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1850|回复: 22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复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1#
发表于 2003-7-5 12:34:56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对不起大家,我要走了。因为医生警告不许再碰电脑。还有一个原因,坛子上的一个人伤了我。我其实是个很悲观的人,因此这算是个大打击。但是虽然如此,我仍然要把这篇文章送给她,我会永远记住她的。本来这文还没写完,拼了老命也不想欠下文章的债,所以赶了一整夜。如果文嫌仓促,大家多多包涵就是了,我感激不尽。

车队就要走了,就要说再见了
离别就要来了,话该怎麽说呢
眼看天气秋了,叶子就要哭了
转身是背影了,你就进了往事了

我知道这以后,很久的以后
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只是那时侯,心里不愿承认这念头
于是你转身后,转身了以后
那背影在这麽多年以后
还能够
在我眼中微微颤抖

                                              为了忘却的纪念(谨以此文献给英伦)
真不知道怎麽走出这个黑咕隆咚的大林子去。像很多人说的,这就是黑森林?名副其实,还真是黑色的。
严格地说,山毛榉的叶子还是绿得很可爱的,虽然比起我的眼睛来差了一点点(汗,小格你的眼睛是深蓝色——没法子,疼糊涂了);树干也很挺秀,虽然比起我的身段来也差了一点点(做POSE状)。。。。。。诶呦!
伤口痛。
我不过是被一支黑翎箭戳了一下而已,怎麽会痛成这样?可恶!下回碰到射我的恶魔,一定饶不了它!
可是,流了好多血,谁知道还会不会活着碰到它?
满地都是血了吗?很好。说不定会在我死掉的地方长一棵树出来,就叫格洛芬德尔,也蛮不错的,比再投生成人要好得多,不用再死一次,也不会被人用箭戳痛——等等等等,树会不会被砍掉?
倒霉呀,在世上的人好象逃不掉生老病死了,连树都逃不掉。。。。。。
怎麽回事?
拜托你们这两条老腿用点力好不好,别把我扔在这种黑糊糊的大森林里,我知道这几天让你们疲于奔命,可不要在这种时候闹罢工——那些敌人还在后面紧追不放,你们闹罢工,我死不足惜,你们也要被卸下来吃掉——不听我的。。。。。。可恶!连眼睛也不听我的,什麽都模糊了。耳朵里有声音在喊着什麽,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听不见了。。。。。。

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明明暗暗的树影把月光搅碎,均匀地投进静谧的屋子,摇摇摆摆像是踏着绝美的舞步,婆娑着扑到他怀里,又柔情地浸透了他满头灿烂的金发。有一种久违的静与凉缓缓从脑海中升起,徐徐掠过眉梢眼角。水似的清辉就在床头摇曳,清清然,幽幽然,冥渺如银缎,飘逸如飞瀑,圣洁如未经脚印践踏的初雪,却又闪亮着非人间的光芒,至纯至洁,宛若梦境。
也许,那不是月光吧,那是人的长发。
“你好些了吗?”清婉如歌的声音响起。似乎被云托着,他静静地走到他面前,婀娜的身材不应是男子所有,恬静的笑容似乎也与英竦的轮廓不相搭配。雪似的皮肤与霞似的双颊,海似的深眸与山似的长眉;宁静的,喧闹的;深沉的,热烈的;一切都是矛盾,一切却又如此完美地结合在这一个人身上。眸子里温和的闪烁间有掩不住的英武,明锐如剑,流转如电,霎时间在他脸上打个盘旋,仿佛一道天光射穿心扉。
他一时呆住,说不出话。
他于是又问,声音是关切的,一如许多年前的牵挂与担心。“领主大人,陛下,王,你怎麽会受了这样重的伤?”
“莱戈拉斯。。。。。。”憔悴的唇艰难地吐出那个绝美的名字。他依然恬静地微笑着,英挺地矗立着,目光似熟睡的大海,长发如流动的月光。难道这些年都只是一个梦?血雨腥风,金戈铁马,黄沙百战,铁甲凝霜——难道那一切都只是梦境,醒来时,仍有机会与时间,去挽回曾经的错误?。。。。。。
“王,你的脸色还是不好。”
“莱戈拉斯!”
“王,你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清澄的眼睛受惊地看着他,令他感到自己的冒昧。那青年转过身,对侍卫说了些什麽,几丝长发被风吹起,微微地飞扬在清泠泠的月色中,闪光,游丝一般。
他垂下眼帘,不再说话。然而一些一直想要忘记的往事,不禁一一涌上心头了。

"天!王,您不能稍微老实那麽一会儿吗?”
“又怎麽了?莱戈拉斯,你再学他们说我,我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被称作“莱戈拉斯”的精灵微微笑了,风轻轻替他理着银色如月光的长发,有几丝微微地飞扬着,甚至如格洛芬德尔一般淘气,拨弄起他纤长的睫。他顺手撩开它们,麻利地套上束发银箍,用天地也为之动容的清亮声音从容地说:“格洛芬德尔,我知道你离不开我。”
“真不该对你说我很依赖你。现在可好,动不动就被你揭老底。”原本坐在树上悠闲地晃着优美长腿的金花领主沮丧地垂下头,小小声嘀咕。
“嘟囔什麽呢?把我的弓箭还给我!”莱戈拉斯忍住笑,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阳光照着他线条旖旎的面庞,长发淡淡地泛出一层金彩。他的眸子光闪闪的,宛若碧天里最美的星辰,一澄见底又深不可测,纯净得不染一丝凡尘。他半倚窗棂,举止里有慵懒的潇洒,亭亭如风前修竹。只是在格洛芬德尔面前他才会有如此神态,其他人和他相处多少年竟然不知他性格中还有这样一个侧面。每每想起这些,格洛芬德尔心里总会浮起一种酸楚而柔软的感觉,像是一颗心,在橄榄汁里浸泡揉搓过。
“你怎麽知道这是你的?”他故意耍赖,“你叫它它答应你吗?”(咋觉得这句这样眼熟,大汗,小格和阿Q一个语气了...英伦呀,我知道你喜欢小格,可可可...别打我打这样狠吗...)
那一位好气又好笑,索性回头,坐回桌旁,继续自己的公务.没有三分钟,闯祸精乖乖地拿着弓箭进来了.
"莱戈拉斯?"
"什麽事,金花领主大人?"那一位故意装傻,目光纯净到杀人不偿命.格洛芬德尔在递回弓箭后看见他倾国倾城的笑靥,才知道自己上当.不过——
"格洛芬德尔你干什麽?!放开手!你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这种警告很有威力,至少在金花领主身上百试不爽.格洛芬德尔悻悻地甩手,放开莱戈拉斯细软的长发.那一位理着被他编乱的发丝,带笑说:"你死心吧,我的头发这辈子不会像你那样梳成辫子了."
"为什麽不呢?"
"嫌它麻烦."莱戈拉斯回答,"你没见我隔一段时间就剪一回头发吗?"
沉默,好久,只有莱戈拉斯翻书的声音.
"莱戈拉斯?"
"恩?"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呀?"他含笑望着他.
"以后,留长你的头发吧,我喜欢的那种."格洛芬德尔期期艾艾地说.
那位没有回答.不过从那以后,理发师再没见过他的人影.

我曾经是那样的,不过,只是曾经而已。
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从前会的,现在——
我仍然是我,但不是从前的我。

“你是真的记不起来了,还是不肯原谅我的错误?”
“王,你在说什麽?”
不要用这种杀人不偿命的纯洁目光看我——等等,你在说谎。就算不是说谎,至少你也记得我和我的一切。
因为,在你迷惑的时候,你的目光是深远的,如同宁静但是藏着暗流的大海,决不是纯净如许的一澄见底。
真的想忘却吗?忘却以前的一切?包括我的错误,和你的伤心?

西元元年,冈多林。
一位高挑个子的青年骑在马背上,缓缓入城,斗篷裹着沉思的面容,几绺银发从兜帽下拂出来,宛若月光,悠悠地飘飞在晨风中。他的眸子极美,清冽冽的冰蓝色,像宁静不起波澜的海;间或一轮,就是海上恬静地激荡着的细浪。深处隐藏的英气使他显得沉静而不失活波,内敛而不显矫揉,稳重而并非呆板。仅这一双眼睛,就可以说他是个造物太过偏爱的产儿,精致、精美,分外引人注目;纯净,纯洁,恍非人间之人。
他在想事情,想出了神,连身后的喧哗声都没有听到,结果,当另一匹马横冲直撞地闯过来时,他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几乎从马背上摔下去。不过另一位骑手显然是低估了受害者的能力,伸出的一只援手根本没起作用。银发骑手手里的缰绳一紧,脚尖一点马镫,神话似地回到了马鞍上,微微皱眉,看着闯祸的人。
又是一个造化鬼斧神工的产儿,只不过,灿烂得像阳光。深蓝的双眼宝光璀璨,挺秀的鼻梁从浓深的长眉间拔起,睫毛打着卷骄傲地翘向天空,脸上的线条与唇边的微笑都让人没法不爱,倒是闪烁的金发给明艳的脸平添了几分王者的霸气。他看着受害者,忽然噗嗤一笑,双眼美丽地弯起来,像个小孩子。
“你的身手真好呀。”
这话不像是好兆头,因为金发青年随即纵马又撞。银发者幸有预防,敏捷地拨转马头闪开,纵然是身手不凡,也难免有些吃力,何况那一位不由分说接着撞,这位可就稍稍显恼了。黑斗篷里伸出一只洁白无暇的手,在旁人视力还来不及分辨的时间之内扯定了金发青年的马笼头。
“你以给别人捣乱为乐,是不是?”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手。”那一位一脸无辜。
“你——”银发青年不怒反笑,恍然大悟地问道:“你是不是内卫队里那个叫做格洛芬德尔的捣蛋鬼?”
“我不是捣蛋鬼,我只是——”
“你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活着。”银发人接过他的话头,微微笑了,“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我叫莱戈拉斯。”
格洛芬德尔兴奋地反问:“你是不是内卫队里那个叫做莱戈拉斯的——”
“我没揭你老底,你也别说我的——”莱戈拉斯晚了半步,格洛芬德尔的话像是竹筒倒豆子,何况他明明揭了人家的老底嘛——“你就是自卫队里有名的假丫头?”没等对方发作,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难怪了,这样秀气,换成我,一样给你取这个名字。本来我还想找那个给你取名字的人评评理呢,哪有假丫头一说——喂,你去哪儿?”
谁有心思听他唠叨,莱戈拉斯早打马进了城。

两人后来说起这次相遇,总要笑个天翻地覆才干休。格洛芬德尔想着想着,无意抬头,看见他坐在窗边专心地读一本书,不觉微笑了,两行苦苦的泪却遏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不打不相识的哥俩同时在内卫队供职,不过不属于同一分队。格洛芬德尔的队长是个老夫子,极其深恶痛绝的人就是这“黄毛小崽子”;而莱戈拉斯的队长永远会对着这个拿起书本就不要命的小东西挠头皮。关于他的事有很多,最著名的一个,是说他有一次看书看得忘了吃饭,有人给他开玩笑,偷偷把他身边的精灵饼换成了石头,他看着书随手拿过就咬,牙齿绊疼了才醒过神来。不过格洛芬德尔坚决不承认有这事,理由就是:“有一次我照着那方法去做了,谁知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小爪爪可不是一般的有劲,我手腕差点断掉。”
不过被他隐瞒的情节是:“格洛芬德尔,恶作剧也要有点创意嘛,你以为我会傻到连上两回当的地步?!”

“还记得那次吗?我对你搞恶作剧的那次?”
“王,你是不是还不舒服,为什麽总说些没头没脑的话?”银白的月光轻快地飘到他身畔,修长温暖的手指蜻蜓点水似的拂过他的额,替他把披到面前的金发撩开。他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心里涌起潮水般的往事,一时间几乎将思想全部吞没了。
2#
 楼主| 发表于 2003-7-5 12:36:49 | 只看该作者
那时已是西元472年,泪水之战后格洛芬德尔接替了战死的旧领主的位置,成了自己家族的族长,而莱戈拉斯仍是个内卫队队长。不顺心的时候,领主就去找莱戈拉斯,他总有办法让他镇静,是这小船最好的避风港。两人的友谊历久弭新,仍是城中谈论的经典话题,不过,据说风暴的中心是平静的。

“格洛芬德尔,你不好好地办公,跑出来做什麽?”

格洛芬德尔在心里大骂该死。他本来不是个笨嘴笨舌的人,可一见到莱戈拉斯就没词,徒惹那薄削的唇边浮起一抹荡漾的笑意。含笑的人眼下正站在城墙边上,半个身子伏在堞垛里,银发飘飘洒洒,宛若落下的一天月色。他的头发如今已经很长了,披散开来,就像加在身上的银色斗篷。格洛芬德尔喜欢把脸埋进去,凉沁沁的触觉轻轻地拂拭过面颊,清馥馥的香气淡淡地缭绕在鼻端,这样,他心头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就都会烟消云散。莱戈拉斯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否则像他那样内向拘谨的人会容许别人这样亲密过头的举止,简直是天方夜潭。
“莱戈拉斯,还有件事求你。”
“干吗老说半句话?”他微笑,回身看看他,神色就像在看一个被娇纵坏了的孩子。
“你别老穿黑衣服行不行?我不喜欢。银色更配你,而且更好看。”
“上苍!只要领主大人天天来给我洗衣服,我很乐意换成那种一染就脏的颜色。”莱戈拉斯笑盈盈地看着金花领主“小脸苦得能出水儿”,快步走下去换岗,格洛芬德尔也就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第二天再见到莱戈拉斯的时候,他那一身柔和恬静地放射着满月辉光的银色戎装顷刻间点亮了金花领主的眼睛和心情。格洛芬德尔是一身金光,和莱戈拉斯站在一起,总给人以“日月平升”的错觉(大家知道不,钱塘江上鹰窠巢有一个景观就叫日月平升,是太阳和月亮一同升起,一般是十月初八早上,很难一见),这正是领主大人的私心所在。

“有人说你是我的情人,莱戈拉斯。”格洛芬德尔说完,把头向后一扬,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话在同伴身上发生的效力。长眉微微地皱起来了,海似的眸子里满是烦恼的神色,薄削的红唇紧紧一抿,细密的齿儿轻轻在其上一咬,咬得嫩红中泛出一片苍白。
“怎麽能这麽说,难道世上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情谊存在了吗?”
“可是我确实很爱你。”格洛芬德尔火上浇油。他知道无论怎样,莱戈拉斯也不会对他生气。
果然,那一位仅仅瞪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你还起哄。”
这次轮到格洛芬德尔笑盈盈了。他故意挂着一种有点过分的表情走近同伴,那一位戒备地盯住他。
“干什麽?。。。。。。干吗用那种眼光看我?”
“一副被冒犯的表情,我可没惹你。”
“你这种表情很令我觉得冒犯,格洛芬德尔,在我发作之前你最好赶快收敛一些,否则——格洛芬德尔!你干什麽?!放开!”
不过看样子金花领主是打定了主意要冒犯他了。他抱住了他,唇在他嫣红的颊上微微触了一下。莱戈拉斯哭笑不得地推开他,刚要说什麽,一下子窒住了。
“天!格洛芬德尔,格洛芬德尔!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这。。。。。。”

他看起来不象是开玩笑,深深的眸子专注地盯紧同伴,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辉,莱戈拉斯从未见过的光辉——“格洛芬德尔!——你能不能别闹了?——我还有事,失陪。”
格洛芬德尔看着他逃命般头也不回地快步下了城楼。

之后好多天,格洛芬德尔再没见过莱戈拉斯的人影。正当他懊恼不堪地想去找老朋友道个歉的时候,一道加急奏报传来了——
“莱戈拉斯失踪好多天了?为什麽刚刚告诉我?!”
“王,不是失踪,是他出去执行任务还没回来。”副手耐心地解释,可惜解释的声音压不过金花领主的嗓门:“不管他是去干什麽,反正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对不对?”
“王!。。。。。。”
王早已跑出门去。

莱戈拉斯和几个队员狼狈不堪地赶回来,已经是五天后了。格洛芬德尔在一边看着他们换绷带的换绷带,洗伤口的洗伤口,灌水的灌水,瘫倒的瘫倒,出乎意料地没有添乱。莱戈拉斯一面抹着身上的血迹一面抬头向他一笑:“你又闯了多少祸,跑到这里来避难?”
“你好吗?”
多少天的担忧,也就只有这三个字可以说出口了,格洛芬德尔想不到自己也有词穷的时候。
“没什麽,很好。”他说着站起来,“我必须去见国王陛下。”

那一次他和国王说了什麽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格洛芬德尔能做的联系也只是从那以后冈多林加强了防卫工作,莱戈拉斯更忙了,连逃空看星星的时间都没有。不过那天晚上他从宫里出来时,脸色憔悴之至,格洛芬德尔几乎不敢认他。
“莱戈拉斯——?才一会儿,你——”
他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笑了笑,笑容无力得只是仪式:“没事,别担心,太累,过会就好了。”
“今天晚上我不放心你再出城,跟我回去。”
“别扯我——你不说我还想去呢。”他浅浅地笑。

王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专心致志地陪朋友放松。副手见他很坚决,叽咕着走了,最后一句话竟让他全身震了一震。
“王好没道理。又不是女客,为什麽这样认真?”
直到见了莱戈拉斯他还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莱戈拉斯的眼睛是多少年星星与夜空的陶冶,明亮,深远,纯净得一眼见底,却又永远看不透。格洛芬德尔坐在他身边,说着话,前言不搭后语。最后莱戈拉斯感觉到了他的心事重重,抬头一笑,这下格洛芬德尔就是死也得说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
“出去游山玩水,顺便离你远点,看看你是不是还有那种怪念头。”
“如果我的感觉没变呢?”格洛芬德尔紧盯着他问。
莱戈拉斯从躺椅上摔了下去,半天才爬起来:“你——你哪里出毛病了?气死我了!”
格洛芬德尔抓住他的手,也不管这只手上有多少伤口了,他就那样紧紧地攥着它,声音从未这样严肃过:“莱戈拉斯,我是认真的!”
“好了,不管你有多认真,我的回答只有一句:不可以!这总可以了吧?现在放开手,我的手痛。”
格洛芬德尔没情没绪地坐下,莱戈拉斯静静地躺着,双眼闪闪烁烁,美不胜收。格洛芬德尔真的忍不住了,俯下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我的嘴唇和别人的没区别,对吧?以后别再冒那种怪念头了。”
被放开时,莱戈拉斯微笑道。格洛芬德尔看了他一会,叹口气说:“你是个冷血的人,莱戈拉斯。”
“多谢夸奖。”莱戈拉斯是真累了,勉强含糊不清地说完。当格洛芬德尔转过头来,看到的已是一具安静地睡着的修美躯体,右手放在身侧,左手自然地垂下去,银发掩映中像是白玉雕成。他凝视着他完美如天人的面孔,小心地执起他的左手,把自己一直没离过身的一根细细的金链子戴在他的手腕上。
“你在做什麽?”一声轻微的问话传来,“别这样偷偷摸摸地摆弄我,格洛芬德尔,那样很危险。”他侧侧身让格洛芬德尔看他的手中,长剑出鞘已两尺有余。格洛芬德尔丧气地说:“我真拿你没办法。”
莱戈拉斯拥衾坐起,认真地说:“格洛芬德尔,那种感情是不正常的,也决不会长久。你只是很想让我做你的兄弟罢了。不对吗?”
“不对。”格洛芬德尔更认真地看着他,“我确实很爱你——”
“说这个‘爱’字时你小心点,不能乱用。”莱戈拉斯的唇精美地一弯,“你又害我睡不好了。”
格洛芬德尔不忍再打扰他的好梦,不再说话也不再做什麽,直到明月西沉,太阳东升,蓦然惊醒的他发现莱戈拉斯已经离开了,某种失落感瞬间涌满心头。
他不知道他走时曾在自己额上印下一吻,温柔如月色的一触即离。
3#
 楼主| 发表于 2003-7-5 12:38:11 | 只看该作者
“算了,王,那小子是个怪胎,你犯不着为他生气。”
“谁说我为他生气了?”格洛芬德尔一拳砸在门框上,把身前身后的各位领主都吓了一跳。有个灰色人影鬼魅一般出现,看着金辉灿烂的背影诡异地一笑,背影触了电一般回头,深蓝的双眸喷着怒火,副手真担心领主大人会当上纵火犯。
“大人,不至于这样动肝火吧。”人影怪笑道。
格洛芬德尔只回答了一个字。
“呸!”

“你还是这样的烈性子,多少年了还没长进。”
“莱戈拉斯队长,这事确实不能怪陛下。你去听听贝伊林那副腔调,连我都想生气。”副手头一次为领主打抱不平,于是莱戈拉斯微微地笑了。
“咦,连吉尔法斯特都说话了,看样子领主大人受的委屈一定不小。说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其实也就是哈墨尔家族的贝伊林故意跟年纪最轻的金花领主唱反调,格洛芬德尔无意说起他想请戈德尔领主帮他找几根音质好的琴弦,贝伊林在一旁冒出一句“别糟蹋了好东西”,把格洛芬德尔点着了。殿上他又故意搅格洛芬德尔的局,找着茬气他,甚至于连金花领主的装束都成了挑毛病的对象。格洛芬德尔能忍到散会后才发作,已经是十分的看了他父亲,贝格伊尔老前辈的面子。“这倒好玩,他为什麽要找你的茬?”莱戈拉斯一脸不懂,而且他也是真不懂。这就是这麽多年他的职位变动不大的原因——他单纯到不懂官场事宜,也不懂人情世故。
“嫉妒呗,还能有什麽。”格洛芬德尔泄气地说,“自从我当了领主,事事超过他,他气不忿,这是人人都明白的事。”
“想不通。别人比自己好,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就是争强好胜,也要尊重别人,光明正大地比试,哪有他那种嫉妒?”
格洛芬德尔差点背过气去。哪有你说的那种嫉妒啊,那还叫嫉妒吗?“要是别人比你好,比方说,我对别人比对你好,你又会怎样呢?”
“能让你对他好的,除了我都是很好的人,我会向他们学习——好了好了,吃点东西。在我这里饿死了,我还得背个坏名声。”莱戈拉斯含笑宽慰道。
大笨蛋。格洛芬德尔几乎没办法。倒是副手在一边说:“队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也是个大大的嫉妒对象?”
莱戈拉斯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开玩笑!不可能!”
“可这是真的!”
“好了好了,我受够了,不许再提这事!”格洛芬德尔打断,“迟早,我会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你这个火暴脾气,迟早要出事!”
“你这个内向又固执的人,迟早要吃亏!”
谁也想不到,戏言有一天会变成真实的存在。

幽静的树林宛然是两个人的世外桃源。不过莱戈拉斯还是纳闷格洛芬德尔为何这样早把他叫出来。正是春日,杨柳依依,他用柳条织着一个花环,听着好友无限幸福地说话。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你不许跟别人说!”
莱戈拉斯的下巴几乎掉下来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金花领主。
“喂喂喂,那是什麽表情?”格洛芬德尔装作满不在乎地看着他,心里慌得像有好几个小兔乱跳。
“领主大人,你终于有女朋友了?天哪,真不可思议。你可是一见女孩子就晦气。”莱戈拉斯手拈着一根柳条笑道。
“那是以前。现在,真的很喜欢她,一天不见就受不了。。。。。。”“得了,别那样含情脉脉地看我,我想吐。快去找那位女孩子吧!‘我可是一天不见就受不了’。”莱戈拉斯放肆地大笑,惹得格洛芬德尔瞪他。
“不过我先警告你,我这个人是个完美主义者,很容易认真,一旦认真就改不了。所以,以后和她在一起,尽量少开我的玩笑。”莱戈拉斯笑够了,认真地警告道。
格洛芬德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该不把你的警告当回事的。格洛芬德尔想着,看看今世的莱戈拉斯。他宁静的面容波澜不惊,旷世地安详着。那次,你没这样安详的。你被伤得很彻底,以至于至今还不肯原谅。

德文西尔的天生丽质让格洛芬德尔一见倾心,然而一见倾心的大坏处就是:你未必了解你爱的人,可是你已经爱上了她。格洛芬德尔只知道德文西尔的温柔贤淑,品格端方,却不知她性格中的阴暗面。作为被宠大的绝代佳人,公爵小姐任性而骄傲,有点惟我独尊的味道。她爱金花领主,这是真的,但是她无法接受他张口“莱戈拉斯”,闭口“莱戈拉斯”,把她的魅力和美貌不放在心上。更准确地说,她是在嫉妒莱戈拉斯了。
“格洛芬德尔!你到底爱我多少?”第一千次地听他唠叨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半撒娇半恼火地问。
金花领主一愣,不懂她的意思。“德文西尔,你这是什麽话?难道你不知道我爱你多少吗?”
“我只知道你爱莱戈拉斯多少。”
金花领主不知所指为何。德文西尔解释说:“你整天讲他,很少听见你讲我。我就是不明白,你到底爱谁更多一些,他还是我?”
“德文西尔,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比,你和他在我心里所处的,不是一个位置。”
格洛芬德尔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德文西尔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声音里有隐隐的不快。
“格洛芬德尔,看来我没猜错,有关你们的传言都是真的。”
“你在说什麽?什麽是真的?”金花领主简直要崩溃。
“有人说,莱戈拉斯是你的情人。”小姐的小嘴一噘,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几乎昏过去。“是就好了。”他小小声自己叽咕。
“你说什麽?”精灵小姐的耳朵也很尖的。
“啊,当然是说,不是,不是。”格洛芬德尔艰难地挤个微笑出来。
“我不相信。”小姐有意无意地加了一句,“你知道,我父亲很赏识你,可就是拿不准你这一点。”
“那要怎样?”格洛芬德尔紧张得快窒息了,“我和他只是很一般的交情,连一般都算不上。”
“证明给我看。”小姐语出不二。
格洛芬德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个,还以为要我和他断交呢。那个家伙一定能理解我。。。。。。一转身——
“我告诉过你,没经允许不许进我的屋子!”
“抱歉,王,您知道我记性坏。”刚刚走进来的那一位安详地回答。
配合得不错嘛。。。。。。等等,不象是做戏——那双眼睛里的光——冷漠无表情——天,他真生气了?!不会吧!!
“王,我来送一份奏章。”说完就走,毫不停留。银色的身影在门边一闪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他不再把他叫做格洛芬德尔,连见面都少之又少了。

“记得吗?我惹你生气的那次?那次你真的生气了,为我的无理取闹。虽然委屈自己的情非得以,却不能不承认,那次做得太错了,太伤人了。我忘记了你的警告,我也忘记了自己了解的你的个性。”
“王,你在说什麽?”依然是澄净得不见底的眸子,和像是在看一个宠坏的孩子的微笑。

事实上,你对那个我的伤害,远不止此。你不知道的事情,也还很多。

长发留起来需要很长时间,剪掉却只需一瞬。
就像一份情谊,很长时间的情谊,毁掉也只需一瞬。
明锐的匕首冷冷地滑过柔长的发,再美再长的发,都在它冷酷的亲吻下夭折。
长发如月光,散乱地落了一地。
闪闪的,不知是长发,还是眼睛,还是——
眼角的两行清泪。
黑夜的斗篷裹住了月亮的身体。
从此,我不再穿银色的戎装。
穿黑衣,送葬的黑衣,为某一段感情送葬。
这些,你不了解。你永远都不会了解。
4#
 楼主| 发表于 2003-7-5 12:39:17 | 只看该作者
那个夏天,简直是噩梦。

狼烟突起,在一个美丽的夏夜。各位领主赶到城墙上,鏖战已经开始,墙下堆满死尸。看得出,敌人每上前一步,都会以几百具尸体为代价。
“莱戈拉斯他们撤进来了吗?”格洛芬德尔一把抓住内卫队的副队长,把他吓了个半死。
“王,他们在城外巡逻的队伍——”
“说呀!!!”格洛芬德尔几乎把他拆了。
“没来得及防备,全军——全军覆没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死守!让一个敌人踏入护城河就是战士的屈辱!!”格洛芬德尔抽剑在手,声音如霹雳一般回荡在四周。
不用再多说,精灵之箭已集成暴风雨,在暗夜里划出流星般的长弧。嚎叫的敌人继续嚎叫着,除了徒费力气,他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现在,冈多城下已经血流成河,虽然格洛芬德尔痛心疾首地眼看着一个个同伴中了黑翎箭,倒在他身边或是摔下城墙,但是他的神眼也看得到敌人付出的代价是十倍的伤亡。
“就这样吗?”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不会仅止于此吧。”
“王,您小心!!”
听到叫声的金花领主下意识地一侧头,躲开了一支原本想扎进他脑门的黑翎箭。就在这时他的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惧袭来,望去,天边赫然的红云,燃烧如晚霞。
“火龙。”他喃喃自语,“太阳要落了,看那晚霞——放箭!”

火龙与炎魔(汗,火龙和炎魔有区别吗)燃起的熊熊烈火烧沸了护城河里的水,蒸汽聚成大团大团的蘑菇云,呛得战士们喘不过气来;而云团中夹杂的血腥气,则平添几分恐惧的阴云在心里。精灵们向那些恶魔投去长枪利矛,却奈何不了丑陋的厚皮。“龙的弱点在眼睛上!”格洛芬德尔的话提醒了莱戈拉斯的副队长,他挽起长弓,拼全力射出一箭——“飞得太高了,不在射程之内!”
格洛芬德尔三步并作两步跑开,冲上了摇摇欲倒的了望塔。紧咬着下唇,燃烧的双眼罩住目标,一眨不眨,双臂开弓,水似瞳人里惊涛般的杀气四处漫延。闪亮的是双眸,也是精钢的箭镞,还有闪闪的精灵神光,穿透黑暗,穿透阴翳,穿透浓烈的血腥,箭发如电,劈开长空,尖锐的啸声割裂了嘈杂的喧响。两支箭,不偏不倚地正中一条火龙的双眼,深深地楔入头颅,庞大的身躯扭曲着,翻滚着,痛苦地咆哮着,城上像是下了一阵血雨。它坠下,重重地摔在敌阵中,砸死的半兽人不计其数。
“王!!干得好!!”吉尔法斯特忘情地大喊。
王这时正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身子忽然一晃,脚下不稳,差点摔下来。他咬着牙,重又开弓,手却猛烈一抖,箭射偏了。与此同时,他像朵云徐徐飘落,身体在冥冥中闪着银光。
“王!”

副手在塔下找到了他,急急地把他扶走,就在片刻后,了望塔轰然倒塌,城墙也被撕了个大口子,敌人潮水一般冲进来,战士迎战的叱咤声震天动地。惨烈的白刃战拉开了帷幕。

“王,你没事吧?”
格洛芬德尔两处中箭,一在后心偏下,一在左后肩窝。“后面中箭,王,有叛徒!”吉尔法斯特怒不可遏。
“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能追究——先帮我把它们拔出来。”格洛芬德尔痛得声音都变了,还没忘记开玩笑,“平时光射别人了,现在轮到自己挨射,真是眼前报应。”
“王!”好几个人一同喊起来,不过不再是头疼的呵斥,而是含了眼泪的。真的是不到失去的时候不知道珍惜,险些失去的王令他们无比依恋,而在平时,没人不觉得他烦人。
“我没事。”他微笑,作为对拔箭时剧痛的回答。“我们守不住了。”他望着被火龙的身体烧成赤色的天空说,“他们来者不善,一定是蓄谋已久要毁灭冈多林!”

加一件斗篷,匆匆忙忙赶往宫殿,其他各位领主已经在那里了。“金花陛下,真不明白你。这样紧急的时刻你还有心情乱转!”Arch家族的老领主申丝特菲尔德不悦地看着他,格洛芬德尔却反常地没有还嘴,只是扶着椅背艰难地坐下,歉意地一笑。

会议维持的时间不长,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无论是想回战场的,还是想去集合人民的,都坐不住。“我们守不住的,快些撤退吧!”格洛芬德尔说出了心里话。

这未尝不是大家的心里话,却没人响应,只有贝伊林幸灾乐祸地看着金花领主苍白的俊脸:“大人,您以前不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吧。哎呦,受伤了?可是为什麽伤在背后?”
“伤在背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逃跑,一种是被暗箭所伤!”格洛芬德尔再有涵养,吉尔法斯特可早就恼了,他上前一步,逼问道:“王的斗篷上没有血迹,你怎麽知道他受了伤,而且是伤在背后?这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当时在旁边看着;另一种解释,你就是那个放暗箭的人!”
格洛芬德尔轻轻扯了扯副手的衣角,轻笑着说:“啊,多谢你关心,贝伊林,我没受伤,你记错了吧。至于我的观点,我仍然坚持。”

领主们无声地散了,格洛芬德尔也带着副手回去,正赶上参加巷战。在火龙和炎魔的威胁中精灵们奋起抵抗,和敌人反复地争夺着精灵之城的每一寸土地。格洛芬德尔的铠甲已碎,他索性脱掉铠甲,只穿着血迹班驳的战袍上阵。论拼剑,金花领主是一把好手,不会亚于他搞恶作剧的水平。剑若惊虹,狂怒地纵横决荡,所到处血的蔷薇朵朵怒放!
“王——”
格洛芬德尔惊起回头,黑夜里血的颜色——三条火龙扑过来了。
“向殿前广场撤退!”他跳上残垣断壁大声呼喊。精灵战士,属于他的家族的,不属于他的家族的,顺从地服从他的指引,向东南撤去。格洛芬德尔被两个副手拖走——莱戈拉斯的副队长如今把金花领主看作理所当然的上级了。
不经意回首,火龙的爪子正踏向一座房子——精灵王国里最大的图书收藏馆,里面留下了两个朋友不知多少的欢笑悲歌。格洛芬德尔现在想来,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麽作出了这样的举动——他大喝一声“住手”,拼尽气力把手中长剑投了出去,削铁如泥的利剑刺透了龙的肚皮。
随后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王!”
睁开眼,第一个问题就是:“吉尔法斯特,图书馆怎样了?”
“王,那条火龙倒下时仍然压塌了图书馆,而且,书都毁在火里了。”
格洛芬德尔唇边绽出一个冷笑。
“很好,宁可自己毁了它,也不许敌人的脏爪子碰它!”
那是副手们第一次看到的领主眼中的凌厉,冷如剑风。
“太好了,格洛芬德尔,你还活着,我们都担心你已经死了。”
其他领主欢笑着围过来,格洛芬德尔一一打量着他们,少了许多,少了太多。戈德尔大人、SWAIIOW家族的族长、还有贝伊林——
跟了领主这麽多年,熟悉到可以轻而易举地领会他的一个眼神,副手回答:“贝伊林大人为了保护德文西尔小姐阵亡了。”
两清了,贝伊林,你这家伙——我眼里是什麽。。。。。。泪水吗,不可能,但是——确实是——

最后一次全体领主会议,尽管剩下的领主们不到一半。
“撤离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城主图尔刚苦笑着宣布。停了停,他又说:“莱戈拉斯在城外等着接应你们。这孩子,什麽事都安排得周到,可惜,当初要是听他一句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有哪件事比格洛芬德尔听到“莱戈拉斯在城外接应你们”这句话更令他震动了。某种狂喜中他的思想一直恍恍惚惚的,副手不得不拼命摇晃他才把他唤醒。
“王,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莱戈拉斯果然在城外接到了他们。黑斗篷让他的身子和黑夜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敌人才没有发觉一个虽然细弱却威风不输城中人的精灵就藏在他们身后。他自己竟然就可以和撤退队伍里应外合在重重包围中杀开一条血路,要是贝伊林还活着,少不了又要嫉妒他一番吧,格洛芬德尔遥遥望见他银色的身影时在心里暗想。两个副手不放心没有铠甲保护的他,寸步不离地把他护在中间,可副队长一看见莱戈拉斯就跟疯了似的,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格洛芬德尔在一旁,心里苦苦的:莱戈拉斯只和他点头为礼。
“城主在哪里?”放开副手,莱戈拉斯急切地问。
“城主殉城了,队长。”
冰蓝的眸子闪了闪,随后又是清越的嗓音响起:“跟我来吧!”
随着这一声,他解开了斗篷,淡淡的银光放出来,成了黑夜里指路的灯塔。人们镇定下来了,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漫漫长夜,走向与家园相反的方向。

天边一抹霞光。是充满希望的朝霞,还是象征没落的晚霞?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亡国的精灵们最后一次回首家园,只看见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伴着摧心断肠的一声巨响,宫殿倒塌了。精灵之城,历史上最美丽的城市冈多林,从此化成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

第二天,流亡队伍就在路线选择上发生了分歧。

“莱戈拉斯!我怎麽觉得路线不对,应该向那边走才对!”
“你是说,从前伊瑞费尔公主建造的秘密通道吗?”莱戈拉斯的战袍撕破了,领口松松地褪在肩上,露着里身灿烂的金甲,“我考虑过,可是觉得那里不安全!”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好象是在走远路!”
“确实远了一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路更安全!”

争执的结果是近一半人去了秘密通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他们被早已等在那里的魔君莫高斯的手下斩尽杀绝,血流几十里,遍野腥风。

“我们需要一队战士殿后。”莱戈拉斯送走分道扬镳的人们以后,对申丝特菲尔德说。
“我去。”格洛芬德尔立刻开口,说着就叫家族的战士集合。莱戈拉斯匆匆解衣,脱了里身战甲,连同自己的长剑一起丢在格洛芬德尔怀里,没说别的话就离开了。格洛芬德尔匆匆结束好,紧追着战士向后而去,一路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与一丝淡淡的绿叶清香。

然后呢?今世的两个人头一次用心照不宣的目光对视一眼。然后就是在生死关头抛却了一切个人恩怨,联手为流亡的人民开出一条道路的决心和勇气。莱戈拉斯静静地从椅子里起身,凝望着一天月光星影。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美丽夜景,星星灿烂得像他纯净的双眸,又像格洛芬德尔飘扬的长发。
已是流亡的第三天了,疲惫的人们在山间歇下,没人敢点火,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化进黑夜,只要能躲开敌人的围追堵截。前面是一条栈道,极其险要,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莱戈拉斯是趁那次出城时勘探了这一带的地形,也是他下令休息,这条路非得等明天早晨走不可。格洛芬德尔依然带家族成员走在最后,到现在为止已经打退了火龙与半兽人的十几次进攻,双方都损失惨重。莱戈拉斯踏上块巨石遥遥一望,仿佛是约定好的,首先他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金色的身影。
精致苍白的唇边不禁浮上了淡然却真实的微笑,可惜格洛芬德尔看不见他。为了尽可能地掩护,他已收敛了全身的精灵神光,离他最近的副队长也仅仅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窈窕的影子。脱下战甲后里身是洁白的长褂子,如同柔嫩无保护的肌肤,于是他在外面又加了条黑斗篷,缝隙里洒下银色的发,像月光穿透云层射下来。“看样子,我们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他从石头上跳下来,不无庆幸地叹了口气。

没有那样幸福吧。后半夜,敌人突然袭来,金花家族奋力抵抗,然而人数相差悬殊,只能且战且推。莱戈拉斯刚睡下,此刻又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果断地说:“走!”就率先走向栈道,黑夜里精灵队伍一个个向后传达着他的叮咛:“小心,紧跟着前面的人!”

“队长!大家都太累了,跟不紧队伍,已经有好多人摔下去了!”
莱戈拉斯明锐的眼波霍地一跳。他匆匆向后走去,留下一句话:“拉塞尔,你知道接下来怎样走。我去帮他们,你快带路!”
被点到名的副队长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狠狠心继续向前。

格洛芬德尔真拿面前这个炎魔没办法。虽然它受的伤不见得比他少多少,可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它还是精神透顶地挥着鞭子,趁他不注意就肆虐地袭击着着他身后的人们。大部分人还在这头,格洛芬德尔下决心哪怕死在这里,也决不让它接近队伍半步。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惊呼声,扭头一看,见一个银光四溢的身影站在山腰,浑身的光辉如同满月,照得脚下栈道清晰可辩。这光辉也为他引来了呼啸的箭雨,金花领主的神眼清晰地看到他身上一支又一支的黑翎箭。
月亮离开了。鲜血染透了白衣,使那光辉中增添了微红的晕,不复是满月,他已化作朝阳。

格洛芬德尔拼命遏止住自己扑过去的冲动。他转回头,泪水被怒火烧干了。

晨曦微露时格洛芬德尔干掉了数不清的半兽人,紧握长剑和那个炎魔大眼瞪小眼。抽空抬头看看,那个身体正渐渐化在圣洁广阔的晨光中,他背后,一轮血似的朝阳缓缓冲破了黑夜的束缚,把第一丝灿烂的光辉洒向人间。
月亮死了。从今后太阳将担起照明的责任。格洛芬德尔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你是朝阳,你的血遍染了天边的云霞。分离的,对立的,彼此抵触的色彩都统一于你灿烂而幽邃的红光之中。你无意于统治天空与大地,而万物却献给你一个灵魂的天国,凡是被你照耀的都醉入你的怀抱。

然后,集中精神,对付这个。

格洛芬德尔那时累至虚脱,伤口引起的高烧却令他清醒。等最后一个战士从栈道上安全离开,他回身跑上了栈道。
精灵特有的轻盈败给疲劳,年深日久的木板在脚下吱吱呻吟。炎魔也跟了上来,它身后的道路成了火海。
格洛芬德尔忽然回身,向那两只爪子投出长剑,准确地削断了目标。炎魔大吼一声,不由自主地摔下去。而挥舞的火鞭,扯住了王的一绺金发。
王于是像颗流星,划开荒凉的岩壁盈盈地坠了。
“王——”
副手的呼喊像只鸽子,撕心裂肺地扑着银白的翼,戳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一切都结束了。错误将永远地错下去,不会再有纠正的机会了。

“我在曼多拉神殿,为什麽没有见到你?”
“我等到你离开了才去。”他终于回答了。
“别问为什麽。”他又说,“没有原因。我曾经想转世做个女孩子,但是又打消了念头。”
“有点不懂?”
“我也没懂哪!”他笑,安详的。“可能是觉得你连个无理的要求都不敢拒绝吧。”
“你不是也不敢冲破世俗的评价来爱我吗?”
“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因为,不想让世俗的议论毁了你的前路。”漾漾的浅冰蓝的晕从他站立的地方荡漾开来,格洛芬德尔看着那双眼睛,感到一种清澄的注视正贯穿自己的内心。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你知道。”
随后门轻轻地开了又关上,那银发飘出去了。
格洛芬德尔不知道自己是进了梦中,还是刚从梦里醒来。
                                                                                                                  
                                                                                                        (THE  END)
5#
发表于 2003-7-5 15:27:05 | 只看该作者
喂!同僚啊!怎么了?别吓偶们啊!你病了吗?不要走啊!
6#
 楼主| 发表于 2003-7-8 10:45:03 | 只看该作者
看样子这篇文章真成忘却的纪念了.英伦跑哪儿去了?对了,不想再发文了,可又忍不住.这几天在透支,体力和精力.如果提前去曼多拉报道,大家要想我才行哦~~
7#
发表于 2003-7-8 10:54:36 | 只看该作者
大人的文写的很好噢~~~
8#
发表于 2003-7-8 11:50:31 | 只看该作者
哭ING……

真是感动……
废话不多说了
只能说PERFECT
9#
发表于 2003-7-8 13:24:52 | 只看该作者
写D好好~~

感谢楼主大人啊~~
  很久没有看过完整的长篇了
谢谢quenya!!
10#
 楼主| 发表于 2003-7-8 15:38:28 | 只看该作者
偶也感动ING...反正我知道,JJMM们都很纵容我啦!谢谢!我会努力的!
11#
发表于 2003-7-8 18:28:43 | 只看该作者
不要问我为什么,眼泪不停掉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了爱,为了爱……

真是越来越喜欢小莱和小格了,
银发的小莱仰望星空,
金发的小格勇斗炎魔。
金银相辉映啊……
12#
发表于 2003-7-8 20:46:10 | 只看该作者
的确是很感人的文~~~
但是~~Quenya~~~到底又出什么事了???
13#
发表于 2003-7-8 21:21:54 | 只看该作者
老妈叫我:"你在那儿鬼哭什么!想吃消夜啊!"(偶还未吃晚饭,并且真的在流眼泪......)
是因为眼疾或是别的什么不可以再用电脑了吗?
作为晚辈,偶只能说声"再见"并道"保重"了......
14#
发表于 2003-7-9 14:02:00 | 只看该作者
看了Quenya的生死之间了么?她和她姐姐得的是同一重病。无论如何都希望这次的手术能彻底治好她的病。求上天让她健康快乐地体验人生该体验的一切。为了她的妈妈和姐姐们,给生命之花一个盛开的机会。
15#
发表于 2003-9-8 19:39:14 | 只看该作者
让我们一起为Quenya姐姐祈祷,姐姐,你一定要战胜病魔,我以爱尔贝蕾斯,格洛芬德尔,莱戈拉斯,等等的精灵的名义为你祈祷!  我想说:
                             妹妹永远喜欢你!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9-9 17:13:08编辑过]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Orlando Bloom中文站  

GMT+8, 2026-6-5 14:21 , Processed in 0.051752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技术支持 by 巅峰设计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