现的原因,据说是造成事态的恐怖分子最后反悔了。但调查发现它实际上来自一位叫做杰米·格兰的国际刑警特工,其人已被怀疑与恐怖分子有关,,现已藏匿起来。对这位叛逃特工的搜捕正在进行中,搜捕对象还包括他的搭档,受过嘉奖的老特工霍勒斯·哈丁。愤怒的国际刑组织负责人暗示已经打算悬赏捉拿,但至今没有下令,只是重申机构本身与这两名特工的行为、特效药甚至促成特效药产生的恐怖事件都并无关联……”

在逃恐怖分子本身就足以让人们惊慌失措,当然,在过去的几周里,国际刑警也不是唯一一个调查埃博拉事件的机构。

在亚特兰大,有位额头上爬满皱纹,充满同情的记者报道了疾控中心小组雇员最近在一直未曾报道的行车事故中丧命,他们的家人为此呼吁调查。

“不可思议,嘉丽,”他对采访他的女主持人说,“他们每个人都直接接手过洛杉矶的埃博拉事件。”

他补充说,这个小组正着重调查特效药的一些独特成分,从其他机构获取专业知识和资助,直到最近被勒令终止这个项目,至少停止与外面的机构继续商议,避免为他们的发现带来更多关注。

“疾控中心在新闻发布会上坚决否认死亡与事件有关,他们仍然认为这是个悲惨的交通事故,影响巨大,”他继续说,“他们十分同情这些家属,并允诺在随后的调查中全力配合。”

另一位佐治亚州记者将重点放在新闻的科学价值上。“是什么样的特效药能让人人感兴趣,甚至导致谋杀和阴谋诡计?”这位严谨的女性说道,“我们的调查人员暗示了一种神秘的万灵药,它的抵抗力基因成分可能也能防止衰老。”

她措辞非常谨慎,严格遵照新闻机构上级的指示。“据调查”,“有线索称”,无数这样的字眼,没有任何可能损害新闻频道一贯声誉的确凿论断。实际上正在议论的事件非常奇幻,不可思议。

“最近遇难的一位疾控中心调查员留给他妻子一份指示,如果他出事就公布他的发现,”她继续说道,“另一位也给他妹妹留了言。几个小时前各大通讯社和科学团体都接到了这些亲属发来的第一手资料。新闻发布时,我们都还在等待证实这些文件的真实性。简单说来,到目前为止,这种人们可以牺牲性命来换取的神秘基因,被发现仅存在于唯一一个人身上:加州的警探雷兰德·格林尼……”

在加州,一个年轻的黑人女性,雄心勃勃的初级记者,最初被指派来关注当地的英雄雷兰德·格林尼遭遇车祸的进展情况,那时事情还比较单纯。因为最初的任务,她在医院内占了一个绝佳的报道点,而当事情就在她面前急转变化时,她那令人垂涎的位置使她成了此事件的主要报道者。

一个警察出车祸事件变成了有预谋的埋伏袭击。有人想抓格林尼,或许涉嫌他和他搭档调查的谋杀案件,然后很快,事件迅速发展,揭示出为什么有人想抓他——他那珍贵的,神奇的基因。

“不论正在治疗他的医院和疾控中心目前都尚未证实他的基因组成有何异常,都是这样,”她说,“我们只知道格林尼警官依旧处于重症看护阶段,病情预后并不乐观。医院也已经转移了所有在场人员并加强了安保……”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13 17:14 编辑 ]
29#
发表于 2008-11-13 14:51:26 | 只看该作者
天哪!事情越闹越大了!可怜的精灵们。
30#
发表于 2008-11-15 09:52:39 | 只看该作者
精灵们在为永生的意义而思索,并视死亡为神赐与人类的礼物,而人类却一心奢望永生,并且为了实现自己的奢望而对世界造成无数伤害,现在他们又把手伸向了中土世界最后的精灵身上了
神的确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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