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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连载:For the Love of the Lord of the White Tree2010更新至第十三章 [打印本页]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8-18 10:16
标题: 连载:For the Love of the Lord of the White Tree2010更新至第十三章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10-1-14 15:31 编辑

本文首发于魔界中文论坛:http://www.lotr.cn/bbs/read.php?tid=6997&page=1&toread=1

写在翻译之前:

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没有前辈们的榜样和朋友们的鼓励,我不会想到去看英文作品,更不用提去翻译什么东西。

当然,the love of the Lord of the Rings是最最根本的原因啦:)

此文献给为魔戒圈子付出过和付出着的朋友们,也献给即将开拍的《霍比特人》。

只要对爱和勇气的追求还在,传奇就永远不会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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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the Love of the Lord of the White Tree(节选)

内容:魔戒衍生文(人物包括阿拉贡、莱戈拉斯、阿尔温、瑟兰迪尔等)

作者:Legolass Q

翻译:天铃鸟

原文链接
http://www.fanfiction.net/s/2231205/1/For_the_Love_of_the_Lord_of_the_White_Tree

作者授权

“How lovely to hear from someone in China! I'm flattered to know that you like my little story so much that you would want to translate (parts of) it into Chinese. It's an honour to receive such a request, so how could I say no? :-) I look forward VERY much to reading the reviews you will send - and yes please do translate them first or I would be completely lost! lol!”

:经作者同意选取本文主要情节翻译,章节数目不变。作者提到想看reviews了,所以大家要多多review啊!英文reviews更是welcomed啊!慢着,先别PIA我,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中文大标题征集ING——第一次翻译的某只搞不定题目的翻译是情有可原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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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境·事关信任



莱格拉斯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林谷会议所有与会者上空。

精灵、矮人、霍比特人对魔戒的去留争论得无比激烈,而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坐在一角的阿拉贡身上——这位深沉寡言的北方游侠有一张隐忍而坚毅的脸庞,相比隐于其下的千万种感情,莱格拉斯面对这位伊西尔德的后裔、刚铎未来的国王时,心中永远是纯然的热爱和忠诚。

目光再次游走,莱格拉斯看到了自己。当时的他受父亲、即幽暗森林的瑟兰迪尔王所托,传达一个消息给埃尔隆德领主。

“请静一静”坐着的自己歉然出声,吸引了会议上所有人的目光。“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会给护戒队带来多么严峻的后果。”此时,每个人都盯着他写满尴尬的脸:“曾经的斯麦戈、现在的咕噜姆,他逃跑了。”

整个会场震惊了,莱格拉斯眼里却只有表情焦虑的阿拉贡——即使高高地漂游在空中,他的注意力也总是轻易被这个人类俘获。

“逃跑了?”游侠难以置信地望向莱格拉斯,“这个消息糟透了,我们恐怕会因此惹上大麻烦。”接下来便是那句让精灵深受震动的话:“幽暗森林的精灵竟然失信于人(How came the folk of Thranduil to fail in their trust)?”

又一次,刚铎未来国王的控诉让幽暗森林的王子难以承受。半空中的莱格拉斯看着下面的自己畏缩于对方严厉的措词,又因这直白的质问愤怒不已——不,那不仅仅是质问,那是对自己族人大失所望的公然声明。他看到自己试图申辩索隆是如何出人意料的狡诈——它利用奥克斯的突袭杀伤了咕噜姆的看守者,让那家伙成功逃脱。

你难道忘记了——当时的委屈莱格拉斯现在仍感同身受——对囚禁别人毫无兴趣的精灵们是被你卷进这件事中的,在把它委托给我们的时候你只提及了它的旧名字,并没有交待它的曾是魔戒的持有者!

精灵们只是不忍它被关押在阴暗的地牢里太久。是的,矮人葛罗音,你也被我们关起来过,但那仅仅是短短几周,要知道斯麦戈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呆了近一年!而奥克斯一定是算准了它每天被带出来放风的时间才乘机发动袭击,他们预谋已久。

你又怎能忽略在战斗中被俘的精灵——我熟悉的喜欢的日日相伴的族人们——他们无疑会被带往黑暗之地,难逃被巫王折磨的噩运。还有我那些牺牲的朋友们,他们为了这个叫斯麦戈还是咕噜姆的家伙付出了生命——为了不失信于你而付出生命!

盘旋于众人之上的莱格拉斯没法替自己帮腔,只能任下面的精灵犹自解释着他们也曾深入幽暗森林南部试图找回咕噜姆。“但是不久我们就失去了它的踪迹,那片区域仍然被黑暗笼罩,入夜后我们不得不放弃了追击。”

阿拉贡看上去怒气未消,幸好米斯兰达在一旁圆场道:“好了好了,反正它已经跑没影了”。毕竟此时他们并没有时间去找它,咕噜姆将会有自己的命运。深谋远虑的老巫师下面的话恰恰给莱戈拉斯提了个醒:“它说不定是最出乎意料的一步棋,连它自己和索隆都猜不到。”

是的没错,我从头到尾都清楚!飘在半空的莱戈拉斯想大声强调这一事实:弗罗多曾在最后一刻失去了理智,想将魔戒据为己有,如果不是一心想夺回宝贝的咕噜姆从他手里抢了戒指后乐极生悲失足掉入岩浆,魔戒就不会被毁掉!可以问山姆,他亲眼看见的!阿拉贡,米斯兰达,弗罗多……弗罗多,你更可以证明!命运让咕噜姆活着的用意正是在此!

没人注意到头顶的莱格拉斯,没人听到他的申辩——除了阿拉贡,伊西尔德的后裔。缓缓地,可以说极慢地,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住了莱格拉斯,愤怒与失望的阴影布满了他的脸。刚铎未来的国王用他的神情代替了语言指责道:“你们失败了!不管损失了什么,你们终究是没有看管好咕噜姆——你们辜负了我的嘱托,你辜负了我的嘱托(But you failed. No matter the outcome, you failed to keep Gollum though I entrusted him to you. I entrusted him to you )。”

接下来——仿佛顺理成章的——莱格拉斯的挫折感渐渐变成了羞愧——深深的羞愧和耻辱。好吧,我承认,没错,我是让你失望了。我是如此地敬爱你忠于你,却辜负你了信任。我也想时光倒流一切重来——不把咕噜姆带到阳光下,不让它爬上树,不让它从我们手中被救走……

但是我无能为力。

阿拉贡的指责仿佛带着烈焰的长矛,矛头直指莱格拉斯:

幽暗森林的精灵竟然失信于人?幽暗森林的精灵……失信于人……失信于人……失信、失信、失信……

这怒焰之矛,缓慢难辨地向他直冲过来。莱格拉斯惊呼一声,向上逃开,越逃越高。突然之间他被定在半空中,又猛地坠落,越来越快。

他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第一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12-7 19:02 编辑 ]
作者: nicole727    时间: 2008-8-18 11:56
沙发!em27 哦也(V!)

恭喜鸟儿开坑,撒花~
嗯,保佑不要弃坑拉(殴)

这章是梦境……,看来A叔当年的这番话对L的打击是不小的说,导致L的心理阴影严重,做梦都会梦到,还是噩梦>_< L的心结不知如何能解阿?


[ 本帖最后由 nicole727 于 2008-8-19 08:53 编辑 ]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8-18 15:44
哈哈~~~坐到了!!
谢谢鸟儿!!!

回复就不重新贴了~下次多写点~~
不过拜托下次也多贴点啊,看得不过瘾哦>_<
作者: feeling636    时间: 2008-8-18 16:18
请允许俺仅仅只是坐个地板聊表心意吧,俺真的没词可说了……em10 em10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8-22 13:40
谢谢筒子们滴加油!

又是周末了,第二章来也!

第二章 水色回忆


从梦中惊醒的莱格拉斯猛地睁开双眼,心跳如雷。他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草地,指关节因长久用力而僵硬发白。

魔戒会议已经过去十一年之久,从精灵的角度来说当年咕噜姆的事情不应怪在自己人头上——但莱格拉斯还是无法从人类的责问中摆脱出来:“幽暗森林的精灵竟然失信于人?”……  

曾有很长时间,莱格拉斯都不能确定阿拉贡是否还会再信任幽暗森林的精灵、是否还会再信任自己。就是从那时候起噩梦开始侵扰精灵,直到咕噜姆和魔戒一起毁灭后才停止。

然而近日它们又来打扰莱格拉斯的睡眠。“都说噩梦晚上才有,怎么白天也不消停?”(Why do they call it a nightmare when one could dream it in broad daylight,)慢慢平缓呼吸的精灵自嘲地想。

这或许是某种暗示,预示着一些事情的发生……想不出所以然的精灵甩甩头,环视四周。

精灵王子现在的家是刚铎的伊锡利恩,此刻的他正在领地南部的一个隐秘小湖边略作休憩。

瑟兰迪尔对儿子定居到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不太高兴。好在幽暗森林之王并没有强制自己的儿子留下,所以莱格拉斯遵守着帮助阿拉贡重建国家的承诺来到刚铎,并时刻准备着面对瑟兰迪尔的另一种不满,这不满来源于他的儿子对一个人类出人意料的重视。

距离王城较近的北伊利西恩已经在精灵们的巧手建设下焕发出勃勃生机,莱格拉斯随后带领着族人们转移到了被黑暗笼罩更久的南伊利西恩。这里的当地人惊艳于精灵们的敏捷优雅,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种族抱着畏惧提防的态度——这种隔阂让掌管大局的莱格拉斯疲于应付,没有共同语言的交流对他来说是种负担。

所以当他需要清静时,就会来到这个湖边,向大自然寻求安慰。而其他的精灵对这位温和无私的领主的偶尔缺席也并不介意。这或许有点自私,莱格拉斯想,不过他还是觉得能一个人待着的时间越多越好。

如果说他愿意与什么人分享这样的地方的话……关于另一个美妙所在的回忆此时呈现在精灵的脑海——另—片美丽的湖水,水晶般清澈地隐秘于树丛织就的帷帐之后。

精灵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它触动了……那是六十多年前,他带着第二次到访幽暗森林的游侠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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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盯着湖面,想看看精灵会从哪里冒出来,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水面还没动静,游侠开始担心了。“莱格拉斯?”他嚷嚷着走进湖里,潜入水中,边游边找,直到湖中央还没见到精灵的影子。

“莱格拉斯!!”游侠真的着急了。

“在找我嘛?”人类听见一个清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他转过身,正看到那声音的主人不慌不忙地踩着水,美丽的脸上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怎么做到的?你真的一直在水里?” 阿拉贡疑惑极了。精灵挑了挑精致的眉并耸了耸肩以示肯定。人类张口结舌呆看着莱格拉斯灵,一边寻思着精灵否在吹牛一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对他发火。最终,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脸上笑意未减的始作俑者转身游过浅水区,灵巧地登上了一块平滑的大岩石。他向人类招招手,示意对方也一起上来。

把游侠拉上来后精灵就平躺到石头上晒太阳。人类有样学样也躺下来,宽阔的胸膛随着他的轻笑起伏不定。

莱格拉斯转过脸来冲人类促狭地一笑:“瞧啊,某个风尘仆仆的游侠改头换面了!”阿拉贡状似不满地推了推精灵,浴后光洁的面容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位好友都仰过脸去冲着太阳,闭上眼睛安静地聊起天来。

“啊……阿拉贡,这里真棒……”

“嗯。”

“你觉不觉得呆在这里很惬意?”

“嗯嗯嗯。”

“阿拉贡?”

“嗯?”

“等以后你成了国王……”

“嗯???”

“你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你要为刚铎的国事奔忙,还会想要到这样一个悠闲的地方来吗?”

“嗯嗯。”

“希望到时候还能找的到这样的好地方……”

“嗯。”

“阿拉贡?”

“那时我们还会是朋友嘛?”

“那时河里还会有水嘛?(Would water still be wet? )真是个傻问题。”

两位好友在令人愉悦的安静中一直呆到太阳开始西沉。

“阿拉贡?”

“嗯?”

“该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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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锡利恩的湖水中舒展着身体的莱格拉斯轻轻笑了。是的,如果他愿意和谁分享这个地方,那一定是阿拉贡。

但是那也得对方真能来啊……莱格拉斯的心因渴望而猛地抽痛了。

魔戒战争结束后,护戒队只有阿拉贡和他留在了刚铎,每隔两三周在王城和伊锡利恩之间互相走访。他们的友情如此深厚以至于阿拉贡像爱自己的妻儿一样爱着他的精灵朋友。王城的百姓对此已习以为常,相反他们觉得国王身边如果没有莱格拉斯相伴反倒是不正常了。

但国王始终是国王,再精明能干也有被国事缠得脱不开身的时候。现在的莱格拉斯觉得他的好友——刚铎的国王——离自己从未有过的遥远。
                                    
第二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8-24 20:47 编辑 ]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8-28 13:10
我已经适应作者感性的文笔和虚实交织的描写了,她感性比我有过之无不及啊~呵呵
鸟儿翻得越来越好了!
我感到有趣的是,很多AL同人都会写到人类和精灵在“水”边的故事,也许因为精灵优美如水?因为小莱是sindar,以水声为歌喉的一族?也许因为水让人感觉纯洁中带着性感~哈哈~所以有很多水边谈情说爱,或者干脆共浴的场景XD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8-29 19:59
最后共浴是正解^_^


                                                                                 第三章 白树之王


“村民的安全由你们负责,要确保萨茹曼的余党不要再来骚扰他们。”阿拉贡向军官们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后就随卫队离开了这个聚居地,踏上了返回白城的路途。

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土地纠纷和狩猎权争议困扰着国王,然而最令他担心的还是百姓的安全:萨茹曼虽然已死,但他的手下的亡命之徒一直骚扰着罗翰和米那思蒂里斯,近来这些人变得越发嚣张凶残——国王重整国家十年以来,刚铎首次面临这么严重的威胁。

被焦虑和责任压得不堪重负的阿拉贡此刻只盼能快点到家,早点见到妻子和儿子,享受一下热水澡和舒服的床榻。阿拉贡不确定莱格拉斯会在白城还是伊锡利恩,他希望精灵在城里,这样他们就可以分享一些压箱底的好酒——他真的很怀念和精灵在一起的日子,可惜国事占据了自己太多的时间。

梵拉啊,多希望我能摆脱这些麻烦,哪怕一小会儿…… ,他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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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总是忙于他的责任,莱格拉斯回想道。他这次离开白城已经……三个多月了?最近一些不法之徒在刚铎边境的小型居民聚居地屡屡抢劫掳掠,威胁着居民的安全、威胁着这个国家持续多年的平静建设。而这些,都需要国王亲自视察处理。

没错,这次是三个多月。精灵下了结论。在这之前,国王去某个行省视察,走了两个月。而这两次行程之间的日子,莱格拉斯又恰好身在南伊锡利恩没在白城。精灵有点沮丧地想到他们已经近七个月没打照面了,自己真的想念他。

阿拉贡无疑是一个好国王,公正又和善,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人民。但是他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精灵叹了口气,心中浮起了悲伤。

这悲伤还来源于其他事。精灵回忆起在过去的一年半中,自己曾几次首当其冲面对阿拉贡的怒火。

有一次是他陪同国王参加一个会议。

“精灵们不喜欢肉食?”自傲的主人用一种嘲笑的语气问精灵,“这些香喷喷的东西不对您的胃口?”

莱格拉斯克制着自己用平常的语气回答:“不是的,阁下。我无意挑剔您的款待。我在需要的时候会进食肉类,为了补充体力。但是像这样面对着动物的头和眼睛,我恐怕很难有食欲。”

“竟能对这些美味的猎物无动于衷,精灵们的怜悯真是匪夷所思。难道你们不以高超的狩猎技术为傲嘛?精灵领主?那可是最令我兴奋的事了!”

“这一点我确实与您大相径庭,艾格恩大人。因为我只在必要的时候猎杀动物,除此之外,我的弓会为教训那些以杀戮为乐者而张开。”莱格拉斯没掩饰自己话中的讽刺,即使他的口气仍然温和有礼。

宴席主人的脸涨红了,阿拉贡尴尬地大声清了清喉咙。国王使团的其他人不满地看向莱格拉斯。

从来都站在精灵一边的国王这次心里也在打鼓,莱格拉斯对艾格恩大人不合时宜的态度恐怕会影响到这次谈判。

幸运的是,会议最终的结果是积极的。但在回白城的路上阿拉贡一直沉默,这其中隐藏的负面情绪让精灵不得不反省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失礼了。为此精灵决定主动道歉。

“对不起。阿拉贡。我恐怕对艾格恩大人抱有了偏见。原谅我。”精灵温顺地表达着歉意。

“要分场合,莱格拉斯。”人类终于搭腔了,虽然言语有点过于精炼。

“我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来。”阿拉贡简单地结束了这次的谈话,且在当天的剩余时间再也没有谈到这个话题。人类未宣之于口的意思其实是他认为对着动物的眼睛进食实在难为了精灵。但国王没有料到这话带给了精灵多大的震动——即使精灵明白人类的本意,莱格拉斯还是觉得自己像被扇了一耳光。他的自尊被刺痛了,精灵不禁想到:这一次瑟兰迪尔的儿子又让他失望了。

第二天,莱格拉斯找到阿拉贡,出其不意地提出要离开大队向东北方向而去,回幽暗森林看望父亲。人类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为精灵高兴:“替我问候你的父亲,莱格拉斯。还有——请别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的没错,要分场合,”莱格拉斯浅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温和的眼中却露出了伤感。“是我对艾格恩大人态度不好。或许作为一个精灵我还是适应不了人类的想法。别担心,阿拉贡,我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了。”在人类能够出声申辩之前,精灵迅速地将手置于胸前并倾身行礼道:“祝回程一路顺风,阿拉贡。”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把难言的失落留给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刚铎国王。

在米那思蒂里斯的时候如果两人有什么冲突,精灵会跃上他的马冲出皇宫,冲过七层的街道,在疾驰中释放自己的怒气。然而每当他骑到最低一层、抵达了巨大的城门,他总会犹豫是否整件事是自己的过错,自己是不是又令阿拉贡失望了。精灵对此从来没有过明确的结论,所以即使他觉得错不在己,也会替对方找个理由——他亲眼见到过自己的父亲瑟兰迪尔王为国事抓狂过很多次——作为一个国王要承受的压力总是很大的。

莱格拉斯对刚铎国王的爱最终会压倒他自己的委屈,他知道如果自己离开,阿拉贡一定会难过。所以每一次,精灵总是在出城的最后一刻停下,转头,慢慢骑上七层的街道,让自己在再次面对阿拉贡时冷静下来。有时候他会避开对方,先住到国王夫妇为自己常备的房间去。而第二天,阿拉贡的怒火往往已经烟消云散了,两位好友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相处,精灵仍旧处处为国王着想。(Legolas continued to hope that things would improve for the King.)。

阿尔雯总能把这些小摩擦看在眼里。她为这两个生死之交因一点小分歧而彼此疏远而感到难过——有时一晚、有时一周甚至一个月。有一次她撞到阿拉贡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满脸悲伤地望着他最好的精灵朋友骑马离去。

从阳台望去,城门前的景象尽收眼底。看到莱格拉斯每每在那里停下,国王总是会屏住呼吸,期望精灵改变主意。只有当精灵真的调转马头后,人类才呼出一口气,缩紧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两天后,阿尔雯告诉莱格拉斯她的所见。精灵的目光在听到这一切后变得柔软温和了,即使阿尔雯的提示他早已经明了——“埃斯特尔需要你,莱格拉斯,虽然他自己没有完全意识到。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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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想念你,我的朋友。然而从回忆中收回情绪的精灵明白,即使英明伟大的国王也不能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照顾到。

天色渐晚,莱格拉斯绕过树林小道离开了他藏身的小湖。明天他将返回伊锡利恩北部。

城镇旁河岸上的景象闯入了他的视野,这里的繁忙与刚才他所处的安静截然不同。其他精灵们正按部就班地遵循他的计划改造这里。莱戈拉斯赞许地检视着进度,修长的手指拂过一片片植被。一旁的精灵们注意到,他们的王子眼神里除了欣慰,似乎还隐藏了某种渴望和忧伤。      

                                                                                       第三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8-29 20:18 编辑 ]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9-5 22:58
      第四章:国王之子 (人名翻译综合参照台陆两版)


“阿尔雯? 艾达瑞安?”莱格拉斯惊讶地呼出对方的名字,从马上跳下来。

精灵王子刚从南部的佩拉格赶回来——为了在天黑前抵达北伊锡利恩,他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其实如果和其他精灵同行,路程也只不过延后一天。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催促着他,让他不能再拖延。

不过在这里看到刚铎王后和王子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们怎么会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莱格拉斯!”小王子兴奋的大叫着打断了这个问题,冲上去扑入了这位从出生时就与他很亲近的精灵怀里。莱格拉斯开心地把他举起来悠了个大圆圈后才紧紧抱住。

“刚铎王子,你已经重得让人抱不动了!”

言罢他让王子站好,自己跪低身子,捧起孩子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仔细端详着艾达瑞安漂亮的小脸。王子继承了妈妈优雅的唇形和靓丽的黑发,其余部分则与父亲是同一个模子——同样坚挺的眉、深沉的灰色眼睛以及刚毅的下巴。甚至连他拿定主意时咬紧牙关的样子都和阿拉贡一模一样。

“不愧是国王的儿子”,莱格拉斯的语气充满溺爱。

“你好长时间没来啦,” 艾达瑞安抱怨着,皱眉眯眼的样子更像他的父亲。“我掉了一颗牙,又新长了一颗。看到没?”小王子一点也不害羞地冲精灵张大嘴。

阿尔雯站在他们身旁,忍笑看着莱格拉斯倾斜着金色的脑袋假装认真地检查王子的牙齿。“没错,艾达瑞安,新牙棒极了,以后咬人的时候肯定好用。”精灵严肃地称赞道。

艾达瑞安洋洋得意地继续要求:“明天教我射箭好不好?上次学的东西我忘记了一些,因为你老不在。我今晚在泰伦里睡觉行不?我能不能爬树?啊!这匹是不是你的马?我能骑它嘛??”

精灵还没来得及回答这连珠炮般的问题,王子就拦住了正要牵走马的侍卫叫嚷着要骑上去。又看着这小淘气折腾了一阵,莱格拉斯才收回温情的目光,转而看向阿尔雯。

“我没想到你会来,阿尔雯,出什么事了么?谁陪同你们来的?”他担忧地问完,马上脸红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和艾达瑞安一个毛病。

阿尔雯轻轻地笑了。“什么事都没出,亲爱的莱格拉斯。只是艾达瑞安在城里呆得太无聊,很想来这里找你。阿拉贡两三天后应该能回来,可这孩子一刻也呆不住了,所以我带着一个侍女一起过来,路上有四个王室的侍卫保护,王城那边是法拉米儿在照顾。这些够回答你的疑问么?”

莱格拉斯也笑了。“这里永远欢迎你,你知道的。但如果我早知道你们来,会事先在交界处多安排些人手。我很高兴你没遇到什么麻烦。”

王后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疑虑:“有什么不妥么?我以为伊锡利恩是绝对安全的。”

“是安全的,阿尔雯,”莱格拉斯安抚对方的语言却稍微有点犹豫,“只是……前段时间我的守卫曾报告说看到边境处有阴影弥漫。这阴影并没有真正侵入国土境内,所以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试探。我只是觉得需要以防万一。跟你来的侍卫们呢?”

“我…嗯…我让他们回去了。”看到对方吃惊又忧心的神情,阿尔雯赶紧补充道:“后天早上他们会再来接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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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精灵教王子练箭直到这孩子喊累。中午气温上升后他就陪着阿尔雯和艾达瑞安一起在清澈的小溪边就餐。

“你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朋友,莱格拉斯,他只是太忙了没有顾得上告诉你。”在王子忙着追逐一只野兔的时候,阿尔雯温和地说。

莱格拉斯优美的双眼直盯着溪水,似乎阿尔雯的提醒让他有点脸红。“我的时间也全部用来忙伊锡利恩的事了。”我想念阿拉贡,他想,但是立即提醒自己承担责任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昨天说他就快回来了?”

“两天,或许三天。”

莱格拉斯对骄傲地向他举起兔子示意的艾达瑞安挥了挥手,目光又在周围的树林中游走了一遍。他熟悉自己的警卫,即使现在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但只要一个招呼精灵们立即就会出现。对于那些一显即没的阴影,莱格拉斯总是放不下心,他认为国王的家室需要更多的保护才行。

“刚铎的未来在他的手里,无保留的付出让他成为一个好国王。但是即使一个英明的君主也需要放松”,阿尔雯接着说:“我希望……你看,如果你偶尔能陪他一起外出巡游我会很感激的。”

“有艾格恩那件事为先例,我认为我还是远离这些事务比较明智”,精灵笑着摇头。

“你们之间最不应当再增多的就是距离,”阿尔雯争论着,语气中带着挫折。她的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我请求你,莱格拉斯,多陪陪他。”

“我很愿意,亲爱的阿尔雯”莱格拉斯同意了,但随即补充道:“前提是那也是他的意愿。如果他并不期望这样,我们恐怕只能想点其他的办法让他放松了。”

“他需要你。”阿尔雯坚定地重申。

莱格拉斯凝视着她,许久后叹了口气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到泰伦里面去。”王子听到招呼后不情愿的把兔子放了,三人一起返回驻地。

这一切都被隐藏着的阴影监视着。黑暗里有个声音阴险地说道:快了,一切就要开始……

                                                                                                       第四章完

下周停译一周。参与VO公社写文拿奖活动去也(*^__^*) 嘻嘻……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9-5 23:18 编辑 ]
作者: Szeki    时间: 2008-9-5 23:11
謝謝鳥兒的更新。
Arwen真是一位賢妻啊~出面來調解A叔的錯誤:-p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9-22 22:31
第五章 敌影乍现



“向下用力削,”莱格拉斯提醒正用一把小刀刻着箭头的小王子,“记得把箭尖冲着地面。”这样孩子就不会把刀刃对着自己了。这不是大人们制作平衡均匀的箭矢的标准方式,且这把匕首并不锋利,莱格拉斯只是想让艾达瑞安有点事做。

现在只是傍晚,但瓢泼大雨已经将天色遮得漆黑。四周的蜡烛将阴影投向泰伦的内壁——这里不是王后和王子的卧房,而是一个带着绳梯的大型活动室,稳当地筑在树枝粗壮的大橡树上。一年前莱格拉斯为了小王子专门建了它,现在这里是艾达瑞安在伊锡利恩最喜欢呆的地方之一。

紧盯着羽箭,小王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的东西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这场雨大发牢骚。“做完一个就做下一个,很快你就有半筒箭可以拿去给你父亲看了。只有长新牙的孩子才能完成这么了不起的任务哦!”莱格拉斯逗他道。结果那小子听了之后,更加热衷地埋首于他的“任务”去了。

“王子殿下!”泰伦下有一个精灵急切的喊道。坐在小王子身前的莱格拉斯立即起身走出去向泰伦下张望。

“有诡异的阴影,”来的精灵叫利西安,他简洁地解释着,“迅速包围着我们。”

莱格拉斯已经可以听到远处不寻常的嘈杂声,他的心向下沉去。哦梵拉,我们的人手从来都不够。

“我从前线过来,王子殿下,” 利西安接着说“它们包围了我们并要求我们交出王子!我突围了出来向您报信!”

听了这些话,莱格拉斯的心沉到了谷底,担忧地看向角落里的刚铎王子。没有时间了,不管那阴影是什么,莱格拉斯都必须首先确保阿尔雯和艾达瑞安的安全。他迅速的下了决定,转身拿掉小王子手里的箭和匕首,抱起孩子,放到大泰伦最深处的阴影里。

坚定地望进王子大大的灰色眼睛,莱格拉斯尽可能冷静地说:“艾达瑞安,我希望你和妈妈在这个角落好好带着。除非我或者我手下的精灵来接你们,千万不要乱动。明白了么?” 孩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点了点头。

莱格拉斯又转过身对阿尔雯急切地说:“有敌人偷袭,他们是冲着……”他打断了话头,不愿意让孩子听到,“上马撤离已经来不及了。” 阿尔雯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惊慌,她点头的同时急速地把儿子搂在自己怀里。孩子也紧紧抓住母亲的臂膀。

莱格拉斯再次转向王子,拖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说:“呆着别出声,我会回来的。”随即精灵跳起来,吹熄了所有蜡烛向外走去。就在他踏出泰伦的瞬间,莱格拉斯突然转身又回到了制作箭头的地方拾起刚才王子用的匕首,静静地走过去放在阿尔雯的身旁。

明白了其中含义的阿尔雯强抑着恐惧安静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现着晶莹的泪光。


                           
第五章完


这章原本就很短啊……不知道作者大人是不是和我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开新坑了……


我不是偷懒我不是偷懒我不是偷懒

顺便给自己的魔幻新文打个广告(顶锅盖):

《龙语者》http://blog.5d.cn/user30/tianlingniao/200809/499816.html
作者: 探戈舞者    时间: 2008-9-24 23:26
我的眼睛似乎总有问题,今天才看到鸟儿在这里的译文,唉唉,

怨念的说,这章是太短了,而鸟儿的新坑似乎又有些长,看来更新还得写日子呢。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10-16 20:05
每周都有翻译的,但是我家前段日子都上不了坛子,所以积压了……

                                                        第六章:边境危情


阿尔雯和艾达瑞安自从莱格拉斯离开后就一直呆着没动,被危机感笼罩着的母子俩紧张地从室外的雨声中分辨着什么。小王子怯怯地看向母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尔雯小声安抚他:“莱格拉斯会处理好,亲爱的,我们必须等待。坚强些。”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避免孩子发觉自己的恐惧。

焦灼地等待中,阿尔雯心念电转。精灵守卫利西安的话她都听到了:“它们包围了我们是要求我们交出王子”—— 他们为什么要抓艾达瑞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恐怕敌人早有图谋,只是因其无法将力量渗透到王城内而隐忍不发,于是一直监视着王室的动向,暗自等待时机……

时间分秒流逝,战斗似乎渐渐集中到两个区域——外围的冲突已渐势微,近处的打斗声却越来越逼近。一声呼喊,又像询问似的,从泰伦下方传来——是莱格拉斯么? 只听到另一名精灵守卫格里恩回答:“是的,领主,他们安全。” 下一刻他突然大喊起来:“他们在你身后!利西安,快放箭!”

一声骇人的惨呼传来,有敌人被杀死了。艾达瑞安尖叫着捂住了耳朵——接下来的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以至于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串串影子——利西安仓皇迎战突至的敌人、阿尔雯用手捂住了儿子的嘴、一阵脚步声传来,有谁走进了泰伦……

阿尔雯死死抓着手里的匕首拼命四下挥动,但是动作很快就被一个有力的臂膀阻止了:是莱格拉斯。王后如释重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随后她发现了他外衣上的血,正从肩膀处一道很深的伤口处缓缓浸透下来。看到这情形的艾达瑞安被吓得啜泣出声,阿尔雯却没有时间安慰自己的儿子——莱格拉斯一把将他们推向更深的角落,迅速地放下短刀、捡起利西安掉落的弓,拔出了箭筒中最后两只羽箭。

来不及支援其他人,莱格拉斯先将第一支箭射向了泰伦的门口,一个正往里挤的肮脏野蛮人应声倒下,但随后的另一个人却越过尸体闯了进来,逼近了阿尔雯。王后惊叫着把同样惊恐大呼的儿子拉向自己——昏暗室内的两声尖叫令闯入者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先向那个下手。就在此时,阿尔雯发出一声决然地怒叱,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出去,将敌人阻退一步。莱格拉斯难掩牵动伤口的痛嘶,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了第二只羽箭,射中了敌人的大臂。乘对方闪避的间隙,精灵揉身而上,以目光难及的速度抓起放在阿尔雯脚边的短刀——人未直立,刀已出手,利刃狠狠地劈在了对手的大腿上,敌人惨叫一声,捂着伤处向后栽去。就在莱格拉斯冲上前解决他的时候,格里恩的痛呼传来——精灵护卫倒下了,胸口插着一只箭。

眨眼间又有敌人闯进了泰伦,手持武器扑向了莱格拉斯。争斗中精灵最终将短刀插入了对方的胸膛,自己也被撞翻在地,堪堪倒在艾达瑞安脚前。小王子大声的哭泣着,环着他的母亲的臂膀也止不住在颤抖。就在另一个来犯者冲进来并对着室内的三人挥刀狞叫的时候,一个连莱格拉斯也分辨不出来处的声音响起:“国王的儿子要抓活的!”

话声中,只见有个黑影在入口处鬼祟地冒出头,嘴里叼着一个长长的东西,正指着他们。莱格拉斯惊惧地睁大双眼,扑到艾达瑞安身前挡住孩子。他听到两声气流窜动的嗤嗤声——是吹箭?!——其中一支钉在了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另一支紧接着前者擦过了莱格拉斯的衣襟,穿过胳膊和身体间的空隙射入了他身后年幼的身躯上。

混乱间,众多的脚步纷纷涌近,精灵的呼喝声随之传来,原来是从南伊锡利恩和佩拉格归来的精灵们加入了战斗。泰伦入口的两个敌人很快被击退,偷发吹箭的那个从树上掉落,被精灵们的弓箭逼迫得不能动弹。“留活口!”莱格拉斯命令道。

“领主大人!”听到了命令的精灵冲到了莱格拉斯身边为他止血,担忧地上下查看寻找其他伤处。

尽量忽略肩膀的疼痛,莱格拉斯紧张地望向阿尔雯和小王子。阿尔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地哭泣,她紧紧抱着儿子,浑身战栗不止。孩子看上去似乎安静了下来,小脸深深地埋在妈妈的怀抱里,轻轻地抽啜着,眼睛哭得红肿,似睁非睁。

“艾达瑞安?”莱格拉斯温柔地叫着,“艾达瑞安,是我。危险已经过去,你安全了。” 他拾起孩子的小手,握着它,试图安抚艾达瑞安,然而孩子的反应仅仅是一声呻吟。“艾达瑞安?”他再次呼唤,并仔细观察孩子的眼睛——下一刻恐惧笼罩了莱格拉斯——孩子的眼睛,闭上了。

“艾达瑞安!跟我说话!”他大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阿尔雯,他受伤了么?叫醒他!”莱格拉斯声音中的不安已经变成了恐惧。

阿尔雯屏住呼吸,捧起孩子的脸呼唤他、摇晃他……但艾达瑞安一动不动。“不,不……”阿尔雯要崩溃了。

“点着蜡烛!”莱格拉斯冲旁边的精灵喊完,转身伸出颤抖的手在孩子失去活力的身体上摸索,心中不断地祈祷。胳膊没有受伤,胸腹也好好的……但当莱格拉斯触到孩子的大腿时,他僵住了。那里有一只细长的吹箭,半没入孩子柔软的肌肉中。他的心往下沉去。

“他们想让他活着,所以箭上应该没有喂毒。”莱格拉斯小心地措辞,“我觉得……应该是让人睡着的麻药……”

“他只是个孩子啊,”阿尔雯喃喃地,话里是一个母亲的心碎。

莱格拉斯的心也被深深刺痛了,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互相安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小王子的安全并让他及时得到治疗。

已经精疲力竭的莱格拉斯没有犹豫,转身下达命令:“带上伤者和俘虏,一部分人现在和我出发去米那思蒂里斯。


第六章 完


第七章 只有等待


精灵王子带着族人尽可能快地赶往白城,艾达瑞安就在他的怀中——尽管粗略包扎过的肩膀疼得要命,莱格拉斯还是不愿孩子稍离自己,连阿尔雯都只能骑马跟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王子好像开始发烧了,这让精灵心急如焚。

抓到的偷袭者也与他们一道。这个被绑着撂在马背上的家伙不断地用污言秽语折磨精灵的耳朵,直到有人把他的嘴巴堵上。

行至中途,他们出乎意料地遇到了阿尔雯之前遣返的四名守卫。原来他们四个一回到白城,就被法拉米儿立即又派回王后身边——代城主为阿尔雯的自作主张忧心重重。莱格拉斯对于能增加护卫人手感到很欣慰,但即使如此,途中若再次遭遇敌袭还是很危险的。他立即指派守卫中的一个先急速赶回白城,通知法拉米儿派人接应并命令医疗人员就位。

将近午夜,精灵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城里的医者立即开始忙碌。小王子确实发烧了,而且一直在昏迷,医生们只能先用湿布和药物降低他的体温。他们紧张地讨论着,试图找出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阿尔雯寸步不离儿子,莱戈拉斯也一样。他坐在离艾达瑞安病床远一点的地方接受包扎。肩膀的伤口非常深,一时半会很难止住流血——但莱戈拉斯没法分心去理会这些,小王子的安危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法拉米儿在确保艾达瑞安和精灵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后,来到了莱戈拉斯身边,听他叙述了整个事件。“我们不知道敌人的来意,但看上去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目的绑架艾达瑞安。”

“我们会及早查明的”,法拉米儿的声音中有种决绝的尖厉,代城主此刻正想着怎么审问那名被单独囚禁的野蛮人。在查看了莱戈拉斯仍旧渗血的伤口后他不无担心地问:“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会好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因为有着与生俱来的快速自疗能力,莱戈拉斯从来没把受伤当回事儿。拒绝了用夹板固定胳膊的提议,精灵只是尽可能地少移动伤侧的臂膀,并接受了法拉米儿帮忙他换上干净外衣的好意,这样渗血的绷带就不会被看到。

能做的都做了,所有人只能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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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外的暗夜中,国王和手下正在拼命赶路。团中不少人对这番急行军摸不着头脑,但没有人质疑国王的决定——谁会去质疑一个打过的仗比自己走过的路还多的英雄?一个比其他人都年长却精力充沛如同青年的杜内丹后裔?一个被精灵和人类抚养长大的、敢于亲身挑战黑魔首、并赢得全中土尊敬的领袖?

不过他们并不知晓,阿拉贡本人也说不清心中的警兆究竟从何而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某个凌乱的浅梦中听到或感到了什么,是妻子在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是儿子殷切地期待着父亲的保护?还是一个朋友——比朋友更亲近的人,在痛苦地低吟着催促他早点回来……

他们在等着他嘛?

没人能给他答案。阿拉贡唯一能做的是夜以继日地往回赶,直到他踏进白城、踏入王宫,去发现他应该发现的,知道他即将知道的。

露出一个只有自己明白的苦笑,国王思索着。谁比较难熬呢?是等待者,还是被等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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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的月光笼罩着不知名的石堡,一个阴暗的身影在前廊上徘徊,诡计得逞的期待令他夜不能寐,复仇成功的快感让浑身颤抖……

手下的人有没有把握好时机?说不定今晚就能事成归来?抑或明天?后天?能不能带回他想要的?

然而这并不是他最在意的——复仇固然重要,但自保才是一切的前提。不想被抓或被杀的他训练了一批又一批手下并派遣他们去替自己卖命,即使失败也无所谓,只要自己安全,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给那个人找麻烦——这是那个人应得的!他暗自鼓励自己,表情因为耻辱的记忆而痛苦地扭曲着,最终变成一个充满恨意的邪恶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诡异狰狞。

“我不用自己动手,自会有人送上门来,然后他的父亲就会跪下来求我……这次我来作主!”

带着这执念,他游走于黑暗中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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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站在床边凝视了小王子许久,祈祷着他能度过难关。虽然孩子现在看上去和睡熟了差不多,然而精灵无法忘记在泰伦里他的样子令自己多么害怕。吹箭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个青色的刺点,艾达瑞安却还没醒来。在孩子前额留下一个温柔的吻,莱戈拉斯最终又坐回到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去。

“你不打算睡觉了么?”一个声音吓了精灵一跳,原来是法拉米儿无声地踱了进来。他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了小王子的状况,代城主现在认真检视的,是莱戈拉斯愈发苍白的脸。

“他不睡的时候我就去睡。”精灵回答,“我还要去看看受伤的族人。”

“他们被安置得很好,正在休息。”法拉米儿保证道。看到对方感激地点点头,他又提议:“你也应该歇会儿,不睡觉也至少吃点东西。”

“艾达瑞安可以进食的时候我会吃的。”对于这种倔强的回答,代城主只能无奈叹气。

“犯人有没有交什么?”这个问题出口时,莱戈拉斯眼里闪过阴霾。

“还没有。 但我会让他坚持不了多久。”说完,法拉米儿就告辞离开了。

精灵明白这个保证意味着对犯人的严刑拷打,但是阿拉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允许手下用这种逼供手段。艾达瑞安的状况是否属于“万不得已”呢?这个念头在莱戈拉斯脑中快速地闪过。

阿拉贡无疑是个坚毅严肃的君王,但他有颗宽厚的心,精灵沉吟着,对自己朋友的仁慈抱有十足的信心。妻儿受到威胁一定会令他震怒——他有权发怒——但是对于任何犯人,肉体伤害都是他底线外的最后手段。

你不知道自己多幸运,莱戈拉斯想着被关在石头牢房里的囚犯,向族人们休息的医疗室走去。

第七章完

第八章:毒从何来

需参考地图请移步这里,主要地名集中在图片右下角


莱格拉斯在脑海中不断重演这次被袭事件的前前后后——敌人行动迅猛凶残果断,显然接受过针对性的训练,那么训练他们的人是谁?这个指使者是否参与了突袭行动?精灵枯坐整晚苦思冥想,却始终猜不透对方的身份目的,只能寄希望于法拉米尔和他的手下能从俘虏口中撬出什么。

除此之外,另两件事也在不断地侵扰着精灵的思绪:被吹箭施毒的小王子还在昏迷、任凭他的母亲守得心力交瘁也毫无醒来的迹象;另一件——他一想到就怒火中烧——敌人是在伊锡利恩偷袭得手的,那是阿拉贡委托自己管辖的领地范围。为此莱格拉斯不断地指责自己:我原本应该将阿拉贡的家人保护好才对;族人们的牺牲其实是可以避免的;我对领地的安全应该更警惕;我竟然没能事先察觉到敌人的阴谋……

清晨的阳光从窗子外面流淌进来,渐渐照耀到一动不动的小王子身上。孩子现在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发烧时那么潮红、呼吸也比昨夜安稳了许多,这让莱格拉斯和法拉米尔都稍微松了口气。但与他们互道早安的阿尔雯那浮肿的眼袋和深黑的眼圈泄露了她未曾稍减的痛苦——与莱格拉斯一样,王后整夜水米未进,忧心忡忡。

新一轮检查结束后,一名医者向阿尔雯行礼致敬:“尊敬的王后,我们已经分辨出王子所中的吹箭上喂了什么毒。幸运的是,这种毒物虽然会令中毒者寒冷麻木、思维混沌以致昏迷,但并不会致命。”

“那艾达瑞安他……”阿尔雯焦急难耐。

“好在王子中箭时,箭上的毒份只剩了一半”,医者加紧解释,“肯定是中途被外衣什么的阻挡了一下。”

想起自己外衣上带着液渍的一个小孔,莱格拉斯在心里暗暗地感谢梵拉。

“王子殿下年纪小,对抗、排除毒性需要更长时间,但是您无需着急,我们相信今天入夜前他就能够醒来。”

听了这番话,莱格拉斯和法拉米尔顿时轻松了不少,阿尔雯也终于能够放下她一直悬着的心。欣慰的母亲眼中带泪,转向孩子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现在哪里出产这种毒药?由什么人制造?”法拉米尔发出疑问。

“我们不能确定,大人。这种毒素源自一种喜水的植物,生于遥远的西南部边境,比如贝尔法拉斯湾就有,在靠海而生的昂巴人居住的海盗城附近也可以找到……”

“他们是从东边来的,靠近东部边境外围,不是南面。”莱戈拉斯纠正道,“我们的守卫亲眼看到的。”

“或许是来自远东刚收复的失地?”阿尔雯也积极地参与讨论。

“来自达格莱德的战斗平原?不,不像。”莱戈拉斯沉吟,“但是可能是那附近……刚铎东边沿境有什么水域呢?”

另一个医者站出回答:“我知道一个大一点的……嗯……卢恩海。”看到大家都转过头来,他有点窘迫,喃喃地说出了一个从朋友口中听来的地名,这位朋友曾在死亡沼泽附近行医。

“你的记忆力不错,”法拉米儿赞许道,“卢恩确实有个内海,由众多小型河流汇聚而成。敌人会不会来自那里?”

“刚铎与那里的人有过联系么?会不会有针对阿拉贡的势力存在?”莱戈拉斯提问。

“印象中我们没和他们打过交道,现在和以前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对他们了解太少,所以我总觉得这些人很可疑。”法拉米尔皱着眉回答完又转而劝说阿尔雯,“亲爱的王后,危险已经过去了,医生会照料好王子,现在或许是您该休息的时候了?”

莱戈拉斯帮腔:“法拉米尔说的没错。艾达瑞安醒来后更愿意见到一个开心漂亮的母亲,这样你才能安抚被吓到的孩子,”精灵的声音亲切温和,“而且阿拉贡回来后看到你被折磨得如此憔悴,一定会难过的。”

“你是对的。”阿尔雯的语气也不在坚持。“我还没有感谢你和你的族人,”她又补充道,“我和孩子的命是你们救的。”

莱戈拉斯诚恳地婉拒了这个感谢。“阿尔雯,如果没让你留在那儿,危险也不会发生,”精灵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自责。“你不该感谢我的。相反是我欠你一个道歉,我真后悔当时……”

阿尔雯闻言立刻打断了他,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的脸:“莱戈拉斯,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理应预料到这一切吧!这件事绝对不是你和你的族人们的责任啊!”

莱戈拉斯还要再试图道歉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带着不明就里的忧虑焦躁夺门而入:“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八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10-16 20:31 编辑 ]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10-20 22:39
第九章 国王归来 (谨以此章恭祝吾王生辰)


被心中警兆催促着的阿拉贡在白城的长廊上疾驰,把同样整夜赶路的卫队抛在身后。就在他刚刚踏上宫殿第三层的时候,一名大臣突然从右前方奔出拦住了王驾,他的动作突兀夸张,似乎不惜被奔马践踏也要引起国王的注意。

用自己的声音完美地诠释着卑躬屈膝,大臣布瑞恩向阿拉贡致敬:“陛下!赞美梵拉您安全回来了!哦我的王啊,一个如此巨大的悲剧降临了我们、整个王城的人民都在为您哀伤!此刻我的心与您和王后在一起,陛下……”

几乎要怒斥对方鲁莽行为的阿拉贡勉强压住一声诅咒,停马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布瑞恩用更加戏剧化的口气解释道:“哦!是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您亲爱的儿子……悲剧降临了他!那些精灵们,您给予如此多恩惠的精灵们,竟然没有保护好他!他现在正躺在治疗室,而他的母亲……哦,梵拉保佑我们的王后……她的心都要碎了! 唉,唉……我这就领您过去……”

听了大臣的话,阿拉贡的心漏跳了几拍,顾不得理会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他策马向医疗室狂奔,身后的卫队几乎无法跟上他的速度。

国王脸上的苍白把医疗室的门卫都骇住了——那不只是长途劳顿造成的,还有无可抑止的担忧。他冲进门去,目光首先落在了与莱戈拉斯和法拉米尔谈着话的阿尔雯身上——她神色憔悴、惊魂未定,衣服也一反常态的脏乱。被妻子的样子吓到的阿拉贡不解地喝问道:“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斯泰尔!”阿尔雯啜泣着喊着丈夫的名字扑入他怀中,“哦,埃斯泰尔……”

“陛下,”法拉米尔躬身行礼。

“阿拉贡,”莱格拉斯轻轻地点头致意,为看到他而由衷欣慰。

“阿尔雯,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么?发生了什么事?艾达瑞安在哪里?大臣布瑞恩说……” 国王随即就看到了那张床——他的血脉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萎靡憔悴。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他扑向床边、推开近处的医生,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像怕把艾达瑞安弄痛似地,阿拉贡俯下身小心地摸索触碰那小小的身体、一声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他叫了好久,没有任何回应。抬起失去血色的脸庞,阿拉贡焦躁地看向其他人,眼神狂乱地寻求着答案。

阿尔雯、莱格拉斯和法拉米尔以及医生们随即向国王解释着伊锡利恩的偷袭、王子中了吹箭、俘虏已经关押等等前因后果,并告之了艾达瑞安现在的恢复情况——当得知儿子所中之毒并非自己最担心的能够致命后,阿拉贡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

就在此时,床上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艾达瑞安脸色变得青紫、痛苦地挣扎着想要呼吸。所有人紧张得同时抽一口气、纷纷冲向床边。医生拨开其他人,飞快地把孩子翻过来,轻柔地按摩他朝上的脊背。艾达瑞安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是一股股不知名的液体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流出,看得他的父母心急如焚,阿尔雯甚至忍不住哭出声来。

又折腾了一会儿,艾达瑞安终于把令他作呕的东西都咳了出来,再次瘫软回床上陷入昏迷。显然刚才让他难受的就是这些,因为现在他的呼吸又恢复了正常,脸上的青紫也已经褪去。医生把孩子固定成侧躺的姿势,防止他再次呕吐呛到自己。

一名医生叹了口气,神色郑重地转向国王夫妇。“王子没事,”他保证道,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正在将毒物和其它令他不适的东西驱逐出去。或许是刚才我们喂他的汤药让孩子恶心,他需要把这些吐出来。我们接下来只要确保他不再咳嗽就好,相信他会恢复的。

虽然这些话带来少许安慰,但是大家一想到艾达瑞安这么小的年龄却要承受这些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都觉得又心痛又无助。

孩子身受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父亲感到心正在被灼烧,他颤抖着握紧阿尔雯冰冷的手,在凝视中传达着自己的悲伤和对她的爱。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国王摇了摇头,神色疑惑。

“这一切发生在伊锡利恩?你们俩怎么会去伊锡利恩?”阿拉贡问她的妻子。

“我们是去游玩的,埃斯泰尔,艾达瑞安想要……换换环境……”她痛心地回答。

阿拉贡又转向莱戈拉斯:“莱戈拉斯,这些……这些……家伙”提到敌人的他咬牙切齿,充满鄙视,“这些偷袭我儿子的家伙们,是从哪来的?”

“从刚铎东边。我们猜测他们也许来自于比古战场平原更偏僻的东部边境。”精灵回答,“我的守卫第一次在南伊锡利恩发觉敌人的踪影时就是在那个方向。他们在东部边境出没了一段时间,只是我们没料到有那么多人……”

“等等!”阿拉贡打断了对方的话,蹙起眉头,“你们发现过他们的踪迹……”一个停顿表达了说话者的难以置信:“你们预料到有敌人?你……你们知道他们在附近??”

恐惧不安立即笼罩了精灵,好像一个大洞正在慢慢、慢慢地逼近,毫无质疑地欲将他吞噬。缓了一缓他才出声回答:“是的,两个月前我们发现有阴影在边境处浮现,但我们不确定那是……”

“你知道他们在那里、你知道附近有危险却任凭阿尔雯和艾达瑞安呆在伊锡利恩?”阿拉贡不知不觉地提高了音量,眼睛直视莱戈拉斯,绷紧的脸上写满怀疑。

莱戈拉斯僵住了,法拉米尔不安地开始踱步。精灵脑海里浮现出阿尔雯告诉自己她把守卫遣返并且恳求让她和儿子留下的情景。他回想起当时自己是多么不愿意拒绝她和王子的造访。

但是,莱戈拉斯如何向一个心如刀割的父亲解释这一切?当他的儿子在自己的领地、在自己的保护之下受伤的时候?此刻任何解释都是无谓的推脱,阿拉贡是对的——精灵心里承认着,垂下了头——我理应被指责,这不正是困扰了我整晚的事么?我其实已经料到了……只是阿拉贡挑明它的方式比我预想的要严厉而已……我很抱歉,阿拉贡。

但是另一个提出了相反意见:“埃斯泰尔,这不是莱戈拉斯的错,”是阿尔雯在辩护,“他不知情,没人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是我要求他答应我们留在那里的……”

“但是他应当在知道附近有敌人的情况下做出恰当的决定,那就是让你们立即离开!”阿拉贡没有被妻子说服,他快步走近莱戈拉斯、抬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伤处的疼痛让精灵不禁瑟缩了一下,法拉米尔紧张地上前一步。

没有留意到别人反应的国王仍然在怒喝:“你应该让他们立即返回!!”

连续整月到处奔波着处理争端的阿拉贡此刻精疲力尽,军方无法杜绝流寇侵扰百姓的问题让他焦头烂额——他至今不能忘记一个在冲突中失去生命的幼小身影,那是一名与艾达瑞安同龄的少年。

和我的儿子一样大……我在外面确保别人的安全,而我的儿子却……紧咬牙关,国王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伤心。

“伊利萨……”法拉米尔试图劝说什么,然而此刻的阿拉贡早已失去了冷静,身为父亲的心痛和身为保护者的疚愧让他忍不住向所有人发泄怒火——也包括自己——那狂躁和受挫的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像国王自己的:

“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

莱戈拉斯闻言猛地抬头,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医生们呆立当场,法拉米尔垂下了头。阿尔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精灵和代城主都被国王刺痛了,但是艾达瑞安是在伊锡利恩出的事,所以这句话更令莱戈拉斯难以承受——他像被闪电击中似地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拳紧握,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苦感觉在某个熟悉的场景出现在脑海里时包围了他、吞没着他:

幽暗森林的精灵竟然失信于人……

噩梦重演。

只是,这一次,它是真的发生着。

又一次,精灵像很多年前那样在两种可怕的窒息感中无助地徘徊:令阿拉贡失望的羞愧和自己的伤心愤怒——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难过,因为似乎谁都不记得他在战斗中牺牲的族人们,好像他们本就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样也该受责备么?

不该的!……

或许应该??……

不该……

应该……

如果我当时……只要我当时……

这些念头在莱戈拉斯脑海中飞快闪过,但被纠缠其间的精灵却觉得好像过了一年——辛酸和苦楚一而再再而三地袭来,令他难以抵抗、体无完肤。

这次我还是无能为力。

然而紧跟着这个沮丧的结论,另一个念头涌了出来:还是有些事情他可以去做的。

精灵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冰霜——那或许是被自己仅存的尊严强迫着不能溢出的泪水——莱戈拉斯抬眼看向阿拉贡,声音温和坚定,只有少许压抑的痛苦流露出来。

“我对令您失望报以最诚恳的歉意,伊利萨国王陛下。”阿拉贡立刻一震,尽管仍在发怒,他仍被这样的口气惊到了。陛下?伊利萨?莱戈拉斯从来不用这个只在官方场合使用的名字称呼自己,他总是用精灵名字埃斯泰尔或本名阿拉贡称呼自己的。说这句话的人真的是莱戈拉斯么?

然而精灵接下来用同样的口气证实了阿拉贡的疑惑。

“您的妻子和儿子理应受到更好的保护。我现在就离开,尽最大的力量去弥补过失。我唯一的恳求就是请您继续为我受伤的族人提供庇护,当然,我保证只要他们一恢复就立刻离开,为此我会铭记陛下的慷慨。”

转向目瞪口呆的阿尔雯,莱戈拉斯略微倾身致意:“就像我之前说的,阿尔雯,你所谢非人。我只希望,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请在艾达瑞安醒来时替我对他说,就说……” 说到这里,精灵的声音已经颤抖得无以为继。

“莱戈拉斯……”她举步走近想留住他。

快速收回目光的莱戈拉斯看向阿拉贡的双眼,但是它们仍旧望着旁边。

“告退。”精灵躬身致敬。

阿拉贡觉得嘴里一阵发干,他终于转过来面朝莱戈拉斯,憋出两个字:“不,莱戈……”

但是对面的精灵用他那与生俱来的流畅动作敏捷地转身、在阿尔雯能够阻止之前径直朝外走去,风度优雅一如往常。

第九章完
作者: Szeki    时间: 2008-10-20 23:25
too angst !!一時衝動的A弄出個不可收拾的僵局...二人的友情能繼續嗎?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11-2 14:18
抱楼上,瞧这眼泪哇哇的

从九章起几乎没有做删节了。和减掉景色描写或动作戏不同,心理活动和对话的缺失会改变原作的风格——这并不是一部以讲故事为主的作品,作者着重刻画的是人物的精神世界和情绪变化。

所以,我翻译速度变慢一倍啊


                                                               第十章 没有回头

莱戈拉斯走后很长时间大家的目光仍然看着门口,没有人说话。阿尔雯猛然转向阿拉贡,尽力忍着泪水:

“埃斯泰尔……”她不敢相信地摇着头,好一会才找回语言。“埃斯泰尔,你知道他宁可付出生命,也不会让艾达瑞安或者我——抑或你——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说那样的话?”

国王仍然闭口不言,起初写满懊恼的脸上又增添了新的痛苦。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声地辩解。我只是说……我说了什么?我是在向谁说?一半的他想去追莱戈拉斯,而另一半的他仍然麻木地钉在当地。

法拉米尔凝视着阿拉贡好一会儿,认为国王确实对莱戈拉斯太过火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在家人身处危险的情况下任谁也无法保持冷静。身处两难处境的代城主觉得自己还是离开让王后和国王谈谈为好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以向大臣们通告王子的消息和去查看俘虏为由告退。得到阿拉贡的点头同意,法拉米尔示意医生和他一起离开。

旁人都走后,国王王后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孩子,安静的医疗室里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稍顷,阿拉贡走向床边,看着儿子憔悴的脸,轻抚他一动不动的小手。

但是他的内心是一片空白——没有感觉、无法思考、完全麻木。

阿尔雯看着自己的丈夫——他是如此的疲倦而担忧——认为这不是争吵的时候,至少要等孩子先醒来。“埃斯泰尔,”她温柔地走近,“坐下,亲爱的,休息一会儿。你太累了。”停了停,又加了一句:“那是能补救的。”

她知道自己无需多言对方也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阿拉贡的眼睛从床上转向妻子,那其中的哀痛紧紧摄住了她的心。

“我必须去追他……”他开口了,并且站起身想往外走。然而刚刚踏了两步,一个微弱的呻吟飘了出来,紧接着是几乎低不可闻的幼嫩声音:“妈妈……”

“艾达瑞安!”国王和王后立即扑到床前,同时喊出了孩子的名字。

当这对父母透过泪水终于看到那双小小的、海灰色的眼睛霍闪着睁开时,他们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了。孩子对于眼前的情形有点意外。“爸爸,”他轻轻地叫。下一刻,国王将其紧紧拥入怀中,任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然而那泪水,对于儿子终于脱险的阿拉贡而言,并不完全是释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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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疗室的莱戈拉斯觉得有一千把匕首在狠狠戳着自己的心。从门卫面前昂首挺胸而过的他发现自己抖得如此厉害甚至无法走完前十个台阶。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震惊又迷乱,没有了思路、丧失了感觉,并不知道他的朋友——他珍之重之更甚生命的朋友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情。精灵只觉得那一刻发生的事情釜底抽薪般夺去了他的全部力量、令他呼吸困难,不得不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撑住自己。

一些宫廷的大臣和贵妇看到了走出来的莱戈拉斯,也听到了国王之前难辨内容的大声怒吼。从精灵痛苦的表情上他们得出了小王子情况不妙的结论,人群一时议论纷纷。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是真正关心着艾达瑞安,但精灵脸上的悲恸让想要上前探听消息的人望而却步。

莱戈拉斯尽可能快地举步往前走,没有目的,只想离开这里。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个轻盈的脚步接近了,一个清朗的精灵嗓音随即响起:“领主大人?”

和他一起从伊锡利恩来的一个精灵此时站在莱戈拉斯面前,关切地看着他们的王子。他犹豫地举起一支胳膊,不确定王子是否需要搀扶。莱戈拉斯迅速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用优雅的辛达语回答:“我很好,哈米里。”他无法说更多,害怕暴露自己此刻的脆弱。

看着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庞,哈米里的表情变得严峻:“国王的迁怒让您难受了。”忘记四周的人并不懂精灵语,哈米里压低了声音,然而其中陈述而并非疑问的口气却非常明显。莱戈拉斯猜到他有可能知道了医疗室里发生的一切,毕竟精灵有着卓越的听觉。

“你听到了?”莱戈拉斯用同样低的声音问。

哈米里点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不平的神色:“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

“伊锡利恩的事情也不应该变成这样。”莱戈拉斯马上答道。

“可那不是您能阻止的。” 哈米里反驳。

“我同样没有能阻止艾达瑞安受到伤害,”放缓了声音,莱戈拉斯随即温和地补充:“我不是一个父亲,哈米里,但是我猜,当一个父亲一定很不容易。”

哈米里本想再争论,但是改变了主意。他知道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他的王子都不会同意。

“请别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好吗?”

哈米里只好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莱戈拉斯放心地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兰维尔刚才抵达了王城,他带来了一些消息,”哈米里稍微放大了一点儿声音,这让旁边伸长耳朵的大臣们很沮丧,因为他们好不容易能够听到精灵的对话,却仍然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们又抓到了另一个企图逃跑的袭击者,兰维尔马上就过来通知您了。”

莱戈拉斯闻言立即崩直了身体,“那人押过来了么?”

“没有,我们把他关在伊锡利恩等待您的命令。”

那再好不过,莱戈拉斯想,正是我想要的。“兰维尔在哪里?”

“他去休息室看望受伤的族人了。”

即使清楚和阿拉贡之间的不快对自己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消除,莱格拉斯此时已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件事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他去处理。

把手放在哈米里的肩上,莱格拉斯迈起优雅的精灵步伐向休息室走去,毫不理会周围探究的目光。

兰维尔正坐在为换药的利西安的床边,看到莱戈拉斯进来他马上起立,以手抚胸致意:“见到您真好,王子殿下。”

用同样方式回礼的莱戈拉斯随后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小声地用辛达语与之交谈,不希望被医生们听到。

“你们把俘虏安置好了?”他问。

“是的殿下,我们等待你亲自回去审问或下令把他押到这里来。”

“谢谢你,”莱戈拉斯称赞,“你们做得很好。之前的俘虏什么也没交代,我这就回去。我们的族人们怎么样了?”

兰维尔想了想,猜测王子指的应该是没有带到白城的伤者,“他们都安全,伤势已经处理好了。这里的呢?殿下?”

莱戈拉斯向四周看了一下,“就像你看到的,他们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复原,并且将会很快离开。你累了吧?吃过东西了么?”

“吃过了,殿下,”兰维尔回答着,同时上下端详莱戈拉斯,“您呢?”

莱戈拉斯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忘记吃饭了。于是他没有回答,因为不想说谎。

“您的伤呢?殿下?”兰维尔又问,皱起的眉毛中有责怪的意味。

终于可以说实话的莱戈拉斯笑着回答:“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和我一起回去的话你会不会太累?”

“不,我准备好了。”

“那你能去为咱们准备马匹么?哈米里会和其他人留在这里。我再去和他们交代一下,一会儿咱们马厩见。”

兰维尔致意后立即转身离开,莱戈拉斯看着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是我让你失望了,阿拉贡,也许我理应承受这些痛苦。他想。

闭上眼睛,莱戈拉斯意识到即使他并不情愿,可还是无法否定自己的痛苦。

他的心在流泪,却并不绝望。

我们的友谊对你不像以往那样重要了么,埃斯泰尔?他悲伤的自问。没关系,我会去为你找出是谁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

下定了决心,他睁开了双眼,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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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确定艾达瑞安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且正在恢复后——孩子甚至还喝了一点果汁——国王和王后终于被劝回他们自己的寝室休息,毕竟王子被最优秀的医生照顾着。

去追莱戈拉斯的念头再一次从国王脑中划过——但是他早已离开了,阿拉贡痛心地想,何况孩子才刚刚醒来,万一他要父亲陪他怎么办?

不,我不能走。其实阿拉贡早已筋疲力尽,他感到自己确实需要休息和睡眠。

新的一天带来新的机遇,坐在阳台上的国王徒劳地尝试宽慰自己。但令他感到讽刺地,这正是莱戈拉斯在护戒队时经常说的话。精灵即使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也能成功地鼓舞起他的斗志、令自己相信无论何时总有希望。

阿尔雯注意到了丈夫的沉默和痛苦,明白这源于何人。她起初为阿拉贡迁怒莱格拉斯感到很震惊,但她知道两人间的友谊之深会令阿拉贡承受不亚于莱格拉斯的痛苦——话从口出的瞬间他一定已经后悔了。

阿拉贡接下来的的一个叹息更确定了她的想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尔雯,”他垂着头说,知道妻子懂他的意思。“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但是我承认我的语气听上去就是在责怪。现在,他走了……”

“埃斯泰尔……他会明白的。他能理解的。”——阿拉贡的语气听上去如此揪心,但是头一次,阿尔雯发现自己的宽慰如此无力。脑海里浮现出莱格拉斯被阿拉贡紧抓伤肩时眼里闪过的痛苦神色,阿尔雯低低祈祷:“但愿它愈合了。”

“但愿什么?”阿拉贡问,他听不清妻子最后一句话。

阿尔雯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那会让丈夫陷入更深的自责。就在此时,风中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的思路,听上去似乎有人在白城的街道上纵马奔驰。阿拉贡猛地抬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步冲到阳台边向外张望。

渐暗的天色中,他堪堪能看到两匹骏马从城内向城门而去,夕阳映出两名骑士修长身躯后飘扬的长发,一黑一金……

“他才正要离开!” 倒抽一口气的阿拉贡喃喃地说,“我刚才应该……”

他想大喊,叫出他珍爱着却伤害了的朋友的名字,但是他知道对方不会听到。此刻阿拉贡能做的只是无助地看着、寄希望于莱格拉斯能够在城门口停下,企盼他能像往常一样改变离去的心意。

他就那样看着,等着,指节因为用力抓着护栏而变成白色。阿尔雯则在一旁和他一起等。

不徐不急地,两位骑士策马从米那思蒂里斯层层而下,一会儿在房屋门廊的阻隔下消失了身影,一会儿又出现在宽阔的街道上。

王城的大门通常在傍晚就会关闭,今天也一样,但是城门的守卫一定老远就认出了精灵独特的骑姿而专门为他们打开了大门。当精灵们放慢马速的时候,阿拉贡屏住了呼吸。

莱格拉斯驱策着坐骑慢慢驰近了门口,阿拉贡的视线不敢稍离。

“调头啊,”阿拉贡的声音低不可闻,期待着精灵像以往许多次一样回心转意。“请回来吧,我的朋友,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

但是马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它的主人同样没有回头。莱格拉斯直接策马穿越城门而去,带走了阿拉贡撕裂的心。

第十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08-11-2 14:39 编辑 ]
作者: Szeki    时间: 2008-11-6 12:49
國王放不下面子去跟小萊道歉,只會讓事情變得更槽啊…汗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12-7 18:50
话说,这一不删减,节奏慢得要命啊!在狂忙的年底,我一天两章翻译得自己都急死了。请允许我厚道地透露,下章仍是描写这描写那,还是看不到阿拉贡去到伊西利恩……



第十一章 旧伤新伤



阿拉贡眼睁睁地看着白城的大门在精灵们身后缓缓收拢、看着迅捷的战马带着主人朝伊西利恩飞奔而去……直到夕阳的余晖中莱戈拉斯金色的长发熄灭了最后一丝闪光,呆站在白城高处城堡阳台上的努曼诺尔国王才听到城门咣当一声关闭——那似乎是一记丧钟,宣告着他最珍视的友谊的结束。

终于找回呼吸的阿拉贡转过好像要倾塌般的身子,绝望地看向妻子试图张嘴说话,却发不出一个音。其实不必他说什么,阿尔雯全都明白,只是洞观一切的她现在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嗫嚅着:“你之前走了那么远,也许该吃点东西?…”

“他可还没走远,”留下短短一句话,阿拉贡握了握妻子的手,在得到了她一个忧心的笑容后狂奔而出。

国王本应步行,但阿拉贡把君主应有的优雅得体抛到九霄云外、中邪似地甩开大步飞奔下走廊、惊险地一步三层冲下楼梯直奔马厩而去,迷惑的仆人和震惊的守卫只觉得一阵风从眼前闪过,耳边空留下一串脚步声回响不绝。

马厩中一个马童正要关门,突然——

“牵我的马!!”

一声大吼把男孩吓得差点灵魂出窍,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反应过来是国王的命令而不是什么恶魔降临。在国王扭转他的身子把他推进马厩并重复命令前,他只努力憋出了一句“陛、陛下……?”

颤抖地提着灯、身后跟着国王,马童跌跌撞撞走向围栏,四周的马匹仿佛在打着响鼻耻笑他。就在他刚要给国王的坐骑上马鞍的时候,代城主焦急的喊声传了过来:“伊力萨!”

顷刻之后,法拉米尔面红耳赤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在看到国王时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陛下,请……”他上气不接下气,用恳切的眼神看着国王。

“法拉米尔!你怎么……”

“一些守卫通知我……哦不,是一群仆人跑来问我!出了什么事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阿拉贡意识到法拉米尔还没有问过阿尔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法拉米尔,莱格拉斯刚刚出了城,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国王突然找不到下文,马童这时递过了马鞍。

缓和了呼吸的法拉米尔皱着眉琢磨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他走上前碰了碰阿拉贡的胳膊示意出去说话。阿拉贡站着没动,即使代城主一个字也没说,他也能够预感到自己无疑又将面临那恼人的抉择——在国家责任和私人情感之间。最终他极不情愿的跟着对方走出去,但是没有让马童停下准备工作。

微风带着入夜的凉度掠过两人的脸庞,法拉米尔在距离马厩大门足够远的地方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的国王,在说话前,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眼里的慎重和关切显露无疑。

“伊力萨,我知道此刻你是多么想去追他,但是……我请求你三思而行。”

“这关乎我想真心想要去挽回的东西,法拉米尔,”国王语气沉静,然而其中的坚决却非比寻常。

“需要挽回的事情很多,陛下,但是此刻没有比你的安全更紧要的。即使你现在就出发,在他们抵达伊西利恩之前也追不上了。这意味着这一路你有可能独自遭遇那些不明身份的敌人……”

“我可以和护卫同行,”阿拉贡辩驳。

“我们不清楚敌人想干什么,伊力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法拉米尔反对着,“如果对王后和王子的袭击是蓄谋已久的,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在暗处等着你?在这种情况下有护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阿拉贡紧要牙关,非常没有王者风度地猛踢脚旁的一个木水槽。这噪声把附近的一只松鼠吓得窜回了树顶。

“我是刚铎和阿诺的王,”阿拉贡厉声宣称,死死地盯着法拉米尔的眼睛,“我难道要被自己的城墙囚禁?”

被对方的神色震动了的法拉米尔安静了片刻,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在国王的瞪视下稍有动摇,他知道阿拉贡并不是想用身份来压他——国王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放缓了声音,法拉米尔温和地开口了。

“不是这样的,陛下。但是作为刚铎和白城的领袖,你有责任在任何威胁和困境面前保护他们。当下据我们所了解,确实有什么人在觊觎着王室成员。如果你们中的一个被抓为人质,这对白城和刚铎将意味着什么?”

国王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扼在胸腔里不得而出,夜的寂静和黑暗仿佛有形的实体压迫着他。米那思蒂里斯的新月从天空和山脉相接处缓缓升起照耀着白城。阿拉贡仿佛看见在同样的月光照耀下,洛汗平原上有三个身影不舍昼夜搏命追击,只有信念和对同伴的忠诚在支撑着他们;一个游荡者和一个精灵并肩面对着汹涌而至的敌人,在战斗中互相依赖和慰藉;平和的日子里他们分享着喜悦,偶尔彼此欢闹,更多地是安静地享受对方的陪伴。

然而现在,这静谧的夜中,这同样的月光下,那位挚爱的友人却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阿拉贡紧紧闭上双眼,强抑着喉中的哽咽。

他的意志告诉自己应该听从法拉米尔理智的建议,但是他的心里向往的却不是那样。

不,和理智无关,而是责任。阿拉贡想。毕竟没有哪种理智定义过一个城市、或一个王国的价值就一定大过一段真挚的友谊。

不知不觉的,阿拉贡叹了一口气。我如何奢求选择的自由——这自由在被加冕成国王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了。

“难道我注定要因身为国王而无视自己的心?”他哀伤的问自己。

“不,不是注定,”对面的人轻声回答。阿拉贡抬起头,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法拉米尔此时的脸上混杂着理解、渴望和痛苦的回忆。仿佛不好意思似的,代城主转过身去。

"不是注定,伊力萨,”他重复道。“我理解你心里的挣扎,相信我。你成为国王十年,而我作为摄政王的儿子已有二十多年了。我能体会为责任牺牲的悲哀,不记得自己有几次能够随心所欲。我时常渴望抛开那一切——父亲的疾声厉色、在边境与敌人无止境的生死相搏……但是,责任最终使我甘愿留下来忍受这一切。”

阿拉贡对于这位忠诚跟随自己十年之久的战友突然的自我剖白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对方诚挚的语言让他渐渐肃然起敬。

微风吹动着法拉米尔的头发,他仍旧自言自语般继续道:“但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说这些年来我毫无自由,因为总有一些时刻,我们可以把刀剑、王冠——所有外界加诸与身的东西放到一边,只遵循自己的内心。”

说完,他终于转回身来。“这些是极难得的时刻,罕有得叫人不敢期待。但是它们一定存在,也一定能够等到。”

阿拉贡对于法拉米尔的毫无保留既惊讶又感动,以至于没有意识道马厩里的安静,也忘记去关照自己的坐骑是否被准备好。

“您将成为最伟大的国王,陛下,您的崇高和力量是如此耀眼,那是来自埃兰迪尔的光芒。我的父亲——无疑他拥有我的忠诚,然而相较于你统治下的全盛时期,他所做的只会是萤火之光。不过即使是最伟大的君主,也有被束缚的时候。这点我比你幸运些,伊力萨,作为摄政王之子的辛苦与你治下的广大国土的事务相比不值一提,毕竟我的父亲和哥哥承担了大部分国事。而你只有自己面对这一切,亲自过问每一个行省每一座城市。再加上王储现在还年幼,你将会独自承担这重任许多年。

这就是为什么我誓将忠诚于你,在我能力之内甘受驱使。当肩上的担子太过沉重,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当犹疑蒙蔽了你的视线,我愿意作你的双眼。

你才从旅途归来,还没来得及看看我掌握了什么。今夜,现在,我就是你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怎样的危险潜伏在这城墙之外、不确定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酝酿,但我认为眼下最佳的选择就是谨慎行事。”

阿拉贡的双眼湿润了,他暗自庆幸有夜色替他掩饰。法拉米尔提到的责任,阿拉贡在让甘道夫为自己戴上王冠的时候就有觉悟了。但是战友的理解此刻真的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帮助了他正视自己的立场、三思自己的行为。

好像读懂了国王的心思一样 ,法拉米尔补充道:“莱戈拉斯也深知统治国家的不易。精灵王子阅历丰富又对你知之甚深,因此他站在你身后毫无怨言。你比我了解莱戈拉斯,伊力萨,他不会希望你将自己至于危险,如果你因贸然出城而遭遇意外,他将不会原谅自己。最好还是等待合适的时机,你一定能够挽回一切的。”

我无意约束你,陛下,但是作为臣子,我恳求您今夜不要离开。给我两天时间,我相信那个俘虏会屈服于饥渴和寒冷,提供我们更多可以参考的信息。”

阿拉贡凝视着自己战友,对于其之前未曾展现的胸怀和眼界抱以新的尊敬和欣赏。在倾听了那样激情恳切同时又冷静理智的规劝之后,他还怎么能固执于自己的初衷?十年来,他一直把人民的幸福置于首位, 那么至少在今夜,他必须继续这样做,即使他是如此渴望追随他的挚友而去。法拉米尔是对的,谋定而后动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国王把手伸入已经乱糟糟的发间,他此刻剩下的唯一心愿就是期望身在途中的莱戈拉斯能够感受到自己深深的懊悔、理解自己身不由己的苦衷。

某处,一只夜莺在皎洁的月光下开始吟唱,提醒了阿拉贡有人还在等待自己的决定。紧紧搂住这位忠诚的刚铎战士的肩膀,阿拉贡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很早就明白权力总与责任形影不离。这本是再清楚不过,法拉米尔,然而就像你说的,一旦我的心因挫折而忧虑,我的双眼便无法正视事实。感谢你今夜对我的提醒,我敢说如果我当初没有听从宿命的召唤,此刻刚铎就会有你这样一位贤明睿智的君主,我的朋友。”

对于这最后一句评价,法拉米尔赶紧摇头:“时间会证实,此刻刚铎拥有的正是最伟大的国王。”

“是与不是留给后人评价吧,”阿拉贡回答,“你的建议是明智的,但我不会放弃去伊西利恩的打算,因为我的心仍旧催促着我前往。我会将行程暂缓两天,这期间等待你的新消息。”

我但愿你也能等等,我的朋友,他默默的祈愿,脑海中又浮现出精灵在月下疾驰的身影。

“陛下?”一个小心翼翼的话音插了进来,国王和代城主都吃惊的发现原来小马童一手提着灯、另一手牵着备好的马匹已经站在马厩门口等了很久了。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然而一个笑得释然,另一个笑得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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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朝气和活力——无论是精灵血脉还是人类血统——以及他们的恢复能力都是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阿尔雯在亲见艾达瑞安在两天内就恢复大半后不得不承认。或许的毒药的药性不强、或许是医生们施救得当、或许是孩子醒来后吃的甜点帮了忙,总之王子现在已经可以和他的父亲在自己的房间下棋了。

孩子的双亲对此非常欣慰,他们尽可能多地陪伴在儿子身边,对于曾经面临着有可能失去孩子的恐惧仍然心有余悸。虽然小王子现在还是容易疲累,但他气色很好,活跃的劲头也同往常一般无二。

阿尔雯此刻却开始担心她的丈夫。孩子的恢复让阿拉贡轻松不少,然而堆积如山又急待处理的各种事务却让他一刻不得空闲,另外他还要关注白城的安全,提防着另一轮袭击。对此法拉米尔一再给他减压,强调上次事件是发生在伊西利恩而并非这里。

就像承诺法拉米尔的一样,国王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同时按捺了心焦等待着审问结果。但是王后明白阿拉贡与莱戈拉斯未解决的不快仍然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她知道如果那晚不是法拉米尔阻止,阿拉贡一定已经追了出去。但,最终他却因为身负重任而不得不留下——何况小王子眼下还需要父亲在身边。

收拾心情,国事当先——阿拉贡一再提醒自己,即使他从来没有想要当一个国王。

他也考虑过派遣一名使者去伊西利恩送信,在信中表达自己的歉意,然而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决了,因为他意识到这将是一种冒犯——薄薄的一张羊皮纸怎么能承载这份深重的友谊?莱格拉斯理应得到自己面对面的道歉。

正当国王想把注意力从他的精灵朋友身上拉回到布满书桌的国务文件上时,一名守卫进来行礼通报:“陛下,伊西利恩的哈米里等待您的接见。”

这个消息令阿拉贡颇为欣喜,他向守卫点头示意后,一名个子很高的黑发西尔凡精灵步入了房间,脚步踏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阿拉贡习惯性地整了整上衣起身迎接对方,像往常一样,他们彼此以手抚胸向对方致以精灵的问候。

“你好,哈米里,”国王露出真诚的笑容,用最和蔼的口气开场,“见到你太好了。”

哈米里露出精灵一贯的礼貌的表情回应了国王一个笑容,但阿拉贡察觉到对方眼里并无笑意,倒是精灵的话语向往常一样友好得毫无瑕疵。

“伊利萨王,我代表康复的族人们向您以及贵国的医者们表示诚挚的谢意,我们今天就要启程返回伊西利恩了。”他用辛达语讲着。

“我们但愿你们能多留些日子,尽管我明白你们是多么渴望回到伊西利恩。”阿拉贡熟练地用同样的语言衷心表示着友好,这令精灵颇为受用。

当哈米里点头致敬意图告退的时候,阿拉贡赶忙拦下了他。“等等,哈米里。我本人应该感谢你和你的族人保护了我的妻儿,对于在这次事件中牺牲了的精灵勇士,我也非常的痛心和遗憾。”

“陛下,您昨天在休息室看望我们的时候已经表达了这些,”哈米里提醒他,“这是我族的义务和荣耀。’

“不,不是义务,是精灵们的高尚使然。”阿拉贡重申。

“能保护王后王子是我们的荣幸,”哈米里回答,“而保护莱格拉斯殿下是我们的义务。”当提及这个名字时候,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从精灵的眼中闪过。“无论他选择去保护谁,我们都义无反顾地跟随。”

哈米里知道与自己平常的言行相比,这种论调已经有点不够礼貌了,而且莱格拉斯不会高兴听见这些,但是他忘不了那天莱格拉斯经历的一切。

阿拉贡琢磨着精灵话语里的暗示,心中的愧疚再次攀升。难到莱格拉斯跟他讲了那天的不愉快?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瞬间被他否定了,莱格拉斯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快示于人前。无论哈米里为什么会这样讲,阿拉贡认为他都没权利去探究——也不想去探究,因为不用别人提示,他自己已经内疚的要命。

阿拉贡再次想到让哈米里替自己带封信,又再次由于同样的原因放弃了。他转而要求对方替自己向精灵王子转达问候:“请告诉他我非常感激,还有……还有我会尽可能快地去见他。”,用一种低沉柔软的口吻阿拉贡最后请求道:“告诉他我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与他相见。”

“我会的,”哈米里回答,接着鞠躬告退。就在这个时候阿尔雯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好的食盒。

“哈米里,我听说你过来了,”王后招呼着,向阿拉贡笑了笑。“我真高兴能在你离开前找到你。”

“王后,”哈米里点头向她致敬。

“请告诉莱格拉斯艾达瑞安已经醒了,而且恢复得很快,”她说,“他会高兴知道的。”

“啊,那是当然,这会令他振奋不已,何况是您亲自转达的消息。”

“那就谢谢你啦,哈米里,还有请交给他这个,”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里面的东西足够你们大伙儿分的,不过这可是莱格拉斯最喜欢的,所以……”她压低声音似有所指,“请一定确保他吃到。”

哈米里笑了,接过东西离开,却并没有问那是什么。

晚些时候,当阿拉贡注意到艾达瑞安吃着今天的第三块蓝莓馅饼时,国王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容。考虑到他和莱格拉斯对蓝莓口味的共同热爱,阿尔雯今天在食盒里装了什么东西已经有答案了。

默默地,阿拉贡感谢着梵拉重新赋予儿子健康。他自己也吃了一点东西,一边还思索着下午和大臣们讨论的国事,衡量着这些事情怎么才能迅速办妥以及艾达瑞安身边能不能离得了自己,以便自己能早点去伊西利恩。

莱格拉斯……他叹息着,我多希望现在就见到你,吾友。好在快了,我希望。很快。

“莱格拉斯?”艾达瑞安嚼着蓝莓馅饼喃喃地重复,阿拉贡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出声了。

小王子看上去像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停止了进食。阿尔雯看着孩子,不知道他怎么了。艾达瑞安凑到妈妈耳旁轻轻的说,“莱格拉斯还疼么?我不喜欢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说着,孩子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阿尔雯心疼地意识到儿子是想起了在泰伦里看到莱格拉斯肩膀流血的情形。她立即把艾达瑞安抱近怀里,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

“不,亲爱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他现在很好。”母亲安慰道。

“他们伤到他了,”孩子小声的说,垂下眼睛。

阿尔雯发觉阿拉贡用一种迷茫地眼神看着艾达瑞安,决定一会儿再和丈夫解释。“是的。不过咱们的医生像治好你一样治好了他。他的肩膀没事了,而且他要是知道你也没事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最近会过来看我嘛?我……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孩子将脸埋进妈妈的怀里,没注意嘴上的果酱蹭到了阿尔雯的衣服上——“现在不想去了。”

他的父母互视一眼,才意识到在伊西利恩的经历已经在孩子的心灵里留下了伤痕。他们必须帮助他克服这种恐惧,毕竟艾达瑞安也传承了部分精灵血统,有着广袤森里的伊西利恩本应是他喜欢的地方。

“他一有空马上就会来,亲爱的,”阿尔雯柔声回答,“但是你得先养好身体,这样才有足够的力气去和他学射箭呀!”

阿拉贡感到喉咙一阵发紧——莱格拉斯对他们的家人意味着太多了,这让他更加懊悔不堪。艾达瑞安被妈妈的话说服了,他迅速地解决了馅饼后自己跳下餐桌去洗脸和手。

阿尔雯转过身来,向丈夫解释着他未说出口的疑问。

“他肩膀受伤了,埃斯特尔,”她简洁地陈述着,“艾达瑞安看到了。”

“伤得严重么?我怎么没发现?”国王的眼里顿时填满了急切的关注。

“伤口包扎好了,而且……”阿尔雯眯起眼努力回忆那晚看到的,“而且他应该是换了衣服。原先的那件已经……破了,而且已经……被染湿了。” 至于被什么染湿,已经无需多言。

当阿拉贡想到当时他是怎样紧紧抓着莱格拉斯的肩膀时,悔恨几乎要把他溺死了。精灵表现出疼痛了么?自己怎么毫无察觉?阿拉贡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妻子,无法用平静的语气提问:

“阿尔雯,我当时有没有……?我该不会……?我是不是把他的伤弄得更疼了?”

阿尔雯衡量着自己的回答,她不想再增加丈夫的自责,但是她也不能说谎。于是,王后温和地安慰:“你不知情,他不会为了这个怪你的。”

哀叹一声,阿拉贡颓然将脸埋入了双手,他从没想到会如此憎恨自己。莱格拉斯,原谅我,原谅我……他无声地祈求,呼吸窒在了喉咙,唯一的感觉就是妻子正用抚摸试图拂掉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悲伤。

我就等过今天,像我承诺的那样,法拉米尔。他暗暗下决心。不管囚犯交代与否,明天我无论如何要去伊西利恩。这次没有什么能阻止我。

第十一章完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08-12-7 18:50
我还是觉得原著的节奏有点过于缓慢了,于是对于审问犯人、达契的来由部分做了浓缩删减。主角部分完全保留。

另,Dárkil这种魔物怎么翻译合适啊?我觉得我用“达契”来翻译好弱啊……抱头……



第十二章: 幕后主谋




阴冷昏暗的囚室里,犯人被绑着跪在地上。因为法拉米尔的特别交代,他身上和腿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包扎过了。但此刻犯人的双手在不断地颤抖——因为饥饿。

俘虏被关押已经近三天了,这期间他一直没有开口。然而国王隔日就要离开白城去伊西利恩,所以刚铎的代城主严令手下今日无论如何要让俘虏开口说话

这个家伙要么是傻得什么也不知道,要么就是对主子极度忠心,负责审问的牢头想,不过最大的可能是他害怕成为泄密者所面临的后果。不过无论怎样,他一定饿坏了,毕竟三天来他什么都没有吃。

下午的时候,牢头一反常态地搬来一个矮脚桌,在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甚至还有一大杯啤酒——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他切肉时把餐叉弄得叮当作响、吞酒时故意啧啧出声。不出所料,那个饿了三天的囚犯开始难过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委屈地啜泣。

牢头心里暗暗好笑,他把肉切开,叉了嫩滑多汁却极小的一块向囚犯走去。

“很美味吧?嗯?这里还有很多哦,吃的喝的齐全着呢!”在对方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这可怜的一丁点食物后,牢头用诱惑的声音说,“告诉我你是谁、被谁指使,我就把这些都给你……”

囚犯呼号得更厉害了——却因喉咙干涩不得不最终停下,他缩在地上,焦躁却低落。

“为什么要袒护你的头儿?”牢头试着提问,“他给你多少好处让你闭嘴?即使他答应给,你也没机会回去拿——这儿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可以让你下辈子都呆在牢里,谁也别想见!”

走近呜咽着的犯人,他用嘲弄的口气威胁:“到时候,看谁还会来喂你?”

“我没有袒护他!”沙哑的嗓音猛然吼叫,让牢头吃了一惊。

“我……我……我怕他……”这次仿佛是喃喃自语。

“你怕他?”牢头立即追问,并拿来水——很小一杯。

“多些……”渴极了的人祈求着。

“先交代清楚。你说你怕他?为什么?”

“如果你认识他,你也会怕他的。他……坏透了。”

“我确实不认识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凭经验,询问者没打算一撮而就。

“卑鄙,恶毒。总发火儿。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啊?”

“国王的儿子。你们傻了?还没看出来?”

“咱们看看谁傻”,牢头循循善诱。“他为什么要抓王子?”

犯人笑了——如果沙哑难辨的呵呵声也算一种笑的话:“报仇呗!还能因为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报仇?报什么仇?”

“他自己的儿子,国王在战场上杀了他的儿子。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现在让我吃东西……”

牢头呼出一口气——敌人的意图已经清楚了,是为了报仇。一命抵一命。

“告诉我其他的。”

“其他我不知道,给我吃的!”

“没这么快。他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犯人磕巴了一下,沉默了。

“他是谁?叫什么?我们在哪里能找到他?”

“如果被他知道我告诉了你们这些,我就死定了!”

“如果你不说,你马上就会饿死。何况他找不到这儿的。”

对方还是不肯说。

该吓吓这家伙了,牢头想着,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盘子。“好吧,既然这样,咱们过段日子再见……”

一个名字终于从那沙哑的嗓子中咆哮着喊出:“萨拉姆巴克(Sarambaq)!”

很好,他崩溃了,接下来就好办多了。牢头转身直面对方,“这又是啥啊?”

“他的名字。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囚犯悲鸣着把头埋进手里。

“他到不了这里的。告诉我他躲在哪儿?”

“他的……他的大殿。”蜷曲起来的人模糊的说。

“哪儿?拿开你的手,我听不清。”

“阿德汗(Adhûn )。”

“那是哪里?”

“河旁边。靠近海。”

“海?西边的海?”

“不,卢恩内海。”

牢头满意地笑了,法拉米尔大人猜得没错。

“你是从那儿来的么?”

“是的,他让我们给他干活,其实就是卖命。但是人总要糊口,而且我们都怕万一不答应,他会伤害我们的家人。”

询问者点点头,这种威胁手段并不罕见。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不出声了。

“名字!!”

“可迪尔(Ködil)!”犯人不甘地回答。

“可迪尔……”牢头重复着,“他在你们那儿呆了多久了?他手下人很多么?”

“太多问题了,我要吃东西!”

“多久?”

“大概九年十年,在黑魔首完蛋之后。其他的我不知道,他就说他呆的地方被毁了。”

“黑魔首? 索隆?”

“是的。”

牢头想了想前因后果,觉得这个答案可以相信。

“阿德汗离这里多远?”

“问太多了!不不,我要先吃!”

“多远?!”

可迪尔恼怒地嘶叫着,但是他实在太饿了。

“步行两三周,不太赶的话。”

询问者缓慢郑重地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国王的儿子在伊西利恩?”

“我们看出来的。等待,监视。萨拉姆巴克教我们的。”

“那天他没和你们一起去?”

犯人嗤了一声回答:“没有,他才不舍得拿自己的命冒险呢。玩命的事都派给我们了。”

一个疑问出现在询问者脑中:“伊西利恩离阿德汗那么远,你们怎么传递消息?”

“什么?”

“你们和头儿怎么互相通气?两地往来需要时间,他就不发布命令或者要求你们提供消息?”

对方又嗤了一声。“他有达契(Dárkil)嘛。”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傻瓜,就是达契,他的……会飞的小魔鬼。”

这可是个新消息,牢头想。听上去有趣但是恐怕对我方不利。他坐回椅子上去开始继续追问。

“给我说说达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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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汗某处的空气中回响着一声声粗粝的嘶鸣,萨拉姆巴克正在大殿外给他的宠物喂食——那黑色的魔物有着健壮的翅膀和腿脚,正伸长脖颈把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吞下,眼睛却仍闪着饥饿贪婪的凶光。

带着得意的笑容,萨拉姆巴克回想起他第一次向索隆呈上自己培养的达契的时刻——这巨鹰与戒灵坐骑的混种后裔既有着黑暗生物的凶猛残暴又有着风王关赫血脉独具的速度和视力,令黑魔首都为之惊叹不已。

它正是萨拉姆巴克有效控制下属和近周村落的法宝——面对那魔物的尖牙利齿,没人胆敢试图反抗。

然而这只达契是独一无二的,这令其主人颇有点沮丧,因为萨拉姆巴克俘获的巨鹰随后死掉了,而戒灵坐骑也湮灭在黑魔首的失败中不复存在。

不过没关系,他想,只要我有一只就能让它充分发挥作用,等它吃完,我就让它载我去大石台,或许那些饭桶们已经回到了那里……

大石台是一座被森林严密围绕着的岩化石山,距离在刚铎边境的伊西利恩外围只有三天的步行路程,它因山顶平坦如台得名,这正好有利于达契降落。而且其地势易守难攻,除非能在森林里完全隐蔽身形,否则谁也无法在不被山上的人发现的情况下靠近。正因为这些有利条件,萨拉姆巴克选择此处作为其武装力量的藏身之所,他命令手下在山脚的洞隙中囤积了足够的食物和武器,并定期补充着。

除此之外,大石台还方便萨拉姆巴克在必要的时候潜入相距不远的刚铎——达契在高空飞行的身形与离群独飞的巨鹰一般无二,即使精灵的眼睛也无法辨别,更不要说白城高塔上的人类守卫了。

不过萨拉姆巴克并不知道他派出的人手已经从刚铎完败而归,也不知道白城的地牢里,某个人正在向监守详细地描述着他长翅膀的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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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回到伊西利恩后也立即开始了对犯人的审问。然而与白城不同,拷打或禁食从不是精灵们对待俘虏的方式——他们只对奥克斯和巨蜘蛛从不留情。他们甚至连个小黑屋都没有。

或许此刻瑟兰迪尔的地牢是更好的选择,精灵王子讪讪地想,即使那里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可怕。而在伊西利恩,我只能尽力而为。

当回忆起上一次自己的“尽力而为”以及最终结果时,一抹痛苦的神色出现在精灵俊美的面容上。我尽力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他们,但是还是不够。精灵在心中祈祷着艾达瑞安能够早点醒来并且安然恢复。

阿拉贡的脸庞从精灵脑海中闪过,他感到又一阵揪心。在返回伊西利恩的路途中,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与曾经的大步、护戒队的一员、现在的刚铎国王相交甚深,深知对方当时所说只是一时气话,但莱格拉斯从没想到那些话竟然令自己如此心痛。

他希望能尽快查明整个袭击事件的来龙去脉——谁在指使、目的为何、他们为什么要绑架艾达瑞安、敌人藏身哪里。如果无法全部查清,哪怕能知晓对方的藏身之地也好,因为莱格拉斯曾在医疗室外暗下决心:虽然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束手无策,但他能以查探敌情的方式帮助阿拉贡。

莱格拉斯本打算自己去审问囚犯,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自知此时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耐心毅力去与一个顽固的罪犯周旋。从某种角度来说,精灵王子算不上强势,因为高超的战斗技巧和卓越的领导能力在一场审讯中全无用处。

琢磨着其他精灵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莱格拉斯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六十多年前,当矮人吉姆利的前辈们误入精灵领地被扣押后,自己的父亲对于审问他们同样一筹莫展。

精灵是糟糕的牢头。他最终承认。唉,好吧,如果实在撬不开这个犯人的嘴巴,我必须把他交给法拉米尔。

莱格拉斯摇摇头,迫使自己走神的思路回到手头的工作上——那是一项他但愿自己不必面对的工作:给在袭击中牺牲的精灵的家人写信。他动情地回忆起与这些忠诚的族人们相濡以沫数百年的日子:他们一起在训练场上比试、在森林中巡逻、在战场上杀敌……如果他们没有随着自己迁移到伊西利恩而是留在大绿林或选择西渡,现在就不会魂归曼多斯——这种想法又令莱格拉斯心痛不已。

这是我们来到刚铎后第一次痛失战友,我将用自己的一切去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沉湎于悲伤的精灵王子暗暗发誓,即使他明白自己并没有能力去避免战斗中的牺牲。

即使每封信的解释和哀悼都差不多,莱格拉斯还是用心地在其中加入因人而异的内容,表达他对那位逝者的尊敬与缅怀,并附上一件逝者的遗物。这样一来,每封信都变得与众不同,不至于只是冷冰冰地传达噩耗。

当最后一封信也妥帖地封口后,莱格拉斯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身体。他很想亲自把这些送回大绿林——那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将是最好的安慰,然而现在的紧张形势让他不得不派遣两个族人去代办此事,自己只能过些日子再回去了。

黄昏将近,族人们开始为祭奠仪式布置准备。今夜,在瓦尔达星光的照耀下,精灵的悲歌即将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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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白城,凝视着同样夜空的国王心中深深地牵挂着那位曾在星光下吟唱的朋友。再一个日落月升,他就能启程去与之相见。

第十二章完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12-24 17:23
我看原文的时候,看到前面的审讯就忍不住抖……

作者真的蛮有想法的!

现在看了鸟儿的翻译,又忍不住抖,好危险啊……为什么人类还没有发觉呢!捶桌子!
作者: 花包    时间: 2009-3-21 22:58
本帖最后由 花包 于 2009-3-21 23:12 编辑

希望这篇翻译文还会继续啊。太精彩了~~~
作者: 探戈舞者    时间: 2009-3-23 09:35
肯定要继续下去了,只不过鸟儿最近实在是太忙太忙了。如果大家对这篇译文还有所期待的话,就和我一起,耐心的等待吧。
作者: 花包    时间: 2009-3-23 18:43
肯定要继续下去了,只不过鸟儿最近实在是太忙太忙了。如果大家对这篇译文还有所期待的话,就和我一起,耐心的等待吧。
探戈舞者 发表于 2009-3-23 09:35

有探戈这句话,我们放一百个心了!
作者: Double爱    时间: 2009-8-4 17:16
期待的说。加油翻译~~
A大叔还真的是老啦。。

题目征集貌似这么多楼还没有看的。。其实我觉得英文原题也不错。。让人自己理解去吧。。
其实也不一定要按英文原版来翻译题目,可以根据内容起一个嘛。~
我是没这个才能了。期待看到有才之士的题目~
作者: 天铃鸟    时间: 2010-1-14 15:26
本帖最后由 天铃鸟 于 2010-1-14 15:30 编辑

更新说明:

由于本人个人原因,本文翻译一直停滞着,算算离开坑已经一年多了,然而“只要对爱和勇气的追求还在,传奇就永远不会湮灭”,fellows的力量是无穷的!握拳!继近期有同好在百度提出续翻全文之外,几位圈子里的新老朋友决定合力继续翻译本文(啊啊啊我爱你们啊XD),方式仍是节选。多人翻译,风格必有不同之处,还请大家海涵,也请大家期待:)


第十三章  心的选择

本章翻译:Nicole
本章beta:Feeling、天铃鸟

“你们竟然没有抓到他!他不在白城,也不在他父亲身边,而是在森林里,天时!地利!况且,只有几个精灵在保护他,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们竟然失手?我们有人被抓吗?”,萨拉姆巴克厉声喝问。

“大概有两个人被抓,但我们不能肯定,主人。”

“蠢货,没用的蠢货!要是他们敢招供……”萨拉姆巴克诅咒着来回踱步,吓得喽啰们全部噤声、不寒而栗——只因他周身蛰伏着的诡异气息,仿佛令他那黑暗的身影愈发膨胀,犹如索隆再临。

--------

幽暗森林的精灵竟然失信于人?

阿拉贡那言犹在耳的话语如同烫红的长矛刺痛着精灵的心,但更加令他恐惧的是,他看到战死精灵的家人在对他怒目而视,他们的目光犹如烈焰,灼热而充满深深的悲伤,他们无声地控诉着,步步向他逼近,近了,更近了……

“Daro! Daro!”莱格拉斯叫喊着阻止他们靠近,而后猛地坐起身。

同近来身陷噩梦的纠缠一样,精灵又一次在一身冷汗中醒来。他诅咒着,平缓呼吸,望向四周。午夜的森林,泰伦中只有他孤身一人,谴责的面孔只是虚幻,而那些尚未送出的信全都整齐地摆放在木柜上。

精灵叹了口气,重新躺下,用一只手遮住双眼。

这样的噩梦几时才能停止?那些战死的精灵,他们都怨恨我吗?都责怪我吗?

一滴泪不期而至,缓缓划过精灵的面庞。

我还能做什么?我到底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精灵,如果我有巫师的预见力,如果我有梵拉的力量,我一定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你们都怪我吗?我的朋友,我的同胞……还有埃斯特尔……你们都对我失望了吗?

泰伦里一片漆黑,只依稀笼罩着淡淡的伊希尔之光。木精灵忍住哽咽,开始反省自己的心。他跟随着自己的记忆,回想着战死精灵的音容笑貌,回想着几百年来他们分享的那些话题和吟唱的无数歌曲。而后,阿拉贡的游侠形象浮现眼前,充满年轻的活力,洋溢欢乐的笑声。当他们并肩走过和林、摩瑞亚和赫尔姆斯深渊的黑暗与死亡,人类总是严肃而坚毅。每当朋友身陷危急,阿拉贡会义无反顾地冲向奥克斯;每当为精灵的利箭所挽救,阿拉贡会紧紧握住他的臂膀;在婚礼上将他拥入怀中,阿拉贡脸上闪耀着狂喜的笑容;在他带领精灵从大绿林归来之时,阿拉贡脸上满是感激的温柔;艾达瑞安出生时,阿拉贡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初为人父的喜悦;当王权的压力令国王皱纹渐生,两个朋友坐在米那思蒂里斯花园的月光下对饮,相伴无言,沉浸于旧日的回忆,沉浸于那份毋庸置疑的友情所带来的温暖慰藉中。

经过漫长和艰难的自省,莱格拉斯再次问自己:他们怪我吗?

最后,他得到一个不确定的答案。那答案仿佛存于刀锋之上,可能倾向任何一边。

不,他们不会怪我。我是在责怪我自己。噩梦源于我自己。

或者源于他们?

我们曾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的友情应该比这更牢固。我知道。

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有一些事情在困扰着他,让他无法轻易逃脱那种负罪感。

是那些话。是阿拉贡的那些话。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

莱格拉斯深深叹了口气,他无法忘记那些话。因为就是那些话让他一直无法平静。至今仍无法平静。

我必须要驱走噩梦。一定。

我要找出阿拉贡的敌人。这是精灵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从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木精灵让自己始终忙碌着。

早晨,莱格拉斯派了两个精灵给父亲带去他的亲笔信。瑟兰迪尔从来都反对他来帮助阿拉贡,莱格拉斯知道这封信多半只会让精灵王更加不悦。

下午的时候,乌云密布,开始下起雨来。

今夜,暴雨将降临白城。他望着远方,金发随风而起。闪电照亮了更远处西南方的白城。

莱格拉斯需要冷静一下。他靠着树干坐在雨中,望着小王子的泰伦树屋,艾达瑞安就是在这里遇袭。和其他木精灵一样,他可以和树木沟通,无需言语,只凭感觉,就如同他们在真正交谈。他立刻感到老树低吟着对他致以欢迎。

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我要等待阿拉贡的决定吗?但是阿拉贡现在能做什么呢?他一定在为儿子担心不已,如何会考虑这些。

我应该等待阿拉贡的决定再采取行动。

然而莱格拉斯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做。

敌人刚刚失手,我们不能坐等他们卷土重来。我们应该先发制人。我已经承诺要弥补自己的过错。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老树低吟着发出一声警告,不是异议,只是警告。

你在担心我?担心我失败,被发现,被杀害?但这不是我第一次置身难以预料的险境。

老树再次发出不安的警告,这一次低沉而忧虑。

你的精灵会随你战死。遥远的惊雷在精灵耳边炸响。

我不会让他们死。我会只身前往。再没有旁人会为此而丧命。

多年深厚的友情让莱格拉斯相信阿拉贡的那些话是气话,是无心之举。至少他希望如此。

但是我想重新赢得他的信任。即使是死,也死而无憾。

为了他,我会去。这就是我的选择。

“谢谢你,我的老朋友。”精灵向老树道谢,然后站起身。

-------

雨止风歇,伊西利恩的精灵从白城归来。大家围坐在长桌边品尝着美酒、面包和水果。虽然他们已基本伤愈,但脸色依然苍白,于是莱格拉斯提醒他们饭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哈米里面带微笑把阿尔雯交给他的篮子放在桌上,然后在莱格拉斯身边坐下。

“王后的礼物,”他开心地说道,“虽然刚刚在下雨,但篮子一点没弄湿。王后叮嘱我务必让你尝一尝。”

莱格拉斯笑了笑,并没有马上掀开篮子,转而神情严肃地询问道:“小王子现在如何?”

“已经完全清醒,康复得也不错,殿下。”哈米里肯定的答复让莱格拉斯如释重负地笑了。

“同时,伊利萨王向您致意并表示感谢。”莱格拉斯听到伊利萨的名字,神情一变,美丽面庞上的笑容转瞬而逝。

“他说他会尽快与您见面……他对此非常期待。”听到此处,莱格拉斯笑容重现,虽然那笑容带着淡淡的忧伤。

哈米里注意到莱格拉斯神情的种种变化,不禁困惑地摇了摇头,精灵和人类的友情怎会如此复杂?

哈米里指了指篮子,调侃道:“怎么样,现在可以让我们分享王后的美食了吗?”莱格拉斯笑着揭开盖着篮子的布,“大家都来尝尝吧,这馅饼可不是烤来看的。”

最后一个拿馅饼的精灵在篮子里发现了一封信,于是将它交给了莱格拉斯。莱格拉斯疑惑地翻看,发现信是用辛达语写的,应该是阿尔雯的笔迹。

埃斯特尔很难过,他懊悔不已,他是爱你的。请耐心等待,请相信你们的爱。

决心在精灵的蓝眸中熠熠闪烁。我现在更加确定,一定要找出伤害埃斯特尔家人的凶手,他暗暗发誓。

莱格拉斯从审讯的精灵口中得知,幕后黑手的名字是萨拉姆巴克,他的大殿在阿德汗,位于汇入卢恩内海的一条河流附近。但精灵现在仍然不知道萨拉姆巴克为何要绑架国王的儿子。

莱格拉斯决定亲自审问被俘的犯人。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很不友好地看了一眼莱格拉斯,简短地吐出名字,“Brûyn。”

“阿德汗距离这里有多远?”

“快走14天,慢走的话大概要20天。”

“如果骑马呢?”莱格拉斯追问道。

“没骑过,不知道。”莱格拉斯点点头,表示相信他的话。

“我要你带我去萨拉姆巴克的大殿。”

“不行!他会杀了我!!”

“你们要绑架王子这件事,白城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你肯帮我带路,事成之后,我会把你带回白城交给伊力萨王审判,他绝对比萨拉姆巴克更加公正。如果你不肯带路,伊力萨王会派他的军队前往阿德汗,到时候你和萨拉姆巴克都会成为阶下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你要终生与他相对。这样的结局听起来如何?”

“…… 我带你去 ……”

“很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但不要和别人提起此事。”


第十三章完
作者: 幽梦    时间: 2014-6-17 15:35
真是很好的文呢!可惜坑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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