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二十年,半生的时间,就坐在这桥畔的小楼之上。
二十年如水一般流却,那一夜的记忆却是一条蚕儿,吐出千丝万缕,吐成一个梦的茧,她就端坐在茧中央,而之外的一切俱都忘却了,或是压根不愿记起。
仿佛从别人嘴里,她依稀晓得了之前的二十年。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在意,她只想着、只记得这之后的二十年,二十年的每一夜,每一夜都想他,每一夜想他的心情都不同……
据说她也曾经是贵戚的子女,父亲是个将军,世代受摩都索王爷的荫蔽,二十七年前最后一个摩都王叛乱的时候,她忠君的父亲自断其臂请退,但又怎么样呢?镇压了叛乱后的艾罗族先帝还是连坐诛灭了她们全家的男丁,把女眷充了公妓。先帝也就多撑了不到半年,新君即位,她忠勇的世家名声和父亲的骄傲一起去了,只成了喜好猎艳的男人口中的碎语。都说她在官寮里长到十五岁时就成了这里公认的五十年来最美的女人,她的家世成就了多少男人莫名的优越心理。
只有她不在乎,她父亲是将军是乞儿,于她都不重要了,因为她都忘记了。
她只记得他,对于她,生命是二十年前那一夜开始的。
那时,她是艳压群芳的花中魁首,流金泻玉的日子,过得不过是一片浑噩,夜夜笙歌曼舞,朝朝过眼云雨,看透了席上酒色昏醉的眼,听多了枕上假意虚情的言,来不及去想要什么、为什么,反正混没一刻清醒。只到见到他,见到他的一刻,她便醒了,醒来坠入另一场完全不同的梦中。
那一夜,她被请去侍宴,山南首富杜林,富可敌国的不仅是财力,还有霸气,却独独垂青于她,央她来奏一曲他喜欢的花月圆,而她,偏要奏独爱的一曲临江仙,杜林也只能依她。
男人,腰缠万贯也罢,穷途末路也罢,也还是男人,既然是男人就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他,只有他是不同的……
那一夜,他出现在桥上,白衣胜雪,发色居然似散银碎月,笛声如泣,满座动容。
有人告诉她,说他是个江湖人物,什么是江湖,她不懂,也不想去弄懂,她只知道他的眼睛比什么江什么湖都沉静都深邃,寂寥中带着说不出的悲悯和从容。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惊醒了她的一生。
那一眼起,她便是活着的了,活在对他的思念中,用一生去细细地读他的名字,每一笔每一画,都勾荡纠缠流连在唇齿间……瑟兰,不是什么幽林山庄少庄主的头衔,也不是天生得满头银白色长发在多事人传言中的妖邪,只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瑟兰。
没有几个人亲眼看到了那一战,但第二天杜林就弃了万贯家业、娇妻幼子,出家为僧。那一夜就成了二十年来,描画得近妖似魅的话题。越是看不到,越是有离奇的想象。而她只是淡淡一笑,因为她看到了,看着全部,却只看到他。
传说中的魔物,月影弓,即不眩惑,也不凄然,更没有人们传说中的风雷聚变,神鬼共泣。对着杜林眉心的一刻,杜林一派躲不了也不想躲的了然。而她却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看到莫名的悲天悯人之意。
佛祖座下徐徐开展的莲花,枷叶唇边无边自在的微笑,菩萨眼角从容曼若的慈悲。
总有些人,总会在一刻,刹那天地空灵,须臾勘透三生。
所以二十年,她夜夜抚琴,不管残月是否依旧升起,江潮可曾如约退去,翻来覆去的永远是一阕临江仙。
这是你自己的作品,魔戒武侠篇之月影弓,我喜欢那篇的长弓月影、断剑求缺,我知道这篇文有些很不愉快的事情,你收手了,但看到你这篇不痛不痒的剑侠,我只能说,我想念那篇文。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8-20 13:29:38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