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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ilx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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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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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发表于 2010-12-8 00:49:24 | 只看该作者
我的包包三天前丢了……里面有我整理好的可以当电子书用的FFE……
万幸的是我因为一个恶习——喜欢把手机啊钱包啊什么的塞到衣服里,所以财产损失不算严重
可是还是很郁闷

小莱那傻孩子,人类把他伤成那样,竟然还想着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167#
 楼主| 发表于 2010-12-8 11:16:32 | 只看该作者
握个,你的恶习跟我一样
但是杯具的是,偶尔有一次把东西放包包里,它们就全都丢了 囧rz
(手机还在,但是钱包身份证卡之类都丢了,回北京补办好讨厌啊好讨厌~)
168#
 楼主| 发表于 2011-1-16 22:55:30 | 只看该作者
24.孤岛


美国,加州,洛杉矶



今天是雷兰德·格林尼探长——也就是莱格拉斯·格林里夫——失踪的第二天,情况仍然毫无进展,年纪轻轻的现场记者一脸严肃地说,她正站在洛城警局大门口,也就是雷兰德·格林尼每天上班进出的地方。在她身后,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在进行,局长就站在装饰着警局纹章的讲台后面。

我们确保所有搜寻格林尼探长的人力已经全部出动,局长说,每条街道,每个线索。洛城警局正在调查此事,并和其他机构密切合作。

蒙特斯探长曾经说过,格林尼探长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一位记者指出,这意味着什么?是否警局方面都持有这样的观点?

局长皱起眉,他真想说点什么比如“噢蒙特斯说话是不过大脑的”。但他闭紧了嘴,先想了一下。

格林尼是洛城警局宝贵的一员,局长直截了当地说道,洛城警局非常关注他。无论找到他是否意味着对他是件好事,弄清楚他在哪里都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我们也会努力去做。他会理解并赞赏责任至上这个信条。

如果找到他,你会坚定地将他转交给其他机构吗?另一名记者问道,甚至,即使你知道随后他会怎么样?

这是我们的工作,局长厉声说道,随后又压了下去,我个人只是希望他能站起来、走出来,下决心离开,去星星上面或者精灵能梦游去的别的什么地方。结束这一切疯狂状态。

精灵能这么做?有人问。局长认为这个问题相当愚蠢,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我不知道精灵到底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吼道,下个问题。

我们听说他很受流莺们的欢迎,局长先生,有个记者问,听说过这件事吗?

他是挺优秀的,局长干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经验,但显然有时候不需要付钱也能讨到她们欢心。

你认识他超过十年了,局长先生,又有个人问,他每天都进出这栋大楼。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每个平淡无趣的日子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局长眯起沧桑的双眼,陷入沉思。记忆滑过他的眼前。没有人着急,也没有人催他回答。记者们安静下来,一同想象那人头脑里闪过的思绪。

他总是早出晚归,局长答道,他不领假期,所以如果他从此消失不见,政府基本上能根据欠他的加班工资放过他N个月。他开会总是很准时。他爱喝咖啡,吃特供甜甜圈……他的办公室很干净。他每年都会忘记生日。他努力工作。我想像不出比他更好的警察了。

你觉得还能再见到他吗?

局长迟疑了,如果我再见到他,可能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要死了。我觉得我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宁可不见。就像刚才说的,我希望他只是站起来、走出来,去了别的地方。

————————————————————————

英国,伦敦


没人想到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一时间,媒体上满是这个德文坡那个德文坡又一个德文坡,每个人都声称与莱格拉斯·格林里夫曾经效劳的那个人有某种遥远的关系。他们搜索档案、雇佣侦探,全心投入寻找祖先与德文坡一家的关系,寻找在莱格拉斯·格林里夫漫长一生中的某个时刻,他们家族的某个成员曾经与他打过照面的证据。

出现了一些花边新闻,一位将雷兰德·格林尼传奇故事的叙述角度放在人文兴趣方面的英国记者说,我们毫不惊讶地发现互联网上出现大量假照片,许多人将他们自己的照片和雷兰德·格林尼的PS在一起。

他们展示了一些粗糙拙劣的创作,也有些真正有创意的。有些人是认认真真在进行诈骗,另一些人比较随意地把那当艺术;其中的佼佼者包括几张搞笑地给雷兰德·格林尼安上80年代那种蓬蓬发型,或者90年代的垃圾摇滚造型。

或许更令人惊讶的是,记者说道,越来越多的人们笃信不疑,他们或他们的祖先在一生中曾经见过雷兰德·格林尼。

他切换到一个采访画面,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神情恍惚、心不在焉,蜗牛般吞吞吐吐地说,我爷爷认识他,真的。他举起一张老照片,上面有两个人影,看到没?那就是莱格拉斯·格林里夫。

伙计,这看起来根本不像他。记者说,他皱着眉仔细看着照片。有两个男人,这不假,但看不出来像谁。他们满脸胡子,还戴着帽子。

他化装了,那人这么回答,他必须这样,你知道,掩饰身份。我想我有个叔叔是他的后代,当然,隔了两三代。他是个漂亮的家伙,总是很年轻——

记者将画面切回了主播厅。

——————————————————————————————

在世界的另一些地方,雷兰德·格林尼现象以另一些奇怪形式表现出来。一部E级好莱坞真实故事片将在下周开拍。好莱坞的老板们正在悬赏征集一份关于这个人/精灵生平的好剧本。探长的波普艺术头像被印在珍藏版衬衫上,开始在纽约的时尚商店出售,而出版公司也运作起他的故事书。号称属于他的一撮头发被放上ebay叫卖。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相当大一群真假金发人声称自己和他有某种血缘关系。有些准妈妈宣布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些目击就像猫王在世的传闻那样此起彼伏,出现在丹麦、东京或者哥伦比亚之间的任何地方。

一时间世界陷入一片疯狂的漩涡。仍然有一大批人聚集在他被救走的那家医院周围,不相信他已经不在了。而其他人离开之后在他们所到之处散播狂热,于是这些故事像传染病一样流传开来。

而雷兰德·格林尼更注重的捐赠过程则完全相反,他的财产静悄悄地分派了下去。

有份契约将他的公寓转到拉菲尔·蒙特斯的名下。他为英国的四位年轻朋友和蒙特斯的所有孩子设置了一个大学基金。他匿名捐助了士兵和警员退休基金,捐助了伦哥勒慈善基金会,还给一个国际森林恢复项目捐了惊人的数目。这些业务按照他应该喜欢的方式秘密地完成,正如有关他的其他一些事现今也成了秘密一样。

当然,他的朋友和熟人也没能逃脱监视。人们发现他的奥地利“远房亲戚”不见踪影,同样消失的还有他的朋友杰米·格兰和同僚霍勒斯·哈丁。伦哥勒家的人在“度假”,地点不明。被广泛认为是绑架行为主要嫌疑犯的阿德里安·阿隆斯显然躲起来了,而他的妻子,名模阿里安妮·安德赫尔也不见了。但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她和精灵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选她做这个独家报道?她认识他多久了?可是,没人知道她在哪里,甚至她的家人也不清楚。

由于这些人缺席,媒体转而去找能找到的人,记者们于是在拉菲尔·蒙特斯和警察局长的办公室和住宅外搭起帐篷。那些在世界大战中和伦敦警视厅时期与格林尼共事过的人有个别活到现在,于是被请出来接受采访。从前拷问过他的人——格林森·瓦林顿,表现得尤其来者不拒。

如果你们想找到他,这个人说,他拖长了声音,嘶嘶地拿腔拿调,我会注意大海。

大海?向他提问的记者怀疑地问道。

精灵都和大海有一腿,他回答,你看起来像个头脑灵光的小鬼,有野心。你想成为追到他的人,就去看看大海吧。

记者觉得这个建议既含糊又可疑。他皱着眉,记下这句话,但没有多做什么。

————————————————————————

法国,巴黎


安娜醒来时看到一堆面孔;第一眼看到的是些穿白衣的,她还以为是天使,紧接着潮涌而来的知觉使她清醒了些,意识到他们可能是医生护士。她醒来还看见一些新朋友,还有她的爱人/精灵。

她认出了他靠在窗边的清晰身影,在窗外夜幕的微光映照下隐约发亮。他弓身垂肩,漫无目的地盯着外面。

埃莱丹?她轻声唤道。

他猛地转身,两大步就跨过来走到她身边。他抓住她的手。自从醒过来,安娜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有手。你没事了。

孩子呢?她问。

都很好,他肯定地说,大家都好……”

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

我们得快点走。她说着动了动,想要设法起来,然后又放弃了。

一切都没事的,他紧张地对她说,放松就行……”

她觉得他眼里流露出什么东西,她几乎可以捕捉到,只是她的状态并不是非常清醒,恼人的神志仍不稳定。她的头脑重又陷入无意识状态,问题都烟消云散了。

当她终于把握到清晰的意识的时候,她坚持住不放,等待世界逐渐清楚稳定。在她身边的是未婚夫的双生兄弟,心情好像并不很好。或者是她把他俩认错了。当然她可能搞错很多事;但她知道现在是晚上,不过她觉得这可能已经不是同一天了。

谢天谢地,埃罗赫尔兴奋地出了口气,我去找埃莱丹——

安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出人意料地坚决有力。她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埃罗赫尔没把握地盯着她,她往后一靠,努力理清思路。

哪里……她喃喃道。

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二次在同样情况下回答同一个问题?他叹了一声,巴黎。这儿是离热内岛最近的有好设施的地方了。

多久了?她舔了舔嘴唇问道。他拿起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她感激地点点头。

两天了。埃罗赫尔迟疑着回答。

船队到了吗?她问,从维也纳来的船?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得去找丹。埃罗赫尔说着,想要起身。她把他抓得更紧了。

等等。

他咬紧了牙,看样子好像正在考虑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告诉我,她恳求道,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她求人,有些事你可以说,他绝不会说。

那些事我不该说。他指出。

她眨了眨眼,悲哀地抬头望着天花板。然后她重重地咽了一下,你只要告诉我:我还能走吗?

—————————————————————————

我讨厌医院,埃莱丹恨恨地想,一边盯着医生们通知他签字的一叠文件。他仔细地读着,眉头紧锁。

并发症,医生这么说过。

是吗?!他很想反问,但是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透过医学术语和法语口音,医生们表达出她的状况并不算特殊,但是如果想保证母婴平安,她就得留下来,保持静养,并持续观察。他们的状况正处于敏感阶段,需要在几个月内请著名专家做手术。情况是很危险,但是大多数母亲和孩子经过这样的治疗后都活下来了。她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留下来,静养。

留下来,静养……

并发症只是保守的说法。

他用丑得像鸡爪的字迹在纸上潦草地签了个假名。安娜的名字没法掩饰,医院需要调用病历。不过他和埃罗赫尔用了化名,假装是她的保镖。他甚至都还没有通知她父母。

他狠狠地把文件塞还给护士,把她吓了一跳,他抱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直盯着未婚妻的房门。

他真想直接把她抢出来,这比他们对莱格拉斯那次行动简单多了。

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自责。他们劫走莱格拉斯是因为那是他唯一的生机。留下必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而对安娜来说,她的生机在这里。她的状况有致命的危险,而这里的医疗条件可以应对。带她一起走是让她和孩子冒险,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我们可以等,他绝望地想,等等她,等等孩子。

可是同时他也承认这是不可能的。莱格拉斯不能等了。几个小时前他刚刚听说,精灵王子的注意力和意识丧失得非常快,而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他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混乱迷茫,而且没法交流,只能越发地焦虑。阿拉贡说他开始有轻微的抽搐症状,这是个清晰的信号,表明他正在丧失控制力和身体机能。体温开始升高,出血也一直没止住。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被逼到头了。精灵船队离热内岛还有两天路程,就这么两天也感觉太长。他们没法再等了。船队必须准备一到达那里就马上出海。

其他人也不能等了;Imladris已经被人搜查过,而很快,追踪行动就会延续到海上,甚至可能发现那个岛。他们知道想要带走莱格拉斯就必须抓紧一分一秒,绝对没有等待的可能。

安娜不能走,他狠狠地下了决心,而没有她我哪儿也不去。

——————————————————————————————

就是说要那样做,嗯?安娜小声问,一边打量着未来小叔的苦瓜脸。

我不会告诉你的。埃罗赫尔固执地坚持。

你不必再坚持了。她说,神色柔和,若有所思。

面前的精灵泄气地呻吟了一声,闷闷不乐地抓着头发。他摇摇头,想用这种无用的举动甩开情绪。

我不能走,她尽可能平静地说,声音却在颤抖,而你们都不能留下。

他会坚持留下,埃罗赫尔咆哮着回答,对现在的状况非常恼火,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知道,他离了你哪儿都不会去。那家伙爱一个人是不可理喻的。任何人都一样。

他应该走。她直接地说。

这话该由你来说,埃罗赫尔挣扎道,如果叫我去说,事后不赶快闪人的话,我就得玩完。

如果他留下,他们就会追踪到他,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接着就会追踪到我。他们会发现孩子们,因为他们是最后留下的血脉。

他一句都不会听,埃罗赫尔断定,他会告诉你,只要你们在一起,就能找到办法度过难关。

她带着探寻的神色望着他。他会是对的吗?

埃罗赫尔盯着她好一会儿。你认为呢?他问,说得那么干涩,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而且知道她也是同样的答案。

他尝试将自己放在埃莱丹的位置上。这真的不太难;他不需要想象不愿离开是什么感觉。他也不需要想象那种想在这里找到所爱的愿望——现代的、冲动的、有存在感而充满激情的爱。

他总是认为现代的爱情就像个快轨,或者是冰冷的地铁,不管这种地下的通勤铁路系统在哪个国家叫什么名字吧。火车跑得很快,窗户上的一切都变得一片模糊。窗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全然的黑暗,以及偶然出现的闪光和亮线,在人们辨认出具体模样之前就飞速掠过了。个别时候,另一辆车也会以同样的速度在平行的轨道上奔驰,而你方能透过车窗与另一辆车里的某个人对视。这种联系是有限的,但也是毋庸置疑的。你身边的其他事物都变得模糊,但你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因为你们都或多或少以同一个速度,向同一个方向前进。但这和在同一辆列车上又不太相同,不……男人和女人拥有不同的道路,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需求,只不过他们大致以同样的步调,迈向同一个方向。

与这种流行的浪漫爱情相比,他所熟悉的精灵观念上的爱显得很苍白。精灵的礼节通常郑重其事,通常费时费力,通常牵扯到所有亲戚,因为在那里,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他也在思考永远一词的得失。

这只是纯粹从单身汉的角度考虑,不是吗?他琢磨。

在梵林诺有离婚吗?他猜测着,思考着,应该有吧。

也许我能开个头。提供协议服务挣点钱。

他摇摇头,命令自己专心一点。他想象自己找到了一个爱人,也许甚至能治好他这种对永远的反感。接着他想象自己被迫离开她。

他会告诉你,只要你们在一起,就能找到办法度过难关……

他会是对的吗?

不,她嘶哑地说,如果他留下来,他们会找到他。如果他想一家团聚,他们就会来找孩子们。如果他留下,其他人也会和他一同留下;也许是你,也许是你们皇室家族的一些成员。他不会被单独抛下,因为他在这里,在漫长的生命中需要帮助,也需要在将来建造出一艘船,带他离开。而这意味着更多精灵留下来遭到追捕。不行。他会给我和孩子们带来危险,会给他自己,还有所有要陪伴他的人造成危险。跟那些相比,爱和欲望算得了什么?那是自私和疯狂。

它本来就是如此,埃罗赫尔若有所思地回答,那就是为什么我们又会回到这个事实——他一句话都不会听进去。他会坚持留下,躲起来,随后晚一些再去梵林诺。

我的生命中没有躲藏,她不悦地说,我们都非常明白这一点。在这一切都蒸发殆尽以后,人们更会盯着我不放,他们也会留意到他。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埃莱丹不能留下,她坚定地说,而我不会让他留下。

他注视着她那热切的脸。

她在找自告奋勇的人,他目瞪口呆地意识到。

这事我不能插手,埃罗赫尔轻声说,他站起身来,很抱歉,安娜。我现在去找埃莱丹。

再见,埃罗赫尔。她意味深长地向他道别。

他转过身,疑惑不解地审视着她,接着神色又缓和下来。他还是安静地走开了。

她目送他离开,心里已然敲定了一个应变计划。她知道有一个人不会介意让埃莱丹离开她。

她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她猛地把它擦掉,咬紧牙关皱眉考虑了一会,决心已定。

——————————————————————————————

大西洋,法国海岸,热内岛



你们哈比人在那儿搞什么呢?

皮平、山姆、梅利和弗罗多晃悠过来,发现布莱德·格里尔正站在巨大的现代化厨房门口。不出所料,虽然这里设施齐全、设备先进,但看起来好像有龙卷风刚从这里刮过,所有的东西都乱作一团。布莱德闻到一股头发烧焦的糊味,他直接朝皮平的脸上望去。但奇怪的是,他只在弗罗多的刘海上发现了烧焦的痕迹。

我们在做饭,山姆回答,笑了笑,或者,至少是尝试做饭。看到这些东西,我想我可能擅长这个。也许我是太想做好了。

船队两天内就到,马克补充,他们一到,所有的精灵就要马上离开。我们觉得,呃,如果这里的人能坐下来一起吃顿大餐就好了,最后一顿。

布莱德打量着弗罗多。你还好吧?

年轻人笑了笑,你看上去很吃惊。

我还以为烧焦的头发会出现在别人的脑袋上。布莱德干巴巴地回答。

不会的,皮平开心地说,对自己的出人意料的良好行为甚为得意,这次不会,波罗米尔。

那只是因为他被发配了一份清扫任务,马克指出,你根本碰不着火。

波罗米尔环视着混乱的房间。没错,显然佩里格林·图克被分派到清洁岗位上了。毫无疑问。

得了吧,跟你的任务相比,我这个任务重要多了。皮平回击

我敢说没有什么其它任务比让伊欧雯女士和她的厨艺远离厨房更重要了!梅利反驳。

你们觉得还需要一双手帮忙吗?波罗米尔问,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准备好了开始干活的架势。

我们正合计派谁去切菜呢。弗罗多说。

那最好就是我来。波罗米尔笑着走向菜板。

好主意。皮平咧嘴笑。

我们要做什么?波罗米尔问,皱起眉瞪着挡在面前的大堆原料。

山姆开始解释一种浇上厚厚酱汁的土豆砂锅。他的祖父经常做这个他们家的祖传菜,做好它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五个人愉快地听他讲解。

这真是个好主意,波罗米尔说,把切成丁的土豆丢进盘子里。他的刀功不错,谢天谢地。我们已经靠红牛和方便面活了几天了。真难想象远征队一起吃的最后一餐就是那种东西。

真难想象会这样一起吃最后一餐。皮平伤心地说,有些心烦意乱。

你当时在,波罗米尔咕哝着说,第一次分开的时候。我是说,大家当时都在,就除了我。

我得说这可不会让人感觉好点,皮平说,但我们的第二次已经比第一次要好多了。我是说,你在这里,而……”他看了眼弗罗多,“他留下来了。我的意思是至少我不知道他要走。上回他突然离开,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

我这一次哪儿也不去。弗罗多向他保证。

谁说你们有人要走?山姆被惹恼了,这种可能性莫名让他异常伤心,似乎回忆起山姆怀斯·甘吉的旧痛。

没人走。皮平耸耸肩说。

也许第三次会更好点,波罗米尔笑道,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也许下次我们会一起走呢。

光是想下一次都会让我晕头转向,皮平夸张地叹口气,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大多数时候。

我们都这样。弗罗多微微笑了笑表示同意。

————————————————————————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仿佛结局正在步步逼近。

他每一次闭上眼睛,似乎都是最后一次,仿佛他们再也看不到他闪亮的蓝眸了。正是这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让金雳和阿拉贡在压抑中缩减睡眠,更多地守在病怏怏的精灵身边。他们希望任何时候,只要莱格拉斯醒来,他们都在他的视线内。这也让他们养成了一种古怪的习惯。不管精灵在一场对话后留在白板上的是什么句子,他们一定不会擦掉它,直到他醒过来,再写一句别的话。这习惯相当奇怪,未经协商就那么成型了。似乎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因为担心不能留下朋友最后的言语和想法。

在你认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们猜测。白板上的对话有时以一句晚安结尾。结束语一般是你疯了我累你样子很糟”……他醒了又睡去、写过想过很多事,而他们近乎病态的想知道,在最后一次,莱格拉斯究竟会写下或者想些什么。

那样的时刻可以总结一生,他们非常确信。历史上无数人为自己的信仰遭到迫害与残杀。圣徒祈祷着赴死,灵魂仰望着神明。英雄为理想而死,心中关心的是别人的生命。情人们彼此挂念着死去,最后一口气时还念着对方的名字。当莱格拉斯觉得将死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金雳坐在莱格拉斯床边的椅子上,眨着眼从不安稳的瞌睡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发现阿拉贡醒着,站在莱格拉斯床的另一边。人类缩着肩膀,伏低身体,前矮人能看见泪水湿润了他的双眼。他在默默地哭,一只手抓着白板,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按在嘴边,死死压住呼吸声。一时间,金雳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死了?他心想,直到清醒的意识让他注意到心跳监测仪还在不断地鸣叫。

金雳没有让阿拉贡察觉到自己醒了,正在看他。

哭吧,伙计,他心想,哭出来,然后喘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看到阿拉贡为朋友悲痛不超过三回——甘道夫,波罗米尔,非要有第三个的话,那就是塞奥顿。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而金雳怎么也不曾想到,有一天他会为莱格拉斯哭泣,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莱格拉斯。毫发无损、完美无暇、永生不死的莱格拉斯。

金雳的视线转到精灵身上,他正沉沉的睡着。有意思的是,一直用来和他们对话的黑笔忘了收,留在他优雅摊开的右手中。笔帽没有套上,墨水染到了他的指尖。金雳眯起眼睛,盯着阿拉贡手上的白板。

最后几句话还没有擦掉——“抱歉,累”——旁边批上一个大大的、张牙舞爪的叉。在下面,可能趁两个监护者睡着了,精灵又写道,“谢谢尽力。除了打呼,你们在,我高兴


待续……
169#
 楼主| 发表于 2011-1-16 22:56:23 | 只看该作者
隆重宣布:下期是完结篇
170#
发表于 2011-1-20 21:44:13 | 只看该作者
激动了又。。。原文不是26章么??
171#
发表于 2011-1-20 22:37:42 | 只看该作者
原文不是有26章么??
172#
 楼主| 发表于 2011-1-21 09:25:34 | 只看该作者
有前言,是介绍写作背景和前情提要,这个我们没有翻。还有个尾声,我们把它和最后一章放一起的
173#
发表于 2011-1-21 19:03:45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ilxwing 的帖子

这样啊。。。辛苦了^^
174#
 楼主| 发表于 2011-2-2 14:21:20 | 只看该作者
25.最美好的日子
“ “ “
法国,巴黎
“ “ “
局面让他俩都非常郁闷。不过他们不谈。

埃莱丹踏进病房,对安娜展颜欢笑。她也笑容可掬,大眼睛里更是充满爱慕。于是他觉得留下来陪她是对的,她也觉得把他“撵”走是正确的,为了救他和孩子。

她邀他一起喝咖啡——羞涩地、妩媚地,就象很久以前,在欧洲那个小古董店,她第一次邀他喝咖啡一样。床头柜上有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是一位护士抵不过安娜的请求端来的。

“我喝咖啡,你喝水。”他说着,在她身边坐下。

“不公平哦,”她轻描淡写地撒着娇,用手拢了拢红发,“不过没办法。”

他微笑着拿起一个杯子。

“我跟爸爸谈过了。”她说。他啜了一口咖啡。

“这咖啡很浓,”他抬起眉毛,“他们倒知道怎么让医生保持清醒。马塞洛怎么说?”

“他要来,不久就到。”

“那样也好,”他轻喟一声,也许在想既然要和安娜留下来,自己还是得跟马塞洛好好相处。他心不在焉地喝完了咖啡。

她凝望着他的脸庞:“你真美。”

“别让我脸红。”他逗她。

她微微笑着,抚摸他的脸庞。他捕捉到她眼睛里有着难忍的悲伤和无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娜,”他恳切地说:“我发誓。我会永远照顾你。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发现自己词不达意,而且房间开始变形,这种感觉倒也不陌生,最后状态总是昏迷不醒。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责备地看着她。她眼中的悔意证实了他的猜疑。

“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埃莱丹,”她一边说,一边失声哭了出来。

他急忙望向传呼铃——护士会来帮他的,她们会…会把他从未婚妻的“英雄”行为中解救出来。不过今天她出了这么一招,他可能再也不要她了。。。

她抢先把铃拿在手里。他这会儿比不上她灵活。她把铃塞在背后,执拗地用身体挡着,然后握住他的手,五指相绕,把他拉近。

“安娜,求求你,”他说,声音几不可闻,“别这样…”他清清喉咙,想挣脱她,却只是摇晃了一下。“埃洛赫尔!”他(试图)唤道。他发不出声音了…

她拉过他,用一个深深的热吻淹没了他所有的呼救。他的泪水,混着她的,晶莹地滑落枕头。

“你的法子行不通,亲爱的,”她柔声说,“我不能让你留下来,因为其他人会跟着你留下来。这样一来,就算只滞留一会儿,也会给大家带来危险。最终将危及我们的孩子。”

“我们先留下来,”他轻轻地说,“然后再造一条船追随他们。等你好了。不会很久的,我们能做到…”

“要多久呢?过去几天,他们已经控制搜查了你的宅院。他们很快就会追查到一切——我们的航班、这个岛。只要几天就够了。让他们再查几个月会有什么后果?再说,我认为造一艘精灵船并不象说的那么容易。造船的时间足够他们找到你。跟我在一起,你能躲到哪里去?众目睽睽,你还要造那艘船,你能躲到哪里去?就算你找到藏身之处,又能藏多久?再次逃亡是什么时候?你能带着船一起逃吗?也许有藏身之所,可我们没有时间。你不能留下来,即使日后再追随他们也不行。而眼下我又走不了。”

她亲吻他。他倒在她身旁,似乎整个人都空荡荡的,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躺在我身边,”她悄声说,几乎是在请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埃莱丹。我会永远照顾你。”

她拉近他,挪动身子在床上腾出地方,然后转过身,自己的背紧贴他的胸膛,拉过他的手环抱自己。他们就这么蜷卧着。他的手滑向她的小腹。肚中的小宝宝似乎感觉到父亲温暖的手掌,乖乖地转向他的抚摸。她感觉得到他们的蠕动,他一定也感觉到了,因为他把她抱得更紧了,抚着小腹的手更温柔了。被下了药、缴了械的埃莱丹,在她的发际轻轻啜泣起来。他闻着她的发香、体香,漫忆着她身体的曲线,就这么揽着她,揽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进入梦乡。
“ “ “
法国海岸,热内岛
大西洋
“ “ “
丰盛的饭菜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看的人根本想不到厨房里是怎样一片狼籍。

他们就在莱格拉斯房间外的走廊上排开了桌椅。房门开着,方便他们看护他,也给他们一种幻觉,好像精灵坐在席间似的。

“这真是太棒了!”阿拉贡对哈比人说,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惊喜。

“我们觉着吧,既然大伙要走了…”佛罗多说道。

“这一点哈比人最清楚,”矮人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盼着开吃,“美食总是让人精神振奋。”

他们都在桌边就座。首席按照惯例是阿拉贡的。他左边是阿尔文,再过去是波罗米尔。阿拉贡右边照例是莱格拉斯的座位。一开始没人坐,金雳让它空着,自己坐在空位旁。然后他想了想,才迟疑着挪到莱格拉斯的位子。他旁边坐了哈尔迪尔,再过去是法拉米尔和伊欧雯。哈比人也各自就座。

“真遗憾,其他人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梅利说,“埃尔隆大人、埃莱丹、埃洛赫尔和安娜在法国;伊蒙斯、甘道夫和其他精灵在船上。”

“咱们真心诚意帮他们吃他们那份就好啦,梅利尔道克,”金雳安抚道,他嘴巴里已经塞满了,“反正他们永远在我们的真心里。尤其是盖兰瑞尔夫人。”

“你的饭量都赶上一支军队了,”哈尔迪尔不怀好意地说,“你得注意饮食均衡,矮人先生。你的身板跟以前不一样了。矮人的身材比例搁在哪款身高的人类身上都是不健康的。”

“我很少这么吃的,”金雳说,“今天情况特殊嘛。再说,你的建议对哈比人也适用啊。”

“可是我们得多吃点,”皮平说,“我们还在发育。”

阿拉贡笑了,疲惫的双眼闪闪发亮。

“如果你们想让他少吃,”伊欧雯狡慧地说,“下次别忘了让我掌厨就行。”

“我还以为你会保密?”皮平悄声对梅利说。他的“悄声”当然是要让在座诸位都听见的。梅利奇窘无比,满脸通红。伊欧雯笑了。

“其实你没那么糟啦。”她老公笨拙地拍马屁,却使得整个情景更荒唐了。她感激地拍了拍他的手,眼里全是好笑的神气。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吃喝谈笑着,说些平常的家长里短。他们谈起哈比人要读的大学;说到“寻找罗丝寇特之艰险旅途”。伊欧雯聊了聊她的工作;以及她和法拉米尔新创立的一个基金会。这是一顿美好的、几乎正常的晚餐。只不过盛宴易散,这一顿也不例外。

“大家说晚安之前,”佛罗多清清嗓子说道,“我们有些东西要送给即将远行的朋友。”

“明天这个时候,”皮平说,“你们都已经走了,然后…世界就会太平一点,对不?”

“有你在,就没有太平。”金雳说。他的嗓子有点沙哑,充满感情。他向莱格拉斯开着的房门瞥了一眼。

“请注意,”梅利说,“我们是匆匆忙忙赶来的,因此资源和创意都有限。”

“这一来我可有点害怕。”哈尔迪尔开玩笑。

“给哈尔迪尔,”皮平擎出一个黑色领结,宣布道,“我们在仆人的衣柜里找到这个。看着还挺干净的,我想他们也不会在意它不见了。007戴的那个跟这个没什么差别。我觉着梵林诺应该没有这东西,哈!”

“多谢,朋友,”哈尔迪尔郑重地双手接过礼物,轻轻抚摸领结,“我会虔诚地戴着它,永远记得今生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也戴着一个领结,而你们被我吓跑了。”

“也许在那边也会流行的,”梅利下结论似的点了点头,“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也发生过。”

“至于大步和暮星,我们闯到电脑房,把你们的婚礼照片印出来了。”他递给他们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你们将来可以看着照片,想想我们,想想这里,让你们的孩子知道谁曾是你们的好友。”

“金雳和莱格拉斯。我们搜罗了棋牌室,觉得即使在和平时期,他们仍然应该时不时斗一斗。”他抽出两个扁平的盒子,“我们向你们呈上《大富豪》和《人生游戏》 ,它们充满挑战性,也是流行文化。”

矮人珍而重之地收下了礼物,仿佛那是什么珍宝。然后他伤感地笑了,低头看着游戏盒子。他又向莱格拉斯瞥了一眼,希望到头来,会有人跟他一起玩。

“至于其他精灵,”山姆说,拿出几张纸,无疑也是在电脑房印的,“我们捐了些钱,以他们的名义在一个南美洲森林重建项目中种了些树。这是证书。”

“我保证转交给他们。”哈尔迪尔感激地笑道。

“你们没有给米斯兰迪尔准备礼物吗?”金雳问。

“哦哦哦哦!”皮平兴奋了,“当然准备了。不过那个要迟点才给。”

“安全吗?”哈尔迪尔揶揄道。

“差不多吧。”佛罗多微微一笑。

“我真希望我们也能想到给你们什么礼物。”伊欧雯说。

“你们已经做的够多了。。。”阿拉贡刚说了这么一句,皮平插了进来。

“哦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就凑分子,”他咧嘴笑,“我相信等他们检查过这里,发现不少东西不翼而飞,一定会要我们赔偿的。”
“ “ “
法国,巴黎
“ “ “
“我上了年纪,干这种活儿不行了。”马塞洛抱怨道。他一边说,一边和护士把不省人事的精灵从床上拽起来,撂进一张轮椅。该护士刚被他收买,药倒了他的毛脚女婿。

安娜醒着,脸色苍白,神情麻木,但也非常坚决。她已经铁了心了。

“他会恨死我。”安娜实事求是地说。

“他绝不会原谅你。”马塞洛同意。

“那就好,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叹。

“摆脱男人的法子很多。”对内情一无所知的护士说道。

“那是!”马塞洛说。安娜挖苦地看着父亲,相当肯定护士和父亲对那句话的解读完全不同。

“直接告诉他你不再爱他了。”护士说。

“直接给他一枪埋了他。”马塞洛咕哝。

“这样的男人,不会不知道女人爱不爱他。骗不了他的。他只会恨我浪费了他的时间。”安娜没有理会父亲的胡言,只对着那天真的护士轻声说。

她父亲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最要紧的是埃莱丹将从女儿的生活中消失。他只在乎这个。

“道个别吧,安娜。”马塞洛粗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小心掩饰但仍然露出马脚的欢愉。

她对着父亲皱眉:“别伤着他。”

马塞洛耸耸肩,表示知道了。

“发誓。”她垦求。

他转了转眼珠,但这次说的比较让人放心:“我发誓。”
“ “ “
“搞什么鬼?”埃罗赫尔吸了一口气,看着这超现实甚至有点滑稽的一幕在眼前上演:双胞胎哥哥人事不省地瘫在一辆轮椅上,一直很不待见他的岳父马塞洛正推着轮椅穿过停车场。跟他们一起从热内岛来到巴黎的埃尔隆大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代的很多事都让我困惑,”埃尔隆一边啜着从医院外面买的咖啡,一边说,“不过眼前的事你也不明白吧。”

“这可难说,”埃罗赫尔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热咖啡递给父亲,向马塞洛和埃莱丹小跑过去,“我才走开两分钟。。。”

他轻易就追上了他们。马塞洛正和老车夫一起把埃莱丹塞进车后座。

“克莱可西先生!”埃罗赫尔叫道,尽量用轻松闲聊的语气。

“啊,是你。”克莱可西面无愧色地说,听上去也并不糊涂,“好,好。你说不定可以帮把手。”

埃罗赫尔狐疑地看着他:“你显然绑架了我昏迷不醒的哥哥,还把他像杂货似的塞进汽车后座,克莱可西先生,我想不通你怎么可能指望我会帮你。”

马塞洛耸耸肩,继续他的“勾当”。

埃罗赫尔迷惑地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安娜让你这么做的。”

“她说你们又固执又忠诚,无理可喻,”马塞洛有话直说,“只有把你们逼上梁山,你们才不会碍大事。”

“我不会违背我哥哥的意愿,帮你把他拖来拖去,”埃罗赫尔驳道,“他接下来的两百年一定记仇,而跟他朝夕相处的人是我。”

马塞洛喘了口气,凝视他:“你不干?即使是为了救他的命,你也不干?即使是为了使他的孩子免于伤害,你也不干?为了救他心爱的女人?为了救所有因为他留下来而处于危险的人,你也不干?”

这太不公平了,埃洛赫尔暗叹。他瞥了一眼刚走到跟前的父亲。埃尔隆温柔地看了看埃莱丹,又期待地望着埃洛赫尔。敏锐的精灵耳朵当然什么都听到了。

“父亲?”埃罗赫尔问道,话音里的惶恐不止一星半点。让他做这种决定真是太不公平了。尤其这会儿有家长在场,他们才该操这种心。

“如果我们强要带走他,他会恨我们的,父亲,”埃罗赫尔说,“可我也不能否认他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的危险。但是我向你保证,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如果我们不强行带走他,他就会钉在这里。我敢肯定。”

埃尔隆皱眉沉思,然后望着马塞洛:“父母实在只是要孩子平安幸福。最简单不过,对不对?”

“他俩的情形是,”马塞洛沉声说,“平安和幸福不能两全。分开才会平安,在一起却会幸福。但是在我看来,让他们在一起所带来的危险会使幸福成为一场空。两害相权取其轻。”

“言之有理,克莱可西先生,”埃尔隆承认,“不过精灵有一项特质您不了解。精灵对心灵的结合更敏感,对我们而言,绝望跟生理伤害一样可能是致命的。在我看来,拆散他们所带来的危险会使平安成为一场空。除非……嗯……他的神智很不清醒。你给他多少剂量?”

“普通剂量的两倍,”马塞洛回答,“我听说他很硬朗,本来想给他三倍,但我并不想要他的命,你们都把我想错了。”

“他是暂时失去知觉,”埃罗赫尔迟疑了一下,估计,“不过不会完全昏迷,最多一个小时以后就有麻烦。父亲你在想什么?”

埃尔隆从他们中间擦身而过,坐进后座昏迷的儿子身边,边走边低声说:“绝望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感觉。它是伴随着彻底无助的失败感,没有欲望,没有未来。某种力量将你压在底层,你相信自己再也起不来了。于是你就不再起来。”

“绝望,”他续道,抚着儿子的脸,“绝望,你要明白,它并不杀人。一旦开始绝望,那绝望本身就带着死亡的症状。”他拍着埃莱丹的脸:“我的孩子,醒来。你已听见我的声音,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回应。

“弄醒他妥当吗?”马塞洛问。

“丹!”埃罗赫尔唤道,“丹!醒醒!”

埃莱丹应声而动,眼睑微微颤动。

“看着我的眼睛。”埃尔隆执着埃莱丹的肩头,以他特有的方式,柔声命令。这声音曾无数次唤醒他们,年少时唤醒他们去做朝课晚工,长大后把他们从鏖战后的昏睡或伤痛中唤醒。埃莱丹像以往一样,随着这声音醒来。

他眨了眨蒙胧的双眼,看到父亲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立刻以为来了救兵,泪水禁不住涌进眼眶。埃罗赫尔同情地退缩了一下。

“感谢神明,您来了。”埃莱丹轻声说着,深吸一口气,试图更加清醒,“父亲您一定要帮我… …”

“我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埃尔隆苦笑道,“难以相信我的三个孩子里,只有埃罗赫尔没有让我做出这么艰难的选择。”

“您该不会……”埃莱丹吸了一口气,想挣脱父亲,“她疯了,父亲,疯了,我告诉您,她根本想不清楚… …”

“没人想得清楚,”埃尔隆柔声道,“孩子。我知道你心力交瘁。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尽力回答,然后就可以继续休息。我保证,你答了这三个问题,就不会再求我帮你,因为你将会知道我的决定。”

“第一,”埃尔隆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决定站在你妻子那边,强行带你离开这里,你会反抗吗?”

“您为什么这样?”埃莱丹呻吟道,“您是我父亲,帮帮我。您不能,您绝不可以,把我带到任何我不想去的地方。对阿尔文您不是这样的… …”

“她不同,”埃尔隆温和地说,“她只危及自身。而你危及你想要保护的人。回答我的问题… …”

“反抗到底!”埃莱丹咬牙切齿地回答父亲,“每一步都… …”

“第二,”埃尔隆打断他,听起来十分镇静,但一旁屏息的埃罗赫尔看到父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知道这对父亲有多难,“你明白她为什么要求我们这么做吗?你明白为什么必须如此…”

“不!”埃莱丹激愤地说,“不… …”

“想清楚,”埃尔隆厉声道,“想清楚再答,孩子。我没有要你同意。同意和明白是两回事。你明白为什么人们认为你应该离开吗?”

埃莱丹紧咬牙关,怒视着父亲。但在泪水盈眶的眼睛里,隐约有痛苦在徘徊。他闭上眼睛,看起来宁愿再昏迷过去。

“你明白吗?”埃尔隆摇了摇他的身子,追问道。

埃罗赫尔惊恐地睁大眼睛。在所爱之人生死攸关的问题上,埃尔隆从来都不妥协。埃罗赫尔简直喘不过气,也为哥哥感到很难过。马塞洛在一旁,一反常态,很安静,在沉思。埃罗赫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埃尔隆又摇了埃莱丹一下,埃莱丹知道自己被挫败了,恼怒地咆哮:“不!”这谎撒得如此明显,“我不明白… …”

“你虽然没明说,我还是知道了你的真意,”埃尔隆温柔地说,“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了我将要做的事,你会恨我多久?”

埃莱丹强忍泪水,也忍着再度袭来的疲倦。他倒在父亲怀中,精神与情感彻底耗尽,他喃喃地说:“我相信,我会恨相当长时间,”他蒙胧的眼光扫过埃尔隆的肩头,扫向埃罗赫尔、马塞洛以及远处的医院大楼,“恨相当多的人。”

埃莱丹再次睡着之后,一直屏着呼吸的埃罗赫尔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盯着父亲,父亲正在整理埃莱丹的头发,并把他在后座上安置得更舒服,他似乎有意这么做,好让忙碌的双手分散精神压力。

“父亲?”埃罗赫尔轻轻叫他。他希望那双忙碌紧张的手能停下来。

那双手停了。埃尔隆痛苦地看了看埃罗赫尔,然后望向马塞洛。

“可怜天下父母心。”埃尔隆说。

他们第一次互相理解了。马塞洛向他点了点头。

“如果要他在途中乖乖合作,我建议再加两倍剂量。”埃尔隆说。

“我去透透气。”埃罗赫尔咕哝,觉得胃里不舒服。他把手插进衣袋,走开了。
“ “ “
“雪茄?”

埃罗赫尔懒得转过身面对来到身后的马塞洛克莱可西。他在停车场一个垃圾桶的旁边找了个角落,打算面壁。

“很诱人,”他简洁地说,“不了。”

埃罗赫尔听到织物摩擦的悉索声,意识到老人一定是耸了耸肩。但是他不友好的语调并没有赶走老人。他点燃了自己的雪茄,站在那儿。埃罗赫尔只好叹了口气,面对他。

“你一定称心了吧。”埃罗赫尔厉声说。

“别迁怒到我身上,”马塞洛说,“这件事你不能怪我。”

埃罗赫尔厌烦而恼火地摇了摇头:“你想要我怎样?你干吗来?你已经得偿所愿。我们要滚蛋了。”

“我只要我的孩子快乐,”马塞洛纠正他,“但今天你父亲和我都没有达成心愿。”

“你想要我怎样?”埃罗赫尔问,希望马塞洛能明白他想让他走开,他要自己待一会儿。

“我不认为… …”马塞洛迟疑道,“我不认为我对你哥哥不公平。无论如何,他理解我。你父亲说,同意和理解是两回事,我认为埃莱丹理解我。安娜对我的重要性,我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他明白的。他也是如此。”

“我,”他停了一下,“我遗憾的是,发生了这些事之后,我从没告诉过他,其实我不像以前那样反感他。”

“那真是恭维他了,”埃罗赫尔嘟囔,“你会令他热泪盈眶的… …”

“少来这套。”马塞洛哼哼着警告他。埃罗赫尔不再讽刺,意识到这番对话对傲慢的大亨也非常不容易。

“对不起。”他静静地,非常非常诚恳地说。

马塞罗说:“我觉得对于一个必须下药才能从我女儿身边拖走的男人——精灵——不管是什么,我很难不尊敬他。我想,告诉你,跟告诉他是一样的。”

“是啊,”埃罗赫尔揶揄,“不是双胞胎么?”

“告诉他我很遗憾,”马塞洛说,“这个我们热爱、生活其中的世界是疯狂的,不是么?但是世事就是如此。有一天它也许会变好,我们也跟着一起改变。不过眼下,有些人得留下来,有些得离开。有些人活着,有些则死去。有些人会幸福,有些却不能。我们只能… …顺其自然。”

他从口袋里掏摸出什么东西。两个信封。一个封死的,上有安娜龙飞凤舞的签名;另一个则是打开的。

“这个是给你哥哥的。”马塞洛指着封住的那个。

“我想也是。”埃罗赫尔淡淡一笑,接过信封。

“这个,”马塞洛从打开的信封里抽出一张模糊的图片,递给埃罗赫尔,“这个给你。”

埃罗赫尔把图片转过来,霎时间热泪上涌,他眨着眼睛,意识到图片是双胞胎宝宝的超声波扫描图。

“她把它寄给我和她母亲,”马塞洛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想她是要给你哥哥一个惊喜。”

“我从…”埃罗赫尔说不出话来。他仔细翻看着图片。他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也分不清两个宝宝哪个是哪个,但是神明啊,他真的要做叔叔了!

“我从没见过这些图片,”他眼里闪着泪花,哽咽着笑道,“如果我们有一天回来,凭着这些图片找他们,大概是没法认出来的。但是。。。谢谢您,实在是谢谢您,克莱可西先生。”

马塞洛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一路顺风,孩子。替我的安娜照顾好你哥哥。她爱他。”
“ “ “
大西洋,法国海岸,热内岛
“ “ “
精灵船刚驶进私人船坞没几分钟,载着埃尔隆、埃莱丹与埃罗赫尔的直升飞机也到了。他们下飞机直接就上了船。埃莱丹所服的大量镇静剂还在起作用,他虽然醒着,却茫然,安静,像行尸走肉。

“怎么了?”Celebrian夫人一见他们就问。她捧住埃莱丹的脸庞,他痛苦地转过头。

“我照看着他。”埃罗赫尔对父亲说。埃尔隆知道埃罗赫尔会好好照顾埃莱丹,就松开自己的手转而拉着妻子的手臂走开了。Galadriel和Celeborn随后跟去。甘道夫留在埃罗赫尔那儿。伊欧墨有点尴尬,咕哝着要去屋里帮忙,下船去了。

“他们没事的,丹,”埃罗赫尔轻声说,“你也一样。”

空洞孤独的目光散漫地移动。

“我还会再见到他们,对吗?”埃莱丹轻声说。

埃罗赫尔瞥了巫师一眼,想起上次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时他说的话。那时他们在Imaldris,穿着旧时的袍子扫荡酒窖。

你的希望是危险的,年轻的朋友。你可能等待一生,最终一无所获。但我们不能没有希望,是吧?

“当然,”埃罗赫尔打心底里祈祷自己不是在说空话,“当然。”
“ “ “
莱格拉斯陷入重度昏迷,如今他很少醒着,清醒的时刻更少。不过似乎神明赐福,又或者是下意识里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片爱得既深且久的土地了,精灵船抵达的时候他不但醒着,而且是清醒的。

一双双手,温暖,包容,轮流来握住他的手。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一阵阵笑声,夹杂着只在挚友面前才会洒落的泪水。珍重道别的言语包围着他,他的心似乎在他们的祝福中膨胀,变得强壮。那一刻,不管情况多么糟糕,他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运。

你在想什么?你将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一天是自古以来最美好的日子,世界仿佛刚刚重生。毕竟,她在送别自己的最后一批头生子:白云连绵,伸向无边无际的远方;海天界线分明。

夕阳西下,天际出现一弯淡月。天光与暮色交融的一刻。微风初起,和煦怡人。波涛起伏,曲线连绵,白色的浪花,像伸出来的手,延展着,徜徉着。成群的海鸥欢快地呼叫,从岸边起飞,扇动翅膀,翱翔在天空,飞向群星。

海风带来森林的气息、故乡的气息。家的气息,像他幼时所熟悉的母亲秀发的芬芳;森林的气息则让他想起父亲的袍子,他总是抓着它不放。他忆起父亲那双优雅的眸子,纯是一片完美的天空。

天空无垠。这样的日子,世界显得开放而成熟,正适合如饥似渴的年轻人去探索,就像那些海狮,他曾经跟他们在全世界到处航行。他们对什么事都入迷,一切都是冒险。第一口品尝巧克力,第一次抚摸丝绸。耀眼的金银珠宝,能匹敌的只有美女的闪亮眼睛和如花笑颜,尤其是她大笑的时候。就算她在嘲笑你偷吻她,也是美艳不可方物。

海浪上涌,拍打船舷,水花‘吻’上他的肌肤。他忽然记起清冷的英国雨天,他的靴子踏在泥地上。他记起自己指甲上的尘土,和那些粘满泥土的手指栽培出的花花草草。

思潮起伏,开始一个念头接着另一个,然后越来越多,终于重叠在一起,最后炸开了。世界成了一片孩童的水彩画,声音到处回响,他觉得尽管周围都是人,但声音最后才传到他耳朵里。

那感觉就好像被车撞了,被这些意识给撞了。五味杂陈,带着些怀旧。咖啡的滋味——神啊,他想喝咖啡——大海的气味,海鸥的鸣叫,朋友的交谈声,昼夜交界时的天色,自己手上那一双双温暖的手。

他记得第一次离开时感觉不是这样的。当然,那时他要专心开船,也要让金雳开心安心。好笑的是,这会儿金雳正忙着让他安心。又或许…或许那时他的内心深处就知道自己还要回来的。但是这一次… …

好吧,他想,就这样吧。

你在想什么?你将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一生很有趣,他自己对自己笑笑,下一世一定更好。

如果可以大笑,他一定笑出来了。他记起很久很久以前阿拉贡临死前的面孔,还有金雳的。

我不怕。

他合上了眼睛。
“ “ “
在虔诚的沉默中,他们拔锚起航。

再见地球,埃罗赫尔抑郁地想。他苦涩地发现要离开了,一切都显得特别美好。他和大家一起,包括担架上的莱格拉斯,站在甲板上跟世界道别。金雳,阿拉贡和阿尔文站在他旁边。哈尔迪尔站在Celeborn和Galadriel旁边。Celebrian坐在默默垂泪的埃莱丹身旁。虽然他面无表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泪水不断滑落脸颊。他紧握母亲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她也紧紧握着他的手。埃罗赫尔站在埃尔隆和甘道夫中间。

“你预知这一切吗?”埃罗赫尔问。

“这样的事是无法确定的。”埃尔隆说,“有关系吗?”

“没什么。”埃罗赫尔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超声波图片,给父亲和巫师看。“我的侄子。或侄女。还看不出性别。我希望是两个吵吵闹闹的男孩,那我们就可以一起疯。也许等他们21岁的时候我回来一趟,带他们到处走走。”

埃尔隆对着图片微笑。

“我的孙子。”他热切地说。

“他们会好吗?”埃罗赫尔问。

“他们在基因上更偏向人类而非精灵,”甘道夫说,“这一点,再加上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永生血脉,不去发掘,那么他们精灵部分可能会像无用的器官一样。到了205岁却还不死的时候,他们大概不会觉得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你问的就是这个吧。”

“我认为埃莱丹希望他们是普通人,”埃罗赫尔说,“那样比较安全。不过如果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我会很失落的。”

“他们的妈妈不会允许这发生的。”埃尔隆说,“除此之外,这两个幸运的孩子有一大群叔叔照顾他们。我们的朋友绝不会让他们吃苦的,你看着好了。”

埃罗赫尔点点头,稍觉安慰一点。他又向越来越小的岛屿点点头。

“风景不错,是吧?”埃罗赫尔轻声说。

“美不胜收。”埃尔隆附和道。
“ “ “
当精灵船起锚时,天空突然绽开五颜六色的流光。梅利和皮平从码头消失了,这会儿不是正放火烧房就是在远处放烟花,向远行的朋友致敬。

山姆、佛罗多、伊蒙特、伊欧雯、法拉米尔和波罗米尔站在码头,目送精灵船渐行渐远。

“那就是你们送给甘道夫的礼物?”波罗米尔看着绚丽的烟花问道。

“那是有纪念意义的,”佛罗多淡淡地笑着说,“就像其他许多事。不过,我认为这次皮平和梅利会小心谨慎得多。”

“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伊欧雯伤感地叹道,“可怜的安娜,可怜的埃莱丹。我今晚就去看她。”

“我们都去吧,”伊蒙特说,“替她分心,让她振作一点。再说,我还有事跟她商量。”

“是吗?”伊欧雯说。

“埃罗赫尔交代的一些事情,”伊欧墨说,“他们来不及处理。关于Imladris,还有好几处产业要归到她的名下。诸如此类为了她和孩子们的安排。”

“我觉得非常…”山姆忽然迟疑着开口了。没有人不知道在另一世,他曾经伫立在一个码头,目送最好的朋友远离。他说:“我觉得非常伤心。”

需要分心和振作的不止一人,佛罗多想,清楚记得他自己的远行留下的伤痕,好吧,他决定,我得医好那处伤痕,老朋友。这回,让我来照顾你。

“山姆,”他说,“皮平跟我提过他有一个同学… …”

续完
175#
 楼主| 发表于 2011-2-2 14:23:34 | 只看该作者
最后一章是花袭人翻译的,还在赶最后一段尾声,为了做新年礼物,翻完的这章先发出来
176#
发表于 2011-2-10 10:05:49 | 只看该作者
看I大翻译的中文版很给力啊……I大你翻译辛苦了~
这个故事真的是又心酸又美好~
177#
发表于 2011-2-10 13:48:42 | 只看该作者
我还以为有更新了。。。
178#
 楼主| 发表于 2011-2-13 17:49:48 | 只看该作者
尾声:所有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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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林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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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大家好吗


出于习惯,或出于渴望,管他呢,埃罗赫尔就这么写了。因为这么写他才觉着对劲,尽管用深色墨水在羊皮纸上端写下的这个标题看起来非常荒唐。他父亲曾说技术的发展并不是单向的,他说得对。来到梵林诺,他本以为自己要扮演希腊神话里传播火种的那位大神,结果呢,他觉得自己像只乡下土包子。不过,精灵的气质是如此无可救药的古老,使得在精制羊皮纸上写条电邮标题这个主意显得很滑稽,他实在忍不住。

于是他就写下去了:

我不确定多少日子已经过去了,但肯定有好一阵子了吧。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就是忘了一块表。不过我倒是带了一部手机。我很好奇这里能不能收到信号。听起来发神经,但是不试过怎么知道。你们看过一部叫《黑洞频率》的电影吗?剧情蛮乱的,不过里面有一个家伙,他能通过一台老式收音机跟他过世很久的老爸说话。你们看过《湖边小屋》没有?我也没看过,不过他们说里面有个邮箱…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服务商没能经住穿越的考验。如果他们能,我真的不介意回去替他们到处吹嘘——他们的覆盖能力实在太强大了。

哦哟,我的手写疼了。大概太久没有手写东西了。写得跟蟹爬似的。说到蟹爬式的笔迹,莱格拉斯,当当当当!还活着!这一把我们赌赢了。总有一天,他会感谢我们的,只要他,呃,把一切都给记起来… … 神明的幽默感真不是一般的强。

很多次我们都以为他不行了。最后那次他“走了”,我们以为再也救不回了,埃斯特尔差点心脏病发作也完了。莱格拉斯没了心跳,我们拼命救了又救,但是都没反应。我们已经准备放弃了,我发誓,我们已经要放弃了,然后埃莱丹冲了进来。埃莱丹刚度过他自己的危机,算是还过魂儿了。他冲进来,抓起去纤颤器的手柄,不由分说把莱格拉斯拽回了“人间”。

“你不能死,”他说道,其实是喊的,我以为他疯了,“到了这地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不能死!死没什么,死很容易,但你现在不能死,这么多事情之后你不能死!”

你们了解莱格拉斯,他越内疚活得越欢。果然,那颗心又跳起来了,而且从此就没再停。他陷入昏迷,好一阵子,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子凋零下去。好几个月过去了,我不知道,都说了希望带块表过来。但是他不知怎的挺过来了,然后有一天就这么睁开眼睛,你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冲我们眨呀眨,然后就开始问问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只是打了个盹。

原来,至少对他来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干什么的,不过似乎愿意信任我们。治疗师说他的记忆会回来的。我们是在梵林诺呀,着什么急(原话照录)?眼下,大家是看到他日渐康复就开心了。他们说那阵长时间几乎致命的心脏停止造成了脑损,才使他失忆。我懒得告诉他们,莱格拉斯脑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向来记忆好得很。

不妙的是,他倒是没丢掉我行我素的脾气,幽默感也回来了,跟他说话挺好玩的。而在埃斯特尔、我老爸和他老爸组成的三头政治的严厉管辖之下,他找了各种希奇古怪的法子躲起来。矮人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绑,总被他哄着迫着到处藏,我和哈尔迪尔则像警察,任务是找到他们。埃莱丹也加入了我们。他总算不再整天埋首在安娜的告别信后面,不再自哀自愿,开始有活力,跟人说话。

我觉得莱格拉斯相信自己跟我们相熟,所以他心情愉快。不过如果他想起了别的什么,他并没显示出来,更没提起。比如那回,他们认为他恢复得差不多了,终于允许他尝尝诱人的星巴克咖啡。他眼里闪过一些什么东西,我可以向神明起誓。某种回忆,或许是蒙特斯的魂儿,我不知道。他先是困惑,然后挺愉快的。不管他想到了什么或记起了什么,他只是微笑着,跟谁也没说。

我开始相信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福分。莱格拉斯有机会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一种不需隐瞒或编造的生活,而且肯定不必背负过去的包袱。可能只是我这么想吧。

虽然我有点想念那个紧张兮兮的莱格拉斯,因为惹恼他总是很好玩,但是如今他比较快乐。我们时不时地暗示他过去的事情。不让他知道他曾是什么样的人似乎不公平,因为我们所知的莱格拉斯是… …他是莱格拉斯,你懂的。他自成一格。他应该知道。但是如果他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问,那我们也不忙着让他记起来。他是失忆了没错,但他没问题。他快乐。我倾向于认为对于某些英雄,这是一种奖赏。普通人的生活,无限可能的未来。现在矛盾倒过来了,很有趣。不久以前,他还拼命想让阿拉贡和其他几位想起他们曾经是谁。世事就是这么有意思。我又想起埃莱丹抢救他时对他说的那些疯话,听起来像是莱格拉斯在波罗米尔被枪击时说过的,不久前。

不管怎样,我已经不再担心他了。我担心的是我哥哥。埃莱丹一直深居简出,安静得让人受不了,直到莱格拉斯那次病危强迫他回到现实。当他把莱格拉斯拖回来的时候,他把自己也震醒了,想起除了自己失落的情感,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又开始跟我们说话了。

一天,我壮起胆子问他安娜的信里写了什么。我打赌是道歉和解释。谁不会这么认为呢?但是埃莱丹说根本不是。

“为什么不是?”我问他。

他说她知道他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做。他说他实在是希望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要违背愿望被带回来。他说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愤怒,而不是妥协。愤怒意味着还有其它可能,而理解则意味着明白,最终变成自己的意识,因为就算你不愿意,但内心深处你已经接受了。他说他明白,而这比什么都痛苦。他说这些她都知道,所以信里有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兴趣来了。

他淡淡一笑,说里面有两份重要的文件。一份是结婚证书——她签了名,也给他留了空位签名;另一份是离婚证书——她也签了,也给他留了空位。他说她写了张字条,告诉他结婚证书不算什么法律约束,只不过象征了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她也说,‘请签第一份,因为你答应了我;请签第二份,因为另寻伴侣不但是可接受的,而且是被鼓励的。’

说到最后那句话,他有些讥嘲之意,不过跟往常一样,他觉得她好玩,还有点疯。然后谈话就比较沉重了,因为任何关于她的美丽和聪慧的记忆,最终都会归结到一个事实:他们无法厮守。

那天我还乍着胆子问了另一个让我忧心忡忡的问题。我吞了口口水,背地里交叉起手指,问他是否在盘算着回去。

“还……没有,”他说,“我说过我明白为什么必须回来。所以我不打算回去。”

他的话我姑且信着,就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但是信不信他到哪儿我都知道,我盯着他呢。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把一切都搞懂了。

每当有邪恶兴起,我们都有办法击败它。又或者…不需恶斗的时候,我们可以抱成团抵御它。我们是一群幸存者。幸存者就是我们。没什么辉煌的胜利,话说回来,也没什么真正的战争。然而我们在跟什么东西抗争… …也许是我们自己,我们一直浸泡在孤独里,直到我们找到彼此,才真正找到自己。想想莱格拉斯,想想埃莱丹… …他的眼睛有一种渴望。他终究会想办法回去的,回去世界,然后这一切又会从头来一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会孤单一人。再没有人会孤单了。


埃罗赫尔卷起羊皮纸,塞进一个细长的绿瓶子,用力掷向大海。

你的邮件已发出。他百感交集地想道。

" " "
中土世界

" " "

这个世界的神秘事件泛滥成灾,而莱格拉斯的事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泛滥成灾… …也许这个词有点过分有点吓人,不如说是层出不穷。谁杀了肯尼迪?猫王还活着吗?梦露是不是被谋杀的?有没有外星人?有没有上帝?

没人知道雷兰德格林尼的下落,过了一阵子,它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悬案。有关的书籍、电视节目和荒唐的电影改编纷纷出台。阴谋论满天飞。留守的同盟成员读了、听了也看了。很多都相当好笑。

安娜塔莉亚克莱可西的孕事不久后曝光。她终于开始休假,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她急需休息,逃离外界对她的关注,她一直都是公众人物,对雷兰德格林尼的独家采访更加深了人们对她的兴趣。有那么一会儿,谣传她的孩子是格林尼的,或者是格林尼那个奥地利朋友的。不过,这些谣传很快就平息了。因为公众想像出一种更理想的情形:伊蒙特伦哥勒在她身边频频出现已经好一段时间了,而且记录和目击者都证实早在雷兰德格林尼的采访之前,伊蒙特伦哥勒就已经陪她出入意大利和法国的医院。反观雷兰德格林尼和那个奥地利人却都没出现。

为了保护孩子的秘密,有关人等没有费心去纠正这种假想。不过他们声明安娜塔莉亚和‘失踪精灵’的关系极其清正:她买入了埃莱丹 Peredhil的产业和古董,她和他们的关系和友情到此为止。

布莱德·格里尔迁去欧洲,因为他兄弟和多数朋友都在那里。他在那里觉得比较安全,他们也都比较放心。他在一所顶尖大学里担任教授,学生包括马克布兰迪和皮平图克。拜雷兰德格林尼所设基金之赐,哈比人无须借贷就可以深造,他们的钱足够所需,偶尔还可以小小放肆一下。

弗雷德·格里尔和尤妮丝伦哥勒继续经营他们的慈善事业。拉菲尔蒙特斯把孩子们送进最好的学校,用的钱来自格林尼,蒙特斯将之戏称为“该死的雷兰德格林尼教育基金”。伺候警局局长如今变得非常难,几乎跟找雷兰德的替补一样难。局长和蒙特斯踢走了八个极不合格的人选,才勉强找到一个像样的。该新人在层层考验下干得还不坏。

世界运转着,改变着,照常前进。它一溜歪斜,走向未来。

安娜塔莉亚克莱可西产下一对龙凤胎。她觉得这实在是莫大的恩惠。她随着自己给男孩取名安东尼奥,随着埃莱丹给女孩起名丹妮拉。她从未动笔写那本计划中的关于莱格拉斯和精灵的书。想起来好遥远。话说回来,计划本来就不如变化快。但是她拍了一部得奖的纪录片,探讨人们如何看待离奇的雷兰德格林尼悬案。作品并不侧重在精灵,关注的是人类。雷兰德格林尼事件反射出了人世的欲望和梦想,以及为了达到目的而使出的手段。

在人类心灵的深处,他们只想知道… …故事。所有这些意象——精灵、仙子、不老之身、神明和天堂——它们都提醒我们,我们其实仍是孩子,在心灵深处,总是爱听着故事,伴我们做梦。

从那以后,她就安之若素了。她不再工作,专心管理可观的资产,照顾两个孩子。养孩子照例得费尽心血,更何况这两个孩子的外公有个可怕的习惯:对他们予求予取。她最欢迎的访客兼保育员是皮平图克。出人意料,皮平是个严格的叔叔,把双胞胎约束得服服帖帖。再一想,其实不奇怪,因为他熟知所有的捣蛋窍门,那些窍门怕不是他发明的。

于是生活继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有人曾经一语道破:如果我们想要的只是故事,那么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结束的。


2007年12月2日


译成
2011年2月12日凌晨


附录:镜舞之鸣谢

翻译和《所有的邪恶》之插画

特别感谢所有拓展了《所有的邪恶》的朋友。这些拓展方式包括:1.通过翻译和插画(并互相链接)扩大它的读者群;2.启发我继续创作。

坦白讲,如果没有《所有的邪恶一》的插画,《所有的邪恶二》就不会写成,最起码,就算写成,也要过很久很久。谢谢 Kaitokitty和M Elisabeth Penn。更要谢谢永不气馁的Lukeyoung, Ilxwing and Caterpillar,你们太棒了!有你们跟我是“一丘之貉”,我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大感谢!很多爱!

一直有人问我《所有的邪恶》里的人物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啦,一幅图画胜过千言万语。哈哈!我个人最喜欢的插图是:1.埃罗赫尔和莱格拉斯在Imladris喝可乐玩PS2(所有的邪恶一);2.《所有的邪恶三》插图“海狮”。
179#
 楼主| 发表于 2011-2-13 17:50:58 | 只看该作者
25章及完结篇由花袭人翻译,善始善终。

大家情人节快乐
180#
发表于 2011-2-14 03:51:4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absolutely 于 2011-2-14 03:53 编辑

这部长篇终于完结了!撒花庆祝!
这个故事如此的跌宕起伏,好在结局还不错!
莱格拉斯不止失忆了,而且似乎变成了皮平图克,哈哈~可怜的A叔,E爸爸和T爸爸,当然,最可怜的是矮人。
莱格拉斯失忆,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那些人类对他的背叛和伤害,不会再成为他的负担。他真的可以在梵林若重新开始新生活。而且A叔他们也不用费心和他解释,为何违背他的意愿私自带他离开?这种伤脑筋的问题。哈哈~~~因为精灵王子总是固执的让人头疼。
不过,我也同样希望他能想起来些什么,至少不要忘了那些还留在中土的朋友,不要忘了蒙特斯。也许星巴克咖啡真的会唤醒他的记忆XD
莱格拉斯走了以后,蒙特斯和局长应该会相当头疼吧!第一部中,他只不过休假一个月,局长就相当不习惯。这一次的彻底离开,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适应。从踢走8个新人,到最后勉强接受一个看来,他们也在慢慢习惯着没有雷兰德格林尼的生活。我现在相当同情那个新人,毕竟没有任何人类可以跟上“疯精灵”的节奏。
波罗密尔成了梅里和皮平的老师??可怜家伙,他的未来一定是充满灾难性的,哈哈~~~
佛罗多和山姆似乎没有提到,他们怎么没去大学上学?
此外,我觉得这个故事唯一的遗憾就是埃莱丹和安娜了。没有想到他们的结局竟然是如此。。。
尽管精灵和人类恋爱,离别是注定的。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的离别竟然是如此的早。。。
埃莱丹一定会回去的,到时候埃罗赫尔肯定也会随行。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没有人再会是孤单的了。
好在安娜买下了埃莱丹的产业,这样他们总有一天还能在Imladris相见。
有希望总是好的呀!

PS:FEE的插图,真的每一幅都相当好看。“海狮”的那一幅也是我的最爱。看了镜舞最后写的那些感谢的话,我真的很感动。作者构思故事,读者鼓励和启发作者再创作。就是因为有这样优秀的作者和读者,才会有这么好的作品问世吧!谢谢,大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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