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精灵的双重生活（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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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王的自白

渴望光明如果是一种罪过，我甘愿罪不可赦…
离弃黑暗其实是一种背叛，我宁愿就此堕落...

即使被伤害过的黑暗，在每一个光明的日子后面叹息辗转而来。
犯罪、离弃、亲手伤害想保护的，内心的折磨是我的动力。
只要让我能看到我的光明、我的挚爱、我的希望.......

[此贴子已经被Shion_Aries于2004-5-22 17:07:3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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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光与影

一  
Lossental卢森塔尔惬意地躺在阴影里，修长的四肢完全舒展。
和黑暗完美得融在一起是他天赋本能，就像他的名字。
Lossental，卢森塔尔，黑夜里不发光的星星。

越美丽璀璨的星月夜，就越不可能参透暗夜星辰的行迹。
在阳光清亮透彻的下午，身形完全化做林间淡淡的阴影。
除非早就知道位置并且特意去找寻，否则就算是号称拥有最强目力的精灵王子Legolas莱戈拉斯也会忽视他的存在吧。

对，就是忽视。卢森塔尔暗暗地想，浮上一个冷淡的微笑。
那个高贵、引人注目、自命不凡、完美主义的金发小子，所谓黑森林的光和荣耀。其实也和其他所有傲慢无礼的精灵差不多，是不长眼的家伙啊。

“莱戈拉斯大人的眼睛是多么漂亮啊”有个声音尖身细气地说。
长着翘鼻子难看的小家伙轻手轻脚地爬到卢森塔尔的胸膛上，探头探脑地往阳光里张望。
阳光里，一群精灵正在远处林间的空地上开怀地笑。

“从我身上滚下来，Vast瓦斯特” Lossental恼火地嘟囔。
“可是我得垫高点，才能看见我的莱戈拉斯大人…….噢，他的金发比阳光还要明亮呢”
“你真让我心烦，怎么会有这样的妖精，不但是个花痴，还要作个诗人。”
瓦斯特的大脑袋转向卢森塔尔，“我不是个很好的妖精，主人，可是我也是有心灵的”
“荒谬，为什么我不能找到个没心眼但是有脑子的能干妖精做仆人呢”

瓦斯特干脆坐在了卢森塔尔身上，偏着大脑袋一个劲看着他黑衣的主人。
“不要用那种无聊的目光看我”
“奇怪….以前没有发现啊，主人和莱戈拉斯大人长得很像呢”
小妖精用细长得像触须的手指狐疑地轻轻碰了面色阴沉的主人一下。
卢森塔尔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冷冷的，扫得小妖精一跟头跌了下去，不敢吱声了。

“和那个人……像吗？” 卢森塔尔忍不住暗自想着“和傲慢而没心眼的金发小子？”
他把目光转向远处阳光下的那一群精灵。
“他引人注目，流金泻玉的金发，阳光都失色，而我的头发是纯正的黑色……他的眼睛，哦，虽然像其他精灵一样盲目而无知——当然也许比大多数聪明，并不是觉得他更优越，不过他确实要强一些，当然也只是强一点而已——但是他的眼睛确实很美…..很少更美的东西了吧….神之树时代的天空也许是那种颜色…..但再美又有什么用，只看得到想看的东西。
精灵，是天真到可笑的生物啊”

瓦斯特怯怯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主人“奇怪，刚才怎么会觉得主人和莱戈拉斯大人非常地像呢，妖精是不会有幻觉的。
主人的脸色和莱戈拉斯大人健康的红润完全不一样，是摩里亚秘银那种白，主人的眼睛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反光，黑得深不见底…….还说我不像个妖精，他自己可完全不像个精灵。作为性格平和的高贵生物，精灵连快乐也柔和优雅，就像完美的莱戈拉斯大人。
而主人的心是暗夜里的流涌，激烈而多变。”

空地上有异动。Thranduil瑟兰迪尔王加入了精灵的欢乐，正用目光爱抚他的爱子莱戈拉斯。
卢森塔尔闭上双眼，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开始变得仇视而狂野。
精灵是敏感的动物，即使会把身形误做树林的暗影，但这目光会让他们警觉。
那个男人啊，那个道貌岸然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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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阳光的金色点点从树梢尖端褪去，天空涂上叹息的紫罗兰，精灵们欢乐丝毫没有减少。

“虽然和我们一起欢笑，目光却总是飘忽到很远的地方，莱戈拉斯”哈尔迪尔微笑着说“作为最纯粹的精灵，你的目光倒像个术士”
“术士聪明而危险，我亲爱的哈尔迪尔” 莱戈拉斯的嗓音一如月光下清亮的流水“他们操心太多，对于这个世界，总是用脑来思考，我们精灵则是用心感悟。”

“那你悟到什么了，我实在忍不住要激你说话，因为我担心我们的精灵王子爱上了夜空”
“哈尔迪尔，不要处处用上你最优秀射手般敏锐的观察力。”莱戈拉斯柔和的目光从深远的夜空某处转了回来。

“太过谦了” 哈尔迪尔注视着他的朋友“我只是个尽职的战士，你才是天生的射手，就是过于温和，对于一切生物心存悲悯，老实说，你适合的地方是星空下的树林，而不是血腥的战场。”
“你打定主意今天要取笑我了” 莱戈拉斯浅浅地笑了，那笑容在四周的空气中荡起一圈美妙的涟漪，把精灵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来。
“不过我确实没办法抗拒夜空的美丽，星星就像在我灵魂深处闪耀，连星空后的黑暗，也像一双熟悉的眼睛，长久以来遥望着我……”

“莱戈拉斯，我亲爱的孩子” 王瑟兰迪尔一直在同老友Larwen拉尔文密密地交谈着，这时回过身来打断了莱戈拉斯的呓语。
王的目光柔和而镇定，透露出隐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哈尔迪尔在他目光下微微低下高傲而漂亮的头。
“我亲爱的孩子，黑森林的光明之子，不要让目光流连在黑暗上，灿烂的星光不仅仅在你的眼睛里、头发上和灵魂深处闪耀，也将守护着你，你生而是去寻找、发现和守护光明的。”
莱戈拉斯热切地望向他的父亲，毫不掩饰眼底的尊敬和仰慕，
“王，我亲爱的父亲，我相信光明和一切美丽的东西，都有持久的生命力，也许会被伤害，但不会轻易消亡。我知道您近来一直担忧地注视着东方，在黑森林的边缘，恐怖的气息正在集结。但是请宽心，有高贵心灵的庇护，任何邪恶都无法真正侵入这片美丽的森林。”

瑟兰迪尔王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从前的平静可能不复久矣，精灵的力量已经不如从前，邪恶正以前所未有的汹涌对着我们的森林乃至整个大地虎视眈眈…”
王的话在精灵中引发不安的沉默，也许是为了证明他的担心，远处树林中什么阴险的气息扰乱平静夜空。

“奥克斯” 莱戈拉斯警觉地跳了起来“保护我父亲。”
他机敏地捡起地上的箭袋轻盈地跃过空地。
“保护绿叶王子” 瑟兰迪尔王在精灵们的护拥中喊道，离开毫无遮挡的草地。

莱戈拉斯纵身跃上高处的细枝，有人悄没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哈尔迪尔，情况真的很严峻，奥克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进入森林的腹地”头也不回，一脸凝重地说。
“正好被我们好好教训，让他们学会有些神圣地方是不允许肮脏的脚靠近的” 哈尔迪尔朗声应道。

王目送两道修长的身影跃入树林的暗处，“我的感觉很不安”
“请宽心，绿叶王子决不会有事情的”王身后一直沉默的拉尔文低声的说，与瑟兰迪尔不同，他回过头搜索着身后树下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他不会有事，整个黑森林会付出一切换取他的安全。

Florence

就这么多吗？
好象《银英传》里也有一个Lossental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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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卢森塔尔飞快地在阴影间掠过，顺利地绕到奥克斯队伍的侧面。
不仅躲过奥克斯的眼睛，关键还要躲过他们灵敏的鼻子。
“主人的气息就是黑夜的气息”妖精瓦斯特有次说。
天赋本领让他能顺利地抓到最机警的妖精，对于咋咋忽忽的奥克斯，他就像隐身人一样。

“为什么要绕到这里来？”妖精细声细气地问，坐在主人肩上，紧紧地抓住他长长的黑发，防止在飞跃间被甩出去，“主人不是要保护莱戈拉斯大人的安全吗？”
“闭嘴，呱噪的家伙” 卢森塔尔斥道“我是他的影子和保护者，不是他的保姆，前面那几个奥克斯留给他和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哈尔迪尔活动手脚吧，我关心的是不让这些奥克斯断他们的退路。”
妖精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就知道主人不会让莱戈拉斯大人碰到危险的。”

卢森塔尔冷哼一声。
这群奥克斯人数很多，而且更加狡猾。那两个精灵白痴不应该远离其他同伴就逞英雄的跑过来。莱戈拉斯这小子还真是讨厌，从小时候就喜欢到处不安分的乱跑，他倒总能幸运的逢凶化吉。还不麻烦别人辛苦得要命。

不远处传来破空声，莱戈拉斯和哈尔迪尔已经同奥克斯交上了手，每一下破空声后就是一个奥克斯轰然倒地的声音。
卢森塔尔下意识的点点头，箭法确实说的过去，但奥克斯的人数比想象的多，精灵灵巧的小弓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一小群奥克斯的异动引起卢森塔尔的警觉，他们想适机包围那两个精灵。
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瓦斯特“小东西，我要你去吸引那队奥克斯的注意，得让他们能一直看见你，不能用妖精的方法躲起来”
“？！” 妖精丑陋的小脸皱巴成一块抹布，“主人，我很小，也很没用，会被奥克斯抓住的，他们会捏住我的脖子，就像这样，一下子拧断。”

卢森塔尔坏笑“他们倒是教会我让你安静下来的方法”
瓦斯特几乎要哭出来，卢森塔尔只好宽慰道“不会有事，我只是让你在他们面前蹦来蹦去，你很灵活。不会被逮住，我要在后面放下几个，让他们没工夫去包围那些不长脑子的精灵”

妖精可怜巴巴地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不耐烦地扔了出去。
同时，他看见主人的身形如浮光掠影般地滑到另一边，趁着大队奥克斯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瓦斯特吸引过去，两道黑色的光从他手中飞出，疾而无声没入两个奥克斯的后脑。

“这样应该可以拖到精灵射手们赶来” 卢森塔尔想，侧耳细听着。
远处的奥克斯被莱戈拉斯和哈尔迪尔狙击，在烦躁的喧嚣。

边留心动静，手也没停，在飞速移动间，又结果了七八个奥克斯。
奥克斯变得狂噪，向看不见的敌人胡乱攻击，结果有不少反而伤着了自方。
妖精尖细声音吓得嘶哑起来。

卢森塔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拉尔文你老糊涂了吗，怎么还不派精灵部队过来，奥克斯人数众多，不行，即便是现身也要冒险放手一搏”
正想着，瓦斯特一声尖叫，突然没声息了，原来在跳跃躲闪间，小妖精一头撞在一根粗大的树桩上，晕了过去。

“靠不住的笨蛋” 卢森塔尔气得直咬牙，正准备跳出阴影去救小妖精，却突然一躬身，缩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破空之声传来，一支羽箭贯穿奥克斯抓向瓦斯特的手掌，是莱戈拉斯被这边不平常的动静引了过来。

“哈尔迪尔，有个小妖精在战场上，真是奇怪”莱戈拉斯喊道，一边用弓奋力地挡开冲上来的奥克斯的剑，一面弯腰抱起妖精，小心地把她放到身后的箭袋中。
远处，传来奥克斯的惊呼，精灵射手部队赶到了，莱戈拉斯不会有危险了。
卢森塔尔意识到自己有大麻烦，黑森林的绿叶王子把他的妖精仆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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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莱戈拉斯，你的善良有天会害了你，为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精跑到最险恶的地方，你那样做是找死，知道吗？”哈尔迪尔恼火地嚷着。
“可我不能让这小家伙落在奥克斯手里，他真好玩，不是吗？”
莱戈拉斯微微笑着，妖精坐在他手心。

小妖精的鼻头红红的，一脸幸福陶醉地享受莱戈拉斯显而易见的宠爱。
哈尔迪尔恼火地用手指捏住妖精的大耳朵，把他提起来，“可我不相信这个小鬼，这件事情有点古怪，他不应该出现在那样的地方，里面一定有问题。”
“好了好了，哈尔迪尔老朋友”莱戈拉斯爱怜地护住小妖精, “你快变得像岩洞里面的小矮人一样多疑了，他只是个无害的小家伙，而且受了惊吓，是不？”

莱戈拉斯用手指温柔地抚了一下小妖精秃秃的头顶。
瓦斯特的脸漾起明显的潮红，耳朵好像要冒烟了。

“你看着你的新宠物吧，我可受不了奇形怪状的生物，而且我还有点事情要和拉尔文谈” 哈尔迪尔愤愤地说，用手指按住小妖精的头“你给我在这里老实点，听见没有。”
妖精完全无视他的恼怒，正用妖精最含情脉脉的方式盯着莱戈拉斯。

哈尔迪尔大摇其头，走了出去。
遏制不住的，嘴角透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哈尔迪尔，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吗？” 拉尔文从树后走了出来。
懒散而调皮的表情又回到哈尔迪尔脸上，“拉尔文，黑森林的智者，精灵王的高参，您的判断总是那么正确，我确实在想着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个生物。”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从拉尔文永远平静温和的眼眸中掠过，“即便是最美好的，我们都不希望他太深入到危险中。”
“如果有很英勇擅战的人陪伴…..而且还很幸运地，有看不见的朋友帮助我们….”
哈尔迪尔的语调变得意味深长，俊秀的褐色眼眸关注着拉尔文任何细微的反应。

拉尔文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哈尔迪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在清理战场时从死掉的奥克斯身上发现的，开始以为它们死于小精灵的箭，只是后来有人又把箭拔走了。但很无意的，在伤口里找这东西。它深入到奥克斯的身体里，细小而致命，这不是箭，即便是箩林那位美丽夫人的追随者当中，也没有人能用弓射出这样的箭，这是用手投掷出的武器，非常稳定和有力量的手。我认识的精灵中，决没有使用这种武器的。 拉尔文，黑森林的秘密，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想你知道它的来历。”
一把短小的黑色袖短箭躺在哈尔迪尔手掌上，黯淡无光，却危险。

拉尔文依旧波澜不兴的表情，轻轻地用手指拈起，“的确不是精灵的武器，但也不是奥克斯用的，它的秘密可能只有使用它的人知道，我想这就由我来保管吧。”
转身离开前， 长者的精灵平静地补充道，“哈尔迪尔，精灵尊重自然界里所有秘密，而且也不多嘴，以后不要去奥克斯身上寻找什么了，和丑恶的事物太过接近会伤害你值得骄傲的眼睛”

哈尔迪尔目光闪动，对方的平静里让人无法质疑。只好无奈地甩一下漂亮的头，一绺亮银色的头发垂落到前面来。
“莱戈拉斯说精灵不是习惯思考的生物，可是现在我得好好想想，以前常听老Gandalf刚多尔夫唠叨，在黑暗里，头脑会格外的清醒，这正是我需要的”

哈尔迪尔跳上最高的树，在浓密的树叶间舒服地躺下来，完全湮没在纵横交错的树影里。
从树影里可以看到黑森林精灵们的聚集地，完全笼罩在精灵之地特有的银色柔光中。
良久，纷乱的念头被精灵平和的天性战胜了，他舒服地睁着眼睛睡着了。

整个聚集地渐渐安静下来，沐浴在夜色温柔的呼吸中。
黑森林广阔而迷人的林间，远离邪恶的气息，作战疲惫的精灵射手们需要休息。

蓦地，什么异样惊觉了哈尔迪尔。
潜意识提醒他在聚集地的银色柔光中，多出了什么。
是一道阴影？不，是一个披着小精灵斗篷，并戴上兜帽的修长人影。
完全感觉不到敌人的气息，身影小心地环顾了一圈。
转身的时候，哈尔迪尔大吃一惊，本能的不让自己的气息透露出去。
身影游移了一下，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轻跃了出去。

哈尔迪尔久久没有动弹。
虽然只看到了脸，但那优雅的脸部线条，是不会错认的。
莱戈拉斯，为什么你会在这么晚的时候，一身黑衣的游荡在黑森林。
你应该已经休息了啊。不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哈尔迪尔突然轻叹出声，知道问题在哪了。
那双眼睛，永远闪烁星光的眼睛，在刚才看起来，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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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莱戈拉斯舒服地倚靠在宽大的窗台上，细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根桂蓉枝。
心情完全放松了，星光闪闪的双眸遥望着远方，心底轻轻地哼唱。
小妖精趴在他胸前，吃饱喝够，心满意足，睡得死死的，手里还里还绕着一绺精灵柔亮的金发。

小心地捧起小妖精，让水银般顺泽的金发从小妖精手中滑出，很注意不要惊动贪睡的小家伙，把他轻轻地放在一个桂蓉枝篮子里。
如果卢森塔尔在旁边一定会看得大笑，小妖精睡着的时候，就是用扔，也不容易醒的。

舒展一下修长的四肢，让整个人都沐浴在银色的精灵月光里，莱戈拉斯开始低声地吟唱：

沁染着，月光的银色，
落叶的山毛榉，忘记了私语。
流浪的西风浅醉，醺薰地轻舞，
在曼妙起伏的山冈之上。
地底的深处，
大地的呼吸不再沉重如远方的战鼓。
在林里，乐声聚集酝酿，
等待着雨云
等待释放。
天空揭起雾的轻纱，
娇羞地俯身下来，
渴望平静的乐土。

月光是莱戈拉斯的玉液琼浆，好象把月色呼吸进去一样，得到了最好的休息。

精灵不再歌唱，有种特别的感觉，渐渐地近了。
这感觉，多少年来，一直熟悉而亲切的，就像星空后黑暗里那双一直为他停留的眼睛。
当他远离其他精灵一个人在黑森林里游荡时，那种感觉总是格外的清晰。
气息，虽然比夜色还要清淡，却真切得如同自己的另一个身体，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他的秘密。
莱戈拉斯，光之子，黑森林的绿叶与荣誉。
常常会觉得自己身体里什么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结，连接在阴影里什么未知的所在。

他没有告诉他的朋友哈尔迪尔，线条优美的嘴角忍不住浮上一个微笑。
如果说给他听，一定会被反复取笑的。
更不能让父亲担心，从一出生，父亲就尽量让他远离所有不再光明的东西。

不过如果光明有光明的美丽，黑暗也有存在的权利吧。

莱戈拉斯常常一个人在黑森林最深处漫游，体味那熟悉而奇怪的感觉，
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用手托住美丽的额角，今天夜里，那感觉格外的近。
以前只有在远离其他精灵时才会感受的牵引，现在好象就在聚集地里徘徊。

也许应该到外面月光下去。
莱戈拉斯心想。他站起来，下意识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手拣起挂在一边的小精灵斗篷。

那感觉不再如以往的平淡，开始激烈又混乱。
突然好象有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插入心脏，莱戈拉斯痛的膝盖一软，几乎跪到地上。
扶住墙壁，脸变得苍白，
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离奇的痛楚。
这一定就是受伤吧。
莱戈拉斯苦笑，多年来一直被众星捧月的照顾，从来没有伤痕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过难看的印记，而这第一次的痛，竟是来自心底的。

过了好一阵，痛楚开始平息，但奇怪牵引感和窗外的月亮一样已经消失，消失在阴沉的云后。
依旧扶住墙壁，灵敏的听觉告诉他有比夜风还要无声的步子正向这边过来。
门开了，哈尔迪尔一脸关切的站在门口。

乍看到老友，哈尔迪尔吓了一跳。
为什么，他的脸色如此苍白。
目光落到莱戈拉斯手里的斗篷上，难道刚才看见的暗夜精灵真是他。
真的是他在夜里离奇地游荡？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哈尔迪尔走过去，双手有力地抓住莱戈拉斯的肩膀，手指掐进他的肌肤，让他的脸转向自己。
就是这完美线条的脸，就是这异样苍白的肤色。
只有眼睛，眼睛依旧是闪耀着星光的淡色，但光芒却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松开我”莱戈拉斯抗议道，心底的痛感余威还在，他还很虚弱。
哈尔迪尔这才意识自己手指的触觉下，这美丽的精灵分明微微发着抖。

“莱戈拉斯” 哈尔迪尔心痛地低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像个幽灵在外面游荡。”
“我没事，只是要休息一下” 莱戈拉斯无力地倒在银发精灵的臂弯里，感觉他动作轻柔地扶拥着自己躺下。
避开哈尔迪尔的目光，莱戈拉斯暗自思付“哈尔迪尔刚才看见我了，或者以为看见了我在聚集地里游荡，难道这就是那种感觉，真的在这个月光已消释的夜晚，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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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摆脱了哈尔迪尔的疑问，却摆脱不了内心的烦乱。
没有办法，拉尔文暗想，我已经尽力了，尽量让卢森塔尔远离精灵们的视线。
要长久地瞒住哈尔迪尔可并不是容易的事。他很精明。
长久以来，精灵过着自然闲散清淡的生活，敏感却不多疑。
可以忍受恶劣的风雪，却从来难以承受心灵的阴癔。
在这个快被邪恶狡诈谎言覆盖的时代，精灵的生存能力已经大不如前。哈尔迪尔是少有的有活力的顽强家伙，也因为如此，一来到黑森林就和莱戈拉斯投契相谐。
有头脑的家伙，也意味着，有麻烦。

思绪波浪起伏，不知道站了多久，瑟兰迪尔王一直来到身后，他才察觉。
“什么让你如此深思和不安？”王问，远离其他精灵的视线，他显得有些苍老。
“尊敬的暗林之王”拉尔文转过身“恐怕要辜负您的交托，哈尔迪尔在战场上拣到了卢森塔尔的箭，我想他有些察觉了”

王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啊……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可以感到战争的阴云一触即发，不管怎么样，莱戈拉斯是黑森林存在下去的希望，不管是哈尔迪尔还是卢森塔尔都要优先保护莱戈拉斯，撑过这困难的时刻”
“您放心，我想哈尔迪尔不会透露什么的…”

“我并不担心他” 瑟兰迪尔的目光迷离起来“我想的是那孩子，卢森塔尔。”
“瑟兰迪尔” 拉尔文脸上略过一丝不安。
“那是我的错，或者是罪过，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却决定了他的。”

良久的沉默。
“卢森塔尔那孩子”暗林之王重新开口说话时，音色有些怪怪的“一直在痛恨着我吧，剥夺了和母亲见面的机会，在她活着的时候，在她死的时候。他确实有痛恨我的理由。但我夺去的更多，他还不知道…….作为父亲，不但没有给予，还夺取……感觉他只是为了我的目的才生下来一样。”
“瑟兰迪尔” 拉尔文忍不住插口打断“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情吗？”

“是的，我知道” 王轻轻地叹息
“但是今晚，今晚好象很特别，我想起了他们的母亲，莱戈拉斯是个乖孩子，从来不问他母亲的事，卢森塔尔也从不会向你问他的父亲吧，没有被承认的儿子，为了同胞哥哥而出生的孩子，不，准确点说，是为了我内心的愿望，是我自己犯下的罪过。”

“这和您无关，这是命中注定，从他们俩出生的时候，兄弟俩注定就是这世界的两极” 拉尔文急切地辩解。
“但这都是我造成的，我牺牲了卢森塔尔，为了我保有莱戈拉斯的渴望，为了保有一个光明的绿叶之子，为了保有黑森林继承人的纯粹血统，我把其中一个变成了另一个的牺牲和影子，让一个替一个承担所有的黑暗与不幸…”
暗林之王的语调一直低下去，然后变得高亢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选择做的，我做过的，所以我也一定会背负的。”
王看起来更加憔悴了。他轻轻地将手搭在拉尔文的肩上“还有你，我的老朋友。也早点休息吧，我预感到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瑟兰迪尔离开了，拉尔文静静地站了一会，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有一道阴影掠了开去，瞬间就没入远处林间的黑暗。
拉尔文心头一惊，脸色终于失去了恒久不变的平静，是卢森塔尔，一定是。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被严禁走进精灵的聚集地，他也不习惯精灵之光，而一直隐居在黑森林的暗处。
但那阴影一定是他，可以感觉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反常地亮着奇异的光，那是什么光？而且他在这里多久了?
风吹起拉尔文的长发，从不动容的精灵脸上的表情开始惊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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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卢森塔尔就喜欢夜里在阴影中疾行。他喜欢清凉的风在脸上一丝丝划过去的质感。
远离精灵之地是唯一的意识，忘记了潜入的初衷本来是想寻找并带走妖精瓦斯特。
但现在只想带走自己。
冷冽的风把自己贯穿，意识不到肉体的存在，只是茫然地在黑暗的林影下飞奔。

一个算是他老师吧，还有一个算是他父亲吧，都只是算是而已。
“没有被承认…牺牲的孩子….”
他只是个影子和牺牲。

他以为他会很很痛心，仿佛感到那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到了他的心房上。
但那一刀，是没有刺下去吗？是穿透了他吗？还是他的心已经如此的空荡。
为什么没有一点心痛的感觉。
是他完全不在意吗？
但为什么又如此的失望和愤怒。
但是惟独没有痛苦。

有一会儿，仿佛有一种错觉。
好象并不遥远的地方，有另一颗心替他承受了这一刀。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钟错觉。
是他自己不需要痛苦啊。
不需要痛
不需要苦
不需要为了这些他并不在意的人对他的遗弃和背叛而痛苦。

寂然的夜，连月光都逃离。

完全出于动物生存的本能，卢森塔尔硬生生刹住疾走的步调。
脑力和视力慢慢从混乱中恢复，意识到自己冲出了树林的荫翳，恰恰地立在一截危崖的边缘。
狷急的风粗暴地拉扯他比夜色还浓黑的长发，颀长的身影开始遏止不住地战抖起来。

是无畏的勇士？是无助的小孩？

高傲的双膝在刚才的狂奔中抽干了全部的力量，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尘埃中。
修长的手指暴戾地抓入岩砾和泥土。乌黑的眸子没有亮光，只有绝望般的黑暗。

仿佛是母亲的脸，唯一温柔的对待自己的母亲的脸。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如此相似的母亲的脸。
在离开的那天，郑重地让自己以母亲的名义盟誓，永远保护黑森林的王子莱戈拉斯。
卢森塔尔无声地苦笑，母亲你一直都知道真相的。
多少个白天夜晚，永远不走出阴暗树洞的母亲凄美黯淡的眼神。
是为了思念您那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光之子吧。

为什么要我起这样的誓？
心中撕裂地呐喊。
您的逝去让这个誓言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我就要永生当那个精灵的影子。

为什么您也如此残忍？
或者，母亲早已经洞悉我的命运了吧……..
总是那样怜惜地宽容小时所有的狂暴和任性，那样温柔的眼神，在昏暗的天地中闪着光。

就像，就像…….就像那个金色的人一样。
母亲的脸恍惚中幻做了莱戈拉斯清秀的线条。
以前就该看出啊，那种柔和的神情，决不是任何一个高贵淡漠自以为是的精灵具有的。
那是和自己共有的母亲遗承的特质。

但是自己和他，确是彻底的不同啊。
像瑟兰迪尔说的，他是光之子，自己是暗夜之子吧，承担所有的黑暗与不幸。

苦笑变成了狂笑，跪倒在地的身躯剧烈地震颤着。
这就是你，黑森林的王，道貌岸然的精灵王给我安排的命运吗？
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不管消逝的夜如何暗流汹涌，清晨柔和的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依旧如约而来。

天色渐渐转而柔和而迷蒙，等待早晨第一缕光的喷薄而出。
卢森塔尔完全沉没在自己内心的狂潮中，直到阳光突然跃出雾霭的重围，毫无保留地宣泄到危岩边他的身影上。

习惯于黑暗中的他突然置身于阳光下头脑都有些混乱起来。
光照在皮肤上仿佛有轻微的刺痛，温温的暖意在皮肤下开始静静地流淌，一层层渗入到机理中去。
茫然地直起身站了起来，没有察觉有生第一次自己完全地投入在阳光下。
在黑暗中无比锐利的眼睛还无法适应，眩目地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数道金色的光在闪耀，一直闪耀到脑海最深处去。
这就是光，这就是沐浴的光，这就是被剥夺的光。奇异的笑浮现在卢森塔尔唇边。

隐约听到身后的树林有动静，卢森塔尔努力遏制住自己投向林间阴影的反射习惯，只是在阳光中侧转过身来，警觉地迎接来人。
林间浓密的枝叶被分开，一个修长而欢快的身影跳了出来，褐色的眼眸满是金色的笑意,
“Hi, 莱戈拉斯，可找到你了”
是哈尔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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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我为什么要留在黑森林，你一直都是了解的吧”
天还没有亮，哈尔迪尔就出现在拉尔文面前，直截了当地说。

精灵长者脸色一凡常态地疲倦和不安，只有双眸还是沉静和内敛，等着下文。

“我是一个无可救药习惯漂流的家伙，精灵们都留恋故土，我是异类，对出生的地方没有眷恋，似乎从一开始起就觉得自己真正的故土在下一个到达的远方。我到过术士的塔楼、矮人的洞穴、人类的城池、山民的营地、树人的密林，更不要说精灵在中土的主要家园，与其说我能适应和各种种族共处，还不如说我从没对任何种族有特别的感觉。我只是在路上的精灵而已。但是自从很早以前来到黑森林我就再没有离开，这原因只有你最了解，对吧，拉尔文，你再没有回过Rivendell，那可不是一个像你这样的精灵能轻易离去的地方……”
哈尔迪尔目光炯炯地望着拉尔文。

拉尔文眼中似乎有了笑意“你的个性还是这样，一直不明白你是和其他精灵都不同，还是比我们更接近精灵的本质，我对你有很高的期望，哈尔迪尔，不错，我了解你留下的理由，但原因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这不是重点，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解那个黑眼睛在夜里游荡的精灵…你知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哈尔迪尔沉默了一会，又低声补充“我很担心莱戈拉斯，我刚去他房间，这么早不知道去哪里了，昨晚他那么反常我应该坚持在他房间里陪他的…”

拉尔文突然一把抓住了哈尔迪尔，动作的粗暴和目光中的紧张让后者吓了一跳。
老成持重的他竟然失态了，似乎有什么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那双眼睛很快又稳定了下来，有力的手也垂下了，终于一字一字斟酌着缓慢吐出
“是的…我信任你，哈尔迪尔，现在还不能多说，不要对黑森林其他精灵提起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先去找莱戈拉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保护他。”

哈尔迪尔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帅气的脸上漾出一个爽朗而自信的笑容，
“尽全力去保护最美丽的事物，本来就是我留下来的理由，也是我真正喜欢做的事情啊。”

扬扬手离开，哈尔迪尔走到门边，又停下来，自言自语般，“黑得不会反射任何光芒的眼睛，那是传说中的精灵之影吧，真没有想到，本以为断绝的血统竟然在黑森林留存了下来呢。”他转过身，还是灿烂的笑 ，“别老苦着脸了，放心，就像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保护我认为最美丽的事物。”

哈尔迪尔轻快地走在森林里，注意到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虽然拉尔文其实什么也没有说，但哈尔迪尔才懒得操心去寻根究底呢。
听到信任两个字，让他心情实在很好。

都说矮人是多疑的生物，其实精灵才最不容易信任其他种群，甚至是他们的同类。
精灵的孤僻被优雅含蓄的天性包裹成一种独有的高傲姿态。
只有一个例外…
想起那个名字，哈尔迪尔微笑了起来。
莱戈拉斯，那个家伙的眼睛，和神态，很有趣呢。

是未经世事的天真纯挚？
还是历尽风云的从容恬淡？
反正美丽得让人无法把目光转开。

分开林间浓密的枝叶，看见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站在早晨的阳光下，被镀上金色的光芒。
“Hi”
那个身影转过来，目光警觉。
依旧优美的脸部线条，背着光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黑亮的秀发飘垂在肩膀上，更黑的令人眩目的眸子。

是历尽风云的坚强孤傲？
还是未经世事的脆弱无助？

哈尔迪尔心底笑了，和第一眼看见你时一样，不管你怎么变，总是美丽的让人无法把目光转开呢。
欢快地跳到他面前，褐色的眼眸满是金色的笑意，“莱戈拉斯，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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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呀，偶支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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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妖精稳稳地坐在莱戈拉斯肩上，小手/爪？挽住他耳际纤秀的金色发辫。
那张明净清丽完美侧面如此地靠近，是梦吗？是白日梦吧。

莱戈拉斯纤长柔韧的身形在林间轻盈地跃过。
早晨的风变得柔和而芳香，在他眉间、发际、唇畔流连辗转。
阳光迫不及待地冲破树顶层层枝叶的网，爱怜地在他身上投下班驳的绚烂光影。
别说妖精，连石头都看得痴心。

“那个人，你的主人，Lossental，卢森塔尔，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吗？小瓦斯特”
精灵的嗓音清越，树林开始低声地为这声音歌唱起来。
“不知道” 妖精半痴呆地答道。
突然一惊，他说什么，莱戈拉斯大人提到主人了，他还说出了主人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的。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在她脑袋上打了一记，是你这个笨蛋告诉他的啊。

……
对的，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起来吧，瓦斯特还沉浸在一个美好的不得了的梦里。
在梦里，她和最亲爱的莱戈拉斯大人在一起。

有一双很温柔的手，轻轻地摇醒了她。
不情愿地睁开眼，梦里那张脸笑吟吟地俯看着他。
幸福！！！
什么叫幸福？这就是幸福吧！！！！
莱戈拉斯大人是睡着时的梦，醒来后的光。

“醒醒，小妖精，我需要你的帮助。”
“……”痴呆中，不停点头。
“你昨天是被人带到奥克斯那里去的吧，我对妖精多少了解一点的，他们有躲避危险的本能，对不对？”
“……”继续使劲点头并发痴，莱戈拉斯大人很了解妖精啊。
“谁要你去那里的呢？是不是为了帮助我们？”清澈的眸子是远古不染烟尘的天空，是海底孕育千年的蓝钻。
“是为了保护您啊”小脸涨得通红，保护您就让我觉得幸福啊，“我的主人和我一直都会保护您的”
“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们 ，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笑意徐徐展开。
“没有没有，能时常跟着您，我开心得不得了”急切地表白。
“很可爱啊，你，真遗憾不能早些认识，我很想要谢谢你的主人呢？他是怎样的人？”柔柔的长发滑了一丝下来，织就梦境的金色的网。

陶醉中，莱戈拉斯大人说我很可爱呢。
“您说卢森塔尔大人啊，他人很好的，虽然他说话刻薄脾气古怪喜欢欺负人还有点反复无常乱发脾气，但是他很好心很善良的，其实是个温柔到有点孤僻的家伙，还是最冷静最擅长隐蔽作战身手超级棒的战士呢……
而且长得和莱戈拉斯大人您很像，只是卢森塔尔大人的头发和眼睛都像最深的夜一般黑，而大人您的像光一样呢。”

“你有颗和小精灵一样的诗意的心。我真的很希望见到他，当面谢谢他和你，带我去见他吧”期待的表情，有些俏皮，有些眩目。
“……”狂点头，瓦斯特有和莱戈拉斯大人一样的心，那绝对是真的。
……

啊，自己原来已经全说了。
小妖精沮丧地扭着手指，全完了，卢森塔尔大人会杀了我的。
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他自己干吗要躲着其他精灵吗。
而且…看看莱戈拉斯白皙得吹弹可破的皮肤，在这样完美的精灵面前，谁能说假话呢？

莱戈拉斯仿佛可以感到她的不安，侧头冲着肩膀上的小家伙温柔一笑
——完了，被卢森塔尔大人杀了也认了，继续痴呆——

“你的主人，很早以前就感觉到他的存在，小时候闯过不少祸，每次都能神奇般地全身而退。一直很幸运，得到他和你的保护……
卢森塔尔的名字代表暗夜里看不见的星星，也就是伴星。
只是肉眼看不见，但可以感到那样的星星一直就存在，坚定地在轨道上守护别的星辰。
知道吗，小家伙，极少数最美的具有恒久不变的璀璨光辉的星星都有伴星的护卫……”

小妖精半懂不懂地听着，完全不得要领，但是能听见这样的声音就很满足啊。

莱戈拉斯停住了脚步，仿佛对小家伙说，又仿佛自言自语
“就是这里吧，你和主人居住的地方，连阳光也照不进去呢。”
黑森林的一隅，浓密的古树，缠绕的刺藤，硬生生在明媚的阳光中隔绝出一份幽闭与昏暗。

自己身上那个结就系在这里吧。莱戈拉斯静静地想。轻轻地把小妖精放在一棵树桠上。
“我先进去看看，在这里为我放风，拜托，最近黑森林也不太平”
小妖精一个劲点头，挺起了胸膛，仿佛要证明什么。

莱戈拉斯轻轻地点点妖精的大脑袋，转身没入那片昏暗中。
风吹来，瓦斯特微微地寒颤，怎么了，仿佛所有清新柔和的气息都随着那修长的身影一起被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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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看着哈尔迪尔向自己走来，卢森塔尔目光更阴郁仇视，
本来就对这个傲慢而随便的家伙没有好感，现在又是最不想被人打扰的时候。
特别是被精灵，优雅到做作、完美到虚伪的精灵打扰。
而这个家伙却坦率地笑着，没有一点吃惊的表情，而且还亲热地叫他莱戈拉斯。
我和他象吗？不，我们是完全不同的。

“你叫我什么？你究竟是个蠢才还是个色盲？” 卢森塔尔冷冷地答道。

哈尔迪尔眉毛一扬，笑得更开心了，
“我的头脑不比我的眼睛差，你夸过我观察力敏锐。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吗？
我不会被视觉的变化迷惑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而且…”
顿了顿,接着说，
“知道吗，黑色很称你，莱戈拉斯，黑发具有神秘的美感，Rivendell那位美丽的精灵公主也比不上，至于那双眼睛，你是不是太迷恋晚上的夜空了，把你的眼睛染得很深邃啊。”

褐眼精灵温柔调皮的眼神和语调把卢森塔尔弄得很不愉快，尖刻地回击，
“你不是个色盲，只是没脑子，我不是你金头发温顺乖巧的莱戈拉斯，我只是我。别烦我。在我教训你之前滚开。”

让卢森塔尔恼火的是，哈尔迪尔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吃惊，相反他笑得就像小孩拣到了黑森林的秘宝。
对于精灵而言这样的笑容太张扬无礼了。

“我一直期待你这个样子，莱戈拉斯，”哈尔迪尔容光焕发，“我知道这是你的本色，从一开始认识，就感觉到，在完美的优雅从容背后，应该有什么又任性又好斗的存在。我才不管其他精灵怎么看，你所维持的那种光明与美的极至对于个体来说太苦了，你也一直想摆脱，对不对？成为黑森林的象征和精神力或许是你的职责，但决不是你的宿命。极至的完美本来就是一种缺憾啊。”

卢森塔尔的心中莫名地一动。
苦，维持光明和美的极至，缺憾……
那个莱戈拉斯，他有过痛苦的感受吗？
高高在上的光明之子，怎么会懂得痛苦。
可笑，他没有被遗弃、被否定、被剥夺，他是拥有一切受宠爱的小孩……

卢森塔尔的思路混乱了起来，没有注意到哈尔迪尔走近了他，目光变得深沉，
“现在的你，阴郁、黑色、在阴影中无所适从，很美。”
他伸手抚起卢森塔尔一缕柔亮的黑发，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如此亲昵的动作一下子激怒了卢森塔尔，几乎是本能，一拳重重地击在哈尔迪尔下颌。
这个混蛋，在耍我吗？

哈尔迪尔用手背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痕，笑得十分开心，让卢森塔尔恨不得撕烂他的脸。
“有脾气就发出来是对的，莱戈拉斯”
他朗声道，“我不想请你原谅，或许刚才的动作在你看来太轻浮，冒犯了你。
请相信我毫无任何不纯的邪念或欲望。
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强烈的好恶感，精灵、人类、奥克斯，都只是游走的生物罢了。
对我唯一有意义的只是想去保护美丽的东西。
而你，就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存在，像生命本身一样美丽的存在。
任何稍微懂得美的生物都会想吻你的头发，不管是金色还是黑色。”

“你这个混蛋，我应该杀了你。而且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什么莱戈拉斯，我叫卢森塔尔” 卢森塔尔咬着牙愤怒地喊道。

“我才不在乎你叫什么呢，喜欢叫自己卢森塔尔也行。暗夜星辰，名字的意思正好配你漂亮的黑色头发和眼睛。”
哈尔迪尔英俊的脸上浮现期待的表情，“你想教训我一顿，太好了，我一直很欣赏人类的搏击，近身用拳头作战，很有力量也很畅快，来打一架吧，我是不会手软的，这能让你放松，莱戈拉斯，不，卢森塔尔。”

卢森塔尔简直被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气疯了，“去死！你和你的那些精灵朋友们！”
狂怒地大喊，冲上去和哈尔迪尔扭打在一起。

哈尔迪尔比卢森塔尔更加高大强壮，而且明显深谙人类搏击的技巧。
但愤怒的卢森塔尔动作更加迅捷，一边闪避哈尔迪尔多变的拳路一边凶狠的反击。
当两个身影终于分开时，都已经明显气喘吁吁起来。

“这让你好过些了吧。”哈尔迪尔嘲弄般地看着卢森塔尔顺畅的黑发因为格斗变得凌乱，“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狂野，很真实的啊。”
“你懂什么，混蛋” 卢森塔尔破口大骂，他再次挥拳冲了上去，“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是谁，黑森林的骄傲和光明，呸，我才不是，我是被唾弃的存在，是不纯粹的血统，是被剥夺光明的牺牲品，是为你们所有这些道貌岸然的精灵守护所谓光明的黑暗，而你们高傲的眼睛永远看不到我在的角落。这就是我……”

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拳头一起，
一波一浪，
从喉头、从心底、从骨骼深处，放肆而彻底地宣泄出来。

好久，当嗓音变得暗哑，当力量逐渐耗近，
开始意识到那张近距离靠近的脸上温柔的表情。
意识到那个不可理喻的褐眼精灵伤痕累累的狼狈身体紧贴在一棵树上。
想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了吧，他就再没有还手了。
任凭汹涌的拳落在身上，也不闪避，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这样让你好过些”哈尔迪尔虚弱地微笑着，再次轻轻抚起一缕黑色柔亮的长发，
“因为我活该被暴打，居然只到现在才发现，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的苦……
其实任何造物都会消亡的，就连山，就连海，都有消亡的那一刻。
精灵也是要消亡的啊，既然连神都能离去，精灵还为什么惧怕消亡呢？
所以我绝对不要让这么美丽的你做什么黑森林的牺牲。这太荒谬了……”

声音越来越低，身体终于无力地软了下去。
卢森塔尔下意识地伸手环抱住昏过去的哈尔迪尔。
头脑异常混沌，但哈尔迪尔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样的精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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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在昏暗和幽闭中，莱戈拉斯呼吸有些困难。
简直不能相信，外面正是阳光绚烂最具穿透力的午时。
这里像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无处不在的阴影是溺闭的手，一丝丝一缕缕从各个方向伸过来，纠住他、缠住他、绕住他、捆住他…
身体像要一直往一个什么样的未知坠落下去。

他，莱戈拉斯，光明之子，并不习惯黑暗。
在光线不那么强的地方，他的身体本来会发出一种最恬静的月色那样的朦胧光亮。
这是他父亲为之自豪的精灵之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精灵之光就像被封印在他体内，让他不得舒畅。
反而，黑暗像要透过细滑光润的皮肤侵犯入肌理一般的冰凉。

这就是那个人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俊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来，像被困在一个冗长而冰冷的梦魇。
奇特、冷漠、孤独、魅惑，想逃避又想紧紧抓住，不愿割舍。

莱戈拉斯轻轻抓起一袭被随意挂在树侧的小精灵斗篷。
入手的感觉有些生涩，和平时熟悉到像自己另一层肌肤的织物不同。
没有黑森林独有的清新树叶气息，有的只是更死寂的味道。

很冷，微微颤抖了一下，莱戈拉斯下意识地批上这袭斗篷。
就像被浓重的夜包裹了一样，就像被封闭在狭小的石棺。
莱戈拉斯差点要喊出来。
但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挣脱。
被黑暗的臂环绕着，反而觉得很安全，安全到一直要沉沦下去。

妖精的叫声尖利而轻细，精灵从昏乱的思绪中一下子清醒。
“不好了…莱戈拉斯大人，他来了，他往这边来了…. 卢森塔尔主人告诫过我，决不能被拉尔文大人发现我的…….”

莱戈拉斯目光柔和而平静，妖精的慌乱不知觉就平定了下来。
“找个地方躲起来，小家伙，不到天黑下来，不要回来”
小妖精恋恋不舍地扯扯莱戈拉斯斗篷的一角，一下子就不见了。

莱戈拉斯戴上兜帽，好象凭着直觉就知道藏身之地，轻盈地跳到一棵老树上，古老的藤蔓在这里编结了一个小小的网，正好可以容一个人很舒服又隐蔽地半躺着。
正好避了进去。
还不想和拉尔文会面。特别是这个还困惑的时刻。

拉尔文依旧平和从容的高贵姿态，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让这个温文有礼的古老精灵失去他的方寸。
只是他的目光，在永远的波澜不惊后隐约有什么羁动着，是隐藏很深的慢性的痛，还是从不流露的无奈的悲哀。
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拉尔文的目光毫不游移地落到莱戈拉斯藏身的地方。
那孩子，一定又躲在那里了，和以前一样，每次闹脾气，就会把自己缩回到那层枝叶的网中。

拉尔文语调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泄露不安的起伏。
“卢森塔尔，我知道你在上边，也知道你现在不想面对我。
但是我要你仔细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你的母亲把你交托给了我，这在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联系。
不管你现在怎么看待这种联系，你都不可以无视它。
我绝对不允许你在这片黑暗中把自己隔绝起来，因为你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现在还无法洞悉瑟兰迪尔王的悲哀和苦心，以现在程度的你根本无法了解他隐藏了多么巨大的悲悯和勇气。
甚至昨天晚上，你听到的话，我可以断定那是他故意说给你听的。没有生物能在那样的距离内逃过精灵之王的耳目，何况他是你的父亲。
是的，他是你的父亲。
你父亲有高贵的灵魂，始终苛责自己，为了不存在的罪过苛责自己。
他相信你已经成长起来，可以自己选择并承担这一切了。
是的，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已经被遗忘的事情。
可能会讲很长时间，但是我等了更长的时间来有机会讲述这一切…..”

在高处的树网里，莱戈拉斯斜倚着，目光开始变得寂寥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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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日光在黑森林的土地上拖曳着脚步不肯离去，但暮色还是渐渐笼罩上来。
一览无余的天空是一匹巨大的颜色由浅至深的缎子，层次地渲染出无数奇妙的色彩。
这色彩也映照在卢森塔尔漆黑的眼眸中，从不反光的眸子此时却光华流转。

低下头，看看仍然昏睡的哈尔迪尔，这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家伙，居然有着婴儿般无暇的睡颜呢，长长的羽睫在英俊的脸上投下一道曼妙的阴影。
卢森塔尔轻轻地将精灵漂亮的头从自己的腿上挪开，让他舒服地靠在一棵树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这家伙还打算昏睡到什么时候？

在格斗中解脱的精神现在异常的好，黑森林、荣耀、背弃….似乎什么都不再重要了。但肉体却显著的疲惫着，卢森塔尔轻揉一下酸涨的肩膀。
这种搏斗的技击很有趣，人类看来并不完全是愚昧而妄动的生物啊。

背后的树林里有轻微地响动。
卢森塔尔一惊，怎么会，竟然让人离得这么近了才发觉。
他轻巧地跳开，在空中迅捷地转身，迎对着落日的柔光，恍惚间光芒竟让他有些眩惑。

有人背光而立，落日为修长的身形投下美好的剪影。
长发飘动，像一层金色的雾。
是落日为他镀上这层璀璨的金，还是他把落日映照得如此光华。
虽然是背光，但在阴影中的那双眸子，从未如此近距离碰触到的眼眸，此刻是清澈而深邃的蓝紫，纯净耀眼，幽然地闪着光。
是一碧万倾的古老晴空？
还是幽深了无边际的海？


莱戈拉斯以为自己在一面奇异的镜子里看到夏日里最深远最美丽的夜空。
那个人整个地沐在落日的柔光里，白皙的皮肤变得透明。
黑色的长发飘散了，狂乱的飞舞，在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但更变幻莫测的是那双深不见底清冷入骨的黑色眼睛。
有隐藏的光华在里面流转飞舞，不着痕迹，不起烟云。
是遥远到任何人探不到的地方，绝美的星光正要竭力地从黑暗后跃动而出。
是夏日晚间的暗幽夜空，带着不为人知的美丽和虚幻。


有透明的羽翼在天空叹息着滑过，无颜，失色，连时间都隐约间错乱。
在眸子中看见的，仿佛是层层叠叠的昨日，仿佛是辗转纠缠的今生。
是虚，是幻。
是一重套一重的投影，是一波推一波的轮回。
这一瞬间，日夜纠葛、光影交错。

为什么又有这种无力的感觉？
卢森塔尔伸手向前，这是个幻像吧，一个一碰就破的幻象。
意识好象飘离了身体，在空中浮游。
身体向前慢慢地倾倒，倒在一双带着阳光气息的臂膀里，跌入一个温暖的绿叶芳香的怀抱中。
优雅的声音遥远得如同天籁，温柔得像记忆中母亲的手，
“Lossental，卢森塔尔，我的兄弟。”

兄弟，兄弟….
有尖利的针在心底刺痛。
意识回到了身体，身体恢复了力气。
不是什么兄弟，不过是个牺牲，注定的牺牲而已。

落日终于松开了牵连的手，让位于夜的来临。
风吹来，有冷意。

一把推开了金发精灵的手，渐浓渐稠的夜色里，漆黑的眸子恢复了那份桀骜与悲凉。
而蓝色的眼眸却起了淡淡的雾。

先出声的却是那个昏迷的人，一声忍着痛的叹息，哈尔迪尔，要醒过来了。
两双眼眸都转了过去，一双是关切。
另一双，在关切中还有迷惑。

卢森塔尔上前了一步，语调急促平白，目光却有些狂乱，
“我不是你的兄弟，不要搞错了，尊贵的王子。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两极还遥远吧。”
为什么要对那个人说这些，他目光中闪动的，是理解？是怜惜？
高傲的心灵莫名地愤怒起来，身影瞬间消失在林影中。

哈尔迪尔手指抽动了一下，褐色的眼眸睁开了，最先投入视野的是一双清亮的蓝色眼睛。目光温柔而纯洁，像夜里低喃的大海。
伸手挽过一缕久违的柔亮金发，
“欢迎回来，莱戈拉斯”

第一部 光与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