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时候写的,所以必须探探风向,以免再次被打死~~~
国殇
上部 焚城
小小的孩子从睡梦中醒来时,身边一片寂静,只有屋角滴漏不紧不慢地响着,滴答,滴答。
他躺在黑暗里,静静地睁大眼睛。房间对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来说,大了些也空了些,滴漏的声音被空旷的墙壁重重反射,层层叠叠渺渺不绝,若即若离地缠绕着他,如同挥之不去的蛛网,轻柔地覆下来。躺了一会儿,他不安地在枕上转头看看四周。
一团漆黑,他似乎是躺在虚空里。孩子有点慌神也有点害怕,猛地坐起来,侧着他的小尖耳朵听。除了滴漏悠悠然的声响外,依旧是一片寂静。孩子咬咬嘴唇,胡乱抓起一条小毯子,赤着脚儿就跑出屋去。
中秋的天气微微的清冷,孩子把毯子裹在单薄的丝绸睡衣外面,小脚在白石地板上踏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宫殿里万籁俱寂,淡淡的月光银霜一般铺在汉白玉石阶上,深深院落不久就让小小的孩子跑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改为踉跄的疾走。他有点迷路,找不到妈妈的房间,停下来靠着一根柱子环视身边的一切。有个房间透出灯光,他如逢大赦地快步走过去,用力把门推开一条缝,向里望望。
四壁皆书,上接高耸的天花板,宛然四道书墙,一面墙边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竖琴,雕饰精美。竖琴旁边有张大桌子,几乎被书本淹没,灯光就从书垛后冒出来。书垛上浮着一头金发,在昏暗的房间里放射出夺目而又柔和的白光,孩子走到高高的桌旁,扬起头,就看见上面伏着个瘦削的身影,即使睡着了,面容也还是那麽好看。他忘了脚下与身上的凉意,默默得看了好半天。“Ada。”他无声地唤。
爸爸就这样睡着了,不冷吗?这样一想,他立刻觉得全身都凉浸浸的,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再看看父亲瘦瘦的肩,他咬了咬牙,把能搬动的书都堆在椅子旁边,,颤颤巍巍爬上去,小心地把小毯子搭在父亲肩上,又小心地拉平盖严。他的小毯子只够给身材高挑的父亲当披肩用,可小小的心儿却十分地满足了,仿佛他的小毯子能温暖整个世界。站在书堆上,他又盯着父亲看了一会儿,轻轻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忙不迭地爬下去,铲平书山,这又花了他很大力气。一切都完了之后,他最后在椅子下看了父亲一眼——他的头刚到桌子的一半高一点——无声而欢喜地跑走了,跑回自己房间的黑暗与寂静里,累得蜷成一团,沉沉地重新睡去。
“殿下,殿下,起床了!”
好吵好吵,别闹别闹。小头向被里缩一缩。
“殿下,太阳升的老高,再不起床要吃不到早饭了!”
还在吵……小头向外伸了一伸,眼睛刚刚睁开还没看清什么,就已经闭上了,翻个身,拿被子罩上头。
“殿下,不按时起床可不是好孩子哦!”
“嘭”一声响,枕头压在了脑袋上。
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身上忽然一轻,紧接着头上压的枕头也被提走了,闭着眼也能感觉金灿灿暖融融的阳光照在了脸上,柔软地描画着每一寸肌肤,想妈妈的手。
睁开眼,一个大大的笑脸,树獭一样扑上去勾住面前精灵的颈子,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很响亮地亲了一下,一点没了昨夜的体贴与懂事:“A——d——a,早上好!”
“昨天晚上你作什麽了,嗯?”爸爸柔和地抚着他的投笑问。
眨眨眼,小人儿向父亲装傻,笑得一脸无知。爸爸拿过小毯子,抖了抖,放在他眼前笑问:“这是哪个小淘气包儿的?”
“呀,小毯子长了脚,走啊走啊走啊,走到Ada书房去了。”小人儿继续装傻。
爸爸的手揉搓着他满头短发,微微笑着,说:“咦,我可是刚刚知道,我的小儿子除了调皮还会体贴人。”
“我没有体贴人,不过是昨晚看见Ada睡着了也没有盖被,怕你着凉!”小人儿涨红了脸,向父亲不打自招。
父亲微笑,刚要再说什么,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响起在门口:“Fin,你起床了吗?”
伴着话音,那窈窕的身影婷婷地走入视线之内。显然没料到丈夫在场,她微微吃了一惊:“陛下,早安。”
“早安,Filga.”丈夫起身,亲吻了妻子的面颊。然后他转向儿子:“Glorfindel,早饭后你到我的书房来。”
“是,Adar.”小儿子一改调皮,温驯地回答。
母子看着金发的背影离开,母亲回头向儿子温柔地一笑,儿子低低地叫声“nene”,一头扎进她温柔馨香的怀抱,小头偎在她肩上蹭啊蹭。
“怎么了,看淘气成这样?”妈妈揉揉他的脸颊问。
“Nene,我昨晚醒了,去找你,没找到,看见Ada趴在桌上睡着了。妈妈,爸爸那样睡,不冷吗?”儿子伏在她耳边认真地说。
有那么极短的一刻,儿子觉得母亲脸上的笑容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不过也许是错觉,因为他眨眨眼再看,她的笑容仍然是温暖温柔充满了怜爱,声音很低很好听:“是吗,我倒疏忽了,多亏了我的小儿子长大了,会体贴人了。”她从床沿上站起身,低头望着他,她很长很长的乌发有几缕拂落到他脸上,痒痒的:“儿子,现在我要去吃早饭,你呢?”
小儿子一下窜到她怀里,紧紧搂住她脖子又笑又叫:“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吃早饭!”
“那就去换衣服。”
“好。”Glorfindel跑去换衣服,合体的白缎子长袍。他作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跟在母亲身后走向饭厅,一副庄重的表情,可是饭菜一端上桌,他就手忙脚乱,贪心地想把每一样菜都弄一点在盘子里,结果撒得满桌都是。母亲边吃边和蔼地望着他微笑,他有点不好意思,定定神,全神贯注地拿起刀叉,终于成功地为自己弄了满满一盘食品。母亲这才笑着开口:“以后不许再没样了,知道吗?”他红着脸儿点点头。
孩子吃饱了饭,猫咪似的软在椅子里,拍拍小肚皮,享受着从窗里射进来的阳光。母亲拍拍手笑道:“小懒虫,你Ada还等你去他书房呢,忘了吗?”
“呀,爸该等急了!”孩子恍然,跳起来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刚吃过饭,不许跑!”
一口气跑到书房,推门而入:“爸爸,我来了,有事吗?”抬头看见屋中客人,小脸登时红成苹果:“萨……Silvra大人……早安,早安。”他忙不迭鞠躬。
他父亲的首席辅政大臣向他点头致礼,父亲却向他伸出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肩上,对首席顾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的顾问大人?”
“陛下,可是……”Silvra轻轻敲着手中的文件。
“交给你去办好了。”王微笑着挥手,“我要教我儿子学琴学诗,下午教他练武。”
“这……好吧。说到学琴,我有一段时间没听过陛下的妙音了呢。”顾问收起不苟言笑的庄重之态,微笑着回答。
“Silvra,你过奖。”王说笑着取过竖琴,偏开头问儿子:“上次教你的曲子,你可学会了?来复习一遍。”
Glorfindel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端端正正跪坐到竖琴边,深深吸一口气,拨响了琴弦。王与顾问认真的听着。他弹得虽说称不上熟能生巧,有所创意,但熟极而流还是有的,并且由于聪明,他居然把原曲几处稍嫌生涩的地方加了几个圆润柔滑的修饰音。一曲终了,王没有如往常一样先加点评而是问身边顾问:“Silvra,你听这孩子弹琴的风格像谁?”
“王,不像您的潇洒豪迈,倒很像王后的温婉细腻。”
“是啊,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王轻轻叹息,“我总是懒得教他,他整天在王后身边待着,渐渐就成了这样。”
Silvra点头认同:“王,该为殿下请一位老师了。他现在到了学习的黄金时段,如果不好好调教,可就……”
王见儿子跪在琴边,低头玩弄衣带,微一皱眉道:“Glorfindel,别玩衣服,多女人气。去,出去玩吧,我要和顾问大人说几句话。”
“是,Adar。”儿子向他和辅政大臣行了礼,跳出殿门去了。王向Silvra笑道:“我忽然又觉得懒懒的,要教这小东西又要费口舌,算了吧,还是你我下棋。”
“陛下,我也不愿让你教殿下什么,可能您只会教给他漫不经心、懒懒散散。”顾问看着斜倚椅子扶手一手支颐一手轻敲桌面慵懒地微笑的王,摇摇头叹口气,依惯例走去取棋子棋盘,一面说:“如果您不介意,为殿下请老师的事,我可以负责。”
“好啊,由你为他操心,我就放心了。”王微笑,开始往棋盘上摆放棋子。
从父亲书房里出来,Glorfindel正往花园里走,迎面看见他最亲密的小伴,Silvra的小女儿Mealina,她正躲在一座雕像的后面,不住的向他的来路张望,看见他,她用力地向他招手,喜悦的笑容绽放开来,一边一个深深的小酒窝。
“Melia!”Glorfindel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跟妈妈来的,妈妈去见王后了,我想去找你,又不敢乱跑,就在这里等。”Mealina是个美人胎子,虽说五官还没长开,可那种秀气已是掩不住的了。Fin拉住她的手笑道:“我不怕,走,跟我玩去!”Melia就笑着跟他走。
王宫的花园没什么界限,依山傍水,朝晖夕霞就是最好的景色。两个孩子在一条清浅的小溪边停住,溪边青草长得很茂盛,几乎把两个小不点遮没了。Glorfindel脱了鞋袜把脚儿放到水中,暗红的鹅卵石凉丝丝的,间或有小鱼顺着水流很快的掠过脚面。Mealina则拔些长草编花环,一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Melia,你爸爸说,要给我找一个老师呢,”Glorfindel望着溪对面郁郁的远山说,“我就不能常和你玩了。”
“要不,我求求爸爸,让他准许我和你一起学习,行吗?”Mealina停下手中的编织。
“你是小姑娘,哪能和我一样学习,我要学琴,学诗,还要学武呢。”Glorfindel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口气俨然是个大人。
“可是,我不能见你的话,会……会很想你的……”Mealina说着,眼圈红了,一阵难过,抽抽答答哭起来。Glorfindel不知如何哄她,只能摇着她的手说:“别哭,别哭,我想想办法就是了……Melia,你别哭了……别哭了……哎呀,你们小女孩,就是爱哭。”
“你没心没肺!才不会哭!”Mealina摔开他的手,擦着眼泪说。
“谁说的?我要是不能见你,也会想你呀,”Glorfindel倒背双手在她身边踱来踱去,“不过我就不哭——”他忽然跪坐下来,兴奋的说:“有了!你看爸爸和妈妈,他们就可以不分开,天天都能见面,Melia,你做我的小媳妇吧,那样你就不会想我了。”(瓶子默哀中~~~~格格的思想真是……唉……TT你可要想好,你真的要这家伙吗?……你不要,我要……另,顺便说了,接下来在精灵之城,你有没有兴趣充当个角色?)
“可以吗?”Mealina抖动着长长的睫毛,上面粘的泪珠一闪一闪的。Glorfindel很肯定的点头:“嗯,一定可以,你别哭了。”
Mealina带着泪珠笑了,举起手里编成的花环:“来,这个给你戴上!”
“那你呢?你是我的小媳妇,也得有一个呀?”
“我再编一个。”
Glorfindel顺从地低下头,让Mealina为她戴上花环。他顶着花环到溪边照影子,Mealina继续拔草编花环。
(写到这里发现了不对劲。小金花的老爸老妈还是好AU的,至于他们怎样从阿曼回中洲……俺得考虑考虑……挠头ing,快没办法收场了啊……那位大人给瓶子一份茜玛丽尔啊……感激不尽……)
“Fin。”
“嗯?我在这儿。”
被呼唤的一个转过头,就看见呼唤的一个微蹙着好看的眉尖,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你们一样学武呢?妈妈说我们是天生弱势的,梵拉们不许我们上战场?”
她还没意识到他也还很小,还考虑不透一些问题,但是她看见他拧着长眉苦苦思索,最后大悟地回答:“因为你们是最美丽最容易受伤的,所以最需要照顾吧……我不太清楚……”
他那时还不知道,将来他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3-6 13:55:4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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