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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打印本页]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7-11 15:52
标题: 所有的邪恶第三部(收工图!)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11-5-6 12:54 编辑

作者:镜舞
翻译:caterpillar, evagreen, ilxwing

大纲:对所有复活的邪恶,我们都有对付的方法。现代世界发现了精灵们的秘密,他们必须作出决定——留在这个无力接受他们的世界,还是最终离开。


1:古董再现

美国,加州,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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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他太快了。”随着无声的追逐渐渐升级,他前面粗重的喘气声,混杂着细碎的脚步声,突然被紧张压低的说话声打破,这是他听见的唯一一句话。

这次追逐从一开始就不大对劲,雷兰德·格林尼边跑边想,他举枪随时准备射击,虽然这样做相当困难。当他独特的敏锐听觉捕捉到这些声音后,他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普通的麻烦。他感到了异乎寻常的恐惧。

今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他想,这一天永远是个地狱般的日子。自从有人这么定,就总有人抱怨。这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像往常一样去买了两杯星巴克咖啡。队排得很长,他前面的老太太口音特别重,说话没人听得懂,她又要点特别的东西。排在雷兰德后面的人换到另一条长队,结果甚至在他碰到前台之前就买好了,可老太太还在那儿站着。真是件恼人的琐事啊。

他拿着两杯咖啡回到办公室,比往常晚了很多。搭档十来年的同事正板着脸等他。雷兰德递给拉菲尔·蒙特斯一杯咖啡,他一言不发地拒绝了,摆出一副现在经常丢给格林尼的苦瓜脸。

雷兰德默默地忍受了这种无视。他有点着恼,但更觉得难过。他知道最近几周对蒙特斯来说相当难熬。他们一直是朋友,雷兰德正在尽力,希望时间一久,对方能意识到完全没必要愤怒。

“调职令花的时间太他妈久了。”蒙特斯说,烫着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咖啡。

雷兰德本能地觉得火气上冲。蒙特斯这番话,以及这几周来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足以在这个周一上午引爆怒火。

“那大概是因为,”他突然说,“把茱丽安娜的死归罪于我是不合逻辑的,局长或者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接受。”

“我可没那么多话,我只跟他们说我没法再信任你了。”蒙特斯简单却刻薄地说,而且,雷兰德痛心地觉得,他是认真的。

“就因为死的是她而不是我?”雷兰德问道,声音高了起来,“也不是我的朋友?!”

“这事没必要再说了。”蒙特斯说,推开格林尼准备要走。金发的探长抓住他的胳膊,紧紧盯着他。

“我们得再谈谈。”雷兰德坚持。

蒙特斯瞪着他,“你总是比我聪明。比我优秀,也更机灵。不过你他妈别想拿我当猴耍。我知道这里面有名堂。我一直都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格林尼恼火地说,“那根本和你妻子没关系。”

“哦,是啊,”蒙特斯嚷到,“我可不信,特别是现在,我发现不管哪里出点事,你和你朋友都会搅在最中间。上一次麻烦就正好发生在我那该死的后院,于是现在她死了。你的那些破事害死了她,格林尼。”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蒙特斯?”雷兰德问,“给我几巴掌把药打出来?”

蒙特斯气得满脸通红。而雷兰德的脾气渐渐退去,直到完全烟消云散。


他明白,如果蒙特斯是个小人,很可能跟他动手。但他只是走开了。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各忙各的,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有个不明身份的人打来电话,那人知道的事多得不正常,还约着在外面继续谈。

接着追逐开始了,然后他发觉这是个有预谋的陷阱。

他们的“线人”躲在接头仓库的阴影中,看到他们后马上飞一样地逃走了。格林尼一向擅长追逐,在他后面全力追赶。蒙特斯落后几步跟着,但没过多久,他那沉重的脚步就渐渐跟不上跑在前面的格林尼和追逐目标了。

“他太他妈快了!”逃跑的人喘着粗气,大概在用通讯器联系他的同伙。

他窜上跳下,雷兰德紧紧跟着。这个陷阱似乎是内行人设下的,他就像傻瓜一样跟着,然而他没法袖手旁观放他跑掉。

“蒙特斯,”雷兰德冲出仓库的后门,对着自己的数字对讲机说, “快叫援助。”

“他们正在求援。”雷兰德的精灵耳朵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从什么地方……

他们不可能听见我。他寻思,猜测自己的设备被监听了。怎么搞的……

猎物跳过一张铁丝网,敏捷地双脚落地,像猫一样轻巧。雷兰德跟着跳过去,准确地落向那人的头顶,不过他利索地躲开了,又向着一条昏暗的小巷跑去。那条狭窄的通道另一头就是明亮喧闹的大街。

人群。雷兰德心想,加快了脚步。我可能追丢。更糟的是,他可能会伤及无辜。

“他太他妈快了,”被追的人又说,“你必须马上打中他!”

雷兰德生生地刹住脚步。他的耳朵下意识地倾听子弹射出的声音,顾不得周围其它情况,一心希望能躲开。

但他听到的声音异常轻微,出乎意料。

箭?他迟疑地想,已经几辈子没听过这种声音了。

一枚细小的飞镖直射他的脖子。

他惊得退后一步,将它拔下来,心中恐慌不已。他把它装进口袋,留着以后调查用,接着弯腰躲到一个大垃圾箱后。他环视着这片区域,放慢呼吸,试图安抚砰砰直跳的心脏。

出来,快出来。他想,寻觅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或气息。他从来没有成为猎物,从没有像这样过,从没有……

“格林尼!”蒙特斯在通话器里朝他吼,他又避开了射向头部的另一支箭。

“收到,你叫了增援吗?”雷兰德低声问。

“对,抓到他了没?”蒙特斯问道。

“没。”雷兰德迟疑了一会儿后回答,“我想是他们想抓住我们。而且他们能听见。”

“什么?”蒙特斯叫道。

“小心,”格林尼说,“这是个陷阱,他们想抓我们,我觉得他们在窃听。”他皱起眉,处理飞镖扎的伤口。那些人或许还在镖上涂了什么东西。

或者确实涂了东西。格林尼寻思着。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必担心。无论上面涂了什么,至少他的精灵体质会大大削弱它的效果,应该是这样。

然而,格林尼恼火万分地发现自己也许低估了那见鬼的飞镖。他的手指发冷,沉重而麻木,几乎失去控制。它们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他不去看,会以为手肿了,或是,断了!

“你们想要什么?”雷兰德格林尼朝着追捕的人喊,听见他自己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药效好强。他近乎沮丧地想。

“我们是洛城警察,”格林尼继续喊,“你联系了我们。如果你能帮忙,我们可以保护你。如果我们在这里遇上麻烦,我敢保证你要承担的后果会严重得多。”

又一枚飞镖呼啸着飞过他和挡箭牌/箱。另一枚击中了他一只不听使唤的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有点费劲地把它拔了出来。

药效好强。他又想,摇着头想清醒一点。他能感觉到心跳变缓,比起正常作为战士的镇定慢了很多。

“你们想……”他慢吞吞地朝看不见的追捕者们开口,发现自己的舌头也麻木了,吐字含混不清。他咽了一下,“你们想要什么?”

该死。他想,觉得也许把……嗯……具体的情况报告给蒙特斯才是更明智的举动。

“蒙特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步话机,“他们用什么打中我了。”

“你到底在哪儿,格林尼?”他的搭档问到,有些生气,但在抬高的语调中明显听得出关切,“打中哪了?”

雷兰德咽了口唾沫,“后街小巷。他们能从什么地方看清我们。别进来。我要想办法回去,或者出去。他们想抓住我们。”

“撑住,”蒙特斯说,“我能听到警笛声,增援快到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雷兰德惊讶地想。他回头望着铁丝网和远处的仓库,又打量着他所在的小巷。他追逐的人已经消失在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该死。他想。他向上望去,看着小巷两侧建筑物高处昏暗的窗口。

我现在是束手待毙。他下了结论,他找的掩护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攻击他的人(们)只需换到角度更好的另一个窗口就行了。

他的手指又僵又痛,脚也迅速变得麻木。他的反应越来越慢,幸好思维仍然敏锐。

不管是谁想要我的命,他们在重新瞄准。这是他根据一连串飞镖攻击中短暂的间隔推测出来的。

我快要失去知觉了。他同时想到。如果我倒在这里,他们会抓到我。

他望了望身后的铁丝网。现在这样他不可能爬过去。他又看了看那条小巷,他追赶的人刚刚消失在那里。

人群。

求救。他决定了。

马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步子踉跄地往前跑。更多的飞镖从他身后飞来,他左躲右闪,摇摇晃晃,想方设法,只要没被击中就好了。他向前方的街道,朝着光亮和声音,朝着人群跑去,在那里他会安全的。

他跌跌撞撞地闯到了街上,一头扎进了川流不息的刺眼灯光中。喇叭声,轮胎尖锐的摩擦声,还有金属高速撞上血肉之躯时发出的无情的闷响划破了夜空。

他清楚是什么撞了他,神明在上,他明白。这一系列声音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他只是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恍惚地想,这实在是这个倒霉的周一最精彩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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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罗诺克岛
新大陆,15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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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出乎意料地亮了起来,其他各种感觉随之一起复活了,这滋味还不如留在黑暗中来得舒服。

莱格拉斯很渴,精疲力竭,而且浑身疼痛,他将原因主要归咎于海浪的颠簸抛动,也可能因为他一动不动地在岸边躺了好几个钟头。

或者好几天。他苦笑着甩了甩胳膊,衣服上沾满潮湿的沙子。他抬起头,有些迷糊地望着他被冲上来的沙滩,为最终来到陆地上感到十分庆幸。

他轻轻一笑,心脏跳动得快了些。

我回来了。他想。

他向左边望去。不管海浪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总之不是他要去的。这儿的树丛更荒凉而且陌生,天气也更暖和。但至少这里是中土世界,也许他只需要有人过来指明方向。

我回来了……

他转向右方,皱起眉头——有个人类正坐在一只精灵的箱子上盯着他,那是他乘船(现在散架了)出海时随身携带的。那是个老人,有张沧桑的脸,眼睛明亮,目光锐利,嘴紧闭着,头发被帽子遮着,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莱格拉斯清了清嗓子,用膝盖撑起来。

“别动,”老人说道,用一根怪异的,像短拐一样钢木混制的东西指着他。莱格拉斯推测这个举动是在威胁他,因为这个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表情。

莱格拉斯张开手掌,示意友好,“有人告诉我,在我和我的族人离开后,世界已经变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我保证不会危害你。”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明显被莱格拉斯刚才的一番话弄糊涂了。“我几天前看见你的船遇上风暴,那时我们刚刚停靠在这里。我们看见它撞上礁石。我以为没人幸免于难。但这样也不要紧。探子就应该用枪打。”

莱格拉斯的眼睛睁大了,“我不是探子!”

“你说话的口气像自己人,”那人继续说到,“但我检查了你的东西,上面的绘画和文字都似乎有摩尔人的风格。西班牙。”他狠狠地说,“和摩尔人很有联系。”

莱格拉斯此刻肯定是一脸迷惑。“我是莱格拉斯•格林里夫,绿林王国的精灵王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精灵,”人类的眼睛闪起来,嘲弄地望着他,“还是个王子!哈,如果我们是在梦里,也许还能够到天上的星星,对么小子?当然了你是精灵王子。我为什么没想到?照这样说,我为什么不长出翅膀直接飞回英格兰?”

“你取笑于我,我希望知道原因,或者至少你要认真道歉。”莱格拉斯冷冷地告诉他,准备站起来。

“你最好别动,探子!”老人命令道,举起他的古怪武器。

“你最好给予我应有的尊重。”莱格拉斯回绝。

“我不欠你什么!”人类喊道,用他的武器指着精灵脚边的地面,按下一个奇怪的杆。莱格拉斯身边的地面……炸(只能用这个字)裂开来,他不由往回一跳。

有趣。莱格拉斯暗自想到。

“这可是无礼了。”莱格拉斯冷冷地对那人说。

“你跟我走,去见我的船长,”人类说道。

莱格拉斯冲着有些烦躁的老人昂起头。“如果他的判断力比你好,我感激不尽。”

“如果我的判断力更好些,”对方说,“刚才我就不会只是开枪吓唬你了。”

“如果你的判断力更好些,”莱格拉斯反驳他说,顺手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把散落在脸旁的金发捋到精灵耳朵后面,“你就会更公正地对待我。我曾经统治这片土地,而且应该就在不太久之前。如果你读过更多书,也许会更了解你们自己的历史。不过这无关紧要。带我去见他——”

莱格拉斯忽然停住,他注意到人类脸上的敌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精灵!”老人屏住了呼吸。

“我刚才一直在说明这一点。”莱格拉斯无奈地说道,“我只要你借我一匹马,我可以付你金子或秘银,我确实需要一匹马。我还需要你告诉我这里的准确位置,那样我或许可以从此前往伊西利恩。”

“一个精灵。”人类又重复了一遍,显然惊呆了。他又多看了几眼莱格拉斯的耳朵,“或者是什么先天缺陷。我一向很理智……”

“你在胡说什么,人类?”莱格拉斯不耐烦地问,“我们在哪儿?从哪条路去伊西利恩或者冈多是最近的?你能不能卖给我一匹马?”

“如果你有金子,我会很乐意接受,”人类谨慎地回答,“我们在弗吉尼亚,我不清楚你要找的地方。”

老人带他来到树林边缘的一间小木屋,林子外就是沙滩。他说自己名叫德文坡,还告诉精灵不必担心带来的东西,因为小岛的这片区域里只有他们两人。


“弗吉尼亚。”莱格拉斯重复着,努力回想以前旅行时是否曾经听说过这个地方。他和矮人可是游历甚广的。

他想起了矮人,接着屏除了这段记忆。他得集中精神。如果想从这片奇怪的陌生地方找到去伊西利恩的路,他必须专心致志。路途肯定十分遥远,因为这个人类从没听说过他的领地。

木屋里只有几件家具,非常整洁,但很有生活气息。莱格拉斯看到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还有一个灯架,上面挂着一张小画,画着一间乡村房屋和一个美丽女子。屋里还有相当多的书,到处都是。这人看来沉迷于学习。

德文坡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地图,莱格拉斯则从外衣里取出自己的那张。他给地图上了蜡,这样即使面对大海和曼威的风暴也能让它保持干燥。

惩戒的风。他苦笑着想,是风将身在世外桃源的他带回了中土,遵照他固执的愿望。

人类和精灵同时皱起眉,把两张地图并排放在一起。莱格拉斯转动他小巧的地图,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能把他的中土对应上去。

德文坡的地图很宽,用水彩小心地涂上了蓝和粉红的颜色。他猜测蓝色代表水,围绕着几块形状奇特的大块陆地。他看见有一大片土地用粗体西方语标注着“欧洲”,右边的一片写着“亚洲”,在它们中间往下一些的地方是“非洲”,在这三块大陆的左边,和地图上的一切都离得很远的土地则是“美洲-新大陆”。

“奇怪,”精灵小声说,猜想他们是否改动了国家的名称。但他发现连陆地的形状变了,他的中土不知去了何处。

“我们在这里,”德文坡指着“美洲”,“新大陆,看到了吗?”

“这些地图是准确的?”莱格拉斯问道。

“我是个水手,”德文坡说,“总会有些不准的地方,我们还在寻找世界的边界。女王的雄心壮志一次次让我重新认识它。不过基本上世界各地的绘图师都赞同,这就是世界的模样。”德文坡拿过精灵的地图,仔细看了看,“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对吗?”

“我在Aman过了可能有几个世纪,”精灵说,“我没有记录时间。不是所有那边的人都需要保留中土的地图。这一张很旧了,是在很早之前绘制的,当时我还是个战士。”

“你是个战士?”德文坡怀疑地看着他。

“我指挥我王国的军队,”莱格拉斯低声回答,继续研究地图,“你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伊西利恩?”

“没有,我很抱歉,”德文坡说。

“那么冈多呢?阿诺?罗翰?Imladris?绿林?魔多也行。我只需要一点提醒。”莱格拉斯补充道。

“我从来没听过这些地名,”德文坡说,仔细观察他的脸,“如果我不知道,恐怕也没人能告诉你。要不我们就去岛的那一头问问我的伙伴,虽然说起来,我应该是他们中知识最丰富的一个。我十分确定,你要么彻底疯了,要么彻底迷失了方向。可看你的模样确实是个精灵,这就更麻烦了。也许你是个鬼魂。或者就是我真的疯了。”

“我就是个精灵,”莱格拉斯坚持。

“你所寻找的地方是精灵王国吗?”德文坡问。

“我们离开后就不清楚了,”精灵回答,“但应该有书面记载。会有人知道我们的王国,知道它的名称变了。或者……”他怀疑地瞟了一眼两张地图,“至少知道它们在哪里。我觉得我是真的迷路了。”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17 18:19 编辑 ]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7-11 18:22
为新工程的开展撒花?
只是这一篇的小莱真的好惨的,又有点不忍心庆祝,只能说咱们这个后妈还不够格

“我觉得我是真的迷路了”小莱说的很无奈,他一直都在寻找心灵的道路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7-12 11:32
寻找是很艰难,不过总算有结果嘛,之前的艰难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实际上我觉得这一部重点是回忆过去那段重要经历,而在现实中他其实已经恢复了,或者说已经“找到”了。从这第一章一开头就看得出来,他现在是追着拉菲“讨说法”,这简直已经是超积极的人生态度了,要在以前,所有的委屈和失落他都只会自己咽下去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7-12 12:14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了,但总觉得有点郁闷,因为他找的太辛苦了,好几百年啊,也亏他有那么长的时候,也有足够坚强的意志
“我是谁”,这是人类永远也解不来的情结吧
还有人类对精灵的态度,甚至无语了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7-12 12:25
要不怎么说一个人类是智者,一群人类是傻瓜呢,公众对于“精灵”只不过是个概念,只能自己想当然的理解,难免荒唐。而他身边的关系密切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令人感动的。实际上他“找到”的过程靠的全是这些新结识的普通人,一步步实现的,德文坡家族是代表,拉菲是最后一关。找回“旧人”已经不是关键,只是奖励而已。对他来说,人类世界已经不是他的,他也没什么好留恋了,他只要那些“个人”的爱就足够。精灵有精灵的世界,当他不再纠结之后,那个世界他就能顺利融入了
作者: lukeyoung    时间: 2008-7-12 18:16
理解得这么深刻,佩服。

新坑志喜!来撒花。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8-7-14 12:53
这个文从第一部开始就一直追着看,第三部看过一些EVA 翻的回忆章节,很伤感。
这部的开头好像就很不妙,这个圈套是设给作为精灵的小莱而不是作为警察的小莱吧,这部一定不会像第一部那么热闹轻松了,他和搭档的误解也让人很揪心。
[找回“旧人”已经不是关键,只是奖励而已。] 说得真好。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7-15 21:21
这部因为有回忆部分,内容相当的丰富。欢迎掉坑
作者: Galadriel    时间: 2008-7-27 19:59
:em18
终于开始译了!!!!!!!!!!!!
看英文原文真是郁闷............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8-17 20:02
2. 迷惘


美国,加州,洛杉矶


眼前出乎意料地亮了起来,可其他感觉恢复起来后,他觉得还不如不要。

眼前的世界,看起来像小孩随手乱画的,听起来像装了回音筒。他感到身边围满了人,声音嗡嗡响个不停。

“哦天哪,天哪!”

啊,是可怜的司机,他猜测。

“他突然冲出来的!”司机嚷着。

抱歉,莱格拉斯干巴巴地想。他想出声,但浑身无力,也不太有动力。

司机在他身边跪下来,去摸他的脉搏。他很年轻,可能刚开始开车。或许昨天刚拿到驾照,总之是个被老天照顾的幸运儿。

就像我,雷兰德迷迷糊糊的想,浑身剧痛。他希望身上的零件还都连着。

年轻人发抖的手离开了雷兰德的颈部,大概是抖得太厉害分辨不出脉搏的跳动,他只能绞着手腕喃喃自语,“感觉不到,操。可我觉得他还活着。妈的,我觉得他还活着……”

而且还听得见呢。莱格拉斯想,你这脏口。

年轻人拿起手机,一口气说道,“喂911吗?我想我撞人了。”

蒙胧中,他微微张开一只眼睛,然后又睁开另一只,但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他颤抖着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揉去眼中的血,躺在地上,脸贴着地面。

我必须起来,他很不安地想。咕哝一声,发抖的手努力按住地面,支撑着爬起来。然而一阵钻心的疼痛,身体里像有什么在燃烧,几乎要炸开来。他痛得闷哼一声,嘴里又喷出一口血,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还活着——!”那小子朝接线员大喊,然后惊恐地转向莱格拉斯,“等等!拜托!你要去哪?!”

莱格拉斯很想笑,但是刚一笑,胸口立时血气上涌,反倒咳了起来。看到他站立不稳,双腿一软又跌回地上,那孩子脸色变得更苍白。

“**!”司机又朝接线员喊到,“他在吐血!”

不妙,莱格拉斯断定,抬起头正看到有个黑影从刚才的小巷中探身出来。那人迈着大步,行走迅速,稍有些紧张,但极力保持着职业化的冷静。

不妙,他又想,那高瘦的男子从絮叨不停的年轻司机身后冒出来,伸手去摸随身的武器……

在你身后,莱格拉斯挣扎着想出声示警。但他最终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一声“哎”。

“没事,没事,”司机告诉他,“我刚才打电话叫了人,好吗?他们就来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
“我是医生!”一名路人挤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好奇围观的人。莱格拉斯紧张而安慰地看到周围的人多起来,从小巷出来的男子恨恨地咬牙退后,消失在人群中。

一名女子凑了过来。她看起来是个医生,他猜想。她一丝不苟,睿智而从容。

“如果你听得见,握紧我的手,”她对他说。

他努力照做了,虽然不清楚是否握得住。他的手在车祸前就已经麻木,不过像她那样的女性总能让人听她命令。他还对她眨了眨眼,表明自己能够做出反应。

“还好,”她有点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还好。”

她摸到他口袋里的钱包,取了出来,还找到一枚警徽。

“这可以说明枪的来历,”她小声说,“雷兰德格林尼探长。我觉得你很眼熟。AB型血。医护人员会需要这个的。”

眼前的世界黯淡下来,蒙特斯闯进他收缩的视野里。

“***,格林尼,”他……说到,莱格拉斯猜测,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从他的老朋友的口形看出这些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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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来,阿德里安阿隆斯医生简直生活在云里雾里。那轻快的步履如沐无尽春风,有事没事还笑得像八九点钟的太阳照耀着雨后的彩虹。

他像是疯了,或者刚刚逃脱死神魔掌,或是刚和超级名模共度良宵。也许都像,后两种更是确信无疑。他终于迎来了好运。

他走过医院长廊。有些人发誓说他哼着小曲,不过他还是低调地走过等候区。面露愁容的病员家属们安静地坐着,全靠大厅一角电视上的新闻来调剂心情。

他匆匆瞥了他们了一眼,走到护士台前,递给当班护士一个文件夹。

“你气色不错,医生,”她朝他微笑。

“下班后会更好,”他笑着回答,“几分钟后我就回家。”

他当着她的面潇洒地拍了拍桌子,接着转身走向电梯。一名同事在旁边等候。

“你好,桑迪。”他对她报以微笑。

“阿德里安,”她用一双敏锐的眼睛仔细打量他。他泰然处之,好像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我听说你差点死了。”

“我是个鬼魂。”他严肃地说。

她笑了,“你气色真不错。我们原先都很担心。我很高兴,还听说你身边有一只可爱的小夜莺帮忙照顾。”

“是不是很幸运?”他又笑着问。

“对她来说不是。”她训了一句,电梯门开了,他退向一边,让里面的人先走。然而有个人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抱歉——”阿德里安顺口说,然后发现眼前是拉菲尔•蒙特斯。他立刻停住脚步,望着探长困惑的双眼。

“阿德里安?”桑德拉试探地问,按住了电梯等他。

“你先走吧。”他低声说着,同时盯着蒙特斯的脸。

探长似乎并不愿先开口说话。阿德里安觉得他看起来极度困扰,好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空虚而无助。

“探长?”阿德里安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们接到一个线人的电话,”蒙特斯说着,转了视线,“结果是个陷阱。”

神啊,别……

“我们……?”阿德里安小声问。

“他跑了,”蒙特斯接着说,“于是格林尼去追。我掉在后面,我们俩通常都是这样……格林尼说他们想抓我们。他说有东西打中他,但不是中枪之类的。”

“出什么事了?”阿德里安问。

快说,他还活着吗……?

“这个笨蛋冲出去被车撞了,”蒙特斯脱口而出,“对方是个菜鸟,油门踩得够满,说他凭空冲出来。也许他那时在追那跑掉的人,或者刚逃出陷阱,我不知道。然后撞上了。”

“他人呢?”阿德里安问。

“他们说是内出血,”蒙特斯说,“他在手术室——”

不等他说完,阿德里安立刻从楼梯通道夺门而出,冲向手术区。

他在本日手术栏前刹住脚,发疯般查阅着内容;好容易找到雷兰德格林尼的手术室,匆匆洗手消毒,然后闯了进去。

没人注意到他。仪器疯狂地发出嘟嘟声,房间内既沉寂又紧张,医生和护士们忙忙碌碌,正在全力抢救病人的生命。

“格兰达,你确信证件上这样写?”一名医生问护士,后者正一遍遍察看格林尼钱包中的物事。

“对对,”她强调,“AB型,瞧?”

阿德里安一眼看见给病人挂的血袋,在众人头上晃着。

“拿开!”他惊恐地喊着,推开人群,一把拔下血袋上的接头,一边盯着仪器的读数。然后又看了看受伤的朋友苍白死寂的脸。

“阿隆斯医生!”他的同事抗议,“这是我的手术!”

“别只看身份证件,应该和警局联系核查档案,”阿德里安反驳,“以前我治过这位病人,他的宗教信仰不允许输血。”

当然这只是一个弥天大谎,阿德里安苦恼地想。

“而且他会有急性溶血反应。”阿德里安咬着牙说。

当然了,把完全错误的人类血型输给受伤的精灵,能不溶血吗?他思索着。我的朋友,这回我们该怎么自圆其说?

“AB型,和证件上的一样,”医生重申,“不会因为他的宗教信仰不准输血,就出现那该死的反应!”

“医生,”一名实习医生喊到,“这部位的失血——”

“他伤口流血更严重,”另一人说,“像是弥散凝血——”

“血压持续下降——”

“给他输了多少?”阿德里安问护士。先前针锋相对的同事开始惊恐失色。

“将近……1000毫升。”她回答。

“我来接手。”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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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弗吉尼亚,罗诺克岛
1585年


德文坡收下莱格拉斯的几块金子,同意让他在木屋里住上一两天,顺便帮他将冲上海岸的剩余物品搬回来。

“从射击探子到帮助陌生人,你绕了个大弯。”莱格拉斯说,两人各抬一侧,将一只精灵箱子抬进房间。

“你看着是像个精灵,”德文坡咕哝着,“而且我敢说,你的确和我想像中的精灵一样强壮,也一样漂亮。我说过我是个有脑子的人,这样的生物被冲上这里或者任何地方的沙滩,这讲不通。也许你来自大海那边的某个部落,我不知道。可我是个英国水手,也见过够多的怪事,有时宁可信其有……”

“你真没听说过绿林精灵?”莱格拉斯问,“或者金色森林?任何精灵?”

“人们召唤精灵要念特殊的咒语,”德文坡回答,“而且你得拉住精灵,求他让你许个愿。”

“要是有这样的精灵,我也不认识,”莱格拉斯一本正经地回答。

“精灵能害人,也能降福,”德文坡继续说道,“他们大多像故事里一样,自顾自地制造些美丽的物事,偶尔也互相恶作剧一番。我在家听的戏剧里说他们非常小。”

莱格拉斯皱起眉,“关于精灵,你只知道这些?”

“都是故事和传说,”德文坡肯定,“可你站在我面前,我想,不知你会送我一个诅咒还是祝福。”

“都不是,”莱格拉斯叹到,“但也许有些人会认为,是前者。”

德文坡长吸一口气,似乎把这句自嘲的话当了真。

“我开玩笑的,”莱格拉斯急忙澄清,“是个玩笑!我不知道神明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可以肯定,我是要求到别处去。也许……也许我有种奇怪的幽默感。”

“看来没错,”德文坡点点头,又抬起箱子,和精灵一同朝小屋走去。

“现在你认为我不是探子了?”莱格拉斯问。

“西班牙舰队不会雇这么神经兮兮的家伙,”德文坡断定,“除非你这探子被阳光和海水折磨疯了。”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莱格拉斯问。他还想问西班牙是什么,不过他觉得以后再问更合适。

“我认为你迷路了,”德文坡说,“像你自己说的。这些地图对你毫无意义,我看得出来。而且,你的物品……像来自异世界。你不是我的老乡,也不是本地人。可你一定有来处。”

“我是有来处,”莱格拉斯低声说,“但现在这不重要。现在我只想知道,我应该去向何方。”

晚餐时他们分享了一顿便餐外加一些清淡的肉汤,莱格拉斯找来几小片兰巴斯面包烤干食用。他向德文坡保证它们营养丰富,虽然味道稍有欠缺,由此总成为以前伙伴们外出旅行时抱怨的对象。老水手对两方面评价都表示同意,然后吃了一小块。

“旅行时携带很方便,”德文坡说,望着莱格拉斯的脸,“好了,你吃饱喝足,我想你精神会放松些。”

“但故事没有变,”莱格拉斯强调,“我是来自森林王国的莱格拉斯。绿林的王子,曾经的精灵领地伊西利恩的领主。我是个精灵!”

“你怎么来这里的?”德文坡问。

“精灵是初生者,”莱格拉斯解释到,“那时有精灵的国度。在中土世界,我们和人类同生共死。若干世代前,我的族人开始迁回梵林诺的天堂。我们在这里的时代结束了。我最后一批离开,乘船驶向大地的边界之外。而我最终决定回来。”

“你真的疯了,”德文坡一字一顿地说,“只有傻瓜才从天堂回来。”

“我的一个好友死了,”莱格拉斯静静地说,“那里就不再是天堂。”他笑了笑,表情悲伤,“他是个矮人,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若干世代之前也有矮人。矮人金雳,大战时的英雄。阿拉贡也是我的好友,他是最伟大的国王之一。关于他们有很多记载。关于我也有很多记载。可你完全不知道我们。现在我不知道……一切都在何处。我也从未听说过……维吉尼亚。”

“为纪念我们的童贞女王而命名,”德文坡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我们国家在海的另一边。我们在新世界建立领地,扩大领土,也为了能在和西班牙的抗衡中占据优势、巩固地位。一些人守在周边几处战略要地上,确保这片土地归我们所有,大家都等着英国来的物品和更多移民。”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莱格拉斯问,“等待?”

“有时土著会来,”他答到,“我们有交流,但情势反复不定。有时会打起来。一个老人受不了这个。你也知道,这里以前是他们的土地。”

“和……和那个西班牙也有战争吗?”莱格拉斯问。

“是的,”德文坡答到。

“他们也是人类,和你一样?”他接着问,“人与人斗?”

“没有别人来争,”德文坡说,“没有矮人,没有精灵,从来就没有,对吧?故事和传说?只有人类。”

“你不是认真的吧,”莱格拉斯哀叹,“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曾为这里带来和平。”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德文坡只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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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阿德里安·阿隆斯独自躲进办公室,给这世界上唯一能帮上忙的人打电话。

“父亲,”他疲惫地对养父说,“大事不好。”

“埃斯特尔,”埃尔隆叹到,用精灵语说,“是阿尔文?”

“不,”阿德里安回答,跟着切换语言,“不。是那精灵。”

“怎么了?”埃尔隆问,语气中满是关切。

“他出了意外,”阿德里安解释到,“有人要追杀他。内出血。有个“活雷锋”看到他的证件,当然那是假的,然后把他需要的血型告诉了医务人员。他们给他输了人类血液。”

“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埃尔隆喃喃自语,寻思雷锋是什么人,最后决定还是不去问这种看上去似乎不大相干的问题。

“精灵的生理和人类相似,我注意过这一点,”阿德里安说,“至于遗传组成……结构上我们是一致的,但质地有所不同。”

“我明白,”埃尔隆说,催促他继续。

“我并不奇怪他的身体和人类身体一样,表现出血型错配后的反应,”阿德里安说,“他血中的抗体攻击输入的血液。血细胞受损后向体内释放出一种类似毒素的物质。他的器官已经在事故中受损,现在更严重。无法凝血,失血又极快,我几乎没能做什么就关闭腹腔了。”

“现在呢?”长长的沉寂过后,埃尔隆问。

“他勉强吊着一口气。”阿德里安说,谨慎地用比喻代替高度抽象的医学术语。虽然他和他的父亲均是医生,但他们的语言习惯和接受的教育显然有很大差别。

“他还活者,”阿德里安继续说到,“但最初的伤情很严重,父亲。糟糕到能让大多数人立时死去,更不用提错误手术引发的并发症的问题。我们用了很多维生仪器,帮助他呼吸,进食,确保他活着。可我觉得……肾脏已经没救了。然后会是肝脏。肺也撑不了很久。所有器官都前景堪忧,直到全部衰竭。他伤得太重,父亲。”

“他会……死去?”埃尔隆低沉的声音小心地问到。

“他已经在手术台上死两次了,”阿德里安抓着头发,不情愿地承认,“我只能尽全力保住他的命。更实际点的医生会宣布他走了。我不知道。”

长时间的停顿。

“我……”阿德里安迟疑着说,“器官移植是个办法,可我不清楚你是否熟悉。嗯,比如有健康人出车祸死去,可以取出他们的器官,移到需要的病人或伤员体内,换掉损坏的部分。”

“绝妙而合理的方法,”埃尔隆喃喃道,“但精灵并未研究过这种方法。毕竟我们……我们从来不需要。”

“可以想像其中的风险,”阿德里安说,“首先肯定有器官排斥的危险,精灵体质与人类器官不匹配;而且在鉴定最适器官的检测中他们还可能发现他的秘密。但我首先得给他争取到移植的机会。他们只允许最有可能存活的人优先进行移植,因为有太多的人需要器官。他是个英雄,名声又大,毫无疑问能让他得到机会,甚至排在前面。可第一步,我们该不该冒这个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过他在用维生仪器,”埃尔隆说,“他能不能依仗精灵体质挺过去?可不可能缓慢愈合?”

“那具躯体已经所剩无几,无力抵抗什么了,”阿德里安回答,“输送血液的心脏,提供氧气的肺,吸收营养的胃,清理毒素的肝和肾……没一个运作正常,根本无法支撑弥补其他器官的损伤。只要有一个支持不住,其他的就会跟着迅速衰竭。一切都完了!”

我觉得他快死了,他的思维把一直不愿说的答案捅了出来。他猜测埃尔隆也知道了。

“我需要仔细考虑,”埃尔隆语气严肃,“这是前所未有的。”

“那拜托到时……打给我,”阿德里安说完,挂了电话。


待续……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8-18 09:28
为庆祝中国队一日入金?

镜舞真的写的是“活雷锋”!?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8-18 09:36
当然不是,是一个中文完全无法对应的特殊名词,有典故的,束手无策之下,商量出这个有点恶搞的译法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8-19 09:45
我说呢,不然镜舞大人也太强大了
也说明了翻译的水平越来越高啦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8-27 14:23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11-1-16 22:54 编辑

3. 日复一日


欧洲,意大利,罗马


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把她的订婚钻戒用一根纤细的秘银链穿起来挂在脖子上,戒指上的钻石大得不象话,精雕细刻着精灵族的花纹。她非常明智地没戴在手上,这样可以遮挡满世界的窥探,保住她和与世隔绝的精灵订婚的秘密。

她的绯闻已经不新鲜了。她曾被贪图钱财的小人骗过,觉得以后不会再看上任何人。她错了。她和半精灵埃莱丹一见钟情,而且越陷越深——他的言谈举止,他的触摸,他的一切都让她疯狂。甚至包括精灵的秘密,无论是利是弊。

安娜的手伸向腹部,自从发现自己怀孕后,她常常下意识地抚摸。感谢上帝,那里仍然是平坦的。溺爱着她的母亲说过,她们家的姑娘都是这样,也许一直都不会很明显。这也许是乔凡娜一把年纪却仍然身材苗条的原因。

安娜还是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她变得更瘦削,甚至有些憔悴。厌食、早晨严重的头痛以及一天里浑身的各种疼痛都让她苦恼不已。

但……还有工作要忙。她父母要她休息一段时间,但她不想让身边的谣言满天飞。如果要隐藏埃莱丹以及将来他们孩子的身份,她应该尽量低调的生活。

一切都得再正常不过的进行下去。她甚至打消了埃莱丹在罗马购置寓所的念头,不让他过来陪。在这个城市,他们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跨出大门。

于是,这位未来父亲整天在Imladris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都快把地毯给磨破了。他的孪生弟弟则热衷于刺激他。为了让自己分心,埃莱丹仗着半精灵一家卓越而强悍的的生理心理素质,开始搞高风险投资。不过精灵们相当善于理财,他可以大方地挥霍掉自己的生命和金钱,拥有的财富也不会减少三分之一。另外他也花时间来策划婚礼,以前他可一直想逃掉这个差事。

安娜花了一笔钱,打发走了婚礼策划师。最近形势不太妙,又是把精灵基因捅进现代社会,又是和朋友们当了一回英雄,秘密暴露的危险大大增加。于是他们决定安排一场安静的婚礼。只有家人和朋友参加,不要媒体报道,不要宣传,简单至极。

当然了,马塞洛很不高兴。埃莱丹静悄悄地把女儿带走让他很不爽,他恨不得找来上千个证人。埃罗赫尔开玩笑说,他想让所有杀手朋友都能看到新郎。当然啦,安娜塔丽亚的意志还是战胜了她的父亲。她得保护埃莱丹。她更要保护他们的孩子。

狗仔队就等在咖啡馆外面,守着她和她的未来小姑交谈。已经有几人盯上了她,新来的这拨肯定是尾随阿里安妮·安德荷尔来的,他们看到安娜后又惊讶又激动。安娜不得不推开频频闪光的相机们,挤进咖啡馆。

阿里安妮在门口用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她,然后带着她走向房间一角的座位,远离一切镜头和话筒。

她们曾经见过几次,但阿尔文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安娜塔丽亚下意识将头发捋回脸后,抿抿嘴让自己更精神一些。暮星的存在让周围所有人黯然失色。

“埃莱丹告诉我,这是你最喜欢的咖啡馆,”阿尔文笑容满面地对她说,“如果说有一样东西能引起你的食欲,那就是gelato冰淇淋。”

“很棒的主意,”安娜笑了,“有你陪我很开心。”

“工作实在无趣,”阿里安妮叹道,“你也知道,我只想去美国陪阿拉贡,可这些协议是在我们认识之前签的。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快点休假。我们还没有去好好度蜜月呢,婚礼后留在维加斯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更别提你在这儿碰上的麻烦,”安娜愉快地回忆着,“把皮平图克拖回家,还得说服他别去起诉赌场,他那车可是用假身份赢来的……说来可真丢人。”

阿里安妮大笑起来,“这总比替他还债好多了,旅行开始时梅里还笑着要我们等着瞧呢。”

她们点了餐。阿里安妮端详着安娜塔丽亚的表情。“我已经成功地让你吃东西了但我还有个任务:说服你从工作中抽身出来,休个假。”

安娜叹了口气,“不行。人们已经在说闲话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窥视我的私生活。我要保护埃莱丹的秘密。现在还有……我们的孩子。”

“那就撒个谎,”阿里安妮对她说,“说你得了神经衰弱。或者说检查出乳腺癌……之类。”

“你看过报纸么?”安娜笑了,“我猜我倒是可以这么说。许多人也会信以为真。但你知道,事情可不会那么简单。疾病会激起公众的好奇和同情心,让他们更关注。最好让他们认为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平淡无奇——”

有个猖狂的摄影师溜进咖啡馆,拍了张两人的照片,不过很快他就被一边紧跟着她们的安全保卫人员赶走了。

“好比他们此刻的心情,对吧?”阿尔文苦笑着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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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ladris,维也纳,奥地利



埃罗赫尔占了庞大的Imladris图书馆一角,在最大的橡木桌上摊了一堆东西,稀奇古怪应有尽有。这种跟皇室丑闻和国防机密同级别的棘手问题,天底下除了他,恐怕谁也处理不了。

他长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他把所有参加婚礼的人的照片都拿了过来,正打算给阿拉贡和他妹妹做一本相册。他还刻了很多份CD,随意地散放在桌子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喃喃自语,拿起皮平那些五花八门角度诡异对焦模糊照片中的一张。先是歪着头看,然后又转着照片看。

“啊!”他看明白后得意地大喊一声,接着又皱起眉,将照片扔在无用的那堆里。哈尔佛递给他一杯健怡可乐,他顺手接下,含糊道了声谢。

埃罗赫尔捡出一张混乱中偷拍的照片,是他的父亲和阿德里安阿隆斯的母亲。他们谈得正欢,这位可爱的老太太有着阿尔文的面容。她比暮星少了些照人的光彩,但更平易近人,而且充满热情。她很美,甚至现在依然不减风采,她精力充沛,显然非常愉快。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他的父亲会需要的。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回忆的笑容浮上了嘴角。阿拉贡和他妹妹正在切结婚蛋糕。

这场快速婚礼在一家很不错的维加斯教堂举行,接着是昂贵的酒店宴会厅中的奢华酒会。尽管事出突然,但酒店在听闻新娘与其宾客的大名之后,连高兴还来不及呢。

“伦哥勒家?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阿里安妮·安德荷尔?”当时酒会主办人两眼放光地大嚷。

他们把宴会厅里所有的阻隔板都撤掉了。大厅装饰得像伊甸园。组织者们在整个酒店--包括酒吧和餐厅里摆满了花。他们甚至请来了一个获奖的学院合唱团,他们巡回演唱期间正好住在这个酒店。

唯一可以证明一切都是慌忙赶制的是他们的结婚蛋糕。由于时间有限,新人们已经打算订下一个厨师能做的普通单层蛋糕,可马克布兰迪、皮平图克、山姆格兰杰和局促不安的佛罗多巴金斯告诉他们,说是已经说服一对住在店里,打算第二天结婚的亚裔夫妇,将他们的巨型六层蛋糕转让出来。

“好样的,我的朋友们!”甘道夫宣布,对他们的积极举动非常赞赏。

不过还是有一点纰漏:蛋糕最上层放着一对身穿亚洲传统服装的小人,而且蛋糕的一侧已经用那国文字写上了这对新人的名字和其他祝贺语。

“我们大概可以斜着拍蛋糕,”马克动起脑筋,“没人看得出来。”

只是这对新人热切地望着彼此,根本不关心角度的问题。他们眼里几乎只有对方。他们有一堆照片都大大咧咧地拍于蛋糕边,背景一目了然,再明显不过。


他都能想像到阿拉贡和阿尔文在结婚五十周年纪念日上看到这张照片,疑惑地猜测着蛋糕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埃罗赫尔拿起另一张照片。啊,第一场舞。相当饱眼福,只是他可以看见孪生哥哥在背景里对他瞪眼。当时,埃罗赫尔递给学院合唱团领唱一瓶酩悦香槟,并询问他们是否知道乔·杰克逊的“Be My Number Two”,以及还有没有别的。他笑起来,看着钢琴师弹了几个和音,然后整个合唱团开始演唱,好像他们经年累月地练习过这一首。

“你哥哥为什么在房间那头瞪着你?”他的母亲在一边小声问道。

“他不喜欢这首歌里的调侃,”他开心地回答。

“有什么不妥?”他的父亲问。

“唱歌的男人在问她是否愿意当他的‘第二个’?”他大笑起来,“你瞧,就是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

“不忠?!”他的母亲惊讶地问。

“哦不,不是!”埃罗赫尔低声笑了,“根本不是首挑逗的歌曲,妈妈。他和第一个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不过,对于埃斯特尔,第一个和第二个是一样的。不是很搞笑吗?”

凯勒布里安迷惑地望着他。埃罗赫尔希望能找到其他人分享一下自己对流行文化的评价。他瞟了眼父亲。当然,同样没有用。

为了满足所有人,他换了首“The First Time I Loved Forever”。这首典型婚庆歌曲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他不打算把秘密说出来了——它是八十年代“美女与野兽”的主题曲。


“哦我喜欢婚礼,”他自言自语。当然啦,他不在意这场小小的意外之后,埃莱丹把他剔除在自己婚礼的音乐娱乐策划名单之外。

这差事又不是真的特别娱乐,他想。

埃莱丹走进图书馆,靠在一张桌子边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在干什么?”

“我喜欢照片,”埃罗赫尔耸了耸肩,“就像把时间抓住记在纸上。了不起的东西。我还没去问父亲,他们在梵林诺有没有这样的玩意。你看起来又那么一本正经,丹老爹。”

埃莱丹不喜欢这个外号。他皱起眉。“阿尔文打来电话。我那不听话的未婚妻又拒绝了我的要求,坚持不肯休息。”

“我可不奇怪,”埃罗赫尔说,“你知道她的心思。她怕得要死。是这样的啦,这世上所有母亲都有抚育恐惧症,更别说她怀的孩子身上藏有最大的秘密。我以前告诫莱格拉斯放轻松点,他的秘密还没捅出去,但这回危险已经找上门了,我们都很清楚。”

他们父亲身上长袍的簌簌声和小声急促的脚步声提醒了他们。埃尔隆大人来了,他神色严峻,径直走向一柜书籍,一眼都没有看他们。他们怀疑地注视着他用视线和手指掠过一册册精灵典籍。

“父亲?”埃罗赫尔有些担心地探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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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拉菲尔·蒙特斯正在重症监护室外徘徊,来来去去的频率几乎赶上了里面那台心率监视仪--时快时慢,反复犹疑。阿拉贡透过玻璃看着他走过来又走过去,视线移开了又移回来,虽然已经换掉了沾着血的衣服,但洗干净以后看起来反而更苍白凝重、失魂落魄。

阿拉贡稍有那么一刻没有专注于思考如何拯救极度衰竭的朋友,纳闷为什么蒙特斯完全没有意思进入雷兰德格林尼的病房。

他坐在病床边,握住朋友的手,用精灵语小声说些安慰的话,一边不时扫视着仪器上的读数,猜测着会发生什么。

监视器上的显示有了变化,他的手上传来一阵抖动,似乎对方正要醒来。

阿拉贡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他站起来,低头让视线正对着朋友的脸。

“莱格拉斯,”他用精灵语呼唤道,“我的朋友,能听见吗?”

蓝眼睛里浮起了氤氲,寻找声音的源头。遥远的从前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同样的情景:在战场上,医疗所里,这个声音都曾出现,从死亡的魔爪和孤独的噩梦中把他拯救出来。是朋友的声音,仅有的几个朋友中最值得珍重的一个。

他的眼睛颤动着睁开了,光的刺激让眼里充满了泪水,接着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将他吞没。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张开,低沉颤抖地叫出声来。他的眼睛又合上,打算沉回黑暗中逃避眼前的痛苦。

周围不断回响的声音让他烦躁不安。尖利的、让人疯狂的声音似乎像是配合他的痛苦,发出他无力完成的叫喊……

疼痛的冲击是致命的。

“不要动,老朋友。”阿拉贡难过地安慰他,但声音中仍然透出了尽力掩饰的恐惧。人类一边伸过手,在莱格拉斯头上调整静脉注射和仪器的报警装置,一边叫来了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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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佐治亚,亚特兰大


布莱德·格雷尔是新来的,因此说他不认识死去的任何人一点也不奇怪。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第n次扯着衬衫的衣领。天气炎热,硬邦邦的欧式西服套装让他几乎窒息。

生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神明的恩赐可以突然被夺走,然后消失。发生了一场车祸。就这样,五个人,在野外忙完寻常一天后撒手人寰。

他本来是来不了的,因为他原本跟他们在同一辆车上。可他(又一次……)千钧一发地逃脱了死神的魔掌。

灵柩在默哀的人前排成一行。很不幸,这是一场十分正规的葬礼。因为死者全都是政府官员。叠国旗、鸣礼枪、成群的西装革履,成堆的鲜红玫瑰,人们泪水涟涟。来了几家媒体,但不算多;来了几个小孩,也不算多。清晨的青草气息中,可以辨别出新翻泥土的味道。

用不着认识任何一个死者,这一切足以让他心情沮丧。

仪式结束,和其他人一样,他走向他的车。他来得晚了点,只好把车停得离墓碑远些。一路走来,他周边的人渐渐散去,不久后差不多只剩他一个。

有人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石块上哒哒作响。他注意到只有自己的车停在远处,她也许是跟过来的。他转过身去,朝她探询地笑了笑。

“布莱德·格雷尔。”她脱口喊道。

他的笑容消失了,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和其他人一样,她穿一身黑,深棕色的头发精心挽成一个髻,些许头发是浅色的,映着浅琥珀色的瞳孔。他一直喜欢这种发色,一边猜测着发亮的部分是不是真的,一边等她走近。

“你好?”他打个招呼。

“我叫英迪娅·克拉克,”她说,友好地伸出手,“我想知道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熟悉的名字。他忽然意识到她是——

“记者,”他嘘了一声,回想起在新闻中见过她的面孔,他摆摆手,“你们真是嗅觉发达。”

“对,”她略微迟疑地回答,“我也是伊万的妹妹。”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意识到她是其中一名死者的亲戚,脸上的不满和谨慎转为了同情。

“请节哀顺便。”他真挚地说。

她很快点点头,眼神看来很倔强,很独立,一种看不透的神色,却并不能减少她的悲伤。他觉得要是她哭出来,也许能大大缓解压抑感。

“我不太了解他,”他继续说,“但我知道他是个好员工,非常敬业。”

“他是被谋杀的。”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知道你很愤怒,”他有些不安,“总会有这样的意外,看起来就像是——”

“他被谋杀了。”她坚持。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觉得奇怪。

她又一次读懂了他的眼神。并非因为她善于观察,虽然他猜测这也有可能。但最主要是他从来都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站在那儿,一点也不担心,”她望向安葬兄长的地方,“我原以为你应该想到的。”

“为什么这样说?”他问。

“他死前告诉我一些事,”她说,“你知道,他很激动。我觉得他也很恐惧,还有些跃跃欲试。但他一直是个称职的科学家,每次即将跨过一个巨大发现的门槛时,他就会那样。”

他一手撑住额头,皱起眉若有所思。他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很抱歉,”她摇摇头,“我现在……语无伦次。最近一直这样。思维混乱。它们总是一起涌出来。但那件你应该担忧的事情,才是我现在……想说的。”

“你应该小心点,”她接着说,“因为除了你,几周前接手洛杉矶埃博拉事件的疾控中心人员都在这辆车上。现在只有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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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篷区



这是份苦差,但总得有人做……

格兰坐在汽车挡风玻璃后面,张大嘴巴瞪着眼前的街道。红灯区的霓虹灯照亮了夜空,这一带似乎充满了生机。

他本来十分懊恼,因为哈丁把他独自扔在车上,自己去做些007式的工作。哈丁消失在一个酒吧里,似乎随口和看门人打个招呼,然后立马跟漂亮的橱窗女郎热络起来。

现在,他只是来执行公务的(要让了解内情也知道他们该怎么做的女人招供),他可不喜欢占女人的便宜。但他不瞎,于是张望一个在街头游走的美女,成了最寻常不过的举动。

他的通讯器响了。“格兰,听得见吗?完毕。”

“清脆响亮。”他抱怨地哼了一声。

这家伙从来不让人喘口气……

“任务中止,完毕。”哈丁平静地回答,格兰忍不住又问。“什么?!”

“中止,”传来生硬的回答,“你知道该怎么办。”

没错,他们以前讨论过,如果任务有危险,要尽可能冷静地离开。接头地点是定好的,以防出现任何问题。当然,那时看来很有道理,他也总是坐着点头同意那些应急方案。然而他的战士本能让他无法就这样离开。

“可是……”格兰结结巴巴地说,“我有车,我可以等,你在附近——”

“我们谈好的,”哈丁告诫他,“快离开——”

对话断了。

“哈丁?”

死寂。通讯消失。

“哈尔迪尔?!”他嚷道,车内一阵忙乱,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打算离开车去找搭档。

出乎他的意料,一旁的乘客位车门迅速开关,钻进来一个身着宽大衬衫,表情严肃的男子。那人坐在他身边,用装着消音器的枪指着他的脸。

“格兰特工,”那美国人警告他,“我要是你,就会乖乖呆着不动。”


待续……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8-8-28 11:56
不厚道啊!停在这个地方。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8-28 12:47
这章好快
就是太太太太不舒服了,一片邪恶的大网向小莱他们张开了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9-10 20:10
4. 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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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弗吉尼亚,罗诺克岛
1585年



“你睡觉时睁着眼睛,知道吗?”

精灵嘴角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接着完全醒过来。他躺在地上一张铺开的席子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老人的脸。

“这并不奇怪,你会明白的,”莱格拉斯向他保证,一边将胳膊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知道,德文坡先生,我昨晚躺在这里已经想通了,我用不着对现状绝望。”

“这是件好事……”

“我只需要一个计划,”莱格拉斯说,“国家和历史不会凭空消失,对吗?总有人会知道我说的那些人和地方,即使它们成了传说,没有人真正相信。我只需询问别人。只可惜这里人不多,对吧?那么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可以问的人。”

“找土著问这样的问题根本没用,”德文坡用肯定的口气告诉他。

“我必须问别人,”莱格拉斯简单地说,“我要去找他们。”

德文坡的眼睛瞪大了。“你最好别去!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反复无常,这还是往好里说。你会被杀死的!”

“我相信你会发现我能照顾好自己,”莱格拉斯眯起眼睛盯着他,。意图拒绝他的进一步反对。

"我不能随随便便让你去送死,”德文坡坚持,“我晚上睡前也想过,我还不能排除你脑袋已经坏了、没能力自卫的可能性。,”

莱格拉斯忍不住笑了,“你真这么想?”

“和你一起待得越久我越肯定这一点,”德文坡回答。莱格拉斯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他笑着站起来,不过眼里依旧是郑重其事的神色。

“土著人,”莱格拉斯说,“我会去找他们的。”

德文坡起来一步。“你真的不能去!”

“必须如此,”莱格拉斯平静地告诉他,“我不能永远依赖你,对吧?这些金子也不能用多久。我不能一直迷失方向,必须知道下一步应该去什么地方。”

德文坡盯着他,对方的说服力令他无可奈何。“真该死。”

“我会把物品留在你这里,”莱格拉斯又说,“很快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德文坡小声嘟囔着,穿上靴子,“我认得一些土著,还会说几句土语。”

“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让你冒险……”莱格拉斯迟疑地说。

“你需要我,你也知道,”德文坡说,“不管怎样我都要出去。去打猎。我们需要补给。”

由德文坡领路,他们进入了森林深处。脚下的土地经常被人踩踏,莱格拉斯能辨出上面的痕迹。他猜测德文坡开辟了这条小道,而且频繁出入。

“这条路,”德文坡对他的同伴说,“通向一处水源和一个部落,在例行巡逻时碰见的。打猎时我也走这条路,寻找食物。”他弯下腰,示意莱格拉斯照办,眼睛直盯着正在吃草的猎物。

“我们要得到信息,”他轻声对莱格拉斯说,“就最好带上礼物,会更受欢迎,你瞧……”他用长杆的武器瞄准。

“让我来。”莱格拉斯小声说到,抽出他的精灵弓箭。他不太习惯狩猎,或者把猎物当晚餐,不过他理解这个人的喜好,以及他们对食物的需要。他继承了精灵一族中欣赏和尊重一切生命的特质。当然,也可能是这种尊重驱使他使用精准的箭术,以免让这可怜的动物死于德文坡那件恐怖爆炸性武器。

他抬起胳膊仔细瞄准,无声无息地射出一箭。箭矢穿过野猪的双眼正中间。它翻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同伴四散而逃。

德文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箭法。”

他们立刻喜欢上了他的样子:气质高贵、看不出年龄。他又是那么漂亮。他身上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他的眼睛是迷人的霜蓝色,眼神有时温暖有时无动于衷。他可以轻易地赢得凝视比赛,好像他有整世的时间(因为他真的有)。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他的脸想必是神的双手雕琢出来的。(本段翻译仍为抄袭,版权继续归花袭人)

他们非常了解他的同伴——这个来自海边的严肃老人。德文坡和他引人注目的同伴边走边谈,于是他们注意到他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绝妙的口音。

孩子们跟在他们后面,欢呼着他们抬的猎物。他们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注视这两人走过。

他们在一圈围栏旁找到了首领,他正得意地望着一匹深棕色的高头大马在围栏中绕圈奔跑。

“红杉酋长,”德文坡微微颔首,向他问好。

“德文坡,”这名身材高大的……红种人类对着英国人微笑。红杉酋长的一切都大上一号:大眼睛、大牙齿、大头颅……他俯视一切,让周围的事物似乎都变得非常细小。

“我来介绍一位朋友,”德文坡指了指莱格拉斯,“这位是格林里夫(绿叶)。”

莱格拉斯注意到德文坡语速缓慢,还用了夸张的身体动作,似乎非常小心地想让对方完全理解。

莱格拉斯向红杉微微鞠了一躬。

“不是英国姓氏,”红杉注意到了,“格林里夫(绿叶)。”

“他不是英国人,”德文坡说,“他是个迷路的旅行者,我们带给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回答上他的问题。”

“啊,”红杉看着野猪,毫不掩饰地露出欣喜的神色,“好。你们可以和我一起享用它。”

红杉和德文坡用土语对一位妇女说了几句准备食物的话,莱格拉斯则转身去看马厩中躁动的马。这匹马疯狂的奔跑,对自己被俘相当不悦。它喷着鼻息,不断跺着蹄子,郁闷地摇着头。

我理解你的感受,莱格拉斯叹到。他扶住木栅栏,身体凑近,目光直接注视着这个美丽而不羁的生物的眼睛。马回望着他,侧头用水亮的黑色眼睛打量并琢磨这个陌生人。

莱格拉斯很自然地从地上拔起一把青草,有意无意地摆弄着,看着那匹马。

“我们在原野上发现了他,”红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不认任何人为主。”

莱格拉斯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他最倾慕野马的神采。这匹马仍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如果你注视他的双眼,”他用自己的精灵语对马说到,“你会发现他敬慕你。如果你顺从他,你们可以成为一体,同做首领。”

他不清楚这匹马是否听得懂这种古老的语言;毕竟这曾经是地球上的语言,初生者的词句。也许它无法理解,只是根据说话者的语气和诚意作出了反应。

马朝他喷了几口气。莱格拉斯微微笑了,耸耸肩。马慢慢警惕的靠近他,接着低下高傲的脑袋,凑近莱格拉斯的手掌,以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小心地避开精灵的手指,张嘴吃起草来。

“哈!”红杉惊讶地叫出声来。

“太不可思议了,”他听见德文坡在身后小声感叹,“你真是个奇人。”

他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虽然很失望,但这并未动摇他的信心。他发现自己经常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回到这个部落,似乎他们对他很有好感,单凭这一点也就够了。

红杉在原野上又捕获了一匹马,并对他似乎能够安抚野兽的能力大为赞赏。他不用马鞍,却像土著人一样骑术精湛。他练习并教授箭法,和涂着油彩的战士比剑。他甚至知道斧头的几种用法,并带着些许悲伤的口吻说起教他技巧的老朋友。孩子们模仿他的方法编辫子,哼着他在工作时小声唱过的奇怪歌曲。战士们邀请他参加狩猎,或是捕鱼,知道如果有他在,他们的收获会更多。女人们在他脸上描绘图案,为他煮他不太敢碰的食物。

德文坡一开始经常和他一同来去,直到后来,他发现莱格拉斯的确像他保证的那样可以照顾好自己,。精灵会在清晨出发,中午某个时候回来,带回一堆各式各样的物品,以前德文坡可从没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他根本不介意这一点,因为精灵从不只考虑自己……他甚至给屋子引来清水,德文坡经常一觉醒来,发现他们的食物和水储备齐全。

作为回报,德文坡担负起向精灵介绍这个世界的重任。他讲到欧洲是更为文明的大陆;他们拥有复杂的政府机构,还有法院、舰队和国际贸易。莱格拉斯认真听着。德文坡口中的英国似乎和他所了解的世界更为接近--国王和女王、宫殿、军队、城市还有书籍……

“我必须去,”精灵下了决心,“,能够回答我问题的人,多半在那里。你怎么想?”

“没人能回答你的问题,精灵先生,”德文坡第n次叹到,“这世界上根本没人能。但我们承认还有些地方还没被世人发现。你是对的……假如有人知道的话——我得再说一遍不太可能——他应该会住在文明的基督教领土上.”

“基督教……?”精灵疑惑地问,不理解这种说法。

德文坡的眼睛一亮,热情地开始给他讲述另一个故事。

故事一个接一个,精灵脑中的这个世界逐渐成了型。他按照德文坡告诉他的现代贸易和商业概念,计算他的金子能维持多久,带他航行多远。结论并不令他特别高兴。

“我以前从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他承认道,皱了下鼻子。

德文坡哈哈笑了起来。“这我不怀疑。”

“但够我去英国。”莱格拉斯指出。

“还可以在乡下买一栋漂亮的宅子,”德文坡接了一句,“远离故土,交些税赋。这一切可以让你风光地过上二十年,如果你精打细算的话。如果你能卖掉一些精致的财物,也许能住得更久。”

“我需要的时间不止二十年,”莱格拉斯说,“我不会死。”

德文坡怀疑地望着他,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听了这话不觉得奇怪?”

老人教给精灵使用步枪的方法。精灵射出的子弹,非人地(无法找到更好的形容)准确。

在他们的一次练习时,莱格拉斯第一次遇见了其他英国人。

精灵瞄准他们的临时靶子。“有人来了,”他静静地说。

“嗯?”德文坡不解。

“我的听觉比其他人灵敏得多,老朋友,”莱格拉斯说,放下枪,点头示意正走向他们的一群人。他解下发带,甩开头发遮住耳朵。

“我说,老天!”领头的中年绅士兴奋地喊到,“你打得太准了。”

德文坡有些紧张的咽了口气,松开衣领。他眼光闪烁,似乎正在考虑如何介绍他古怪的同伴。

“船长,”德文坡向盛装的绅士问好,“我很乐意向您引见我的一位朋友,啊……莱格拉斯·格林里夫。

”格林里夫(绿叶)?“船长问到,吃了一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精灵,从金发的头顶一直看到挺拔身影下的脚尖,“土著?”

“哦!”德文坡语塞,“啊……不……不是。正如您看到的……”

“我的船沉了,”莱格拉斯接过话头,他觉得最好诚实相告,“德文坡先生帮助了我,还在帮我找回家的路。”

“哦真不幸,”船长说,“家乡何处?就言语和模样来看,你很像个英国人。”

“我在寻找绿林的土地。”莱格拉斯说。

“我从未听说这个地名。”船长有些奇怪。

“或者伊西利恩,”莱格拉斯接着说到,“或者刚多,因为我只需要一个参考点。我不清楚您是否听说过罗翰——”

“他撞到了脑袋,”德文坡看见船长越来越怀疑的表情,急忙信口解释。莱格拉斯着恼地看着他。德文坡有了信心。

“啊,”德文坡继续说到,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迅速,“在船沉时他撞到脑袋。土著们发现了他,叫他格林里夫是因为他们啊……是在海岸一堆……树叶里找到他的。他记不起自己的真名和故乡。我在拜访部落时看见他,决定帮忙带他回去,”他看了一眼莱格拉斯,“回英国,他非常想去那里。”

莱格拉斯的眼睛睁大,恍然大悟。他的确很想去英国。相当迫切。

“有艘补给船刚到,”船长告诉德文坡,“将有一批新人替换我们,我们可以出海回家,回到女王的国土。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必须准备补给,增加和本地居民的交易。你似乎有诀窍,大卫。我还带来一位绅士,这位雷德纳普先生。”

行李后面举起一只手,一个瘦瘦的秃顶男子局促地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我把他交给你们,”船长说到,“他会画画,为宫廷绘制世界各地的景色。带他去看看植物动物,德文坡先生。带他到驻地,让他接触这片新大陆,回去后他就能画给其他人看。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他的注意力转向莱格拉斯,“格林里夫先生,恐怕你得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多呆一段时间。船上的一切物资,再算上我们航行需要的补给……我想可能腾不出足够的空间。”

“我可以付钱,”莱格拉斯说,“我真的必须走……”

“他是船上的一把好手,”德文坡接着说,“还是个神枪手,长官,应该带上他。长官,旅途很长,要是路上碰见什么状况,很可能派上用场。”

“啊,的确,”船长叹到,“和西班牙的冲突,还有海盗,以及海面上其他重重危险。好吧。他可以上船。但我必须先警告你,即使付钱,这也不是趟轻松奢侈的旅行。有些时候人人都得干活。”

“船长,你会发现我从不惧怕工作,”莱格拉斯向他保证,掩饰住激动的神色,“我们可以签份协议。”

船长和他的随从们一同离开,而精灵、画家和老人则带着雷德纳普的物品往小屋走去。

“你一定曾经过着有趣的生活,格林里夫先生。”这个瘦小的人类和德文坡一同抬着一个行李箱,累得气喘吁吁。格林里夫在前面领队,扛着两个巨大的背包,却相当轻松。

“我是说,一旦你回忆起来,”雷德纳普有些迟疑地补充说明,“沉船,土著……真够奇特的,不是吗?你不久前经历了沉船事故,刚来到这里又要回去。回到大海上……很遗憾我可不是什么水手。我上岸前才学会不晕船,在返程路上我很可能又要生病。”

“我听说很多人患有这种病,”莱格拉斯说,同情地望着他。

“我相信,像德文坡先生这样经验丰富的水手,一定很早前就不再晕船了吧,”雷德纳普说。

“我喜欢海风,很乐意见识开阔的世界,”德文坡告诉他们,“木桅、盐花和落日。还有海鸥……它们的叫声就像奇怪的音乐。”

“我并不喜欢海鸥的叫声。”莱格拉斯低声承认。

“嘲笑的尖叫声。”雷德纳普表示同意,而德文坡却从同伴语调中体味到深深的孤独。

雷德纳普是个艺术家,对世界极度好奇,对美丽事物也格外欣赏。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神秘的金发陌生人身上。他工作时自信满满,德文坡相当高兴地注意到这种变化。画家局促不安的神情消失不见,明亮专注的双眼注视着目标,准确的钢笔线条跃然纸上。

格林里夫正在阳光下收拾东西,仔细掂量带些什么,留下什么;送些什么给他喜欢的部落里的孩子们。雷德纳普远远坐在树阴下画着什么,坐在旁边的德文坡探头望去。

“你很有天赋,雷德纳普先生,”德文坡评论到。

“姆,”雷德纳普随口应了一句。他最后一笔签上花名,转过头看了眼德文坡,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你……嗯……”他翻了翻身边用石块压住防风的画稿,“你看过我为你画的那张吗?”

德文坡接过这叠纸,笑起来,“我看起来真严肃。”

“我诚挚的向你道歉——”雷德纳普很快说到,伸手去拿画稿,似乎准备撕掉它。

“哦,不,不用,”德文坡大笑着将纸推远,“非常不错。相当准确的肖像画。刚才说的是我自己,不是你的画作。那是一幅杰作。”

“谢谢,”雷德纳普说,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正在画单人肖像,然后用这些画一组肖像,包括整条船上的人。毕竟很难碰到所有人在一起的场面,我打算挨个画,再把他们拼起来。应该很快就能画完。”

“非常聪明。”德文坡评价到。

雷德纳普微笑着继续从事他的工作。他心不在焉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小声说到,“不知他是从哪里来……”

“嗯?”德文坡问,弄不清眼前行为古怪的人是否正在对自己说话。

“他很有些财产,”雷德纳普指出,“显然,他外表衣着和说话的方式都像皇室成员,气质高傲,也有高傲的资本。他受过良好的教育,还受过骑士的格斗训练。我是个艺术家,也是个观察者。我还去过宫廷,他比那里大多数人更像贵族。你知道吗德文坡先生,把他带回英国,他会引起轰动的。”

“怎么会?”德文坡问,心狂跳起来。他只想帮助这个半疯狂的陌生人。把格林里夫带到他家,照顾他一阵子,然后让他开始新生活。格林里夫显然拥有生存下去的才能和财富。他只需别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规则。德文坡以前觉得他会过上平静普通的生活。

“沉船,失忆,来自大海的无名旅人,”雷德纳普一边在脑子里想象故事情节,一边唱歌般地回答,“他像王子一般的举止谈吐。即使没有这么英俊,他也能造成轰动效应。顺便说,他很英俊……”

雷德纳普皱起眉,因为被他盯着的那个金发男子瞟了他们一眼,表情古怪。

“我得说,德文坡先生,”雷德纳普压低声音,“我发誓他正在听我们谈话。但那不可能,对吗?”

“也许不可能……”德文坡迟疑着咧嘴笑了,而莱格拉斯完全转过身,一反常态轻松地大笑起来。

风吹起他的头发,即使隔得老远,他的眼睛也映射出那种不属于尘世的冰凉清冽的蓝色。雷德纳普那艺术家的灵魂真心希望自己能捕捉住这一刻永远留在纸上。

三人沿着德文坡的老路来到红杉部落,雷德纳普背着他的绘画工具,气喘吁吁地跟在两位经验丰富的探险者身后。在与这两位绅士度过的几天中,他曾数次来到这个部落。步行让他精疲力竭,然而美景让他陶醉,并驱使他一再拜访,每次格林里夫和德文坡与红杉部落交换物品,他都跟随在后。

“他们的文化非常有趣,”他气喘吁吁,“比早先记载他们的著作中描述的先进得多。多么丰富的文化,多么艺术而多彩,还有社会分工……今天我该关注一下他们的居所。我觉得我画人物和周围环境已经够多了。但他们的工具,还有艺术,我想我也应该画——”

格林里夫停住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发现了什么……?”德文坡小声问。

“让我担心的正是我什么都没发现,”格林里夫回答,“在路的这一段,我们应该已经能听到孩子们的吵闹和说话声……听到生命。可是什么都没——"

他突然睁大眼睛,转身将雷德纳普的工具向他一塞,接着冲向部落的方向,并抽出了弓箭。

“呆在这里,”德文坡对雷德纳普说,塞给他更多工具,然后握起步枪,悄声跟在格林里夫身后。

"你开玩笑!”雷德纳普抗议到,跑着跟上老人,将累赘抛在一边,“我可不要一个人被丢在这里!”

“格林里夫!”德文坡叫着精灵的名字,“别跑太快,老朋友!”

莱格拉斯回头望了一眼,放慢脚步回答,“有人袭击部落。我听见一片吓人的寂静,接着是哭喊……”

“我听不见……”雷德纳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

“你得镇静点,”德文坡告诉他,“这种事经常发生。”

“什么?”莱格拉斯问到,疑惑地停下来,皱起眉。

“有很多土著部落,”德文坡说到,“他们互相劫掠,争夺领地,解决争端,有时只是游戏。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虽然他们可以被算做文明社会,但他们作为战士也得这样生存。那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和这些毫无关系。我们必须回去,不然就会被夹在中间。英国人会被索取一大笔赎金,或者更糟,变成听话的奴隶。”

“你不能要我走开,”莱格拉斯恼火地说,“听听这些——”

“我什么都没听见……”雷德纳普认真地接了一句废话。

“他们在哭喊,”莱格拉斯告诉德文坡,“我不管他们的传统是不是以各种理由互相残杀。只因为那些住所,还有我们认识的人们有危险。我必须去。站在那里。我恳求你。我不用你的帮助。你非常清楚——”

“你想想!”德文坡朝他吼到,“你是新来的,你的理由也许很高尚,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残忍,也不是漠不关心。但我告诉你,你会搅进这一大滩泥潭,甚至根本无法分清他们是友是敌。他们相貌相似,衣着又差不多……你要帮谁,嗯?你觉得可以杀死谁?让谁活下去?”

“可是……”莱格拉斯低声争辩,“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也许我们能靠得近些,”有些好奇的画家插上一句,“只是……看看。做个初步打算。如果我们发现可以毫无疑问地帮助其中任何一个人,我们就往前走,去帮忙。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只是看看。看看总没有害处。”

他们更加小心地缓慢接近部落。莱格拉斯冲在前面,德文坡在后掩护。他们穿过踩出来的小路,在树阴和灌丛的掩盖下离部落越来越近,混乱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普通人从来对眼前的世界如何运转无动于衷。

对他们来说,旁观没有任何害处。而另一方面,优秀的人,或者不平凡的人……他们看见了,明白了,然后向前迈出自己的脚步。正因于此,他们失去了德文坡先生。

或许,我们本应该就此离开的。当雷德纳普走在心情忧郁的格林里夫身边,沿着来时的崎岖小道返回的时候,他忍不住这样想。是德文坡开辟了这条路,现在它成了胜利的回程,只是这种少了一人的胜利,是否真的能称为胜利?

他们在灌木里伏低身子观察等待。混战快要结束了。红杉部落的形势不太好。孩子们起先藏了起来。直到那些大胆的看着父亲和兄长们战斗流血倒下,他们再也藏不下去了。

他们冲进战场,可突然德文坡从他们身边消失了。雷德纳普清楚地记得,金发的陌生人用听不懂的语言诅咒了一句,他仅仅靠急切的语气辨别出来。接着格林里夫也冲出灌木丛去保护那些孩子。

雷德纳普从来没见过他战斗的情景。格林里夫目标精准,超乎常人。他战斗就像在舞蹈,优雅轻灵而迅疾,似乎暗自合着节拍。从没有人见过他这样的人。战斗的形势由于他而逆转。雷德纳普站立不动,注视着。他猜测自己从来就是个旁观者,只能描绘这个世界。他站在那里看着,因为他无法转开视线。

忽然一切都停止了。奇异的不安的寂静蔓延开来,似乎人们还不相信战斗已经结束。可格林里夫似乎比其他人都快。当人们还在疑惑是否获胜时,他已经跪在老人面前,扶住他重伤的身体,明白自己实际上是输了。他低下头凑近德文坡,而老人紧紧抓住他,对着他的耳朵说出最后的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雷德纳普小声问格林里夫。

“我必须去英国。”长长的沉默后,格林里夫回答。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12 16:22 编辑 ]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9-10 21:47
好可爱好可爱的印地安小莱:em21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9-11 13:28
马也是美洲特种花马 XD
其实马应该是西班牙殖民者带到美洲的,这时候应该离那时代不远,所以我并不确定这个马品种形成没有。实际上就是为了“印第安”味道浓一点 :P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9-11 13:49 编辑 ]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9-22 17:52
5.曝光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


克拉克说她没回家的车,因为她让父母和朋友们先行一步了。他很不爽,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不过也不忍心就这么把她留在刚刚埋葬兄长的墓地里。他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有没有过被监视的感觉?”车驶出大门的时候她问道。

“只在妄想狂提醒我时才有。”布莱德抱怨着,忍不住查看后视镜,“还要多谢你与我分享这种症状。”

她没有被他的粗暴态度惹毛,这种平静让他更加不安。

“我无意让你难过,”他真诚地告诉她,“只是……你说的那些事……没有,理论上也不该成立,对吗?”

“对此我非常清楚。”她坚持。

“你哥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他问,“是什么让你认为这次事故与他了解的情况有关?”

“没多少技术细节,”她回答,“毕竟我根本不懂。我是哲学专业的,虽然说起来很好听,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但他说……埃博拉特效药的事有点不对劲。”

布莱德集中全部精神才没把车开出轨。

“它不仅仅能治好埃博拉,”她继续说到,“也能治好很多种类的疾病。其中含有一种从没见过的遗传成分。没人知道这是从哪来的。他说这物质大致类似人类,正是它帮助人类治愈了那些疾病。但没人知道它的来历,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制。他和他的小组调查了所有线索,联系各部门以及遗传研究小组,询问他们是否有人见过。越来越多的人激动起来。随后他们的上司就要求他们停止打听,不要声张。接下来,他们被要求结束这项研究,负责人也被调职了。。可你知道,没人能放弃这个项目。谁会就此罢休呢,毕竟……

“伊万和队友在洛杉矶结了这个案子,”她继续说道,“只是做些扫尾工作,真的。文书工作比解决这堆麻烦事花的时间还长。然后以前的样本和他做的笔记忽然拼凑到了一起……。埃博拉特效药里强大而神秘的成分还出现在另一处。他在雷兰德·格林尼的血液中发现了它。”

“天啊……”

“我收集了一些他的笔记,”她说,“至少我觉得是有关的笔记,我看不懂,但你也许行。他也许在别的地方藏了什么,我知道位置。他说过,如果发生什么事,我应该……应该小心点,确保它们落在恰当的人手里。他也许不是唯一留下些东西的人。谁都不会放手。我知道我不行。但我明白可以找你,因为你陷得更深。能不能帮我脱困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他抱怨地哼了一声。“好吧。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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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哈尔佛对这座宅子了如指掌。

他的父亲对于要找什么书有着非常明确的概念,埃罗赫尔觉得他和埃莱丹在家这么多年,图书馆里有些东西存放位置被换来换去弄乱再正常不过。于是他们的管家带了几个人开始找书。埃罗赫尔和他们一起找了一阵,直到门铃响了起来,他觉得麻烦哈尔佛还不如亲自去看看是谁来了。

他看了眼摄像头拍下的大门口,认出是马赛洛·克莱可西的私家车。他翻了个白眼。

“棒极了。”他嘀咕道,按下按钮打开大门,走向客厅准备迎接老唐。

“埃莱丹!”他跳过楼梯平台时心不在焉地喊道,“埃莱丹!”

他打开客厅华丽的大门,正好对上满脸怒容的魁梧意大利人。

“克莱可西先生。”他向这个男人问好,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唐可没心情演戏。他一把抓住埃罗赫尔的胳膊,拉他去自己的屋子,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埃罗赫尔没有反抗,任由他扯着走,根本不觉得这是威胁或者冒犯。“我不是埃莱丹,克莱可西先生,真的没必要这么粗暴——”

“你现在是展品甲。”克莱可西随口答到。他环视屋内,像只潜伏的野兽。

“他就来,别担心。”埃罗赫尔向他保证。

克莱可西一只手抓紧埃罗赫尔的胳膊,另一只手将公文包放在地上,伸进大衣内摸索着什么。他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埃罗赫尔的眼睛睁大了。

“克莱可西先生,有这个必要吗?”他紧张地问道。他听到兄长特有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里,“我可不是枪支爱好者。”他迅速添上一句,有意警告他哥哥。

“我也不是,”埃莱丹语调低沉,出现在他们眼前。埃罗赫尔感到克莱可西的攥劲更大,全身都因期望绷紧了。

克莱可西举枪对准埃莱丹的脸。“有些事我们得谈谈。”

“是吗?”埃莱丹哼了一声,假装随意地将手抱在胸前,靠在桌子边上。埃罗赫尔从未见过兄长如此生气。他表情全无,冷峻逼人,埃罗赫尔眼前出现一位永生的精灵领主,不能再容忍别人在自己家中侮辱和威胁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克莱可西质问,嘴里发干,声音嘶哑。他猛地转头,看着埃罗赫尔的精灵耳朵,“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埃罗赫尔瞪着哥哥那张因愤怒而僵硬的脸。他咬着牙,双手在身边攥成拳头。

好一出《拜见岳父大人》,埃罗赫尔认命地叹了口气,娴熟地一把夺过马赛洛手中的枪。魁梧的意大利人握枪的手颤抖着,精灵战士的灵敏动作轻易获得了胜利。一眨眼间,枪便到了埃罗赫尔手中。

一连串意大利语咒骂。听起来字重惊心,而且完全是自动源源涌出来的。

“好了,好了,”埃罗赫尔挥手让他别再抱怨,“被枪指着就不要废话,唐·维托*,你很清楚的。”

克莱可西朝他怒目而视。他满脸通红,几乎心脏病发作。

“你们俩得谈谈。”埃罗赫尔对两人认真严厉地说,用的几乎是批评的口气。

“我有危险,”克莱可西指出,“我有权自卫。我年纪大,他比我厉害。我有危险。”

“他会威胁你?”埃罗赫尔指指他哥,“我向你保证——”

“我根本不了解他,还有你,”克莱可西反驳,“我没法信任你们。你们也不能对我期望或者给我保证。,你们这帮不会死的魔鬼。”

埃罗赫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他认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他寻思。

他打开手枪的弹夹,拿出六发子弹中的五发放进口袋,然后合上枪,扔给惊呆了的意大利人。他的双胞胎哥哥吃了一惊,恼火地看着他。

“你有一发子弹,”埃罗赫尔告诉克莱可西,“我恳求你别用它。我哥哥不会害你,只要你不惹他,也不威胁他。,我可以发誓:如果你对他不利,我饶不了你。你就只有那一发子弹。用掉它来害我哥哥的话,接下来你就是有一千发也拦不住我了。”

“明白。”克莱可西眼光闪烁,咬咬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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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篷区


格兰在一间破烂的汽车旅馆醒来。不算太糟,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和哈丁待在一起有点不爽;自从他退出职业犯罪以来,还从没去过这么脏乱的地方。

他被绑在椅子上,镇静剂的作用让他头昏眼花。他记起自己大白天的被人从街上拖走,像个醉酒的嫖客。

“格兰特工,”把他从车里押出来的那个人和他们在一间屋内,“你终于醒了。”

格兰哼了一声,挣扎着想挣脱捆绑。可这人打的结就像那些热血的童子军系的一样死。

“有些事需要你说明一下,”他对杰米说,“关于你到处传播的某种特效药……”

这句话里的含义让格兰吃了一惊。然而他假装大胆地笑了一声。“你要什么,我就得给你,对不?”他皱了皱鼻子,怀疑地问道,“我还能给你什么?世界和平?”

“我不知道,”那人冷冷地回答,“我想我们会搞清楚的。”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上面贴着很多邮票,盖着外国邮戳。看得出是来自意大利。他看不见收发人的姓名。接着那人又从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我讨厌打针,”格兰嘟囔道,眼看着针扎入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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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他醒了,觉得好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水轻浪中。这是种暖洋洋的感觉,他像被什么包裹着,温暖而安全。他无牵无挂、漫无目的地漂着,渴望就此沉寂在大海的怀抱之中,哪里也不要去。

他讨厌大海,因为它不断呼唤着他,抽去他的意志,淹没他的理智,夺走他的思维、理想和愿望,承诺给他快乐和安全……

我被麻醉了,他意识到,于是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些,极力想要逃脱安逸的束缚。

眼前清晰起来,他抬眼望去,看见形容憔悴的医生朋友脸上挂着微笑。他开口想说话,却发现比想象的还难。他全身似乎都被限制住了,无法动弹,好像有一半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感觉非常难受。他呻吟了一声,努力想要抬起手臂摆脱束缚他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别动,好吗?”阿拉贡一边说,一边按住朋友的胳膊安慰他。“你没事了……”

他久久地沉浸在这种奇异的安静氛围里。等他开始对医生朋友说话时,甚至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同一天了。

莱格拉斯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给我用了什么……?”他小声问。

“吗啡。”阿拉贡回答。

“魔法。”莱格拉斯轻声纠正,他的朋友惊讶地笑出声来。

“你这样子真惨。”阿拉贡说。他银灰色的眼睛暗淡无光,布满血丝。疲倦,犹豫,而且显然写满孤独。莱格拉斯记不起何时见过类似的神情,他努力回想阿拉贡偶尔这样表现的那几次……

帕斯加兰。**

他的眼睛瞪大了,终于记起那表情的出处,以及那里发生的事情。

我肯定想错了,可我有理由怀疑我这是……

“埃斯特尔,”莱格拉斯咽了一下,有些紧张,“你不必……介意……如实告诉我……”他闭上眼睛,思维飞转,心脏狂跳着。他知道这一切都会被四周的仪器记录下来。

“关上那些鬼东西。”莱格拉斯低声说,颤抖地深呼吸了一下,至少是努力表现得勇敢。他的心砰砰地跳动,仪器跟着发出嘟嘟声。听起来就像童年会遇到的那种爱模仿别人言行的小孩一样惹人讨厌……

“我的朋友,镇静点。”阿拉贡安静地说,两人都换用精灵语。

“和……我想的一样糟吗?”精灵再次睁开眼睛,恳求地问道。

“是……”阿拉贡迟疑地说,“不能再糟了。”

“可是,”精灵呼吸急促起来,辩解道,“我没有……感觉……”

“不用药的话就会剧烈疼痛,”阿拉贡告诉他,“我不断加倍用药,直到找到合适的剂量。你的体质比人类更能承受损伤,相应的也需要更多药物才能达到同样的镇痛效果。”

“莱格拉斯,”医生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他睁大眼睛,迷惑地盯着阿拉贡的手。虽然被死死地抓着,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着我,”阿拉贡用精灵语提醒他,“我承认情况不太好。我从不对你说谎。只要你睁开了眼睛,不论怎样意识混乱且全身麻醉,可你只要看着我最终就能猜出来的。而我要你拼尽全力,尽可能撑得越久越好。此时此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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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他俩像武士一样面对面坐在窗前的大理石棋台两边,开始真诚而“友好”地对话,试图将对方瞪到投降。

“是你来这里对我提要求,”埃莱丹开了口,他发现这样下去实在浪费时间。他还有一大票事情要操心,“说吧。”

马塞洛恼怒地眯起眼睛,虽然他赢了瞪眼比赛,但因为被人命令开口说话,他的成就感就褪了色。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马塞洛激动地说,“我女儿生了以后,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还有带走你那些恶魔种?”

“我们以前谈过这件事……”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马塞洛吼道,“你这不死的魔鬼!”

埃莱丹盯着未来的岳父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马塞洛咬着牙,打开随身带来的手提箱。埃莱丹惊讶地发现马塞洛拿出一本Imladris豪华的图书馆的藏书。

“我找到世界上最优秀的语言学家来分析这个,”马塞洛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文字。有人提议做个碳年代测试,我想也好。没人见过这么古老的东西。从来没有。而你这里有一本又一本……”

“你是客人,却从我家里偷东西。”埃莱丹郁闷地说着,不满地拿过书。

“哈!”马塞洛对打击效果相当兴奋,“你要是以为我成天在跟着乔凡娜和那个娘娘腔策划婚礼拱手把女儿交给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埃莱丹瞟了一眼书名。好象老天在跟他开玩笑,这正是他父亲遍寻不着的那一本。他随意地招手,叫来一名仆人,马塞洛根本没发觉周围有人,当然,埃莱丹知道埃罗赫尔不会把赤手空拳的他单独丢下。

其中一名仆人走来接过书,埃莱丹让他把书送到图书馆交给父亲。

“那又如何?”埃莱丹问那老头,“很明显我收藏古董。”

“我还有更多的证据,”克莱可西说,“但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说出来。”

“你是在故弄玄虚。”

“你根本没有一点儿回心转意,仍然不愿告诉我你是谁,”克莱可西厉声说,“一对一,佩瑞希尔(半精灵)。你要带走我女儿,我唯一的孩子。那就告诉我你是谁。”

埃莱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他抿了抿嘴唇,将头发捋到耳后,又取下弧形的人工耳尖,露出精灵的尖耳朵。

“你的女儿,”埃莱丹喃喃地说,将那片假耳放在桌面上,“她非常敏锐地发觉了一切。我告诉了她我是谁,她要求看证据。我们找了一个医生,他对我的基因非常着迷。因为我不是,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你想要的正常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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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篷区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前矮人估计,行动精确几乎和精灵一样。

哈丁,格兰既欣慰又不爽地想到。

“有援救总是好事,”格兰发现自己正懒洋洋地说着,“我是说差不多总是好事。我讨厌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你记得吧,我签了约要做007。”

哈丁站在门边,举枪对准金雳身后的人,那人正威胁地在他头顶玩一把弹簧刀。

“哈丁,”那人高声向他问好,“你从来都嫌命长,是吧?我说了叫你滚开的。”

“放他走,马森,”哈丁简单地说道。

“我劝你开口之前先好好想想。”马森冲着他说,动作变得更危险。

“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哈丁温和地说。

“同样我也知道你没必要拿那玩意轰我,”马森示意哈丁手中的枪,“我们已经小试一回了,今晚早些时候,没错吧?”

“放他走,马森,”哈丁说,“你知道我有多狠。”

“你也知道我有多狠,”马森反驳道,“彼此彼此。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想——”

格兰叹了口气,蹬着地板用自己的大块头向后顶去,重重地砸在马森身上。这个干扰正是哈丁需要的。格兰仍然被绑在椅子上,因此嘭地一声摔到地上,哈丁则猛冲过去攻击马森。前精灵跨在那人身上,用枪托砸他的脸,把他打晕了。

哈丁抬腿站起来,捡起马森的小刀,悻悻地看着一脸高兴又有点震惊的格兰。

“他用我的东西来对付你,”哈丁叹到,又迟疑了一下,弯腰用威胁前矮人的那把刀割开绑着他的绳子。

“哦那是你的?”格兰问,“你拿了几个月前格里玛给莱格拉斯用的东西?不算太糟。我是说,本来是很糟的,不过好像你和那些小子们玩得很开心啊。就是不合……时宜。”

哈丁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格兰。“你还好吧?”

“我很好,”格兰回答,“他知道了特效药的事,哈尔迪尔。我们得杀了他。”

哈丁盯着他,陷入沉思。吐真剂让老实的矮人变得过于反常的诚实,。连原本克制住的职业罪犯的想法都显现了出来。

“不行,”哈丁回答,“这只是他的工作。他是我们的人。”


待续……

*唐·维托——《教父》
**帕斯加兰——波罗米尔牺牲的地方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0-10 19:03
6. 海狮

英格兰,伦敦,1588年

他花了整整三年才登上这片土地。三年算什么?真的,对于永生者来说不过是喘息一瞬,转眼之间。他遗憾自己忘记了三年时间可以怎样改变凡人的一生,更有甚者,是他不记得身在人类的世界里,这短短的时光同样也可以改变他。

莱格拉斯·绿叶搭上了后来到美洲支援德文坡的船队的回航之旅,人们在军官区分配给他一个简陋的铺位,后来他才明白那不仅是人家对他缴纳登船费所给予的相应待遇,更可以说是对他身份的认可。

起初,同伴们对他的认识只来自艺术家雷德纳普那些迷一般的,带点罗曼蒂克色彩的描绘,但他们很快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因为他身上有种根深蒂固的、属于战士与水手的气质,与他们自己并没有不同。

大海无情,舰船难驭。莱格拉斯与他们分享自己承继自祖先的知识、才能和技艺。他帮助他们,工作起来毫不含糊,很快就赢得了认真仔细的名声。

在甲板上,他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自己作为水手和战士的价值,不论是遇上狂风暴雨还是凶残海盗。再后来,与西班牙的海战持续爆发,水手们再度对他寄予了器重。

他们欣赏他的战斗激情,他的见义勇为,还有他的不知疲惫。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他之所以一刻不停地工作是因为这样可以不去想海鸥的鸣叫与大海的召唤。他总是保持头脑和双手的忙碌,不停值岗,不停出勤,以至于跟本没几个人见过他睡觉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他还是会累垮,这种情形人们只要见过,就会过目不忘。

他会睡得很死。睁着双眼,瞪视甲板,看起来一半像是死了,一半又像要挣扎着存活。他的呼吸会变得很慢,很沉,很深,每一口气都夹杂着渴望或者是绝望。这种情况下他很难被叫醒,人们也不忍心叫醒他,说不清为什么,好像这么做就是硬把他从漂浮着的美梦之中,拉回现实。

在那些时候,人们会意识到他确实有病。就好像德文坡和雷德纳普曾经声称的那样,虽然他很强健,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病症。于是船员们就比过去更加关怀这个神秘的,丧失了过去的陌生人。

他每次总是自己醒过来,醒来后就发誓说今后再不要这么睡了。他并不留恋睡眠给他的休息,因为他知道那让自己完全卸下了武装。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漂浮在永无止境的梦境中,温暖安详,毫无负担,毫无目标。他会眷恋被大海这样拥抱,哪里也不想去。就像从前一样,它呼唤他吸引他,带走他的感觉,掠夺他的思维、雄心还有欲望,许诺他安逸与满足。他则会逼迫自己反抗,挣扎着醒来,不停地工作再工作……直到海鸥的叫声带着他再度迷失……

作为英国王室特许的战时私掠船之一,他们打败了一艘又一艘西班牙战舰,获得了许多战利品。女王称他们为“她的海狮”。英国没有足够的军费营造西班牙那样规模的无敌舰队,只能鼓励战时雇佣军用掠夺船只与物品的方式去摧毁敌人的海上贸易航线,战利品被完好地运送往英国,登记评估以后,士兵们就能获得可观的赏金。

那个时代许多人就这样发了财,莱格拉斯也不例外。他们的船在一片赞誉声中凯旋归来,不仅完好无损,且近年来不断消灭敌军战舰,切断航道,保卫英国国土免受西班牙舰队入侵,可谓战功累累。

然而,随着名气和财富不断增长,他也越来越确信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多年的漂泊,不论到哪里,不论遇到谁,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问——问他的家,问他朋友曾经建立起并统治过的国度。他问啊,问啊,问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奢求。可是到头来谁也没能回答他。他的家已经不在了,他的过去彻底消失了。

渐渐的,那个消失的过去被越来越离谱的谣言所取代。人们一向喜欢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这一点也不稀奇。对他们来说,既然他孤零零一人,当过兵、有病、看来又丧失记忆,就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围绕着他……有人说他是一个遭遇海难的王子——尽管从没听说过临近王国有谁家走失了一个;有人说他是个王室的私生子,是欧洲某一顶王冠的合法继承者,逃过了刺客追杀侥幸活下来;也有人说他是冒牌的、野心勃勃的戏子,或者干脆是个骗子。最后那种说法他自己还颇有点同感。他已经没有真实身份也没有了自我,不论用什么来取代,都不过是假象。

不久以后,他不再提那些没人能回答的问题了。因为每一次结果只有让他更加失望而已。他既不纠正也不鼓励别人对自己的猜测,他只是想去英格兰……英格兰,在那里或者有他寻找线索的最后机会,在那里他也可以兑现自己对一个老人的临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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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坡的寡妇所住的地方,山区石林密布,连绵而巍峨,粗犷而刚毅,与这样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颇为相称。他站在房屋周围矮矮的小花园铁栏杆之外,若有所思地想。

“您打定了主意没有?”

他抬起头,透过阁楼的窗子看见一个小姑娘,她脸上挂着一个大胆的笑容,一双与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灰眼睛居高临下地看他,浓密的红发映衬着笑脸。他觉得她非常漂亮,因为她看来如此生气勃勃——那头发的色彩,那快活的眼神,那友好的笑容把灰色山石和大雨的阴暗气氛一扫而空。

“对不起,你说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瞧了您半天了,您好像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进来似的。” 她快活地回答道,“瞧得我都有点不耐烦了……您要么爽快点进门来,要么别老杵在我家门口犯愁,……您的神情比这大雨还要令我丧气呢!”

“路易莎!!”他听见有人从那黄毛丫头背后呵斥她,“做什么在这里大喊大叫的?”

一个妇人走了过来,低头看他。她看起来的确与德文坡身上所带的肖像很神似,上了点年纪,但很漂亮优雅,身上还穿着寡妇黑裙。

让他惊讶的是,她立刻对他说,“我认得您的脸,先生,请您进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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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他安置在早餐室的壁炉边,还给他端来了热茶。他浑身湿了,她们想他一定被雨淋得冻坏了,就找来了毛巾和德文坡衣柜里的更换衣服。为了不弄湿家具他接过了毛巾,但并没有动那些衣物。

“我不会打扰很久的……”他轻轻对端茶过来的路易莎说。他注意到她的手一看就是做过活儿的,粗糙而干练。家里没有仆人,德文坡从来谈不上有钱,不过家里人都很勤劳,房子看来整洁体面。

路易莎退下以后,德文坡的未亡人伊莎贝尔手中虔诚地托着两张发黄的纸,与他面对面坐着. 她把其中一张翻过来给他看——那是雷德纳普的画作,一幅全体海员的画像,实际上是德文坡死后才画的,但雷德纳普还是没有忘记把老水手画进去。莱格拉斯默默地看着甲板上那些船员们,心里数着有多少人最后没有能够回来。

“这是那个好人寄给我的。”她说着,指了指自己丈夫,“瞧,他在这儿。而您在那儿。”

“我还从没见过这画。”她把画像递给他后,他这么告诉她说。“那位画家雷德纳普先生、您丈夫,还有我是在同一个领地当值的。德文坡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两个也都在。不过后来雷德纳普先生和我没一起回英格兰,他被女王先召回来了,我却还要去打仗。”

“我知道您,”伊莎贝尔一边摆弄她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他在最后一封信里提起过您,跟我夸您……那封是和其他遗物一起被送来的。还没写完,不过读着它,就好比他在跟我说话了……”她在掩盖不住的悲痛中摇着头。

“我来这儿是因为……”莱格拉斯有些犹豫的开口,“他是个好人……我说您丈夫。所以我到这里来……大概……不,我是说我来这里告诉您……”

她用心听他讲话,但越听越糊涂。事情有点失去他的控制了,其实德文坡只是嘱咐他照看他们家里人,而他答应了。可是一个人要怎么开口问别人他们需要什么?他是否可以留下一笔钱然后就走人?

“夫人,您有几个孩子?”他问。

“路易莎是我女儿,”她回答,“还有史蒂文,我的小儿子,今天他进城里去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是被派来给您递交遗产的。”莱格拉斯决定撒谎,那不过是千百个谎言中的一个罢了。“您丈夫留下了一大笔可观的财产,指名留给他的继承人。”

伊莎贝尔挑起了一根眉毛。“我们已经收到他的抚恤金了。”

“是啊,不过您瞧,”他说,“劫获过西班牙船只的私掠船,必须带着财物来英国估价,还要计算分配佣金给同船的人,所以这需要花很长时间。”

“要三年?”她有点不相信地问。

“可不是,”他耸了耸肩,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笑了笑,“不过能得到点好处总好过没有吧。”

“这可不一定,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您不这么认为吗?”她说着环顾了一下自己简朴的家居,“不过当然我也不会拒绝……我们挺需要的。”

于是,她的客人如释重负地微笑了,“那么就请您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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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以为跟这家人的关系就这么了结了。既然诺言已经兑现,他便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他进了伊丽莎白一世的宫廷,引见者是一个与他在西班牙海上并肩作过战的爵爷。

他被介绍给“童贞女王”伊丽莎白,如雷贯耳的名声令他对她产生了好奇——巾帼不让须眉的伊丽莎白,真正的帝王,一辈子嫁给自己国家的女性——他发现自己很怀念那种王室特有的奉献精神,那种属于国王的尊严、智慧和正直,让他想起自己父母和身为国君的朋友。

他走上殿堂时,伊丽莎白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他,目光炯炯,神色威严。人家报上了他的姓名,他就以自己的标准给她行了一个礼。

也不知是他惹她不高兴了,还是令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总之她皱了皱眉头。

“您瞧,理查德爵士,”她对莱格拉斯身边的那位贵族说,“他连鞠躬礼都不会行。” 可是见爵爷小声嘱咐朋友低头,她又挥手打发他。

“我在想,”她说,“究竟是因为他出身太低贱而不懂得皇宫礼仪呢,还是出身太高贵,自视与我平起平坐。”

莱格拉斯直视她的眼睛。他看出她用不着别人开口,自己就能得出结论。她是一个绝顶聪明自信的人,尽管年事已高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甚至懒得想法子来说句讨我欢心的话,”她继续指出,“您说我们该那您这种人怎么办,绿叶先生?”

“任凭您处置,夫人。”他说,“您是女王,世上有诸多事宜您可以扭转乾坤;但我只能做我这种人,对此您既无能为力也不必煞费苦心。”

“傲慢之至。”她的锐利目光调皮地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身,认真地对理查德爵士说:“您的请求,我准奏了。您可以带他上这儿来。御书房向他敞开,宫里绘画地图的师傅他也可以传召。就让他去寻找他自己吧——这样也好满足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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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发现,正如德文坡过去曾说过的那样,英格兰找不到他要的答案。他找到了法律、制度、知识与艺术这些代表了文明世界的东西,但是这中间并没有丝毫他过去生活的影子。

失望的感受几乎让他招架不住。从前他只是感到孤独罢了……现在,与未来那漫无止境的岁月比起来,这点孤单实在不算什么——真正的可怕的是孤独到头来会被绝望所代替。无人可循,无物可依,甚至没有过往可回忆。孑然一身的永生不死,不论是从前、现在、未来,抑或者是永远……

然后他又想,真实的人生哪能如此残酷?莫非这是老天在惩罚他?他不由恼怒起来。怒火很快转化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满不在乎——克制有什么用?谨慎有什么用?深思熟虑又有什么用?反正不论他做什么,对于这个大千世界来说根本是微乎其微的——最辉煌的国度与最伟大的英雄不复存在了,这个子虚乌有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

也许那些人说的并没有错。他想,也许我真的在哪里撞坏了头,说不定我记忆中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自我质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在漫漫长夜里独自反复思量,对自己,对星月,对花草树木,对一切能在深夜里竖耳倾听的事物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孤独的语言。幸好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否则他恐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疯狂。他害怕有一天会完全忘记了那种语言,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心里记挂着什么人。

至少我是存在的。他绝望地想,我们都是,至少一度是……

那是他死死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段时间里,莱格拉斯成了英国宫廷里的常客,总是与权威和专家交往,到处寻找最好的图书馆。大家都看出女王很支持他,不仅什么都满足他,还常常打听他的进展。于是王公贵族们纷纷响应起来,邀请他去参观他们的私人藏书——其中一些也不纯粹为了讨女王的欢心,而是真心诚意想帮助他。

没有人怀疑他那种疯狂的执着与坚韧。 然而现存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他一天比一天濒临虚脱,步步走向极限。

他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遇上了姓德文坡的人。

那时,他正盘亘在一位欧洲颇具名望的法裔公爵家的别墅里。爱德蒙是个中年鳏夫,也是成功的商人、政治家和战功显赫的军人。他家底丰厚、为人精明,在上流社会消息灵通。只是他外貌平庸,多年来对修饰也毫无热情,自从他那呆板可怕的妻子死后,他还不曾考虑过续弦,因为不幸的婚姻毁掉了他对所有女人的好印象,他一贯轻视她们,就像她们也不会把他看成理想的对象一样。说到底,尽管他有钱有势,却丝毫不讨女人们的喜欢。

不过他为人挺善良,听说了“绿叶先生”的故事之后,主动提出让那位迷失的人去参观他家里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大藏书室,并邀请他在自己府上小住。

这天早上,但他们像往常一样在早餐桌上面对面坐着时,莱格拉斯发现爱德蒙一反常态得焦虑。

“你好像有点紧张,”他呷了一口茶问道,“是因为女王要来的缘故吗?”

“嗯?”爱德蒙有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哦,天哪,你说女王?不,对她的欢迎我已经准备充分了。你知道的,绿叶先生,我有理由相信她四处‘拜访’大臣的真正理由是想节省她自己的宫廷开支——因为她可以到处收礼物,且随从官员的吃穿用度也全被包了。看她最近几乎一刻不停,一定是在筹钱造新工程……她这么做很实际的也很聪明,而且我不介意,真的。我很爱与她做伴——除了某些她发怒的时候。”

“那么,你在为什么心烦呢?”他问。

爱德蒙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仿佛很别扭的样子。莱格拉斯几乎可以猜出来了,一定是跟女人有关。

“你听说过路易莎·德文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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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当然知道她。

她母亲正是用了他给的钱送她去了德国。师承当代最伟大的音乐家,过不了多久她的才艺就闻名于欧洲的上流社会。

很多人相信她已经做了那疯狂的作曲家本人的情人与缪斯。但因为没有真凭实据,她照样还是进出宫廷做表演,照样还是到处招蜂引蝶。爱德蒙不是她逢场作戏的第一个对象,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公爵在欧洲旅行时就听过她演奏,如今更请她来到自己英国的驻地来为女王献艺。

在莱格拉斯看来,她与他初见她时没有什么两样,很活泼也很油滑。她的美貌被音乐才艺所点缀,却又被那一大群簇拥着她的蠢货所折损……她对所有的男人笑脸相迎,而一旦成功将他们掌握在鼓掌之中后,就轻描淡写把人打发走,好像什么也不在乎。所谓的爱很交织,不外乎是掂量过的欲擒故纵。欲望本身就有这些表现:放浪形骸的、不知分寸的,罪恶的。一个所谓八面玲珑的女孩,他完全可以看穿她,并且打心眼里不喜欢她。

爱德蒙的乡间别墅随着女王的圣驾莅临逐渐热闹起来,而莱格拉斯自从小屋一别以后,终于又再度见到了路易莎。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向女王致意,又像往常一样离开饭厅回去查阅资料。不过他出席了晚餐后的舞会,那屋里挤得人山人海,但路易莎的容貌在万花丛中依旧夺人目光。他记得她对他若有所意地笑。

当晚他们没说话。她总是被她的女友、侍从、还有一大堆献媚者簇拥着;次日他们依旧没说话,还有再次日也一样,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她属于纨绔子弟和名门淑女,而他属于他自己那种寻找过去的执着。

然而,就像初次见面一样,她总能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抓着他。当所有人都出去参加狩猎而他独自留下时,她就这么出现在公爵的豪华书斋门口,看着他。

尽管听见她来了,他依旧低着头读完了自己想读的,这才抬头看她。

“格林里夫(绿叶)先生。”她微笑着说。

“德文坡小姐。”他谨慎地跟她打招呼,“你怎么没跟其他人去打猎?”

“做人不能样样逞能,有些时候,你得有所保留。”她口气颇为轻松地向他走过去。“这样不好吗?也让人家背地里说说你,体会体会你不在时的寂寞……”

“看来欧洲大陆的昂贵教育的确让你学到不少东西。”他带着点讥讽的语气。

“也许吧,”她承认道,“不过依我看,这方面的本事,谁都比不上你。”

他不禁皱眉。该用什么词形容她?“伶牙俐齿”?

他再度低下头,但她跑到他身后去看他手里的书。“公爵把我们俩都请来了,他人可真好。”

“嗯……”莱格拉斯心不在焉的抬头瞥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你嫌我烦是不是?”她咯咯笑,“其实我只是想找机会向你表示感谢。你是我父亲的朋友,且待我们很好——谁都可以把他那笔遗产据为己有的,可是你偏偏不。所以我总是记着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希望自己在这时候打断她。

“现在你总算道过谢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算是仁至义尽,你可以走了。”

“你这个人真傲慢!”她瞪大了眼睛,有点恼火地说。但过了一会儿,她口气又软下来,“我知道你很忙……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他黯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继续看他的。她没办法,只好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从这儿或那儿拿起一本书翻翻。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便一心一意在书上压根没注意她在同他讲话,好像是在说什么自己从不像父亲那样爱读书之类的琐碎事。

那个所谓的线索最终又是一场空欢喜。他恼火地吸了口气,砰一声关上书,放在书上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你不该老待在这密不透风的屋里。”她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像是把笼罩着他的绝望黑暗刺破了一道裂口。那是一种侵犯,但又并不叫人讨厌。

真有点矛盾。他想。

好像是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他方才想起她还在屋里。这令她有点不习惯,因为她是从不被如此忽视的。他看出她眼睛里有着理所应当的气恼,但令他惊讶的是,那并不是他从她表情里读出的唯一情感——还有一份深深的同情——这让他想起了她父亲,也让她看起来和最近几天她给他留下的轻狂印象颇为不同。

“我的意思是说……”她犹豫道,“假如你有时间的话,我倒可以陪你散散步。”

“我有些时间。”他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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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空旷的庄园里慢慢散着步的时候,她向他诉说了上次见面以后的经历。她都去过些什么地方,见过些什么人。原来她母亲在她去德国不久以后就去世了,她弟弟史蒂文当了家,生意做得还行,但是就跟如今许多年轻人一样,不得不出国去谋生活。

“他人很聪明,”她充满感情地说,“有一天他一定能出人头地。”

莱格拉斯很无奈地发现,对他自己,他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宫廷、藏书室,宫廷,藏书室,然后是一无所获。

“我听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传闻,”路易莎说着,指出了其中最不可置信的一点,“说你是新大陆上的土著人养大的。”

“不是真的。”他微笑着说。

“说你是个王子。”她说。

“谁不希望自己是个王子啊?”

“说你是个骗子。”她大胆地加上一句。

“这个么,仅限于本朝,”他冷冷地说,“在别处可不是。”

“那么……一个幽灵?”

“你干吗不闭上眼睛,瞧瞧我会不会消失?”

她笑了,果然闭上了眼睛。

然后,悄悄透过一只眼证实他还在,她开心地笑,“看来,我们至少能肯定你是个大活人了。”

他还从没见过胆敢拿他的过去开玩笑的人,她的轻浮态度倒也给此时此刻的气氛平添了几分轻松。他有种奇怪的感受,好像她跟他一样是“迷失的人”。跟他一样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不知所措,也跟他一样,永远戴着一张面具。

“我父亲在他那封没写完的信里跟我母亲说过,”她对他说,“说你不是普通的人。”

他怀疑地挑了挑眉,她则模仿他这一习惯动作,嘲弄他。

“他信里怎么说?”他问。

“他说你的耳朵长得怪,而且你睡觉不闭眼。”她一边回答,一边朝着他做鬼脸。

“还有呢?”他继续问。

“他说你晚上不停祈祷,”这次,她的回答看来略有所思。“你的祈祷词既不是拉丁语,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道的语言,但是他毫不怀疑你是在祈祷……因为他从没有听过如此虔诚而又如此……绝望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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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家都去镇上游玩,路易莎却留下来陪他;再次日,湖边的野餐会她也没去。他由衷感激她的陪伴,因为这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忧郁。她就这么闯入了他的世界,将沉迷在过去的他一把拉出拽入了现实之中。她眼中的明媚笑意让他开始感觉自己不再与这世界格格不入,让他开始感觉……现实也并非一无是处。

白天她的时间属于他,她从不会在此时对他掩盖心里的任何想法,伊丽莎白宫廷之外的她是如此的单纯、直率且诚实。只是一到晚上一切都会不同,她又成了那个爱耍手腕的女子,而他……又成了那个对她毫不在意的男子……直到次日的阳光照耀着她走进藏书室,再照耀着他们一起离开……

于是有这么一天,当时机和角度都恰恰好,他就低头吻了她。

随着时光流逝,他会体会到那并非是真爱,并不是的。那只是一种需求……路易莎令他忘却悲伤,路易莎是真实的存在,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她让现实变得可以忍受,她不在意他是一个骗子,她让他远离胸中的恐惧……接触她一如试图抓住个陌生的世界,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会想抓住最后的呼吸机会,一个绝望孤独的人会想寻求最后的亲昵……

但,他体会这些还需要时间。

那天下午他只知道自己受到了伤害,一切就好像他真的爱她。她的爱或许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深刻(关于这一点,他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会明白),但在那一刻,他确确实实受了伤,因为她做了一件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所能做的最狠心的事情:他吻了她,她却嘲笑他。

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串清脆的、细碎的、轻浮的笑声伤成那个样子。好像他的行为简直傻透了,无聊透了,好像他这是一脚踩进了她惯用的圈套,和其他受了她迷惑的男人一样,任凭她随意玩弄感情。

那声音就好比利箭穿心,让他感到无法抑制的愤怒和耻辱,所以几乎没有注意到她那对含泪的灰色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隔了好久好久,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没有回答,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唠叨起她弟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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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0-10 19:25 编辑 ]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0-10 19:05
第二天路易莎没来找他,他对此一点也不惊奇,只是当他听说她接受了此处高贵主人的求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非常气愤。

于是莱格拉斯重新热切地投入工作,不再在女王的晚餐和舞会上露面。直到有一天下午他被叫到了女王的面前。

“格林里夫先生。”女王跟他打招呼,他就又行了个一贯的、不够谦恭的鞠躬礼。满朝文武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他们身上。

“我感到今天下午的娱乐活动有点……不够刺激,不够危险,”她看着他时,目光闪闪的。“我听说你玩刀剑玩得不错……而且还拥有一对奇特的长刀,非常与众不同——我很想见识见识。”

他有点不明所以地皱眉,然后简短地点点头,对身边一个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去取自己屋里那对精灵白刃。

“你的刀是什么地方制造的,格林里夫先生?”在他们等待的当口,伊丽莎白这么问他。

“在我的家乡,”他回答,“我的人造的。”

“也就是那个迄今为止你还没找到的地方。”她说。

“很不幸是这样的,夫人。”他回答。整个大殿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与女王,其中也包括路易莎。她站在爱德蒙身边将手插在他臂弯里,一味回避莱格拉斯的目光,看上去不知何故有点紧张,爱德蒙呢,多了个女人在边上,倒是干净体面了不少。

仆人带着他的武器回来了,莱格拉斯接过来双手奉上给女王。她伸手碰了碰它们,那不同寻常的锋利光芒折射在她脸上,仿佛是丰富的历史给了它们生命力,向她不停地诉说着过去,而她带着些许惊讶不紧不慢地鉴赏。

“的确是难得的宝刀,”女王评论道,“我以前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兵刃,但愿我能亲眼看见它们被使用。”

伊丽莎白的目光里有种令人警惕的危险,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则无所谓地瞪他,然后开口叫:“爱德蒙公爵!”

公爵放开路易莎的手,走到女王面前。

“我想观赏格林里夫先生使用他的武器,”她对他这么说道,“您能不能赏我个脸,跟他挑战一下?”

“遵旨,陛下。”爱德蒙答应着,脱去了他的长外套。

莱格拉斯久久审视女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决斗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陛下。据我所知只有贵族才享有这种特殊权利。”他小心地开口道,“而我身份低微。”

“你是吗?”她轻声问,“要知道,格林里夫先生,在这个地方不论身份高贵还是身份低微一样都得听我的命令。也就是说,先生,你唯一需要在意的是我吩咐了什么,然后只管照着做就是了。”

莱格拉斯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位年迈的公爵,眼角处,他看到路易莎担忧的表情。

一语不发地,他脱下外套递给仆人,大厅里的人群立刻自动散开,将舞池中央一大块地方腾了出来,让两位决斗者各就各位。他们缓缓地绕着场地迈开步伐,互相审视。

莱格拉斯看得出来爱德蒙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他脚步稳健、从容,且很有节奏。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倾斜着头部,然后漫不经心地发出了第一击,爱德蒙从容地挡住了,路易莎在他身后发出轻轻的呼叫。

第二击轮到爱德蒙出手,那是一剑斜砍外加前攻,飞快而凌厉。但是还远远么有飞快凌厉到足以打败莱格拉斯,即使在他完全无心恋战的时候也是一样。

突然间,仿佛是看穿这一点,他一下子放开了手,毫不留情面地反手出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公爵打到在地,众人还没有从惊愕中回复过来,他已经背转了身,让公爵自己站起来。

整个过程中,女王一直在微微地笑。

就算莱格拉斯听不见,单凭一个战士的本能也能觉察到,爱德蒙准备在他背后偷袭。

“小心后面!”路易莎大喊了一声。

这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来望她,带着几分惊讶,他们四目相交。她僵住了,他则莫名其妙地为了她的关切而恼怒。

假如你真那么在乎我,为什么又去向那个可怜的傻瓜投怀送抱?

他转向爱德蒙,带着几分怒气,再度将他打到在地。贵族的剑脱了手,被莱格拉斯一脚踢开,人群惊叫着散开,那把剑滑开了老远。

然后,他愤怒地看着女王,把自己的刀丢在地上,仿佛在问,这下你满意了?开心了?

面对他的公然藐视与反抗,女王生气得瞪了瞪眼。

莱格拉斯走到爱德蒙跟前,气息不喘、发丝不乱。这让爱德蒙既有些恼火又有些敬佩。

几秒钟静默,人们在紧张的气氛中大气也不敢出。“假如你还算懂点礼貌,就该让我赢。”爱德蒙终于打破了沉默,周围的人有点紧张的跟着笑起来。

自我镇定了一下,莱格拉斯微微提了提嘴角,弯腰拉爱德蒙起身。

“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胜利,格林里夫先生。”女王嘴上这么说,但他看出她还在为他方才的行为生气。

“全部退下,”伊丽莎白命令,“我要跟格林里夫先生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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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大厅只剩下一个怒火冲天的女人和一个胆大妄为的精灵。他站在她面前,依旧带着几分愤慨和不羁,等着她先说话。

“怎么?你打算指责我?”她用断然的语气质问他。

“我想不出您出于什么理由要存心羞辱一个衷心耿耿下属、一个诚心诚意的慷慨主人。”莱格拉斯说,“您说得不错,夫人,我无法理解,且指责您的所作所为。请您原谅,在这个宫廷里有些游戏我不会玩,也不打算玩!”

女王听出他话中有话,托腮沉思道:“看来你所暗指的并不是今天下午的决斗,当然了,你是说某位我们都感兴趣的年轻女人正在玩的所谓‘游戏’吧?”

“她关您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并不假装不知道女王所指的人是谁。伊丽莎白是非常精明的,对自己王宫里发生的事一向了如指掌。

“美貌是一样危险的东西,非常危险。”她带着几分思索,说道。“你可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一个眼睛闪闪发光的年轻姑娘,比起我宫廷里任何一个愚蠢的大臣都更有价值?我现在非常需要钱,格林里夫先生,英格兰没有这个就不堪一击!而她,她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可怜的爱德蒙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她说,“你瞧,他的要价一点都不高,不过就是要那个小丫头乖乖听话而已,他可以拿他的钱和影响力来做交换条件,而我知道这漂亮丫头会服从我的命令……所以你小心听我说,格林里夫先生:离开她!我最近几日听到的传言已经被你和她今天下午的表现证实了。但她不是属于你的,甚至也不是属于爱德蒙的,因为归根到底她是属于我的。”

“人类生命何其短暂,还说什么属于不属于。”莱格拉斯试图反驳。

“我想,你懂得什么叫做牺牲。”她对他说,“要是你相信男人可以在战场上为国捐躯,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女人也同样可以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却永远把她的心留在教堂的门外。我本人就做出过类似的牺牲,因此我会指望自己手下的人也有同样的魄力。说到底,我根本不需要跟你晓以大义,因为你能在这里本来就是出于我的仁慈,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最讨厌别人颐指气使。”他狠狠地说。

“这我知道。”她飞快回答,“而我,最讨厌别人公然反抗。真不晓得我们俩怎么能相安无事到今天?我想,答案可能是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吧……我不想砍掉你那漂亮的小脑袋,格林里夫,你让我的宫廷增色不少。可要是你不知好歹胆敢阻挠我的计划,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然后她又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男人啊,一沾上爱情就全都成傻瓜了,难道你们不明白人心才是最难测的?要是你真有胆子就反抗我吧——反抗我,试着去争取她,然后等着自己伤心!……因为我敢担保她不会让你得到的,因为她最清楚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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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真有这么糟糕吗?当个公爵夫人,有头衔,有钱,有个崇拜自己的丈夫,衣食无忧,不用操心儿女的前程,还有光耀门楣,为国家出力,让女王欠情?

莱格拉斯不停考虑着这些,然后越来越明显地疏远了她,就好像她也疏远了他。既然他们两个不久以后都离开了爱德蒙的城堡,这件事情办的一点都不费劲。

路易莎的弟弟史蒂文·德文坡赶来见姐姐,出于路易莎此时的地位,史蒂文很快被宫廷接纳且被委以重任,他成了德意志地区的外交大使,这足以满足一个年轻人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

他了解格林里夫先生的处境,同时处于对他为德文坡一家出力的感激,史蒂文请他跟他一起走,颇有远见的年轻人说,既然英格兰没有他寻找的,何不到广大的欧洲大陆去碰碰运气呢?

光凭这一点他就应该离开,何况他一心只要远离英格兰。

此时此刻,当他站在即将启航带他远去德意志的船甲板之上望着岸边路易莎脸上那淡淡笑容,他不禁怀疑自己究竟能否从这样一种束缚之中真正的解脱。



待续……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0-10 21:38
又来新篇啦
看到伊莉莎白女王就忍不住想到G奶奶,谁让她俩长的同样的脸

不过这几篇都是挺郁郁的,小莱恋爱了然后居然让人给甩了,泪,可怜的孩子找不到自己了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0-10 22:48
这章真够纠结的,看的我好痛苦,不过可以激发灵感,这张图我挺满意。
话说郁闷过后我还要恶搞:镜舞真的很绝,谁会想到小莱好不容易恋爱一回竟然会有人拒绝他……
作者: 小小drizzly    时间: 2008-10-10 22:51
标题: 回复 24# ilxwing 的帖子
嗯,这张图我也很喜欢~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0-11 22:36
那张图可是我的手机桌面之一啊,效果非常好,有首看权的人得意地笑

镜舞思路的确经一般的写手强,在通常的文章里小莱基本上爱情的中心:em10: 可她非把小莱被人戏弄被人甩,还有对她生命的意义的思索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而不只是局限在永生到底是特权还是无奈。
我想她在写第一部的时候应该还只是出于对魔戒这是部小说和电影的热爱,但当她决定写第二部第三部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加入自己的世界观了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8-10-13 14:26
[“我想,你懂得什么叫做牺牲。”她对他说,“要是你相信男人可以在战场上为国捐躯,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女人也同样可以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却永远把她的心留在教堂的门外。] [他发现自己很怀念那种王室特有的奉献精神,那种属于国王的尊严、智慧和正直,让他想起自己父母和身为国君的朋友。]  敬佩这样的女王、这样的阿拉贡、这样的小莱。
现实部分的这帮人倒是麻烦大了,还好小莱在阿拉贡的医院里,我喜欢他们的对话,[而我要你拼尽全力,尽可能撑得越久越好。此时此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我不能。] 很感动啊!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1-12 16:03
7. 披露

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你相信我吗?”埃莱丹将安娜塔丽亚如何发现他是个永生精灵的故事讲给马赛洛·克莱可西,接着问到,“你能相信我吗?”

马赛洛皱眉,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某个七十年代迪斯科风格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了沉默。

“抱歉!”埃罗赫尔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向他们道歉,显然他藏在附近偷听直到铃声响起。“我去接电话!你们继续……”

埃莱丹早就知道他在附近,听到弟弟匆忙走开打招呼,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马赛洛身上,发现他抿嘴点头,好像作出了一个决定。他打开公文包,翻着其中一些看上去更正经的文件。

“有篇报道被递到我的办公室,”他说,“通常没人用这些业务往来打扰我。但对于最重要的事项,可以影响世界和涉及克莱可西传媒一贯看法的事情,道德争论……则必须递到我的桌上。”

“这件事,”他继续说到,随意翻着刚才取出的一叠纸张,“如果人们相信,就会改变人类对自身的看法。问题在于是否披露这个故事,它能维护也能毁掉一个企业的信誉。”

他把纸张丢给埃莱丹,问,“你相信外星人吗,孩子?”

埃莱丹抬眼看他,又瞟了眼纸张,“我愿意相信。我不想认为我们是唯一的。我觉得这样想是傲慢自大的表现。”

“如果我告诉你,一直以来他们都在你身边走来走去?”马赛洛问。

“我会觉得你疯了。”埃莱丹回答。

“有趣的悖论,”马赛洛琢磨,“而且并不罕见。渴望和憎恶感同时出现。唯一能将它们连系在一起的应该是……?”

“事实,”埃莱丹将话说完,“不容置疑的真相。”

马赛洛看着他,考虑了很久,“你知道,人们还在猜测埃博拉特效药从哪里来。如果有种神秘的特效药能治疗世界上最恐怖的疾病,那么人们会尽一切能力去研究它的本质一点也不稀奇。医学界谣传它能治愈一大票各类疾病。负责的疾控中心小组四处询问,消息越问越远,然后这故事传开来,最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这事传到我属下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记者耳里,”马赛洛继续说,“和其他人一样好奇。你知道……特效药里发现的神奇基因吗?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它还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埃莱丹咬紧牙关。他当然早已猜出答案。“还会在哪?”

“你的朋友雷兰德·格林尼的血液样本里。”

“他注射了特效药,”埃莱丹迅速指出,“可能是药的原因。”

“样本是在使用特效药前采集的,”马赛洛回答,“而且和其他注射者的血样不一样,他们的产生了抗体。而他的……分布广泛,很特殊。这是他自己的。现在我看到了,世界上的其他人也将看到,你身上也有这东西。而且,”他提高了音量,“也会出现在我女儿的任何一个孩子身上。”

“我的人调查了雷兰德格林尼,”马赛洛继续说到,“身世清白,有份完美的档案。太干净了。我们决定利用那些信誉不怎么样的联系人。我们找到了一个最近被解雇的职业黑客,他说自己曾经被雇伪造格林尼的证件。他还说格林尼是个长期客户,直到有一天转雇了别人。”

是格兰,埃莱丹想。重逢后,莱格拉斯转投到了金雳的专业技术门下,而他也接管了埃罗赫尔和埃莱丹各自的身份文件。

“格林尼是个孤魂野鬼,”马赛洛说,“没有过去,没有履历。但有非凡的生存本领,而且……如果测试没错的话,甚至可能有永生的本领。”

“你要披露这件事?”埃莱丹问

“只是个时间问题,”马赛洛说,“我不是唯一这样做的人。其他新闻网会把它完全抖出来,很快。近几天有了重要的进展,局势变得更紧迫。”

“什么样的进展?”埃莱丹叹到,疲倦地用手捂住脸。这一回又是什么……?!

“处理格林尼和洛杉矶埃博拉病毒事件的疾控中心小组在一场车祸中全部丧生,”马赛洛说,“而我被告知,雷兰德格林尼昨晚被人伏击。消息说他们并不想杀死他,而是要抓住他。他现在躺在洛杉矶医院的床上,为了躲开他们,他受了重伤。”

“他们是冲他来的,佩瑞希尔。”马赛洛严肃地说。

“是谁?”埃莱丹吸了口气。

“我们,”马赛洛回答,“他们,每个人,任何人。相信的不相信的都一样。策划者和无辜的人,旁观者,还有创造历史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找到他,就能了解事实,得到每个人苦苦追寻的不容置疑的真相。”

“没有外星人,没有上帝,猫王还活在世上……”马塞洛像在梦中一般喃喃地说,“这是世界冗长谜团中的一环。但这一次,谜的答案出现了。就现在。你不会寻求它吗?人们一直生生死死,为追求知识丢掉生命。这更和我有关,因为我从事新闻业。如果有答案,我就要得到它。我唯一的困扰是……当他们找到他,就很快会找到你——个失散多年的表亲,笼罩着同样神秘的光环。”

“然后,”马赛洛吸口气,“当他们找到你,他们会去追逐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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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埃罗赫尔打个招呼。

“嘿,精灵,”电话那头是布莱德·格雷尔,“人都死到哪去了?”

“都在疲于奔命啊,”埃罗赫尔叹口气,“听着,波罗米尔,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以后再说,”布莱德打断他的话,“我得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什么人都找不到,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生命有多么可笑——”埃罗赫尔喋喋不休地开始,有意无视他的存在。

“我正在这个记者的家里——”布莱德抢着说,显然着急了。

“——总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四平八稳的——”埃罗赫尔继续,假装反应迟钝。

“——她哥哥是疾控中心的人——”布莱德继续说到。

“——而麻烦事总会突然间同时冒出来——”埃罗赫尔说。

“而他们发现莱格拉斯了。”布莱德说完。

埃罗赫尔长叹一声,按住鼻梁。“波罗米尔……莱格拉斯怎么了。”

“她拿到了所有文件,”布莱德说,“一切证据。他们在特效药里发现了精灵基因。我一点也不吃惊,它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万灵丹。当然了,他们检查埃博拉感染时又在莱格拉斯身上发现了它。接手这事的人都死了,所有人,除了我。她想把这事抖给媒体。”他压低声音,悄悄问到,“我该从她那里偷过来吗?”

埃罗赫尔漫不经心地笑了,“老天,波罗米尔。今天我得听多少次这个新发现?我想克莱可西也知道了。他肯定趁我们说话时拿这事审问他可怜的女婿。貌似现在已经有一堆人知道,你那位女士朋友又能糟到哪里去……不过听着,布莱德。你可以飞去洛杉矶吗?父亲和我马上就走。但你可以最快赶到。有人想要莱格拉斯的命。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有人在追杀他?”布莱德重复到。

“是父亲转述阿拉贡的话,”埃罗赫尔耸耸肩,“如果秘密泄露……好吧,我们一点也不奇怪人们会穷追不舍,对吗?这正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努力保密的原因。”

“阿拉贡在莱格拉斯身边?”布莱德问。

“当然,”埃罗赫尔回答,“你了解他们两个。”

“好吧,”布莱德说,“我会赶下一班飞机去,看看能帮什么忙。”

“我们很快就到,”埃罗赫尔向他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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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帕蓬区


“时来运转,我非常满意。”格兰朝马森咧嘴笑到,马森被绑在他刚解脱出来的凳子上。

马森用仇视的眼光瞪着他,特别当他看见哈丁已经准备好一管吐真剂注射液之后。

“伊欧墨真该考虑生产那个,”格兰发表见解,“我们越来越像是模仿间谍电影。抓住一个人,就给他来一下。……哈尔迪尔,也许你也该给自己打一针。”

哈丁毫无幽默感地朝他低吼一句,以示警告,他走到徒劳挣扎的马森身边,将针头扎进他的胳膊。

“你今天真不友好。”格兰告诉他的搭档,一起等待着药物发挥作用。哈丁板着脸,不安分地把重心从这条腿换到另一条腿。

“我有种感觉,我们没时间了,”他咕哝着,看着马森的眼睛蒙上阴影。

“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格兰问到。

“派我们来就是设了个陷阱,”哈丁告诉他,语气急促,“他们知道我不熟悉亚洲,这是他们唯一有机会的地方……根本就就没有什么任务,矮人。他们想抓的是我们。我有感觉,一切都不对劲,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撤走,可你没听。马森和我对峙。我一直盯着他,我没开枪。”他踟躇着换了语气,“他开枪了。”

格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扫过朋友全身,意识到他动作僵硬表情痛苦的原因。“伤在哪?”

“我这会儿还死不了,”哈丁近乎挖苦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来救你多花了点时间,我的公主。”

“闭嘴。”

“没错,闭嘴,哈丁。”马森小声说道。

“啊,”哈丁微微笑了,“我们开始吧。别装腔作势,行吗?我们为什么被自己人追杀?你叛变了?”

“你说我?!”马森反驳到,“哈丁,你真他妈神经病。我叛变?我叛变?你为什么认为是我们跟踪你?你们叛变了,不是我!”

“叛变到底是什么意思……?”格兰睁大眼睛,小声询问他的搭档。

“去你的,笨蛋。”马森朝他嚷嚷。

“我不是笨蛋,”格兰顶嘴,“你小看我。”

“你们给谁干活?”马森问。

“是我在问你,”哈丁提醒他,“为什么别人认为我们叛变?他们觉得我们做了什么?”

“埃博拉。”马森回答。

“没完没了,对么?”格兰叹了口气。

“说说?”哈丁问道。

“所有人都想知道特效药从哪里来,”马森回答,“这里头有许多东西可以挖。。我们必须知道,就这么简单。这事闹大了,有实验室在设法以非法途径搞危险病原体来研究,再加上有聪明人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琢磨些不知是好是坏的事儿。接着分析结果出来,于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特效药……还有……雷兰德·格林尼探长的事,那和世上的一切都不一样。”

“雷兰德·格林尼?”格兰脱口而出。

梅森耸了耸肩膀,“不管那特效药里到底有什么,总之在他体内也发现了。万灵丹一类的东西。有些家伙甚至蠢到认为能让人不死,当然那只是放狗屁。后来就发生了谋杀,有人死了,有的被人盯上了。都是为了那么一小片狗屁药物,说它有奇效根本就是扯淡。现在简直是群魔乱舞。国际刑警得控制住事态,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是从哪儿被扯进来的?”格兰问道。

“给波维尔的邮件查出来是你发的,”梅森答道,“别那么一幅吃惊的样子,聪明脑瓜。我们雇了你,忘了?你只是智囊团里的一个分子。跟这位詹姆斯·邦德·哈丁先生一样。你***从哪儿弄到那玩意儿的?那该死的特效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哈丁的眼里几乎闪着狂热的光。“格兰,告诉他。”

“我们不过是想帮忙而已。”格兰耸了耸肩膀,说得简单又真诚。“病毒不是我们带来的,我们只拿了特效药。是从一群精灵那儿得到的。”

梅森瞪大了眼睛,惊讶万分,他知道格兰还没摆脱吐真剂的效力。“他确实说的是真话。我真他妈见鬼。哈,精灵?谁能想到。”

“把这事跟头儿解释一下吧,”哈丁告诉他。“说说,还有谁和你一块来,打算把溜掉的特工抓回去,嗯?”

梅森态度强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紧闭的牙缝中吐出了四个名字。“他们派了最好的人来抓你,哈丁。你肯定有真本事,要不就是惹人厌。”

“没准他两样都是。”格兰插嘴。

“很好。”哈丁用一种唱诵诗歌般的语调说道,“只有这四个吗?嗯,他们就在你隔壁,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屋子里。我来见你之前,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臭显。”格兰嘀咕道,“我们不杀他吗?”

“我们要离开这里。”哈丁说,“杀了他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我的朋友,我可以肯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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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


安娜塔丽亚仍旧没有吃掉她的食物。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它们,并不时朝她未来的妯娌露出一个微笑。

“从你的角度来看,实在让我觉得奇怪。”阿里安妮回忆着往事说道,“当年我爱上埃斯特尔,而他是个人类,我曾经害怕时光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可是现在,你看,你可以一生一世拥有埃拉丹。这多令人欣慰。我想我有段时间讨厌过埃斯特尔的幸运,因为他永远不必为了失去和孤独而忧心伤神。”

“我不知道。”安娜轻轻一笑,“现在这样的情况,有谁说得准呢。。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在保护他呢。”

阿尔文对她报以同情的微笑,可看到安娜面前满满一盘吃的,她又皱起眉头。“这么些价值不扉的食物,妹妹。你不会真想摆弄一下然后扔掉吧。”

“对不起,”安娜很快地说,“最近我没有食欲。上一秒我还觉得什么东西都是美味,可下一秒它们就变得难以下咽。我不是存心想添麻烦。”

“说实话,”阿尔文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跟你比吗?”安娜笑着说,“那我可是微不足道。”

“我是认真的。”阿尔文继续用严肃而充满关怀的声音说道,“你看起来病怏怏的,安娜。”

“我不想骗你说身体非常健康,”安娜叹了口气,“但我不能不向前走。很多女人已经过了这一关,我不认为自己是最差的一个。一切都很正常。”

阿尔文怀疑地看着她,接着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们又谈了一会,直到她注意到同伴变得非常虚弱。没有更贴切的词语,她脸上的生气像是消失了,眼神蒙胧涣散。似乎她的灵魂生生地……离开了躯壳。

安娜下意识地抓住桌子角,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瘫下去。阿尔文紧紧抓住她的手。

“安娜!”阿尔文喊到,未来的母亲眨了眨眼,倒在了地上。

“头好痛。”在晕眩中她无意识地小声说到。

阿尔文望了蜂拥而来的保镖们一眼。“我们赶快带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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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在挽救雷兰德·格林尼性命这件事上,你所采取的手段确实值得称道,阿隆斯医生。”

会议上,他们的态度是肯定的,但为什么他们的面容如此肃穆?

阿德里安站在会议室的一头,房间里坐满了医院里级别最高的主任们,还有些他此前从来没见过的面孔。他感到紧张,不愿继续留在这间狭小局促的房间,只想回到工作岗位,和生病的朋友呆在一起。

“你说你以前治疗过雷兰德·格林尼?”一位医师毫无表情地问他,语气严肃。

“或许我那样说过。”阿德里安回答道,“但实际上是因为我和他比较熟,相较于大多数人,我更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方式。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认识雷兰德·格林尼还不到一年,”一位他不认识的人说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们是朋友。”阿德里安谨慎地答道,然后又提出疑问,“自从去年那些事件之后就相互了解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们问你问题,医生。”他的上司说,语气很温和,却不容许他再质疑。

“如果我的行为要受到审查,那么我有知情权。”阿拉贡打断了上司的话说。了解他的主管们不安地面面相觑。陌生人之一开了口。

“我可以说,”他的声音里带着自信,好像毒蛇面对猎物时的得意。“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帮你朋友的忙,阿隆斯医生,你就最好跟我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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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等候区是个能看见天空和城市的玻璃房间,距离上面有四层台阶。今晚他面对玻璃,俯视下方。五光十色的城市充满喧嚣,闪烁的微光环绕住他的身影,让他显得愈发孤独无助。

“我无法想像,”蒙特斯说,已经发觉有人看着他。他等阿德里安阿隆斯走得近些,直到并肩站立,才转身面对医生。

“我一直观察他们,”蒙特斯静静地说,“下面的人群。开始只是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

阿德里安向下望去,看到了数量可观而且不断增加的人群。当然了,新闻媒体也在其中,但大多数是普通人。有些拿着蜡烛,还有人举着泰迪熊,也有一些人两手空空,只是做些祈祷,说着祝愿的话。他猜测过了一夜,消息已经传出来,英雄雷兰德·格林尼(又)因为执行任务(再次)挣扎在生死边缘。

“我应该出去,”蒙特斯对他说,“我得回去工作。我要弄清楚谁在盯着我们。他。不管是谁。也许只是他。谁会对我有兴趣?”他从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些雷兰德格林尼被送往医院时在他身上发现的物事。

他轻轻拨弄着那些飞镖。“得弄清楚这些玩意从哪里来。得赶快出去。得干活。我……我只是担心他们不会再放我进来,你知道。人越来越多。安全措施跟着升级……”

“而你根本没有进去看过他,”阿德里安接过话,“你应该去一趟。”

“我们吵架了。”蒙特斯恍惚应到。

“他没和我说过。”阿德里安口气很中立。

“我猜,他不只对我一人有所保留,”蒙特斯叹到,闭了一会眼,“因为老婆死了,我朝他发过脾气。”

“你真大度。”

蒙特斯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阿德里安聪明地缄口不言。

“那这死不了的杂种好点没?”蒙特斯问到,换了个话题。

“你该注意点措辞。”好一阵子反感后,阿德里安提醒他。

“有那么糟糕,嗯?”蒙特斯让步,“好吧。谁会想到。”

不安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来,他们注视着人群。

“他……”蒙特斯迟疑地问,“他能挺过去吗?”

“我不知道,”阿德里安回答,“但比起大多数人,他的机会更大。”

“他很特别,”蒙特斯哼道,“我就知道。我大概是最后一批知道那该死的真相的人。”

“他不会变老,”阿德里安告诉蒙特斯,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会生病,几乎无懈可击……但是他显然会受伤,简单的说,他是个永生的精灵。”

蒙特斯放肆地粗声大笑起来,“是吗?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听这个,”阿德里安回答,“还因为我需要在这里的另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医院董事会已经被控制了,政府研究人员、潜在投资者、股东、捐赠人,天知道还有哪些人,”阿德里安回答,“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告诉他们关于莱格拉斯的一切就把我调走。对了,这是他的真名。他们已经通过分析掌握了很多信息,我其实没什么用.....但我告诉他们他是谁,以及这意味着什么。目前我还能留他做我的病人。我觉得,已经不值得为维护他所剩无几的秘密再惹麻烦。仪器正在维持他的生命,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所知所爱的人陪伴。真正关心他,而不只是关心他是什么的人。我不能被调走。但如果这样了,需要有人能代替我照顾他。”

“如果你说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蒙特斯说,“为什么你还担心会被调走?”

“因为他们想要他的一切,”阿德里安迟疑道,“你能看见他们贪婪得两眼放光。你也曾经想知道他的一切。每个人都这样,事情就是如此。现在你明白他的秘密有多么重要了吗?”

“问题是,”阿德里安又说,“他们无法得到他,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受到自己的权益保护。公众知道得越多,不怀好意的人就更不容易粗暴地对他采取行动。格林尼堵住了所有法律上的漏洞,保护他的身体不用接受任何创伤性手术,进而保守秘密。但是万一他死了……好吧。说起来,挑起一个利用死人挽救公众健康的争论,并赢得解剖或其他有关的研究活动的机会会容易得多。比起先前人们试图抓住他,我更怕他们会就此放任他死去。”

“正如我所说的,”阿德里安继续,“每个人都想得到他拥有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调查攻击者不会有结果。太多的人有动机和机会。你还不如……留在这里,和他,也和我在一起。因为我开始觉得我是这里唯一努力让他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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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周二,有电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节目,还有一个谋杀收视率的体育决赛,它们都被中断了,插播一则突发新闻。节目中断召来了很多人的咆哮和嘘声。人们很不满。但每个频道上的新闻都一样,他们不由渐渐开始重视起来。

“埃博拉特效药到底从何而来,似乎是近几周来盘旋在每个人脑海中的疑问,”其中一个电视主持人指出,“我们的线人已经调查了全世界超过一百个机构的相关活动……”

一位年轻而神情紧张的泰国现场记者带着浓重的口音接着说:“在几周前有种神秘的特效药遏制住埃博拉在加州的爆发。这种特效药的出现的原因,据说是造成事态的恐怖分子最后反悔了。但调查发现它实际上来自一位叫做杰米·格兰的国际刑警特工,其人已被怀疑与恐怖分子有关,,现已藏匿起来。对这位叛逃特工的搜捕正在进行中,搜捕对象还包括他的搭档,受过嘉奖的老特工霍勒斯·哈丁。愤怒的国际刑组织负责人暗示已经打算悬赏捉拿,但至今没有下令,只是重申机构本身与这两名特工的行为、特效药甚至促成特效药产生的恐怖事件都并无关联……”

在逃恐怖分子本身就足以让人们惊慌失措,当然,在过去的几周里,国际刑警也不是唯一一个调查埃博拉事件的机构。

在亚特兰大,有位额头上爬满皱纹,充满同情的记者报道了疾控中心小组雇员最近在一直未曾报道的行车事故中丧命,他们的家人为此呼吁调查。

“不可思议,嘉丽,”他对采访他的女主持人说,“他们每个人都直接接手过洛杉矶的埃博拉事件。”

他补充说,这个小组正着重调查特效药的一些独特成分,从其他机构获取专业知识和资助,直到最近被勒令终止这个项目,至少停止与外面的机构继续商议,避免为他们的发现带来更多关注。

“疾控中心在新闻发布会上坚决否认死亡与事件有关,他们仍然认为这是个悲惨的交通事故,影响巨大,”他继续说,“他们十分同情这些家属,并允诺在随后的调查中全力配合。”

另一位佐治亚州记者将重点放在新闻的科学价值上。“是什么样的特效药能让人人感兴趣,甚至导致谋杀和阴谋诡计?”这位严谨的女性说道,“我们的调查人员暗示了一种神秘的万灵药,它的抵抗力基因成分可能也能防止衰老。”

她措辞非常谨慎,严格遵照新闻机构上级的指示。“据调查”,“有线索称”,无数这样的字眼,没有任何可能损害新闻频道一贯声誉的确凿论断。实际上正在议论的事件非常奇幻,不可思议。

“最近遇难的一位疾控中心调查员留给他妻子一份指示,如果他出事就公布他的发现,”她继续说道,“另一位也给他妹妹留了言。几个小时前各大通讯社和科学团体都接到了这些亲属发来的第一手资料。新闻发布时,我们都还在等待证实这些文件的真实性。简单说来,到目前为止,这种人们可以牺牲性命来换取的神秘基因,被发现仅存在于唯一一个人身上:加州的警探雷兰德·格林尼……”

在加州,一个年轻的黑人女性,雄心勃勃的初级记者,最初被指派来关注当地的英雄雷兰德·格林尼遭遇车祸的进展情况,那时事情还比较单纯。因为最初的任务,她在医院内占了一个绝佳的报道点,而当事情就在她面前急转变化时,她那令人垂涎的位置使她成了此事件的主要报道者。

一个警察出车祸事件变成了有预谋的埋伏袭击。有人想抓格林尼,或许涉嫌他和他搭档调查的谋杀案件,然后很快,事件迅速发展,揭示出为什么有人想抓他——他那珍贵的,神奇的基因。

“不论正在治疗他的医院和疾控中心目前都尚未证实他的基因组成有何异常,都是这样,”她说,“我们只知道格林尼警官依旧处于重症看护阶段,病情预后并不乐观。医院也已经转移了所有在场人员并加强了安保……”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1-13 17:14 编辑 ]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8-11-13 14:51
天哪!事情越闹越大了!可怜的精灵们。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1-15 09:52
精灵们在为永生的意义而思索,并视死亡为神赐与人类的礼物,而人类却一心奢望永生,并且为了实现自己的奢望而对世界造成无数伤害,现在他们又把手伸向了中土世界最后的精灵身上了
神的确是公平的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1-17 18:02
8.笃信

法国,巴黎


1618年

路易莎一见到他就会感到心跳不止。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在踏进房门的一刻掌控一切。而今晚他偏偏走进了这扇门,像往日一样轻而易举抓住了她的心——刹那间她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少女时代。他来了,而她只有二十岁,而并非……哎,她简直不愿去算自己到底有多老了。

真的是格林里夫。

只不过,他再不会把目光逗留在她身上了。当她年轻美丽的时候,他总是在茫茫人海之中一下子找到她,现在呢,他对她视而不见,目光流连于别处。

然后她想起来,距他们最后一次会面已经好多好多年了,她早已不是初见他时的模样,怎么能指望他会认出来呢?

那么为什么他竟一点没变?她不禁疑惑。

“格林里夫(绿叶)先生?”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男人走了过去。她留在原处观察他们,认出那个年长男子是过了气的老艺术家雷德纳普,当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曾在家里见过他。

“什么事?”回答他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低沉悦耳的嗓音。

“果然是你!”雷德纳普喊着,声音大得令人难堪。“我说,格林里夫先生,你准是跟魔鬼做了什么交易吧!”他一边说,一边用那拐杖敲击着地板。

雅致的眉毛抬了一抬,“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是我啊!”对方大嚷,“雷德纳普,你认得我的!我们在维吉尼亚见过面,你、我,还有已经过世的德文坡,可怜的老德文坡……”

“我想您是在说我父亲。”年轻人礼貌地回答,“他曾经在维吉尼亚和一位德文坡先生,还有一位艺术家雷德纳普先生共过事……那就是您吧。”

“你胡扯些什么呢?!”雷德纳普生气了,“是我啊!没想到连你都变得这么势利眼啦!”

“我并不是怀疑您的身份。”年轻人有些不安地解释道,“只是您认错人了。船队驶入美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父亲,也就是您所认识的格林里夫先生,已经过世了。”

“三十年了?”雷德纳普大吃一惊,目光愣愣的,直视前方一扇窗里映出的苍老不堪的影子。“那个……那个是我吗?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可是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格林里夫?啊?告诉我,为什么你看起来那样,我却已经成了这样?”

“我说了,我是他的儿子。”年轻人重复,“认识您很荣幸,雷德纳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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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了一个晚上,路易莎得出了结论:这个格林里夫的确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的儿子,他们只是名字相同罢了。她知道那个曾经与她弟弟一起出海的莱格拉斯·绿叶已经死了,死在了他们最后一次旅行中。史蒂文的孤儿寡妇她很久以前还算有过几面之缘;与之相比,那个葬身大海的莱格拉斯·绿叶留下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妻儿就好比谜一样……

所以……这个现在走进屋来的年轻男子,这个幽灵,这个……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儿子”了。

他们真的太像了。她想。眼前这个年轻人格林里夫完全是绿叶的化身,是一个纯粹跑来追逐折磨她的残忍回忆……

她并不是唯一被他的出现惹得不安的人。老雷德纳普疯疯傻傻的表现让他在场的子女们颇感窘迫,他不停地唠唠叨叨,说什么现在走进屋里的这个格林里夫先生和以前那个绿叶先生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是个艺术家!”他大声嚷嚷,语气很肯定,“我知道怎么观察人和人之间的细微差别!我告诉你,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父亲。”他的长女试图与他争论,“这怎么可能呢?”

“这我不晓得。”老人气恼的回答,“但是看在老天份上,你们自己睁眼瞧啊。我是个艺术家!我懂得观察,我就是知道!”

“他早已经算不上什么艺术家了,”她女儿向闻声赶来看出了什么麻烦的女主人解释道,“他病了好几年了。”

“真不幸,”女主人轻声说,“我母亲上了年纪后也变糊涂了。这一定是同一种病症。人年纪大了,就需要我们的照顾。我们做小辈的也只能心存爱与尊重,永远记着他们从前的样子……”

路易莎扭过了头,谈话的内容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雷德纳普徒劳地坚持:“我没疯,我向上帝发誓!”

就在雷德纳普于主客厅中造成一场所谓“子非子,父非父”的言论骚动时,莱格拉斯倒已经成功地抽身跑掉了。人们看待雷德纳普如老糊涂,叫他内疚得有些受不了,不如索性戳他一刀子来得爽利些。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想。自我质疑,不确定自己是否发了疯,怀疑从前坚定不移的信念是否都只是出于想象。

是我对不起你,雷德纳普先生。


他离开了人群,走进了一间物品陈列室。女主人今晚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不仅仅是美食音乐和烟火,还有珍品古玩的鉴赏。在她的大舞厅周围,并列有接待室、休息室、赌牌室,但莱格拉斯偏偏踱进了这个所谓的小博物馆。

有件陈品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小个子人儿真是奇观。不过两尺那么高,却并不是孩子。他脸上有风霜,眼中有岁月。虽然莱格拉斯去过那么多地方,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人其实是在被“展出”……他有些不舒服地意识到这一点。把人这样高高放置在鸟笼里,不就是为了吸引别人,也包括他,簇拥过来围观和惊叹吗?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所谓的怪胎秀。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包容特殊——人们惧怕未知,总是用俯瞰的姿态对待卑微,以防范的目光抗拒陌生……

因为这世界自有规矩方圆,有既认的真理,有期许的范围。

比方说,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老,都会死,人们就会期待他也同别人一样。离开英格兰之后不久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下定决心,虽然“变老”他没办法做到,至少“死去”这回事是可以加以安排的。

漫长的旅行生涯里,史蒂文·德文坡和莱格拉斯逐渐成了很要好朋友。应该说,即使精灵没有对老德文坡做过任何承诺也一样会帮助并保护他。于是在史蒂文死去后不久,莱格拉斯·格林里夫跟着在海上“失踪”了。那是他第一次酝酿自己的“死亡”——首战告捷,从此他就奠定了这个模式。不用怀疑在布置自己所谓的“死亡”过程中,他会表现得有些怪异,原因是对于不得不采取这种手段,他心里既感慨,又难免有些兴奋。

感受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一切必须安排的井井有条。他得搞定资产的转移,确定以后自己还能享用,否则重出江湖时就得做个穷光蛋了。所以他的“孤儿”在他“去世”几年之后很自然地出现,再度进入了社会。

就是这样,他又回来了。站在某个有钱巴黎贵族的客厅里,欣赏着大自然的怪异,连自己也感到自己是一个陌生人。

那个被展出的人低下头与他对视,他立刻回避了目光,难堪不仅是因为好奇,更大的原因是虚伪。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他也知道,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

他开始在四周徘徊,想随便看看。忽然,在眼角,一个意想不到的影子跃入了他的眼帘,他从没想过此生还能相见……

即使是几十年后的今天,她对他的影响依旧不减当年。

路易莎·德文坡走进了舞厅,他眼里就再没有旁人。一切都如此简单,就是那一头生气勃勃的红发,就是那双带有表情的眼睛。炉火照亮了她的肌肤。仿佛那光芒来自她的体内,来自她的灵魂。她看他的目光一如往日,世故的、无所谓的。

真的是路易莎。他的心开始狂跳。一刹那间他没有想到这不可能——三十年了,凡人的三十年焉能不留痕迹?就在那一刹那,他甚至错以为自己不再是这世上唯一的永生者。

无法控制自己追随她的目光,但下一刻他却止住了脚步。因为他感到背后有灼热的目光。

他回过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老妇……同一个人,只是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他皱起了眉,转向第一眼看见的年轻女子。是的,她还在,笑得像一个幽灵。再度回头时,老妇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母女。他明白了。喉咙里有一阵干涩的味道,他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她们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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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莱格拉斯明白了自己所见到路易莎的化身果然是她女儿让娜。据说她们的外貌之相似,比起他自己与他那“已故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在心里大笑。真的,好诡异,好讽刺。

他走出拥挤的舞厅,到阳台上去呼吸新鲜空气。此时这里并无旁人,舞厅里的乐队正演奏时下流行的舞曲,人们都迫不及待的去跳舞了。

他舒舒服服坐在夜空下,双腿伸到栏杆外,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深深吸了口气,但吐出来时成了一声叹息。

他听到路易莎在自己身后的脚步,便抬起了头。她走路有些僵硬,可见的确老了,且身体也不好。

虽然不明白原委,但他心中某个并不光彩的角落里扬起一阵得意。她,选择了旁人的她,如今老成了这样,而他却依旧年轻……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

“若不是我现在够理智,一定也会将你错认。”路易莎说。

“哦,这我习惯了。”他清了清喉咙,这才保持自己语调平静。“您认识我父亲吗?”

她对他笑了笑,沉思着说,“是的,很久很久以前我认识他。你跟他太像了,像得我都不敢相信,不过关于这一点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们的老朋友雷德纳普已经表达得够清楚的。你父亲从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没有。”他不奇怪自己会答得又快又无情。

“是吗?”她看来很失望。他知道她会的,他也期望她会的。

“我看到您女儿了,公爵夫人,”他试图转移话题,“她继承了您的眼睛。”

还有你的容颜,你的目光,你的光芒。

“人家都这么说,”她笑道,有些骄傲,但也有点妒忌。“我从前很美。”

“您现在也很美啊……”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他自己也感到惊奇。然后她的笑容变僵硬了。

“你父亲曾经跟我弟弟史蒂文一起周游世界,”路易莎对他说,“他最后有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地方?”

“没有。”莱格拉斯回答,“他终于明白他找不到他要的。无论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如今也都不会在了。那么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一块地方罢了……”

“多么不幸,”她难过地说,“这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您这么认为?”他的口气非常无所谓。

“你与他长得的确很像,”她看着他,“但我毫不怀疑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有点狡诘地抬起眉毛。

“不论你父亲看起来有多么谨慎小心,他心底总是保留着一份纯真。他有着很简单,很单纯的激情:找到过去,找到快乐。完成心愿,实现诺言。”她对他说。

他把手臂抱在胸前。“您的意思是,跟他相比我……”

“跟他相比你显得自信满满,”她说着,温柔地盯着他看,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有些冷漠,也有些残忍。”

他盯着她良久,“您才残忍呢,您又不了解我,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也并不了解他,”她说,“这并不妨碍我爱他。”

“您现在还爱他?”他口气带着一丝讥讽,目光凌厉起来,抱在胸前的两条胳膊夹得好紧。

她耸了耸肩膀。“但我没勇气告诉他。他出现的时机不对,我当时命中注定要做别的事。”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轻轻地问。是啊,为什么?何必?

“因为告诉你,让我感觉自己好比在告诉他。”她回答道,“这是一件我从前没勇气做的事情。像我说的,你们长得太像了,我简直可以发誓……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对吧?过去就过去了,做过就做过了。像你这样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是不会明白我这老太婆的心思的。我心里指望的都是不可能的。”

的确不可能,像我的存在一样不可能。他想,这我全懂……

“假如您的愿望能实现呢?”他像个傻瓜一样忍不住冲口而出,因为他太想听她的回答“假如我就是他,现在站在您面前呢?”

“那样的话,可太不公平啦。”她笑着回答,“好在这并不是真的,否则我会受不了的——你这么年轻我却这么老。这不是骄傲的问题……不,或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吧。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无法接受我爱的人每天清晨一睁眼看见枕边人是一个老太婆。看见一个日益苍老,一个青春却永驻,这样他还能与我相守吗?即使他留了下来,多待上一日,就等于多折磨我一日。我知道真正爱我们的人不会介意这些,但世上的规则本是如此,没人能过这样的日子。我又怎能让我爱的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所以到了最后,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会生不如死。”她继续微笑,“你知道的,这对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

的确不公平。他在心里同意她,实在太不公平了……

“你的母亲,”她忽然问,“她是个怎样的女子?究竟怎样的女子才能够获得格林里夫的心?”

“死人还有什么好妒忌的?”他以安抚的语气跟她这么说,因为他实在不想再骗她了。要他当着她的面描述自己的“父亲”究竟娶了怎样一个“母亲”,他做不到。他毕竟还是那个她所认识的人,不论在她眼里他已经怎样彻底改变,但至少肉体上还是同一个人。短短的光阴,对于永生者来说不过是转眼之间,但他还是在她眼里证实了自己的变迁。

她抬起了眼睛。“你长得实在太像他了。你知道,我这辈子还没有真的羡慕妒忌过什么人呢。不过今晚……我但愿我是我女儿,我但愿,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她的年迈,还有她热切又痛苦的眼神,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是一种折磨。她过去曾爱过他,或者是真的。但过去都过去了,就像她说的。在一个凡人承担了那么多岁月,变化如此之巨以后,还有什么过往不能被抛在脑后?

然而她依然可以折磨他。她脸上光阴的痕迹仿佛就是他的镜子。提醒他他是什么人,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还有什么是他在这世上永生永世也得不到的。他看着她,仿佛看见自己的注定的未来:孑然一身,或是只能短暂与人相知相处。只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一种不公平。

对你对我都是如此,夫人。他想。

那天晚上,他做出了抉择:他将背负起保护这家人的职责。这是他很久以前对一位临终老人的承诺,是的。既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家,那么他在这世上所剩下的牵挂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这变化万千的世界里,永生者所做到的,也不外乎是如此。

他有很大的余地。因为他们并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没人需要知道。相知是痛苦的;被期望又做不到就更痛苦——就像此时此刻他在路易莎·德文坡眼中看到的一样。

假如与人类相知相处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痛,那么去爱他们又会是怎样的情景?爱他们,同时知道他们终有一天会弃他而去……

那天晚上,他做出了宿命的抉择。除此之外他还伸手请她跳了舞。

她的眼里闪烁着久违的青春,甚至比她所曾经拥有的更明亮百倍——做了过来人,就更懂得珍惜有限的时光——她接受了他的邀请,和他一起步入舞池。

他们看起来一定很怪。一个守寡的老公爵夫人和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一定有人认为他们很可笑。莱格拉斯知道,因为他听得见。他们可怜路易莎一生没有得到过爱,他们咒骂不要脸的拆白党就知道欺骗寡妇的钱财。

但是他毫不在乎,此时此刻世俗的眼光对他毫无意义,虽然他知道那影响不容忽视。即使不在意自己,也要替他所爱的人着想。然而她却闭着双眼,嘴角轻微露着笑容,果然什么闲言碎语都听不见,真是个幸福的傻瓜。

他们顺着华尔兹的节拍舞蹈,试图相信他们已经穿越了时光,抹去了岁月的痕迹。然而那一双双看着他们的眼睛却只看到他们的差别。

他绝不会希望任何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这样一双双眼睛的目光中。

华尔兹结束之后,她对他说了声谢谢,还半开玩笑地请他有空的时候偶尔想想她。

他答应了她,但是当然,他撒了谎。人总有权利忘记那些伤害他们的东西吧,更何况这不过是又一个,万千谎言中的谎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数日后,他听说雷德纳普病危、想在临终前见他一面。这消息是画家的女儿、一个富裕军官的妻子特地跑来旅店告诉他的,对方看来非常尴尬,好像一早做好了被他回绝的准备。但最终他却去了。谁让他改变不了本性,就算自我毁灭也得保持人格的高尚。

“我没疯……”雷德纳普发着高烧说胡话。

莱格拉斯在他床沿边上跪下来。

“他们是一个人,”雷德纳普嘟囔着,“他怎么做到的?我知道他很特别……我一见到他就知道了……”

“雷德纳普先生,”莱格拉斯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他。

“你……”迷糊的目光落到精灵脸上,“是你……”

“你病得很重。”莱格拉斯轻声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让女儿来找我,我已经来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听话好好休息了,只有这样才能……好起来。”

只是老人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好不了了……然而,这不过是又一个谎言罢了。

“你怎么做到的?”雷德纳普盯着他,抓紧了他的胳膊喃喃说,“我不想死。我看见德文坡死了,我看见许多人死了,但我不想死……你得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爸爸——”他女儿在莱格拉斯身后插嘴道。但是精灵挥手让她别说话。

“我没疯!”雷德纳普跟女儿发脾气。

“雷德纳普先生,”莱格拉斯呼唤他的名字以安慰他,“请你安静下来……”

“我没疯!”雷德纳普轻声说,“我画过你。这意味着我了解你。我清楚这是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莱格拉斯问。

“做到不老,” 雷德纳普说,“做到不死。”

莱格拉斯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我没疯!”雷德纳普又说,“我清楚这是你。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做……”他的眼神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断促,“求你了,我不想死。”

莱格拉斯哽咽了一下,目光在那将死之人脸上游走,由于痛苦而开始变得错乱。

“我倒希望我能回答你,”莱格拉斯最后这么说,“我倒希望我真能帮助你。”

“你们是一个人。”雷德纳普说着,苍老衰弱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疯,我早知道的。”

“这事你可要给我保密啊,雷德纳普先生,好不好?”莱格拉斯问他。

“我至死都不告诉任何人。”老人一边保证,一边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永不被唤醒的沉睡。

莱格拉斯也闭上了眼睛。就此,最后一个了解他秘密的人消失于世。而这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竟然被世人看做一个发了疯的老傻瓜。

我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我的存在,是不公平的。


“谢谢你迁就一个临终的老人,”雷德纳普的女儿在莱格拉斯身后开口了,“你真是个好人,格林里夫先生,能像这样顺着他说话。有时候谎言比事实更能安慰人,不是吗?”

可惜我告诉他的确是事实。莱格拉斯苦涩地想。

“可不是。”他用谎言赞同了她的话。


待续……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8-12-4 12:50
咱承认咱不厚道了,咱从第一部一直追到这儿,好故事瓦,文写的好,翻译的好,咱就一直跟一直跟,加油喔!

谢谢辛苦翻译,造福大家!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2-4 21:53
我也不厚道地透露一点消息,据说几个个疯狂的家伙准备做一件不算特别疯狂的事,总之就是如果真的喜欢这个故事的人可能要小小地破点小财了呵呵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8-12-5 11:27
我也是从第一部开始一直追到现在啊,而这个故事也从第一部的热闹到现在越来越辛酸无奈,但确实写得很好。
[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包容特殊——人们惧怕未知,总是用俯瞰的姿态对待卑微,以防范的目光抗拒陌生……] 虽然很不原意承认,但也无力改变。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8-12-6 00:02
小小地破点小财?难道要出书喽?要印成铅字了?


是啊,越来越无奈,可这就是现实。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8-12-29 22:13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8-12-29 22:37 编辑

9. 欢迎来地球

意大利,罗马


伊蒙特·伦哥勒是他们在意大利最亲近的朋友。他仍是那么衣冠楚楚,小心谨慎,一手攥着一支自来水笔,一手拿着手机和一叠纸,还有一大群能干的助手如影随形。他走进诊室的隔离区,安娜·克莱可西躺在一张很高的诊断台上,有点难为情,阿里安妮·安德赫尔陪坐一旁。

他看了看女士们,点头致意,然后注意力转向屋里的医生。“情况如何?”他简短地问道,忘了换下刚才会议室里那种领导腔(也可能同样是罗翰战场上的)。

“她需要休息,”医生回答,“就这么简单。病历记载她母亲也难产过,这又是克莱可西小姐首次生育……还是双胞胎,而她的年龄——”

“别谈我的年龄了好不好。”安娜抱怨道。

伊蒙特眉头一扬,“双胞胎?”

“他们快把我榨干了,”安娜勉强朝他咧嘴一笑,“据说他们的爸爸和叔叔也是这么折腾自己母亲的。”

“埃莱丹会乐疯了,”阿尔文笑道,接着又皱起眉,“问题是,我得先抓到他再说。没人回我的电话。我给他和埃罗赫尔都打了,然后我想最好跟你联系,我本该先想到这点的。你离得近,而且负责任得多。”

伊蒙特苦着脸说,“有很多事要他们操心。你们没看新闻吧。”

“没时间,”阿尔文担心地说。“怎么了?”

伊蒙特朝助手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地走出房间,把医生也带了出去。

“她的怀孕问题完全是由于孩子是混血吗?”伊蒙特问阿尔文。

“我很早以前怀孩子的时候没有这么麻烦,”她回答,“再说她和我远远不是唯一怀精灵与人类后代的母亲。”

“正如医生所说,”安娜郁闷地补充道,“我母亲也是难产,我又……不那么年轻了。”

伊蒙特略略点头。“如果医生说要休息,你就必须照做,当然是为你自己好,但也是为了让你和孩子们少做更严格的医学检查和复查,免得被过多关注。你必须让他们尽量避开世人的眼光,安娜,精灵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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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


一个存在主义命题:一间不能在里面自习的自习室,它还能叫做自习室吗?

芬恩无奈又烦恼地看了看他的朋友,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我是认真的,皮平,”他小声对同伴说,“别再捉弄山姆了。”

“我是想唤醒他,”皮平不满地说,“我在帮他寻找真爱!”

“我可不觉得不分场合地尖叫‘快看是萝丝!’会让他想起点什么,皮平。”芬恩说道,“说实话,你只会把他弄得精神崩溃。特别是你塞给他一堆名字以各种方式接近‘萝丝’的女孩,已经弄出了一连串的灾难。真的,朋友,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名字而已。你得学会多分辨。”

“我有分辨。”皮平争辩道。

“罗莎蒙德·唐。”芬恩举例道。

“是个好目标。”皮平很有把握地点头。

“中国来的企业家女继承人,用其父的钱读MBA,”芬恩说道,“年长8岁,美貌惊人,冷漠孤僻的罗莎蒙德·唐。”

“呐,总得有人做点事呀,”皮平耸耸肩,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你知道吧我白天文学班上有个同学——”

“图克先生!”图书管理员从他后面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芬恩汗颜,表情很不安。

“你知道该怎么办。”她训斥道,把食指比到嘴上。

皮平无奈地朝她笑着耸耸肩,然后转向芬恩。他开口想说话,手机却铃声大作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更招来图书管理员的不友好的眼光。

“图克先生!”她吼道,狠狠指着大门,“带着你朋友一起走!”

皮平陪着笑收起自己的物件,走出了自习室,芬恩有些羞愧地低头跟着他。

“哟,”皮平用脖子和肩膀夹住手机接听。

“皮平,”传来马克·布兰迪焦急的声音,“你看新闻了吗?”

“咱们混一起那么久你还不知道吗,答案怎么可能是‘有’?”皮平翻着白眼回答。

“天哪,皮平,”那头埋怨道,“快找个电视去看,明白吗?”

“不用这么凶吧,”皮平回答着,环顾四周,“我在找,在找。哪个频道?”

“随便,”断然的回答,“然后给我打回来。咱们得谋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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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


哈丁哼了一声,忍受住格兰的白眼,本能地躲避着针头。前矮人/前罪犯正在给他缝合枪伤,从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中挑出一只当做麻醉剂的水蛭。他有些反胃,闭上眼坐在床沿接受治疗。

他们待在一艘轻快小船的船舱里,船属于格兰以前的一个合作人。前矮人解释说他们现在没法再利用哈丁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系人和资源了。他们只能依靠他个人广泛的地下关系。

形势使超级特工非常不爽,因为通常都是由他说了算的。不过他发现目前值得安慰的是,不用后悔信任杰米·格兰,那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也太近了,朋友。”金雳一边用纱布扎住伤口一边平静地跟他说。哈丁肋部的伤又长又深,瘀伤连成一道红痕,胳膊上也有不少伤。

“马森是个厉害角色,”哈丁说,“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觉得这堆破事是怎么回事?”金雳问道。

“我敢打赌,特效药出来后一直在被研究,”哈丁回答,“而莱格拉斯已经被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别人不可能不把他们放一起看。我一直都在担心。”

“也就是说有一大票人想对他下手?”金雳皱着眉头问道。

“还有对他身边的人,很快,”哈丁回答,“你和我,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是因为我们与特效药的关系。接着当然是布莱德·格雷尔。然后他们会寻找莱格拉斯的朋友和近亲。他们会找到埃莱丹和埃罗赫尔,由于某些关联他们被当做他的表兄弟——而一看到他们仨的人就会想到他们可能拥有同样的血液和体质。接下来他们会找到埃莱丹的孩子。也许甚至是Imladris和我那金色森林的大人和夫人们。没人是安全的。”

“可我们该做什么?”金雳问。

“我……”哈丁迟疑着,这话从他一向笃定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很陌生。“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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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我的神哪,”埃罗赫尔盯着电视屏幕嘀咕。在Imladris一间大娱乐室(他母亲仍坚持管它叫客厅),他、甘道夫、他父母和一些仆人万分震惊地站在屏幕前,看着新闻。

埃尔隆以手抚额,专心凝视着摄像机扫过聚集在莱格拉斯所在医院外的人群。这对他病弱的身体是个严重的负担。他们精灵的秘密被发现又使得情形雪上加霜。

“也许他们自己能学会接受我们……”凯勒布丽安喃喃地说,语气并无把握。

“不可能的,”埃罗赫尔叹口气,“时代不同了,母亲。当然有些人会,但是这已经不是魔法与神秘主宰的世界了。告诉你吧,每个愿意高唱《Give Peace a Chance》的人,为了看看我们的构造,同样会很乐意解剖我们并且得到一份。你听说过迫害X-Men吗?你听说过‘解剖外星人视频’吗?”

林谷王室的幼子绞着自己的手腕说,“毫不奇怪克莱可西先生认为自己知道我们是什么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是什么。我得去找丹——”

“我来了。”随着回答,他的双生兄弟走进房间,凶巴巴的未来岳父跟在后面,怒气冲冲地瞪着满屋的精灵。

“这就是你给我女儿的东西,”他斥道,“这就是你准备养育我外孙的世界。你本应该考虑清楚。”

埃尔隆不悦地看着克莱可西,然后发现埃莱丹孤独的目光在制止他。别管他,他仿佛在请求,作为阿尔文的父亲,你曾经也是这种心情。

我们都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埃莱丹看着莱格拉斯病房外的人群、直升机和夜间照明灯悲哀地想道。

“他是想一直纠缠到底了,对吧?”埃罗赫尔叹道,“这简直就是莱格拉斯的登场大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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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他们把精灵转移到了单独的楼层,这比让他暴露在医院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要好些。有权使用这层楼的人很少,其中多数是危险有野心的陌生人,只有两个是雷兰德·格林尼的朋友:他的医生和搭档。

阿拉贡越来越紧张,因为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被批准进入的人越来越少,他的名字在名单上的排位也日益下降。莱格拉斯的情况又不断恶化。他体内已经没有什么器官能有力地撑下去,拉动其它部分运转。他躺在枕头上,脸色越发灰暗,诡异地显得萎缩了似的。

我要你振作,我的朋友,他一边想,一边从莱格拉斯的窗口往外看,看见下面的人群。我们都在为你加油……

……好吧也许不算那个人,他想,因为他的目光落到一个打扮成绿色外星人的家伙身上,那人举着一幅标语“欢迎来地球”。

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Imladris的号码,赶快接听。

“父亲,拜托,给我个好消息。”他叹了一声,捏住自己的鼻梁。

“对此我无能为力,埃斯特尔。”埃尔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可是……”阿拉贡脱口而出,他不忍看他的朋友,于是转身背对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紧紧抓住窗框。“可是不能就这么完了啊,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在这里结束啊。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理论上说,我没有办法,”埃尔隆说,“不过如果我见到他,我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有没有什么路子……?”

“我尽力,”阿拉贡怀疑地说,“可你要是看过新闻,就知道没人能轻易进来。我是他的医生,也只不过勉强被批准见他。”

“我们还是要飞过来,”埃尔隆说,“希望能起点作用。埃罗赫尔和我会过来。我让埃莱丹呆在Imladris家里,一旦我看见他之后有了什么新想法,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那些书的人来查。我是说,如果我能见到的话。”

“我非常怀疑,”阿拉贡苦涩地说,“不过我们不能不试……”他眼睛一亮,“也许我能叫金雳给你伪造些公文。”

“真奇怪我们竟然没听到他的消息,”埃尔隆说,“考虑到他和莱格拉斯的关系。”

“天啊,”阿拉贡吸了口气,“他也许还不知道呢,否则他会打来的,对此我肯定到了极点。我去给他打电话。”

“过几天见,埃斯特尔,”埃尔隆对他说,“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会尽力照顾好莱格拉斯的。”

阿拉贡挂上电话,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人群里又多了几个外星人打扮的人。他无奈地咒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发现他的朋友正相当清醒地盯着他。

阿拉贡苦笑了一下,心想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对话。他低下头,走过去坐在精灵的床边,好像面对一场令人羞耻的审判。作为医生无法救人令他非常难堪。

“你听见我们说的了,我毫不怀疑。”他平静而肯定地对他朋友说。

“埃斯特尔的意思是希望。”莱格拉斯轻声打趣道。

“我现在不叫这名字了。”阿拉贡无精打采地开玩笑。

“有人,”莱格拉斯低声说,“外面。我听见了。”

阿拉贡咬着嘴唇考虑,我该怎么说呢,他思索着,长话短说,直截了当,你的事已经天下皆知了?

“你担心自己血液的秘密,那是对的,”阿拉贡告诉他,“你的秘密被发现了。”

莱格拉斯眉头微皱。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了,”阿拉贡告诉他,“刚开始,人们聚集在外面是因为你是他们的英雄。自从新闻捅出你不完全是人类的消息,又有很多人出于种种理由加入进来。自称被外星人绑架过的人和狂热分子欢迎你来地球,好像你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似的,哈?人权组织想确认你的权利是否得到保护。阴谋论者想把你从政府手里救出来。历史学家想问你世界历史的演变。医学家想解剖了你。各种疾病患者都开始盯着你,指望你能救他们:癌症啦,艾滋病啦,普通感冒啦,诸如此类。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莱格拉斯久久地闭上眼睛,久得让阿拉贡几乎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全都知道了。”莱格拉斯悲哀地盯着阿拉贡说。

“抱歉,”阿拉贡对他说,“可事实就是如此。有一组人发现你拥有与埃博拉特效药相同的基因成分,他们被谋杀了,然后人们就叫喊着‘阴谋!’。那些袭击你的人也许希望染指你的身体,现在所有人都想这么干。”

“我想……”莱格拉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新闻。电视……”

我得亲眼看看,这都是怎么回事。
他想,我害怕的事成真了是什么样子……

“我给你找。”阿拉贡答应了他。

——————————————————————————————

阿拉贡满足了他的要求。这些申请都跟上层以及幕后势力较过劲,不过最后,医院的律师论述了充分的理由:这些是任何病人都有权要求的。闻讯飞速赶来的行政长官嘀咕了一大堆什么会改变病人身份级别之类的话,不过在此之前,莱格拉斯得到了他要的东西。

电源插上,电视一闪打开了。莱格拉斯急切地看着新闻,努力吸取一切信息,了解他周围发生的事。为了让自己更警觉一些,他还要求减少止痛药用量。他稍微躬身,拧眉忍住疼痛,看着新闻里展现出可怕的推论,揭露他一直害怕泄露的真相。

首先,他知道了他正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周围的安保加强了,但他如何能相信政府呢?对他感兴趣的既得利益者就在其中。

其次,他知道他的生命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了。此时此刻,他是个怪胎,一个把救死扶伤的医院变成马戏团的家伙……,假定他在眼前的伤势下还能撑足够长的时间,他才能确切了解自己的生活会和以前到底有何不同。 而人们都说其实他撑不了多久了。

最难以忍受的事实是他给身边亲近的人带来了危险。他听到了疾控中心谋杀案,布莱德·格雷尔侥幸逃过一劫。他还听到由于某种原因,似乎谁也找不到金雳和哈丁,他们也可能是因为公事而跟他的事压根没有关系,不过他不觉得真会这么好命。他们也被宣布为埃博拉案件的逃亡嫌疑犯。他还想知道此事对埃莱丹和埃罗赫尔有何影响,他们已经隐匿这么多个世纪了。他不知道他的秘密暴露会怎样影响安娜怀的孩子。秘密暴露对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场灾难。

他狠狠地盯着电视,把衰弱的身体推向了极限,专心地看着节目。

他和拉菲的照片被播放出来,还有他和阿德里安·阿隆斯的,他和埃莱丹、埃罗赫尔的,他和所有能被找到的人的。一年前的狗仔照也被翻了出来,还有一些照片上的人他自己都忘了是谁——某地的社交聚会,或是又一次失败的约会……

他皱着眉,渐渐陷入疲惫不安的睡梦中。他有危险了,更糟的是,他的朋友们也有危险,只是因为他们认识他。

——————————————————————————————————————

去马尔代夫途中


两个叛逃的国际刑警需要去一个用他们的钱能跑得尽量远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国际关注不那么强。他们去了马尔代夫,然后打算从那里搭飞机去奥地利,在那里他们的朋友也许能庇护他们,直到合计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来。毫无疑问,Imladris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家,一个避难所。

哈尔迪尔琢磨着这些事,考虑他们的现状,他和格兰挤在一艘外表破烂的渔船船舱里,而渔船内部高度先进,隐藏着一个小型犯罪技术中心,这使得他那一直与犯罪对抗的头脑几乎快要炸了。不过……他还能期待格兰过去的线人提供别的什么吗?

金雳闯进房间,哈尔迪尔警觉地一震。“怎样?”他用清晰正式的语气问道,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金雳拿着几张报纸,隔得老远哈尔迪尔都能看到雷兰德·格林尼的照片占满了海外时讯页。

“国际刑警组织知道了,”金雳说着把刊物塞给哈尔迪尔,“因为人人都知道了。我的一个线人翻译的,但我要听你说。你能看看吗?”

哈尔迪尔皱着眉仔细看下去。他大概认识三分之一的词,再靠上下文补充其余部分。他惊恐地摇头叹气。

“天哪,”他低声道,把报纸塞还给金雳。

“怎么样?”

“如果他告诉你负责洛杉矶埃博拉案件的疾控中心小组全体遇害,”哈尔迪尔狠狠地说,“那是真的。如果他说只有布莱德·格雷尔生还,那也是真的。如果他说几天前有人设埋伏想抓雷兰德·格林尼,现在那警探生命垂危躺在洛杉矶的医院里,那也是真的——”

“什么——”

“如果他说有人想抓雷兰德·格林尼是为了得到他的基因和身体,”哈丁继续道,“那也是真的。如果他说全世界都知道了莱格拉斯的秘密,那也是真的。这上面就是这么说的。”

“你说垂危是什么意思?”金雳低声道,“你是说……?”

“我还能是什么意思?”哈尔迪尔厉声道,“我他妈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们得去,”金雳断然说道,“去洛杉矶。”

“有人会料到我们去那儿,”哈尔迪尔指出,“你帮不了他。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不行。”

“我们必须去,”金雳低声说,“我不管。”

“想想吧,金雳,”哈尔迪尔恳求地看着他,劝说道,“拜托。”

前矮人只是久久地瞪着他。

“我们分开走的话就没那么显眼。”金雳不为所动地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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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埃莱丹终于有空拿起他的手机,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大堆未接来电,23个……是他的新记录吗?也许不是。电话来自他妹妹、他未婚妻、伊蒙特、格雷尔兄弟、哈比人……他们现在可能都听说这件事了。

他首先拨了安娜塔丽亚的号码。第一声铃响了一半就通了,回答的却不是他未婚妻。

“可算来了!”他听见阿尔文喊道,也听见安娜塔丽亚在后面抗议。

“我来接!”阿尔文打断她的未来嫂子,“如果你接,你会瞒报情况的。”

“我不会!”安娜反对。

埃莱丹皱眉,怀疑她们是不是相处融洽。

“妹妹,”他说道,提醒她注意。

“埃莱丹,”阿尔文说,“我给你打过了。我们听说了莱格拉斯的事,一切事情。你有什么新消息吗?”

“没好事,”埃莱丹退缩了一下,“阿尔文,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了。我……你能不能设法回家来,跟安娜一起?我感觉应该把人都聚在一起。”

“我想可以,”阿尔文迟疑道,“不过我们可能要等一会。我现在在医院里陪她,丹,她先前差点虚脱了。”

埃莱丹闭上眼睛,手紧紧捏着手机。要么不下雨,一下就是瓢泼大雨,倾盆大雨,滔天洪水……

“让她听电话,”他过了一会才能重新开口说话,“拜托了。”

“并没有那么坏,”这是安娜的第一句回答。这反而使他更紧张,接着她解释了她的敏感状况和医嘱,结论是只要休息,如果她想要保住她的命和孩子们的话。

“孩子们?”他问。

“双胞胎,”她屏息说道。她喜欢说这个词,仿佛具有魔力,更加真实……“是双胞胎。”她又说了一遍,只是因为想说。

“这一定是报应。”她轻声打趣,把他逗笑了。

他眼睛湿润了。如今他周围布满阴冷黑暗,而她的消息就像一道光芒。

“我要告诉你父亲这消息,”埃莱丹说,“他在这里。”

“跟你一起?”她惊讶地问。

“他带着关于莱格拉斯的爆炸性新闻来见我,还有我们其他人可能面临的麻烦,”埃莱丹说,“他很不高兴。”

这话是打了折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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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机时刻,Imladris就是避难所。

在魔戒战争期间,它就像一处无法侵略的魔法之地。时间在此似乎延缓了,给人持续的舒适与平和。在战后,大门也仍然向那些需要休憩与治疗的心灵敞开。

随后是地球的黑暗无记载时代,当暗夜降临,大地面貌变迁之时,Imladris对世界关闭起来,它的主人隐入特别的时空,与世隔绝,确保安全,任由世界在他们周围变幻。之后当世界安定下来时,这片土地再度醒来并敞开,就像一朵花迎着初升的太阳开放。

它那看不见的围墙和边界不可思议地保住安全。甚至是在现代战争和席卷大陆的疯狂冲突时期,它释放出迷惑的信息,温和地隔绝了那些垂涎它的人,让他们就此遗忘,离开这片土地,将它留给它的主人。

不过,大门仍是为世界大战中那些身心受创的人敞开的。留下来的精灵领主在本质上仍是医师,就像他们的父亲以前那样。当现代世界冲突渐趋平静,神秘的Imladris王室开玩笑建议挂出食宿招牌。这主意很快就被打消了。

尽管如此,在又一次危机来临时,它就像一座灯塔。在新闻爆发几个小时后,门铃响了,精灵的好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弗雷德·格雷尔和他妻子尤尼斯、四个前哈比人、阿尔文、安娜塔丽亚·克莱可西,以及伊蒙特·伦哥勒,还有一个神情郁郁、形影相吊的受伤的前国际刑警特工。


待续……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2-29 23:21
危机爆发了
镜舞后妈的黑手啊
不过当年索大都没让咱们的英雄们屈服!
皮平还是一如既往地搞笑着,而友情亦是依然可靠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8-12-30 13:47
更新了哇,哈哈哈~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还没看先回贴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8-12-30 16:24
担心,我已经在猜测结局了,他们会选择离开,向西,出海,远离人群,是吗?
难以想像所有人会敞开臂膀来拥抱这与自己不同的怎么形容?“异类”?
总会有人想从他们身上捞点儿好处,不是吗?

可怜的莱~~好担心
双胞胎果然是遗传的
突出重围显得相当困难
期待下一章
~~
他会好起来的~~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8-12-30 23:16
不厚道的剧透,Mirkwood猜的基本对头
但请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点美好的东西

我对本文最大的怨念就是咱们的伟大的无敌的瑟瑟大王居然没出场啊~~~~~~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8-12-31 13:02
无视我的猜测吧~~

我只是在想,或许就在我们周围是有些尖耳朵的家伙低调的存在~~

也许最后瑟爸能出来客串一下??
作者: dongdongf    时间: 2009-1-7 14:56
乱世中见真情啊![在危机时刻,Imladris就是避难所] 看到这些熟悉的人一个个走进Imladris的大门,我好激动啊!同时也好担心,急着看下文!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9-1-7 22:57
噢,这章真有意思地说~
自称被外星人绑架过的人和狂热分子欢迎你来地球,好像你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似的,哈?人权组织想确认你的权利是否得到保护。阴谋论者想把你从政府手里救出来。历史学家想问你世界历史的演变。医学家想解剖了你。各种疾病患者都开始盯着你,指望你能救他们:癌症啦,艾滋病啦,普通感冒啦,诸如此类。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看得我笑死了……
最后感觉又是cast再次集体登场,好隆重……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12 22:55
10. 黑马


德国占领区,某集中营,194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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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守护德文坡家族的年代,有一点可以确信无疑,这家人从不会让他觉得保护他们是浪费时间。他们身上都带有一种高贵气质,仿佛光荣与伟大可以遗传。

他们中有军人、政治家、激进派,也有普通平凡的好人。他跟随他们左右,到了感觉不再必要的时候就设法安排自己死去,暗中保护他们,若干年后再在别的德文坡家族子孙面前现身。随着这个世界需要越来越严密的身份证明,这种做法也越来越难。特別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参军的时候,他要跟德文坡家的任何人分到一个部队都几乎不可能。

他认定,不管怎样,只要他跟德文坡家在打同一场战争,就仍然相当于在帮他们。在战争过程中,他不断听到他们的片断消息:英雄事迹和英勇牺牲。实际上,四个直系后裔中的三个已经死在二战最激烈的时期,其中他最欣赏的一个,死于伦敦大空袭。他记得那时自己双手都挖出了血,在闷烧的建筑废墟中寻找他。

最后,只剩下最小的一位德文坡要照顾。那是最让人失望的一个,唯一的幸存者,因为他是个逃兵。他的兄长们奔赴战场的时候,他却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莱格拉斯没有费心去找他,甚至在他的哥哥们死后也不想去找,他不愿保护这个胆小鬼。

因此,在一个似晴非晴的天气下,在德国战俘营里,发现与自己面对面的正是这个临阵脱逃的丹尼尔•德文坡时,他真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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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猛地抬起头,折磨他的人也停止了无情的殴打。军官的皮靴踏着坚硬的地面,传来令人胆寒的脚步声,连毒打他的士兵们都赶快理顺制服,迅速立正等候上尉到来。

来人叫做卢卡斯•格林伍德上尉,丹尼尔曾在集中营周围见过他。他并不很残酷,但出了名的严厉,训练有素,严谨苛刻,是位功勋卓著升职很快的年轻军官,以令人敬畏的技巧和智慧著称。丹尼尔抬头仰望着心想,他简直就是雅利安神话的缩影,轮廓分明的脸、冰蓝色的眼睛,挺括帽檐下稍许露出削短的金发。他的一切都那么干脆、整洁、生硬。丹尼尔虚弱地朝他笑了笑,舔舔嘴角和牙缝的血迹,希望自己的模样已经糟到不能再糟,和眼前这人差得越远越好。

“这个人干了什么?”德国上尉问道。他声调低沉悦耳而平静,而对胆敢尝试欺骗他的人也含有某种程度的威慑。他的英语带着德国口音,独特但非常有教养。

“他偷物资,长官,”有人回答,“想把东西带给受罚的囚犯。”

上尉眯起眼睛,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人。

“名字?”他问。

“这个重要吗?”丹尼尔轻松地反问,带着明显的挑衅。

“没错,”格林伍德耸耸肩,绕着丹尼尔踱步,“对我来说这不重要,但你得学着接受别人施舍的点滴仁慈和怜悯,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我在问你的名字,在问你是谁。”

“丹尼•德文坡,”对方回答,“我是来送德国鬼子下地狱的。”

“你身在此地,自己下地狱的目标恐怕不远了。”格林伍德指出。他周围的士兵开始窃笑,他丢了个警告的眼色,他们立马收声。他的威慑和训斥来得不露声色。

丹尼尔耸了耸肩。

格林伍德又眯起眼睛,扫了一眼丹尼尔外衣上的名字。上写“德文坡”。他俯身凑近年轻人的耳边悄声说,“我听说,德文坡先生,你的兄弟们死得也不怎么好看。”

丹尼尔忍不住了。他头脑一片空白,盲目地、不顾一切地朝上尉的头一拳打去,这几乎是在找死。恼人的是,拳头却被轻而易举地抓个正着。

他喘着粗气,两眼蒙泪。这是他无法承受的惩罚,是诽谤,是痛苦的提醒,提醒他那高尚的兄弟们的死……还有他的孤独、他被抛弃的事实,以及远逊于他们的品质。

他收回瞪视格林伍德的眼神,感觉到无法抗拒的巨大挫败。军官一松手,他的手就垂了下去。格林伍德站起身,低声对先前痛打犯人的下级士兵说,“看见了?要打击一个人方法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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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出这些话,他比想象中更难受。莱格拉斯(或称卢卡斯•格林伍德)这些日子一边跟他的德军同僚一起坐在专用餐厅里喝啤酒,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

这是在做戏,只是又一个谎话,又一种生活,然而……那年轻人眼里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或者至少是他想象的不舒服。他听说的就是这样。无论如何……

地板下面传来敲击声,他听见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一个同僚问。

真业余,他郁闷地想,想从我们下面挖地道逃跑。

“是我在踢桌子。”莱格拉斯用德语撒谎。同僚军官耸耸肩,他们开始玩牌。

莱格拉斯心不在焉地玩着,赢了几盘,输的更多。他被脚下传来的声音搞得很烦,极力掩饰,要么哼哼,要么清嗓子,要么继续踢桌子。

他敏锐的精灵耳朵能分辨出下面的人在交谈、策划。能听到他们用凑和的工具敲打地面和石头。他们不够小心。

喝完啤酒打完牌,夜深了,下面的挖掘还没停止。莱格拉斯直等到他们停工才上床休息。他们没有察觉到有人暗中保护,他能听见他们很得意今晚的成果,听见他们说很快就会成功,不管他们计划的是什么

莱格拉斯希望他们别是在策划逃跑。那是自寻死路。时值严冬,更别提他们是深陷德占区。他走回自己住处,考虑如何逮住他们,没收工具并劝阻那秘密计划,以免他们遭到惩罚甚至是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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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已经到它的正下方了。”丹尼尔朝他旁边的同伴笑道。

“你确定?”一个法国同伴艾伦问道。

“他算准了步子的,法国佬,”一个名叫瑞恩的美国伞兵俘虏说道,“天才的做法,丹尼小子。不过,想给你可怜受罚的伙计们弄吃的?你要没给逮到就不用编这么逊的谎话了。那样你漂亮的脸蛋也不会被打开花。”

艾伦大笑,“他从来就没漂亮过。”

“法国人都是绣花枕头。”丹尼尔嘀咕着,他稳住自己向上挖,打通仓库。“准备好了?”

“你真的看到卫兵走了吗?”艾伦问瑞恩。

“我说过他蹲坑去了,”瑞恩厌烦地说,“象只鬼闹钟一样准时。德国佬真是机器人。干吧,老兄。管他娘的。”

丹尼尔一推,地面塌出一个小洞,撒了他一身石头和尘土。他咳嗽着,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被一双审视的冰蓝色眼睛冷冷地盯着,那是他们最可怕的灾星,格林伍德上尉。

“妈的——”

领口被揪住,他从那小小的耗子洞里被拖上了地面。他听见法国人和美国人在他身后喘着粗气,用同样激烈的话咒骂。

格林伍德拿一支鲁格手枪指着丹尼尔的脸。“叫他们待在洞里,快滚回去。”

丹尼尔大惑不解。他会照办,好尽量减少暴露的人,确保除了他没人受罚。可这个疯狂的德国军官在说什么?他背地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丹尼尔决定闭口不言。

“回你们的号子里去,”格林伍德对紧盯着他的两个人说,“快点。”他们的表情一样的困惑。

“丹尼?”瑞恩低声询问。

“听他的,”德文坡悄声说,“快走。无论如何我们是被抓了。谁知道你们会怎样?可我确定等着我的是什么。抓紧机会。快走,照他说的。”

两个人迟疑地听他的话走了。格林伍德放下手枪,装进皮套,不安地看着德文坡,仿佛拿不准该对他怎样。这不是丹尼尔第一次被这样盯着了。

“我可不相信搞这么多名堂只是为了弄吃的,”格林伍德若有所思地说,“你以前在这里被发现过一次,你说是为受罚的朋友搞点额外的给养。我查过帐目,你还拿了些别的东西。你在干别的什么事。从这里弄松地面好让你们在下面挖,为了什么目的,我敢打赌。你并没有拿什么食物,而是拿了工具,还有些东西我认为是用来造土制炸弹的原料。”

“随你怎么想。”丹尼尔回答。

“我觉得你想法不错,但你是个傻瓜,”格林伍德说,看着地上的洞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掩盖那个?”

“关你鸟事?”

格林伍德盯着他好一阵。等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德国口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让丹尼尔想起家乡的声音。“我的真名叫莱恩•格兰特,是英军秘密情报处的。”

就是一般人知道的军情六处,丹尼尔心想,咽了口唾沫。

“是,好……”丹尼尔紧张地哼了一声,因为他担心这话是不是真的,担心自己该相信还是拒绝。

“我们一开始以为这个集中营就像德占区大多数传统的战俘营,只是用来关押战争期间俘获的盟军下级官兵的营地。”格林伍德(或格兰特,随便怎么说)告诉他。

“不过有人注意到了场院边那排建筑,情况就不一样了。”格林伍德继续说,“那是个直接服务德国军队的兵工厂。我们的间谍这么说的,我也是,亲眼所见,我敢肯定你也看到了。虽然它是个很明显的空袭目标,但它离战俘营太近,所以幸免于盟军的轰炸。”

废话,丹尼尔心想,不然你他妈以为我为什么要想尽办法从下面埋炸弹……

“看来你明白必须从内部攻击,”格林伍德说,“不过这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

“少跟我玩花样,德国佬,”丹尼尔嘀咕,“要么告发我,要么杀了我,随便你。只是……别……骗人……”

“我以前跟你哥哥一起工作——”

“操你丫的!——”

“内森。”格林伍德继续说,“我们一起受训——”

“住口——”

“特工技术。”格林伍德不依不饶,“我知道你母亲名叫弗朗欣,父亲叫亨利。哥哥是加布里埃尔和安东尼——”

“这些从该死的档案上很容易看到——”

“你的杂种狗名叫阿忠,”格林伍德说,“你妈妈老是说讨厌它,其实她是言不由衷。你逃了兵役,内森非常沮丧,但他说你还小,坚信你会回头。我想这就是你在这儿的原因。”

“妈的我恨你……”

“我们一起执行任务,”格林伍德告诉他,“一次经过伦敦的途中遇上空袭。我们努力救人,但是有栋建筑朝我们倒下来,他被埋在了下面——”

“卫兵回来了,”格林伍德突然说,打断了自己的回忆,紧张地打量房间,“进洞去,我来盖上它。”

“你有毛病啊。”丹尼尔说着,但也忍不住跟他一起紧张。

“相信我,”格林伍德告诉他,“不信也罢,只是……把任务交给我。你们会被抓住的,老天在上,你们太不小心了,我能听到你们夜里干活,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另外,你们也没有我那么大的活动余地。但是如果你们做了什么蠢事,就会被杀掉,安全防卫级别就会提高,这严重危及我的任务。我要求你们置身事外。给我几周时间。盟军就快来了,到时我就有机会了。”

丹尼尔含糊地嘟囔着,下到了洞里。

“拜托。”格林伍德在上面对他说。

丹尼尔觉得他眼神里含着什么东西。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略略点头。

“一周,”丹尼尔咽了一下补充道,提醒自己小心对这个人萌生的信任,“要是你一周内完不成,我就自己动手。”

丹尼尔从洞里退了回去,格林伍德拖过箱子盖住洞口,把他淹没在黑暗中。
——————————————————————————————

被格林伍德发现之后的那些天,丹尼尔、艾伦和瑞恩对他们还能够活命的好运吃惊不已。他们回到自己的监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苦苦捱过好几天,思索这一切是不是圈套,还是真的天上掉下个守护天使。

他们的事并不是集中营里唯一值得操心的。正如格林伍德所说,盟军已经逼近了。战俘们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爆炸和厮杀声,能看到山那边的闪光。

“是不是我们占上风?”丹尼尔问瑞恩,他们听着营房里传来的沉闷嘈杂声。所有战俘被禁闭在营房里,很明显集中营很快就将被攻破,得到解放。

“这会儿还很难说。”瑞恩若有所思地回答。

“你真的相信他会去做吗?”艾伦问道,说的是卢卡斯•格林伍德。

“搞破坏的最佳时机就快到了,”丹尼尔说,“德国鬼子正忙着打仗。如果他成功了,就算陆军打败,至少也灭了个兵工厂。炸掉它还能分散德国鬼子的注意力,帮军队的忙。搞破坏的最佳时机快到了。如果他不做,就我们上。”

接下来几天,盟军推进得更多。战俘们一边听越来越近的战斗声,一边欢呼。所有人都挤在营房的小孔或者窗户的窄板条缝那里,看着闪光,听着声音。有人开始谣传他们很快就会被敌人全部处死,作为部分的报复,至少免得他们再组织起来反抗轴心国。对此人们有些恐惧,但主流的精神还是充满希望的。盟军就要来了,是死亡还是自由,很快就会见分晓。

就在这关键时刻,近处一阵爆炸撼动了集中营。一记猛烈震撼的巨响,然后又是一次,再一次,每一声之后就从工厂那边传来震波、火光和爆炸,然后迅速崩塌,猛烈地、胜利地燃烧起来。

战俘们一起放声欢呼。

“他干成了。”丹尼尔朝朋友们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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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12 22:56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1-14 15:58 编辑

周围的一切都在渐渐瓦解,缓慢但确定无疑,令人欣慰。他很希望时间停滞,好掌控一切。但是战场的声响越来越近,爆炸的闪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烈。

先头部队直指集中营。

丹尼尔饿得要死,余下的其他战俘也一样。用餐时间越来越匆忙而不规律,德国兵应付盟军的攻击去了。他真的不介意,只要这意味着己方在越来越多的战场获胜就好。

他躺在自己的上铺,盯着顶棚看。他甚至在想象解放,想象回家,还有,再次见到母亲。

“搞什么鬼……”有人喘道,吸引他转过头去。一个爱大惊小怪的年轻战俘占着墙上的洞口,朝外面张望。

“怎么?”一个老练的战俘推开他,去看他发现了什么,“天哪!快看这个!”

“咋了?”丹尼尔不耐烦地问。

“我看像是***兵变,”那人答道,让过盯着要看的其他难友,“他们扯着格林伍德的脖领把他拖出来了。”

丹尼尔着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咒骂一边抽气,因为头撞到了低矮的屋顶。“真该死。”他嘀咕着往前冲了过去。

“好好教训他!”有人喊道。

瑞恩皱眉看着丹尼尔,丹尼尔也盯着他,但是两人都没说话。这会儿为那人的清白辩护很可能是愚蠢的,这会暴露他的秘密身份。

集中营里个头最魁梧的瑞恩分开一条路,通到观察位置,好让丹尼尔从小孔里先看。

“该死!”丹尼尔骂道,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真的看见上尉被揪住领口拖过场院,凌乱的外表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皱巴巴的衣服烟熏火燎的,血迹斑斑。脸上满是伤痕和泥泞,头发被血和汗水粘结在一起。表情凝结成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那是种完全无所谓的神色,毫无畏惧,也没有胜利的欣喜……只有坚定无比义无反顾的绝决

他被人摔到地上,肚子被狂踢,脸被狠抽。他不肯趴在地上。这可怜的家伙就像是石头做的一样。从前的下属幸灾乐祸地殴打他,同僚军官们厌恶地看着他,掌管集中营的将军冲着他的脸吼叫。

“有人会德语吗?!”丹尼尔朝难友们喊道。

一个新来的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可不是他们的人,拜托?我六岁的时候街坊有个女孩——”

“闭嘴,快说他们在说什么。”瑞恩打断他的话。

那年轻人皱着眉,竖起耳朵去听。

“将军说叛徒应该枪毙,”他翻译着,“不过这种惩罚太便宜了……他们问格林伍德集中营里还有什么同伙。他说格林伍德让他们损失惨重,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光是要他的命,还要他的血汗以及所有能榨出来的东西。”

“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有人问。

“炸了那该死的工厂。”法国人艾伦严肃地说。丹尼尔盯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啥,格林伍德?”不少人怀疑地问,“怎么会,他可是个雅利安种。”

艾伦只是朝丹尼尔耸耸肩,没再说话。

“哦,将军说他们当场抓到他,”翻译说,“没有别的解释。天!世事难预料啊!?”

“哇,看看他的脸,伙计,”占着那个小观察孔的战俘紧张地说,“他真够能忍的。就像把一块石头榨出血——我靠……”

“怎么,怎么了?”丹尼尔喊道,一把推开他。他瞪大了眼睛,看见将军拔出左轮手枪。他的血都凝住了,狂怒的将军拿出六颗子弹中的五颗,装进口袋,然后拨动转轮,这是个没人愿玩的残酷小游戏,叫做俄罗斯轮盘。格林伍德昏昏沉沉地望着他。

丹尼尔屏住了呼吸。他感觉到同伴们想推开他看看是什么,但他站着不动,血管里的血液几乎冻结。

德国军官用枪瞄准了格林伍德的额心。

“天啊,别!”丹尼尔低喃。那一定是在祈祷。他最近从没祈祷过,但那一定是祈祷,因为他从没听过自己的声音这样充满请求。

军官扣动了扳机。

一声空响。

一下明显的退缩,证明格林伍德毕竟是个人,不是那么冷漠、无畏、不可征服。

丹尼尔虚弱地松了口气。

“将军命令把他带走,”翻译的人打断了他的思路,“关进牢里去。”

丹尼尔闭上了眼睛,任由别人把他挤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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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缩成一团,倚坐在阴冷的牢房墙角。他迷糊地想自己一定够惨,因为他数百年来第一次感到冷。

他努力回想以前是否曾如此接近死亡。他曾作为貌似会输的一方参加战斗。他确实遭到过重创,伤得很厉害。但是有没有这么接近过?他觉得没有。那很可能是根本没有战斗的死亡,一颗子弹射穿头颅。多么直截了当。

他努力回想当时他在想什么,就在那跪在地上,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他有点不安,那很可能是最后的时刻,他却不能确切想起当时自己头脑里闪过的是什么样的念头。

这样的时刻本可以用来总结一生,他想,千真万确。历史上无数人为自己的信仰遭到迫害与残杀。圣徒祈祷着赴死,灵魂仰望着神明。英雄为理想而死,心中关心的是别人的生命。情人们彼此挂念着死去,最后一口气时还念着对方的名字。他认识的第一位德文坡死时想着家人。阿拉贡死时,也许是满载着妻儿、朋友和亲人的爱,结束了伟大的一生,他只是微笑着沉入了长眠。而金雳临终时,在安慰他的朋友。

他们去了梵林诺,那个理想中的天堂。但是对于失去了最亲爱朋友的精灵,它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你……害怕吗?”他那时问道。

矮人决定尽量满不在乎。“我怕过吗?”

但他的朋友不想说笑。“有。常有。”

“有一点点,”金雳好一会儿才承认,“不过你看起来比我更怕。那个……没事的,你知道。只要……只要把死亡想象成漫长劳累的一天之后睡上一觉。好比我们度过了漫长、美好、忙碌的一天之后累了。你只要躺下来睡一觉……没什么好为老朋友担心的。别为我担心。”


莱格拉斯认为自己将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别人对此会如何评价?什么是对他最重要的……?

我怎么能想不起来,他静静地想,怎么能忘记。

他拼命回想,几近挣扎。什么最重要……?

他已经痛木了,被按着跪下去。一枝枪顶住他的头。世界褪了色,一片空白。他无暇思考,不由想到自己是不是没有灵魂?这念头让他回到现实。于是他想起了他在思考如果神明懂得同情,也许会让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他的生命,漫长的生命,被一颗小小的子弹了结。

他认为自己是不可征服的吗?他真的认为自己超脱于世,无人可及吗?在谨慎度过几百年之后,他就没能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感到惊讶,难以置信。他那时就是这么想的。他也许会对着枪口抗议 “什么?轮到我了?!”,就像在质问死亡,这是对他当时感受的最好表达。

死亡和艰难困苦对他并不陌生。但他这些年来总能劫后余生,于是这些就被淡忘了。

那德国将军扣下了扳机。

他退缩了。

不是怕死,不是。是意识到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也是有限的。

我也会死,他心想,我真的不愿意……枪响了,而最糟糕最令人费解的是,他竟下意识地为这一枪是空的感到一丝遗憾。

你到底想要怎样?!

牢房门外一阵响动拉回了他的思绪。很快他就意识到是一帮傻瓜来营救他了。

门开了。丹尼尔•德文坡的头伸进来窥探,他们目光相遇默默地互相审视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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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得真漂亮。”丹尼尔打破沉默,穿过屋子走到那破坏者面前蹲了下来。

“对建筑和战略的破坏都够厉害,”丹尼尔继续说,“现在外面已经一塌糊涂了。到处都是碎片尘土之类的。”

“丹尼尔,我们该走……”艾伦对英国人说。他们的美国朋友也站在门边,和另外两三个勇敢的战俘一起参与这个疯狂大胆的计划,营救假军官格林伍德。当然丹尼尔、艾伦和瑞恩为了求助,被迫把格林伍德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同舍难友,而一旦说明情况,他们得到了坚决的支持。有几个特别大胆的难友加入了他们的营救计划,他们通过挖的地道尽可能接近格林伍德的牢房,从仓库里偷了几套制服,假装一群惊惶失措的德军从人手不足的卫兵眼前跑过去,他们没受到预想的阻拦,因为按理说战俘们都被锁在监房里,士兵们只顾着前线。

“你能站起来吗?”丹尼尔问那破坏者,他一直表情警觉,顽固地保持沉默。

这个凄惨的人一声不吭。就算他动了,丹尼尔也没看见。他只能感觉到那间谍努力地稍稍撑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挫败地叹口气,闭上眼睛缩回去,摇了摇头。

“这下更难走了。”丹尼尔叹道。

“总比再玩一回俄罗斯轮盘强,”瑞恩说着,冲过去把格林伍德拽起来,胳膊扛到自己肩上,“我说得有理还是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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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小跑都扯得伤口剧痛。拜他们所赐,他身上有好多处。到处都痛。他感觉到身上每根该死的骨头都要断了。

“真见鬼!”莱格拉斯低声骂道,他们猛地转了一个角,在挖的洞口前停下来,就是他第一次抓到他们的那个仓库。

法国人第一个钻了进去,在瑞恩放人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他。丹尼尔挥手让其他英国人进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洞里。

“所谓洞就是这么回事,”丹尼尔说着,轻松地咧嘴一笑,低头看着莱格拉斯,“总得有人留在后面把它堵上。”

“别——”莱格拉斯喘息着说,可他太虚弱,太疲惫,没法反抗把他按回去的手。

“我抽到了短签,”丹尼尔耸耸肩,“可我跑得很快。”他补上一句,然后对站在他后面的迟疑的美国人说,“快进去,美国佬。”

“德文坡……”

“快走,”丹尼尔说着,一边推他,一边离开了洞口,“有人来了。抽签就是这样,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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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回营房的路无比漫长。

他不得不停下来一两次,不过他们手脚并用又推又拉,终于把他弄到了目的地。他们把他托起来送进营房,其他战俘都警惕地盯着他,仿佛是在自己思索掂量,你值得我们这样吗?

他们把他放到丹尼尔的铺位。一个卫生兵俘虏给他检查了一下,神色并不愉悦地确认他应该能活下来。

“你真是他说的那样吗?”瑞恩坐到莱格拉斯头边上,皱着眉头问他。

精灵咂了下发干的嘴唇,嘶哑地问,“他说什么了?”

“军情六处。”瑞恩回答。

“如果我是,会告诉你吗?”一个内部笑话。他咳嗽一声,感觉又无助又荒谬,“他回来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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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次见到丹尼尔•德文坡时,他被绳索吊在营房门外,饱受毒打,已经死透了。他年轻的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莱格拉斯永生难忘。德国人因为放跑了间谍格林伍德上尉而暴跳如雷。他们突击搜查营房,但战俘们把他藏进了地道,拼死保护,说如果他被抓住,德文坡就白死了。

他在地下苦熬了一段日子,不断有人送来食物、水和毯子,甚至偶尔还有黄书,直到盟军到来解放了他们。

莱格拉斯尽力解释,他们终于相信了他说的身份。他在集中营的所为和掌握的信息对战争最后阶段极有价值。他被火速送往英军部门提供情报,并没有作为重伤员被送回家。

他临走的时候,大个子美国人和法国人来医务舱找他。他们给了他一封写给所爱之人的遗书,是丹尼尔•德文坡在抽到短签之后,出去救莱格拉斯之前写的。他们请他把信送给丹尼尔的母亲弗朗欣•德文坡,因为他应该比他们更快到达。

他没理由拒绝。

他们走后,他集中精神,紧紧攥住那封皱巴巴的只有一页的信,好像握着一件珍宝。丹尼尔没有整齐干净的纸,没有信封,也没有多少时间。

你那时在想什么?他纳闷,你赴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对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按捺不住,打开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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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妈妈:

哦不要啊。

如果你收到这信,那一定意味着我已经不在了。不过不要紧……这年头人人都朝不保夕,重要的是死得其所。

我不是个英雄。我希望能为你添一枚勋章,不过那也不要紧。我想内森、安东尼和加布给你带来的荣誉已经够多了。你需要我,这么说吧,让你保持谦逊。没人会说一个家里出了三个英雄还不够多。

我还是认为你最爱的是我,不过这毕竟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爱我,就像一个女人爱迷途羔羊,并相信他会浪子回头。你爱我就像一个母亲爱儿子,不管他多么叫人头痛。而我爱你的耐心,以及终于被我弄到忍无可忍时的样子。

我逃了兵役,逃避了带来死亡和毁灭的战争,而哥哥们却毫不犹豫投身其中,就像父亲、祖父和祖辈们所做过的那样,当我告诉你时,你的样子既失望又放心。我用你的安心自我安慰,其实一切不外乎是因为我的怯懦——至少能让有些人开心。

然后是哥哥们的死讯传来。他们一个个地倒下,被请去了天上的大聚会,只丢下我一个。我悲伤、疯狂、内疚,也许是嫉妒他们吧,最后我回去参了军。我很快就被抓了,像个一无是处的笨蛋。他们把我送上战场大概一天吧,说不清,反正我就像个菜鸟被德国人逮住了。不过现在……我得到一个机会可以做点好事,做点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力所能及的事。

我做不了英雄,但我也许能救一个。

这还算划得来吧?这样我能成为半个英雄吗?

救人……对英雄来说也许是家常便饭,是加布、内森、安东尼和父亲每天都在做的事,但对我有特别的意义。那终于可以证明我内心也埋着同样的种子,有你和父亲那样的勇气,有加布、内森和安东尼那样的力量。我毕竟是你们中的一员,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甚至只做这一件事也好。这种感觉对我的激励难以形容,就好像我终于回家了。

谢谢你的爱,我也全心地爱你。我无怨无悔,只是遗憾未能保护你,陪伴你。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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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大聚会,莱格拉斯心想,我也没被邀请。而现在你到那里了……

不知你的亲人会不会告诉你?莱格拉斯寻思,我曾经陪他们度过世上的艰辛,而你这个害群之马,在我照顾过的众多德文坡家族成员中,却是唯一一个反过来救了我,甚至为我而死的人。


待续……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12 23:00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12 23:01
重申制服控理论:德军制服公认最好看,审美与立场的矛盾如何解决?玩无间!尽忠与臭美兼得,间谍是最佳职业 XD

PS:其实只是德军制服就可以了,特意画成党卫军,还有铁十字鲁格枪红袖标杜宾犬之类完全是某人恶趣味,尽可无视……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1-16 12:51
镜舞后妈还是忍不住在要肉体上折磨小莱一把,让我有点雷的是文艺青年版的小金

无关政治,某元首的审美观还是很正确的,看看他那批手下啊,啧啧,长的对不起观众的就别指望有前途有发展,就是做事的手法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不过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情,挺不厚道地想某个民族总是被拍的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16 14:19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16-5-3 00:19 编辑

那个问题要是一讨论,争论可就大了。这些天看加沙那烂摊子,前不久又刚看过《慕尼黑》,颇有些感触。老斯身为YT,想得到冤冤相报何时了,也算颇有反思精神,很不错了,和《辛德勒名单》的YT悲歌相比思想上应该更有深度,虽然他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希望。

这种话题比较惹火还是不在这里说了。得意地反复看图,俺画的真是英明神武酷得不得了呀~(踢飞)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1-17 13:01
还英明神武呢,换了身衣服的小莱倒是很有几分邪恶的美感了

说到中国人的宽容平和,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精灵这种的生物存在,我相信他们在中国生活的一定很不错,中国人顶多就是好很好奇罢了,虽然永生是颇让他们向往的,但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交流一下永生的经验,绝对不会把人家给绑来研究研究,如果遇到了小政野猪他们,绝对是要发一笔的
不过精灵们也要小心,因为中国人还有一个绝对大杀器,就是中华文明的同化力量,SO,如果现在的中国如果还有精灵的话,一定也是位有中国特色的精灵啦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25 23:46
11. 以命担保

美国,加州,洛杉矶


布莱德•格雷尔目瞪口呆地盯着机场休息室一角的电视屏幕。他的手机还举在耳边,正在跟阿拉贡通话,这时就在新闻里听到了雷兰德•格林尼的名字。

“噢,该死。”看到新闻报道医院外的情况进展,他呻吟了一声,雷兰德•格林尼被围在里面。

“见鬼!”他咒骂道,知道自己根本进不去。埃罗赫尔叫他来洛杉矶的时候,他还指望能去见受伤的朋友并帮帮他。飞来这里的途中,事情就明显地闹到不可收拾,新闻爆出精灵基因的事并怀疑其中有政府阴谋。如今他根本不用指望能穿过人群和警戒线。

他摸出手机,拨了Imladris王室的号码。

“我到了,”埃罗赫尔刚接听,他就说,“可是我在飞机上时情况就有变化。我觉得我进不去了。”

“我知道,”埃罗赫尔叹道,“对不起,波罗米尔。我打过电话不过我想那时你还在飞机上。但父亲和我几小时后还是要跟去。如果有任何机会得到安全许可,我们必须就在附近。我已经先付钱在W酒店给你预定了住处。你到了他们知道接待你的。”

“你真的不必……”波罗米尔开口道,马上实际的考虑又占了上风,“你猜怎么着?那就谢谢你了。你当然远比我更付得起。”

“他们习惯了处理名人之类事务。”埃罗赫尔补充道。“安保比较好。我不想危言耸听,,但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特别是你,想想你同事们的死吧。”

“还会有什么新鲜的,嗯?”波罗米尔叹道,“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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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另一角,高大的前国际刑警特工戴着假发,挂着胡须走出圆形大厅,准备通过安检。惹人注目的外貌正如他所料,掩盖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看起来活像在扮演矮人金雳,只是比几世前高了好几个头,这种感觉很不错。

杰米•格兰的假身份证和护照通过了安检系统,完全没问题。他毕竟是个老手。他们接受了他的履历,没发现身份有任何问题,他也知道他们不会看出来。对他来讲这好比小孩子把戏,这个系统就是他的游乐场。

问题在于怎么闯过雷兰德•格林尼住的医院外的人群,以及怎么进入他那层安全楼层。很棘手,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一次解决一个,他暗自想到;至少他安全的进来了,对于他有限的条件来说这无疑就是个成功。他摸出手机,打给阿德里安•阿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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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这块地方到处都是迷路的人,”他从身后走进时,安娜已经听出未婚夫安静的脚步声。她望着窗外,瞟见几个狗仔队成员正匆匆奔走在Imladris的土地上,就像入侵房间的老鼠。她背过去,拉上身后的窗帘。

“而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她平静地说,“他们不是我带过来的。我来时他们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现在全是因为你。”

埃莱丹退缩了一下,“我们和莱格拉斯在一起的照片被曝光了。每个人都想找到他的那些朋友。拉菲•蒙特斯和阿德里安•阿隆斯都在医院里,因此没人能接近他们。余下的人在这里。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他停顿下来,接着问到,“你已经,啊……和你的父亲谈过了?”

“没错,”她认真地回答,“他问我决定和你生下孩子前知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说我知道在做什么,他也没有权利单单责怪你。接着他问你有没有魔法迷住我。我笑着说你的确有。他认为我在玩文字游戏,气得一下子脸都红了。我很快收回话,简单告诉他我爱你的一切。”

“你该管住这种荒唐的幽默感,”他轻轻斥责到,“你会把我们都扯进一大堆麻烦里。还有……你母亲呢?”

“她和朋友正在非洲旅游,”安娜说,“但我希望她能缩短行程,这样我们就能在几天后见到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很担心,但你知道,她一直很喜欢你。”

“他们现在会讨厌我的。”他沮丧地低声说到。

“他们讨厌这个局势,”她纠正到,“不过父亲是讨厌你。一直这样,不可否认。”

“管好你的幽默感,安娜。”他说,微笑起来。

“也许我不是开玩笑。”她笑着说。

他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热切的拥抱。

“我多么爱你,”她在他耳边低语。

“一切都值得吗?”他问她。

“可以以命担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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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格林•图克、马克•布兰迪、山姆•格兰杰和芬恩•巴金斯正打算在宅子里弄一个自己的小计划。既然老Imladris里有人偷偷摸摸的架起了摄像机,Imladris的王室成员们决定暂停穿着精灵服饰(之前他们经常在宅子里穿,因为它们宽松而且舒适),让一切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免得被镜头捉个正着。精灵们忙着准备埃罗赫尔和埃尔隆去美国打算携带的物品,于是这项任务就落在了四个前哈比人的身上,像往常一样,他们非常乐意帮忙。

他们从埃罗赫尔庞大的衣橱中翻出了一条条牛仔裤以及摇滚T恤衫(有部分是上大学的哈比人送的),当然,还有掩饰尖耳朵的各种帽子和围巾。每个人,从宅子的仆人们到凯勒布丽安、埃尔隆、盖拉德丽尔和凯勒博恩都要装扮好。

“就像场中土化装舞会,”皮平•图克对米斯兰迪尔说,打算开个玩笑。

“这些牛仔裤真不错,埃罗赫尔,”马克评价到,拿出一条比长短,“你这里都是些贵重东西。这条说不定能付掉我一个学期的学费。”

“你可以拿去,”埃罗赫尔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而检查父亲的着装。埃尔隆已经穿好了去机场的衣服,他选择了一件合身的浅灰色polo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居然仍然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而不可接近。

“我知道缺了什么,”皮平说,在自己的旅行背包里翻来翻去。他拿出一架墨镜,不由分说地按在Imladris领主的鼻梁上。

“完美!”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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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你死到哪去了?”阿拉贡在电话里问矮人,“还有,这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找你。”

“我必须废掉旧号,”金雳回答,“国际刑警正在抓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和埃博拉有关系。他们还一直追问那个尖耳老家伙。”

“老天,”阿拉贡咕哝一句,“我看到一些新闻,老朋友。你,通缉犯,恐怖分子。国际刑警追捕目标……”

“这辈子第二回。”金雳叹到。

“哈尔迪尔在哪里?”阿拉贡问。

“他正在去维也纳的路上,打算和其他人会合,”金雳回答,“我说服他,我们分开也许更好。”

“他听你的话?”阿拉贡怀疑地问。

“他听道理,”金雳得意地说,然后正经了些,“他的计划玩完了,正拿不定主意呢。还有……他受伤了,我给他用了酒精疗法。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到维也纳了,肯定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蒙了心让他去那里,让我来了这里。”

“这里是哪儿?”阿拉贡问。

“洛杉矶,”金雳回答,停顿了一下,“我要见精灵。”

“没人进得来,金雳,”阿拉贡温和地说,满脸愁容,“我也只是勉强留在这里。”

“他怎么样?”金雳压低声音问道。

“不……太好。”阿拉贡迟疑着望了望躺在医院病床上睡觉的精灵,真讽刺,他被周围环绕的仪器衬得像矮人一样小。

“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些。”金雳不安地说。

阿拉贡咬着嘴唇考虑。

“他们说……说……”金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那些报道没错,”阿拉贡小心说道,“很多人听了都会绝望。但……但我们不会,还不会。”

“还有希望吗?”金雳问。

“只因为反过来无法想像,”阿拉贡沉声道,然后又说,“或许他想听听你带来的消息。等我一下。”

阿拉贡用手按着精灵的肩膀,等待莱格拉斯反应过来,深呼吸了一下,睁开被药物和睡意模糊的双眼。

“矮人大爷的电话。”阿拉贡小声告诉他,微笑着把电话凑近精灵的耳朵。

“他听着呢。”阿拉贡对着耳机向金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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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lon-nin”首先从矮人嘴里冒出来。

和从前一样,这个词让莱格拉斯嘴角一弯微笑起来。矮人说着精灵语,称他为朋友。

不用说,金雳是他最与众不同的朋友,也是他漫长一生中学到的重要一课。背负着从各自种族继承下来的敌意,他们开始了友谊。两族间的矛盾始于很久以前,因为一个已被忘记的理由;但在他们中间,没有人真正亲眼见到一切仇恨和愤怒的来源。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冷漠地轻视彼此,毫不留情。

不久他们共同的经历冲破了仇恨的枷锁,那个并非他们自己系上的结。首先他尊重作为战士的金雳,因为他的勇气和作为都是无法否认的。然后他开始欣赏那颗坚强的心灵,以及无法抑制的幽默感。接着他单纯地想要更加了解对方。如此简单。

有些人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比如说阿拉贡和Imladris精灵。他们有相同的捣乱潜质,有同样的举止、同样的骄傲和价值观。与心灵上契合的人成为朋友最容易不过,他们正好合拍。而他与矮人的友谊和这些不一样,需要磨合——条件苛刻,有时充满痛苦和挣扎,在他一度规矩的心灵上敲打出一处不规矩的刻印。与金雳友谊的印记深刻在他心上,占据一处显著而重要的位置,仿佛出自雕塑大师的手笔。刻骨铭心,异常珍贵。

与金雳的友谊让他学到了要给别人机会,敞开心扉,享受丰富多彩的可能性。也教他与那些和他不同的人坦然相处,尊重他们的骄傲,保护他们,甚至可以为他们献出生命。不过最重要的是,与他们同生共死。金雳是第一个截然不同的朋友,因为有了他,他才能够拥有其他特殊的朋友。

“我听说你又把自己搞到麻烦缠身。”矮人紧接着说。

莱格拉斯清清嗓子,多少默认了这一点。不过他从来都不习惯随声附和。“你不也一样。”他故意指出这点。

矮人轻声笑了起来。“是,我也是。”

两人久久地,若有所思地停顿着。

“我还听说,”金雳咽了一下,说谎道,“你那边情况有一点好转了……”

“是吗?”精灵喃喃道,疑惑地瞥了一眼在他耳边掌着手机的医生。“我们都这么想。”

人类和前矮人都朝他哼了一声。

“你觉得痛吗?”金雳问道。

“不痛,”莱格拉斯回答,然后又改口道,“不太痛。大概是阿拉贡给我打了什么药。”

“有趣,”前矮人说,“我们过去老说他会在我酒里下药。”

“我想,”莱格拉斯说,“这跟过去那些事没什么差别。”

“有些变了,”金雳争辩道,“虽然很少。但很重要。”

“你在哪里?”莱格拉斯担心地问道。

“这里,”金雳无所畏惧,毫不介意地回答,就像他一贯的样子,“很快我就去见你。”

“我宁愿你不来,”他的朋友对他说,“真的。”

矮人决定换个话题,免得脱口而出什么保证一类的话,就没法控制了。“你……害怕吗?”

精灵决定努力显得满不在乎,用很早以前矮人的原话来回答。“我怕过吗?”

“有,”金雳嘶哑地低声回答,“常有。”

莱格拉斯咬着嘴唇,闭上眼睛陷入痛苦的回忆。“我问过你这话,在……在梵林诺。那时你越来越衰弱,看起来快不行了。我没想到你能记起来。”

“你问我怕不怕死,”金雳说,“我当然记得。我记得你的面容。我得承认,是有一点。你的样子好悲伤。我告诉你你看起来比我更害怕。”

“我说了什么?”莱格拉斯问。

“你什么都没说,”金雳笑道,“因为你以前就是那样的。不过后来你的情绪好了些,因为我告诉你把死亡看做漫长充实的一天之后的睡眠。就像是我们度过了长长的忙碌而美好的一天之后累了,只要躺下来睡一觉。你看起来轻松些了,你理解我的意思。”

“我确实……”

“可我现在要你别信那些鬼话。”金雳打断他。

莱格拉斯惊讶地笑出声来。

“这会儿我要你害怕死亡,把它当作这世上所有的邪恶,”金雳急切地对他说,“我要你逃得远远的,避开它。”

“我们可不是逃兵,”莱格拉斯对他说,“从来都不是。”

“那就是战士,”金雳改口道,“是猎手。随便你愿意是什么。但我们不会屈服,对吧?”

“我不能许诺自己拿不准的事,”莱格拉斯说,“现在我也想起你说的了,那是你死——”

“我要你拼下去!”金雳固执地坚持道。

“而我要你明白,我不一定能赢。”莱格拉斯平静地说,也是坦率得令人不安。

“我恨你。”金雳说,虽然他明显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我知道。”那一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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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对话快结束时莱格拉斯对他说。

“什么?”金雳马上问,话音低沉,因为他事实上正心烦意乱。

“我得承认……”精灵静静地说着,但金雳能听出他的微笑,“这一次,你真的比我高了。”

金雳闭上眼睛,胸中翻腾不已,百感交集,一面想大笑,一面想痛哭。“现在我知道你真的快死了。”他开玩笑,因为他只能想到这么说。

“我很快来看你。”他突兀地说着就挂断了与好友的通话。他咬紧牙关,攥拳的双手直发抖,靠在一间公共厕所肮脏的墙上稳住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躲在里面。地面、墙壁和瓷洁具都污迹斑斑,要是眯起眼睛看,都很难分辨出什么是什么。阴暗的绿色和可疑的棕色……暗淡的灯在他头顶发出不规律的嗡嗡声。这里非常昏暗,不过没关系,对他来说这地方灯光越亮意味着越容易看清,看到的越多,就越会显得这里肮脏不堪。

他感觉像是落入了世界的深渊。


待续……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1-25 23:47
过年礼来啦!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1-26 00:10
牛年到啦,某人也向勤劳的牛大哥致敬啦
抱抱
作者: 迦摩罗    时间: 2009-1-26 00:36
哎呀哎呀~真是不辜负我的等待啊~~
这章很不错呢,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么好的文了。
继续期待下一章。。。。。。。。。。
作者: 绿叶的精灵    时间: 2009-2-3 23:16
终于又有新章了……话说我好像一百年没回帖了……每次看完这个系列都会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阿,好像自己也很十恶不赦……或者说自己也很无奈……(某人发疯ing...)
经常在想自己会不会也在无意间作了什么伤害他人的事。如果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说,发现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生物,一种可以对付所有疾病的基因,怎么不让人兴奋,怎么不让人痴狂?只是因为我们在看文章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关于精灵的一切,所以觉得人类很不可理喻,但是,看看我们现在,无论是ufo还是尼斯湖水怪一类的东西总是引起很大的轰动,也有一大群人日夜不停的观测和调查,如果,他们也是什么高于人类的生物,那么我们现在跟文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放到小一点来说,每个人都有秘密,那么我们的好奇心是不是也在无意间伤害了很多人呢?
允许神秘存在,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2-13 15:51
摸摸楼上,贪欲是人的劣根,不过如果能反省并节制,就可以成为一个高尚的人(咦,这话好太祖啊……)

补本章插图

作者: shirley    时间: 2009-2-14 06:26
哈哈哈…这个插图好有趣!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2-20 16:23
12.王子

英格兰,伦敦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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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坡家那幢灰黑的老房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直到今天,弗朗欣·德文坡依旧住在那个地方。

又是一个下雨天,一切看来与莱格拉斯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犹豫地徘徊在这扇门前时毫无两样,他抬头仰望曾经属于路易莎的小阁楼,那里是一幅人去楼空的景象。

从门口他可以透过厨房窗户望见那个四十余岁的寡妇忽隐忽现在他的视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看来和这所一成不变的老房子一样,给他一种过分的熟悉感。他知道她又在准备一个人的孤独晚餐,与往常一样,她会时不时以女人特有的优雅姿势伸手擦擦汗,拍拍那条跟着她忙不迭跑来跑去、时常免不了撞着她小腿的老黑狗“阿忠”的脑袋瓜。

他看着她正儿八经地摆了一张六个人的饭桌坐下吃饭。但他知道其实除了她之外什么人都不会来,因为她丈夫死于疾病,而四个儿子死于战争。他佩服她还能对这些空置的椅子淡淡地露出笑容。

但愿他面对孤独也能像她一样坦然,他想。假如世上有幽灵,他倒希望此时那所老房子里能出现一两个,为了她。

她并不真的独自一人。哪怕不算上阿忠与幽灵之类。这个差不多快要消失于世的不凡家族抛弃的人不只是她,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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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租下了她隔壁的房子,因为碰巧手头有点钱,租金也还划算。这还是他第一次保护一位女性达文泼特家族成员,她的深居简出搞得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照顾他们的男性要方便得多,因为德文坡家的男人都有着丰富多采的职业生涯,身边不乏同事朋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自然……可是女人,尤其是这个特别孤独的女子,想要靠近她保护她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在他看来,除掉跟她住在一起(当然这个是没可能)之外,也就只有住得尽可能近了。军人的战后生活是艰难的,钱财有限,他也不能尽数挥霍,不过在乡下买幢简朴的木石结构老房子,时而能在花园里做做园艺,在这种时候也算得上是非常适合他的宁静生活。

从第一天起,他立刻着手在花园里干了起来,弯着腰,膝盖与双手紧贴英格兰潮湿的泥土。播种,种花、修枝、剪叶、然后对着它们轻言细语。就连那杂草丛生的木栅栏也被他好好整顿了一番。

英格兰的雨水再次倾淋他的发稍,轻轻地、点点滴滴打在他皮肤上,感觉就好像是天与地在试图触碰他,跟他说话。

他独自微笑,整个上午直到下午都没有离开花园,甚至只抬了一次头,因为他感觉她在透过对门的窗子看他。

他给了她一个和善的笑容,可惜得到的反应却很冷淡。她转过了身,狗还朝着他一阵吼。他知道她又该去准备她那铺张浪费却无比孤独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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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的那位古怪邻居很少离开家。随着他住在她近旁的时日一长,他就注意到了。当然她还得出门买菜,但次数少得可怜;她的花园一片乱糟糟疏于管理,但她毫不在乎;她从没有访客也从不寄信……但是她却习惯每天两次去检查那空空的信箱,她的大黑狗一路尾随其后,时而回头冲他直叫唤。

她的这个习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未曾兑现的许诺还在他身上。丹尼尔·德文坡最后那封想交给母亲的信,还躺在他口袋里简直快把他的衣服烧出一个洞,而那泛黄皱褶信纸上的字字句句,片刻也从不曾离开他的脑海。

当然了……他本可以径直走过去告诉她,他和丹尼尔在同一个部队里共过事,添油加醋点有的没的,然后就说他本想早点送信来却有事耽搁了之类……可是他要怎么解释他会碰巧住在她隔壁?他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你是德文坡家最后一个健在的成员,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我得住得离你近一点。”

于是信还是留在他家里的壁橱里。或许有一天他会把一封没有寄信者地址的信寄给她,反正她每天都会查信箱的。这么一来他们两人就都能解脱了,是的,有一天他会这么做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他正在花园里勤恳地工作,她从镇上买东西回来了。可能由于不想淋得太湿,她脚步比往日快了些,急匆匆往房门那边走去。

他听见她惊呼了一声,接着跌倒在地,手里刚买来的杂物噼里啪啦撒得到处都是。

他飞一样窜起来跳过隔开两家花园的矮栅栏,跑到她跌倒的地方,跪下一只膝盖。

“你没事吧,德文坡太太?”他莫名感到一阵内疚,好像她摔倒这回事都得怪他没尽到职责——保护她还不到一个月,她居然已经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好奇地问。

“我听镇上的人说的。”他熟练地扯了个谎。没错,他本来应该假装不认得她的,不过这种小过错失很好补救,干这行这么多年,他已经得心应手了。

“他们都在背后说我什么?”当他扶她起身后,她问道。这时候他听见她的狗在屋里大声狂叫起来。

“说你应该多出出门。”他说着就动手帮她收拾地上的一团糟,她本来还想自己来,但他挥挥手,独自收拾了残局,也不等她开口就自作主张把东西往屋里送,她有点愕然地看了他一样,但是没说什么。

她帮他打开房门,喝斥那条愤怒的杂种大狗。他犹豫了一下。

“没事儿的,”弗朗欣对他说,“俗话说叫得响的狗不咬人。”

“真的吗?”莱格拉斯问。

“是真的,”弗朗欣说,“因为它牙齿都掉光了。”

他笑了笑走进了屋,狗在他脚边紧跟不放,继续执着地狂叫。

这景象、这声音、这味道……老屋一点都没有变,简直像是在梦里。同一扇门,同一道墙……他不得不将双眼闭起了一两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现代家居和电器这些时光带来的变化上,这样才不至于迷失在对往昔的追忆之中。但这么一来,他也不得不注意屋里的所有那些瑕疵,在一片令人烦恼的狗叫声中,他意识到,这些都是她疏于生活热情的证据。

“把东西放下就行了。”她说。他手里这时还拿着她才买来的杂物。

他没有细想就穿过早餐室,把东西放在她通常使用的桌子上,当然了,他观察她已经很久了,知道她的习惯。

“怎么你好像对这里挺熟的?”她说道。

“屋子井井有条,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自然就一目了然了。”他说着,在裤子上把手擦干净了,才礼貌地伸出来。“我叫莱恩·格兰特,太太。”

“弗朗欣·德文坡。”她声音有点紧张,可能因为很久没有做自我介绍了。但他在她略带皱纹的脸上惊鸿一瞥地发现了一条“笑纹”,可见笑容与酒窝也曾经常常在她脸上展现。

“我见你园艺做得很出色,”她评论道,“真的,你的花园漂亮极了!你是个园丁吗?”

他透过窗子瞥了一眼她那个在他花园映衬下显得非常寒碜的院子。

“是的,我是个园丁。”他决定这么回答,心里想她假如能找他帮忙打理花园倒也不错,至少可以允许他更近距离地照顾她。

“果然,”弗朗欣说,“能把花园打理得那么漂亮,你一定赚了不少钱!”

“要是生意真得好,我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打理自己的花园了,你说对吧?”他说。

“倒也是……”她皱了皱眉头,“我在想……也不知道你能不能……”

“我要价很便宜的。”他好脾气地冲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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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耽搁,第二天就来上工了。

弗朗欣早上起来才煮了茶,就看见他从早餐室的窗户朝她挥手。她诧异地抬了抬眉毛,不过其实她本应该察觉这个早晨有些异样了——她的狗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卧室门口等她,反倒是站在窗前没好气地盯着那个园丁。

“我觉得越早开始整理越好!”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听来有点模糊。阿忠又开始冲着他吼了,就连弗朗欣也皱起了眉头,她没理会他,只是默默继续自己的早餐。

格兰特那天一直从早忙到晚,仿佛这个小花园对他来说就是全世界。不知怎么她有些不满起来,虽然她过去也曾仰慕这种奉献精神——因为这她才嫁给了那样的丈夫,因为这她才养育了那样的孩子……因为这他们最终消失在这场战争中,因为这,她如今才会孑然一身……

她甩了甩头,一边环顾那空荡荡的厨房,一边开始为今天的晚饭犯愁。有这个园丁在她简直无法像往常那样准备晚餐,这在别人眼里,会是发疯而可怜的吧。

终于,禁闭在家一整天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却不紧不慢地钉完最后那个木桩才转过身来,面对她和她身后愤怒的阿忠。

“天晚了,”她声音平平的,“也许你该回家了,明天再来吧。”她伸出手,手里是前一天他们商量好的数目。他接过钱时脸上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根本把这回事给忘了。

“谢谢。”他说。

“你到底在捣鼓些什么?”她的目光在花园四周扫视了一下,“怎么看起来像个倒霉的墓地?”

他挑起一条眉毛,制止了自己回嘴说俏皮话的意图。

“视乎你从什么方向看了嘛……”他和气地说着,指了指被新翻过的光秃秃的泥地里,那一条条杂乱地竖起来小木桩。

“有的时候,你就是需要破坏一切常规才能找到新的开始……当然,首先你需要换个方向去看……”



“这些东西怎么长得比别人家的快,你不觉得吗?”有一天,弗朗欣问他道。可不是,她花园里的绿意已经开始慢慢蔓延开来了。她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她会在吃过早饭以后来跟他打招呼,又会在傍晚时分来付给他钱并打发他走,虽然阿忠还是孜孜不倦地每天跟着女主人出来怒视莱格拉斯,但总算不再冲他狂叫了,也许这老家伙是被连日的狂叫搞得虚脱外加失声了。

不过对于阿忠的主人,莱格拉斯还是取得了不少进展。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之间的谈话渐渐多起来。

“我不觉得啊,是你的时间过得比别人慢吧。”他说,见她脸上露出不置信的神色,就耸了耸肩膀,接过钱转身往家走,一路哼着她听都没听过的小调调。

第二天,她从早上起就坐在了门廊前的台阶上,仿佛终于意识到看他干活其实比她独自一人在家里——也就是这个园丁闯入她生活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有趣得多。但阿忠坐在她身边看起来要多丧气有多丧气。

“其实你不像个园丁。”她突然评价。

“难怪你不相信我这么快就能搞定花园。”他说。

“我不是这意思,”她说,“我是说当你停下手不做事的时候,看起来显然不像园丁。”

“那我像什么?”他把一株小苗递给她闻,的确很香,但她心不在焉,不知道他要干嘛,由于不想让他失望她就闻了,阿忠也跟着凑过鼻子,警觉的园丁眼明手快在它张嘴咬之前一把将树苗抽了回去,阿忠闷闷地闭上嘴,生气地咕囔了两声,重新趴到地上去了。

“这是一片会回报的花园。”他宣布。

“啥?”她愣了愣。

“我种在这里的所有东西,在一定意义上都是有用的。”他说道,“每一棵草,每一棵树,它们将来都会回报我们寄予它们的生命……回报给鸟儿虫儿,也能回报给你……但这一株……”他示意着刚才自己给她闻的小树苗,“除了淡淡的香气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我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它。”

“你有没有读过《小王子》?”她问。

“听说过……”他轻声回答。

“你的玫瑰花之所以如此珍贵,是因为你在它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她说。

“嗯?”

“你是否也听说过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

“当然。”他严肃地回答。

“眼为心而生,美因人而在。”

他有些明白了,她果然是个聪颖而有哲理的女子。他的嘴角开始因此微微上翘。

“我想要一座好的花园,”她说,“一座耗费时间劳力的漂亮花园。即使除此之外别无他用,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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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有一日他这么对她说。他知道她不会忘记他们的谈话,也知道她不会假装忘记。

“你看起来不像园丁,”她说,“因为你更像个王子。”

“是不是英国的王储?”他开玩笑。

“是那个浪费时间在玫瑰花上的王子。”她纠正他。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2-20 16:23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2-24 17:20 编辑

他注意到她的习惯在慢慢改变。她起床比以前晚了,跑来看他干活的次数多了,跟他说话多了,一个人躲起来做饭的时间少了,而且……她变得爱出门了。

“我有句话要送给你。”她对他说。

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拍掉手上的泥土,坐在她身边的门廊台阶上,她通常来同他聊天时总爱坐在那儿。

“爱默生还说过,‘何谓莠?未知其良者,是谓莠。’你说他这话高不高明?”她微笑。

他出于礼貌对她笑了笑,但心里不以为然。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能让他爱上杂草。

“你干活未免太一板一眼啦,”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站起身来,把当天的工资付给他,“我看你今天不如早点休息吧,格兰特先生,正好我也有个预约。”

他抬起了眉毛,“去哪里?”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奶妈?”她白眼道。但是禁不住他追问,很快把预约改口为约会,又把约会进一步细节化为和一位男士的约会。

“什么男士?”他继续侦查。

“噢,走你的吧!”她用一种所有老太太遇上麻烦小孩时采用的语气对他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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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站在自家窗前等待,由于关掉了屋里的灯,从外面就看不见他。夜幕降临时,一辆车子停在了弗朗欣家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西装有些褶皱,手里捧的鲜花都是蔫蔫的,还不停用手整理一头稀落的乱发,看来很是紧张。


莱格拉斯感到颇为惊讶。

就这样?他忍不住想。这么个普通男人就把弗朗欣从孤独中解救了出来?这算什么啊!
他希望能阻止自己的这种想法。但可惜思维是本人也不能左右的,否则他的麻烦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了。

她看起来倒挺不错,当她走出门来迎接那个老混蛋的时候,穿着一身虽然不新却保养得非常好的衣裙。他猜想他们年龄相近,可是在他眼里她就是不显老。在他眼里,这好比王后配乞丐。

可是她看那男人的眼神好比阳光只为他而照耀,看得对方红了脸,又尴尬又暗喜。接着男子把手臂伸给她,两人一起上了车。

毫无来由的,莱格拉斯发现自己无法原谅那个男子。

精灵的目光穿过对面的玻璃窗,发现那条大笨狗也在盯着眼前场景发呆,且它看起来几乎和自己一样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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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欣第二天老时候出现在花园里,发现她的邻居独自一人站在满园郁郁葱葱之间,呆呆望着怒放的鲜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格兰特先生!”她喊他。


他回过神来,开口问她:“怎么,你‘约会’很愉快吧?”她注意到他说“约会”两字的口气有些异样,不过她假装没听出来。


“哦,很愉快。”她随便地回答,“倒是你看起来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这里……好像没我什么事情了。”他的口气听来有些古怪。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仿佛在审视什么。


“我倒是已经为你打算好了。”她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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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欣建议两人开车去。她过世丈夫的车库里有好几辆保存得不错的老爷车,她让他挑一辆开。他招认自己开车技术不行,结果挑了一辆最漂亮的。

“我没足够的时间练习,”他解释说,“曾经闯过不少祸。”

“我都这把年纪了,”她笑道,“什么大风浪没经历过。”

她把阿忠塞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让他开了两个街区。然后就简短地叫他停车,说还是宁愿自己开。

“我不在意死于车祸,”她嘟囔,“但我讨厌死之前还要恶心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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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与他停在山坡上一片古老偏僻的墓地前时,他的心沉了一下。

视线里的石碑一座接着一座,一路往天边堆砌。好比通往天堂,又仿佛深深扎在地上。新坟与旧墓相交,或荒凉或满载贡品与妆饰。从左至右,由前到后;比比相连,络绎不绝。石与石的接替,记录着一片死寂。

他感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咽着,非常难受,或者应该说,他想象中的所谓“难受”大约就是这感觉。弗朗欣带着狗往里走了,他却还流连在门外迈不开脚步。石碑的模样怎么这么像站岗的士兵。他注意到它们一排排地列着,方整、规则,如同一群神圣的看护,给自己传递着一种不被欢迎的气息,就连住在这里的每一个幽灵都会齐齐转过头来,牢牢注视着他。

他看着弗朗欣在他前面走,每走一步就离开他远一点,每走一步,都在往这墓地里深陷。

不!别离开我!他突然无法制止自己这种愚蠢的念头,放开脚步向她跑了过去。

“格兰特,你怕鬼吗?”她故意用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问他,但眼睛里藏不住暗笑。

“太太,请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认真地说。

“我很抱歉。”她说“我们可以折回去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害怕,我还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

“也不晓得你凭什么这么想。”他说。

“因为你老是持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说,“不过,我不跟人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大概是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例如?”他问。

“胜利者也可能是带伤的,”她回答,“是人就都受过伤。现在假如你愿意,我们可以走了。”

“我没说要走。”他勉强坚持着,试图转移话题。“你那为我打算好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德文坡家族墓地,有好几百年历史了。”她说,“一直没能好好收拾……”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他飞快而简短地回答。她注意到他口气很严峻。

“好的,”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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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莱格拉斯却不知不觉只身来到了墓地,看着这一片被上帝遗弃了的、埋葬着所有德文坡的地方。

我从没亲眼看着他们被埋葬。他意识到。他当然曾经参加过一些葬仪,但是所有德文坡都要求被运回家族墓地,而他从没想过要护送他们的灵柩。或许是因为他正忙着筹备自己的下一次意外死亡,或许是因为他不能在死者家属面前露面后又在若干年后以同样的姿态出现,这太容易暴露;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去。有什么新鲜的呢?不过是又一个活人从他身边被夺走,再被送入大地的怀抱。

他试图忽略碑石与幽灵对他的凝视,举步越过大门,越过所有一切。他走啊走,终于走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墓穴,四周围着矮小破旧的铁栅栏。

墓地早就杂草丛生。到处是蚂蚁与虫豸在爬来爬去。有一只飞到他手臂上,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挥而去。天晓得这家伙的牙齿还碰过什么,嚼过什么。

这些石碑所代表的,都是曾经跟他并肩作战、形影不离的人。屏气凝神地站在它们中间,他不禁疑惑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幽灵?天堂之音?热烈的欢迎?毫无疑问,他生命中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不在了。此时此刻就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

他吸了口气,眼眶突然湿了。

他沿着墓地走,每走过一块墓碑,就像个得了失心病的人那样念叨着上面刻的字。最新的那一块属于丹尼尔,至于那些老的——他走过那堆蔓延的杂草,审视那些被时光磨去的名字和日期——倘若没记错,有些墓志铭还是他亲自写的。太多了,太多了。真是太TM多了。

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墓地,石碑变得亦发古旧,青苔变得亦发浓厚。他开始渐渐读不出那些刻在石上的名字,雕琢的痕迹被经年风吹雨打毁坏了,抹损了,隐没了。仿佛它们是被带回了它们应当存在的年代,在那里回归自然,重新成为世界最初的一方泥土。

石碑上所记录的年份,带着他一点点接近他所认识的第一个德文坡。他料到自己逃不过他们,只是没想到还会撞上她的脸。

当他伸手拨开覆盖着石碑的杂草藤蔓,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石像。雕刻的是路易莎·德文坡的容颜。

仿佛被猛地烫了一下似的,他一抽身坐倒在地上,盯住那张惟妙惟肖的二维雕像。路易莎·德文坡最美丽的年代,一如他偶尔回想起来时一样年轻。

“很恐怖吧。”他身后一个声音说道。他完全没有注意弗朗欣是什么时候来的。

“恐怖……?”他重复她的话,声音轻得听不见。

“但幸好不是一座遗容像。谢天谢地。”弗朗欣说着走近他,阿忠一步不放松地跟在后面。“路易莎是德文坡家的著名美人……她女儿让娜为母亲的墓碑做了模特。难得看见这么一张不同寻常的面貌,因此大家都想记住她最美丽的一刻。我们家族一点不安分。还有好多类似的稀奇故事呢——”

“这我不怀疑。”他安静地同意她的话。

“你上这儿来干什么?”她突如其来地问他。

“你——你说过的,关于计——计划——”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少跟我来这一套,格兰特先生。”她严厉地打断他,“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他转向她,带着极度痛苦的目光。要怎么跟她解释?世上有没有语言可以让她明白他?

“我觉得自己……认得他们所有人。”他只好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瞬。“我相信你。”

他的呼吸快要停滞了,无法抑制的泪水夺眶而出。“我认得丹尼尔,”他说着把手伸进了外衣口袋。“这个……是给你的。”

她瞪着眼看他,仿佛不敢置信。

他把信塞过去,直往她手里送。

“你一直都拿着这个?”她喘息着问他。

“他是为我死的。”莱格拉斯说。

她先是带着迷惑受伤的表情望着他,而后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转过身去急切地看起来。一遍,两遍……可能好多遍。他试图不去看她,却办不到。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的表情看起来够勇敢……这是他能意料到的最好的反应。那神情里面蕴含着力量,痛苦,爱,还有自制力。读完后,她闭起眼来祷告。也许她本指望信还能更长一些,也许她终于放纵自己悲伤了一小会儿。不论如何,到她重新睁开眼时,她看着他的样子很和蔼。

“人总是要死的。”她轻轻说,“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其中大多数理由都比这不值一提。”

他看了她好久好久,审视着。 “他请求我照顾你。”他说,口气带着点试探。其实丹尼尔并没有。然而丹尼尔也姓德文坡,跟他所遇到过并作出承诺的第一个德文坡没两样。他疑惑她会怎样猜测他身在此处的理由。而他所能给她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也就是如此了。

“我许下了诺言。”他说,“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这是我起码可以报答他的。可是我……我已经太累了……我已经守护了那么多……那么多……你一定不明白,我这是在胡言乱语。”

“听来的确像胡言乱语。”她温柔地在他身边屈膝坐下,把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紧张、颤抖的肩膀上。“不过,谢谢你。”

“我应该早些把信给你的,”他对她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

“我懂。”她说“我还懂得更多呢,你想听吗?”

“你懂什么?”

“你不能指望自己可以保护或者拯救得了所有人,格兰特先生,”她说,“不论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是欠了他们的。就拿我来做例子吧,你觉得你可以保护我?可是我没有事;你觉得你可以拯救我?可是我过得很好。你呢?相反的,是个得了病的、心中充满恐惧的人。他的死不是你的错,就像我的人生不是你的责任——从现在起,我放你自由。”


待续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2-20 16:32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2-24 17:17 编辑

插图还有一个可爱版,这章算是本文的眼,特殊待遇两版插图


作者: Mirkwood22    时间: 2009-2-24 00:59
读着读着,觉得心情好沉重,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自己守护的生命这样消逝,然后再看到所有自己曾经守护的生命掩埋在泥土之下,可怜的叶莱,所有的离别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来收场,这让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最后一个德文坡,其实德文坡一家在某种意义上就像是叶莱生存的一个支点……(当然那不会是全部,只是某一时期的全部)

谢谢ilxwing,图好喜欢,收藏收藏。
作者: 迦摩罗    时间: 2009-4-4 22:35
我有预感。。。。。。。。。。。
莱既然需要输血。。。。。。。。瑟兰迪尔会不会来?
话说,莱那么多年就是在看着自己守护的人一个个慢慢死亡中度过的吗?
天!这真是如凌迟般的折磨啊!
想必当年的德文坡先生根本没想到他的一个临死时的嘱托,带给莱的却是几百年的沉重责任吧。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4-7 11:26
我不是来更新的(抱头)

最近因故卡在13章,只好先进行后面的,慢慢等13章出来,请耐心。关于这个故事的令人心痛之处,基本就像魔戒原著的基调,而且它还有一个“荒诞”的稍微恶搞外壳在,所以也不用太难过,不会是那种特别残忍的文
作者: 迦摩罗    时间: 2009-5-2 23:10
强烈怀疑此文是否是个奇大无比充满怨念的陨石坑。。。。。。。。。。。
可怜我一周来一次啊~~~~
作者: 迦摩罗    时间: 2009-5-2 23:11
等死我了。。。。。。。。。。。。。。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5-3 14:04
不好意思啦。此文从来不坑,只是最近翻译众都被套牢了,翻译进行到15章中,13章卡住所以很久未更新,过几天我回家再开始系统运转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5-3 22:00
啥也不说,就用小莱的表情表达本人的心情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5-3 22:19
卡住那章又不是我的活,you鄙视我干啥?我可是模范杨白劳,蜜月还在劳动的还有谁啊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5-3 23:52
敢情是补过蜜月去了,小日子过的蛮滋润的啊,那个啥,那就你家喜儿拿出偿债吧
作者: Szeki    时间: 2009-5-4 15:55
說小萊留在中土,守著承諾保護朋友的故事。這裡有一篇很好看的non-slash文想介紹啊,叫Daughter of Time.

http://www.fanfiction.net/s/4264386/1/

ilxwing有興趣翻譯嗎?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11 14:13
唉,我英文不行的,为了FEE已经快要吐血而亡了,没精力弄别的了,而且上面那篇的篇幅……泪奔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11 14:16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6-11 14:19 编辑

啥都不说了,还没饿死的来吃食吧……orz


13. 极限


美国,加州,洛杉矶

“我不接受任何采访。”阿德里安第n次在电话里重复。天晓得那些记者从哪里打来的,手机的显示尽是“不明号码”。他丝毫不乐意回答那些问题,本来他可以一见到“不明号码”就掐断的,可又怕错过朋友的重要来电,尤其是某些日趋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说不定会打来对方付费或者应急电话。真倒霉,他只好每次都接。

“无可奉告。”他这么回答了一个。

“这我真没什么可说的。”他这么告诉另一个。

“我无权过问此事。”又一个。

“我希望你尊重他的隐私。”再一个。

手机不停地响啊响,直到他接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

“你什么也不必说,阿隆斯医生。”一个低沉而圆滑的嗓音,“我只要你好好听着。”

或许是个恶作剧,也可能是勒索。他也曾在晚上接到过这类电话。起初他曾为此困扰过,但后来见怪不怪了,越来越麻木。

然而这个电话……每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总能感到确实的压迫感。这一次他又有了那种不愉快的感觉。

纵使很勉强,但他照做了。

“你母亲可真是个漂亮大方的女人,”电话那头说,“殷勤好客,对待你和你的朋友尤其好。我只对她说我是你医学院的同学,她马上开门让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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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驻地

“对那个可恶的家伙,我算是恨之入骨了。”伊欧文看着电视上正在接受采访的格里森·瓦林顿(本名“三寸舌”格里玛)小声说。

几个月前,瓦林顿恢复了记忆,又成了往昔那个滑头的角色。由于害怕像过去一样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这次他试图先发制人。他认为只要魔戒战争的参与者还沉睡于转世的肉体中,魔戒的力量就可以部分供他驱使。这种妄想所促就的种种谋杀和恐吓行为最终导致他锒铛入狱,现在他就是在监狱里接受采访。

“他们很邪恶,”他拿腔拿调地说,“他们在这里不受欢迎。”

“他们?”记者问道。

“你以为雷兰德·格林尼是唯一的?”他冷笑道,“不,不…我被关起来就是因为得罪了那杂种,但我可是在保护我们大家啊。”

“你被关在这儿的理由好像不止一个吧。”记者指出。

“哈!”伊欧文得意地喊。

格里玛好像没听见记者的话。“他不是唯一的。”

“还有别人吗?”记者问,“在这儿?现在?”

“你有照片吗?”格里玛问,“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们。”

记者掏出她的记录本,接着递给他一些照片。他飞快娴熟地翻了一遍,就找到了他要的——一张雷兰德·格林尼和Imladris双胞胎的狗仔照。

“看哪,”他一个劲指着埃莱丹和埃罗赫尔,“你自己看么,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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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受重伤、精疲力竭的霍勒斯·哈丁醒来看见的是他的女王、美丽的盖拉德丽尔和蔼的笑容。他努力站起身,忍着浑身的痛,担忧地望着她。

“您在这儿不安全。”哈丁简单明了地说。

“暂时不会有事的。”她轻声安慰他,优雅的手伸向他那对人类的耳朵,“这可真让人吃惊,连我都没想到。”

“您知道原因吗?”他问,一边皱起眉头,一边注视她那双和他一样难以捉摸的眼睛。

“主神行事变幻莫测,”她答,“这有什么新鲜的?”

“我真的不介意。”他耸了耸肩,“对我来说值得吃惊的倒是这一点。”

她笑了,“的确。”

“有限的生命自有其魅力,”哈尔迪尔思索道,“而且我一直想知道人类的天堂长什么样子。”

“典型的精灵式好奇,”盖拉德丽尔轻松地说,“或者应该说是妒忌,我承认。你将要去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也许人类的‘天堂’是对你的奖赏,因为你曾为人类战斗牺牲;不过对此我并不肯定,我们会知道的。至少我认为你是幸运的,这我能肯定。或者等到来世你还能回到我们中间。”

“或者”他说,“来世我会变成你脚上的鞋子。”

“主神行事变幻莫测,”她又说,带着点黑色幽默。金色森林的女主人和她的忠实伙伴,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很不错,但这毕竟是哈尔迪尔在魔戒战争中牺牲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人们怀念他、哀悼他已经很久了。

“我们很快就会西渡,”她对他说,语气很认真,“你知道的吧。”

他点点头,“听说你们来了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不会待很久。开始看来像只为了埃莱丹的婚礼,因为我心里不愿意承认,所以也不敢断定。然而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了,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我们来是为了带他们走。”她仔细端详他的脸,对他讲出了她的想法,这些话,目前还只能对他一个人说。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你。”她补充。

哈尔迪尔的眉头扬了起来。“我不觉得自己这一次会受欢迎。”

“这是你应得的,”她对他说,“是你的奖赏,萝林的哈尔迪尔。不论你是否身为凡人。不过当然了,这由你自己来选择。”

他咬了咬嘴唇,此时此刻让他来做这种选择,有趣。至少值得深思,然而也许……还得等等。因为他还需要考虑别的更紧急的事情。

“夫人,您是否预见了,”他飞快而小心地问,“莱格拉斯会死吗?”

“有趣的问题,老朋友。”她说,“假如我的答案是肯定,你想过你要怎么做吗?”

“那是你的答案吗?”他警惕地问。

“我的意思是,有些问题,提出来之前最好先好好想想。”她温和地说,“我并没有寻找过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听说,”他谨慎地说道,“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然而我们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她说,“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是知道的。”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哈尔迪尔承认。

“你刚才不是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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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埃罗赫尔都不记得上次问埃莱丹借假耳朵、掩藏自己身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甚至还得带上棒球帽躲在阴影中。此时此刻他站在雷兰德·格林尼医院外的人群中,这还是他和他父亲仔细查看了周围环境,又与布莱德·格雷尔午餐会面以后做出的第一个举动。

这地方简直像个马戏团;不失时机的小贩们在这里兜售着饮料、快餐还有花样百出的各色T恤,从“我挺雷兰德”到“从哪来的回哪去”应有尽有,绝大多数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媒体已经倾巢出动,各派游说者搭起了帐篷,还举着他们各自的旗帜和海报。

他给阿德里安·阿隆斯留了个短信,然后压低了帽檐,低下头尽力不引人瞩目。阿德里安的电话很难打,他能理解,看看这外面的疯狂情景也能想象医院里面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成了外星人了,他想。假如现在人人都认为精灵就是妖怪而唯有他一个人不作此想,按照字面理解的话,他不是如假包换的外星人是什么。

人群之中,埃罗赫尔注意到了一个特别……这么说有些不公平,其实并不是真的特别,真的。事实上医院附近有带花的再正常不过了。然而当四周的一切都变的不合常理以后,唯一正常的事物反而显得特别醒目。

她是个漂亮姑娘,身材娇小,红发的深浅度正是他偏爱的类型,更不要说她还穿着服务生的短裙子呢,只不过她看起来心情并不好。一双并不细腻的做工的手里捧着一束廉价的、没什么生气的鲜花。

女服务生杰姬。他好一会儿才想起她的名字。

他从前见过她。虽说那算不上正式的会面,很简短,印象也不深刻。她在莱格拉斯的警察局对面的咖啡馆里工作,还跟他调过情,那是她的日常工作。不过他觉得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引起那个金发精灵的妒忌。他倒是不介意,反正也一样很好玩。

“要糖吗?”她当时用了一种最暧昧的语气问他,而他非常配合地对她绽开笑容。

“不用了,谢谢。”他回答,“那种光加在咖啡里的有什么用啊。”

她对他抛了个媚眼才走开,莱格拉斯当时从桌子那头凑过来,说他应该用性骚扰罪名逮捕瑞文戴尔精灵。

我可真想念莱格拉斯。他一边寻思,一边看着她犹豫地左顾右盼。似乎和他一样,她也在考虑该走还是该留。

他们四目相交,她像个陌生人似的移开了目光。他并不指望她会认得他。但是她的目光终于又回来了。她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嘴,转而向他走去。

“看来,谁都见不着他。”她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我带这些花来真是傻透了,而且它们还贵的要命。”

“心意才最重要。”他微笑。他发现自己还挺会说话的,简直好像事先背好了台词。

“你看来像个可疑分子,”她评论,“你还是把你那对可笑的耳朵露出来自然些。不过当然了,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随便暴露。”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埃罗赫尔说。

“谁让你小费给的这么大方,”她说,“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对女服务生记得特别牢。”他随随便便地说,因为他此刻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耐心。

“想喝杯咖啡吗?”杰姬问,“我这就去上工了。看来我今天会早到了。”

“我从不拒绝免费的东西。”他说。

他们去坐他租来的车,黑色的奔驰 ,她说她一直想搞一部坐坐。她把花束扔进了后备箱,看着他摘掉帽子,放开头发。

“这样好多了,”她老实告诉他,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我看雷兰德在那儿一定很寂寞,是不是?”

“是。”埃罗赫尔毫不怀疑地回答。

“或许他并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她说,“但我每天都见到他,他人很正派,对我也很好。我想我应该来医院看看他,不过我猜这理由大概不值什么。”

她顿了顿,有点犹豫地开口:“他们说的那些关于他的疯狂事,都是真的吧?”

“有些是。”埃罗赫尔回答。

“你是他亲戚对吧?”她问。

“可以这么说。”他答。

“我看着你就知道,他们说雷兰德那些话,对你也是一样适用的,”她说,“你们看起来很像……或者说,感觉上很像。”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不需要回答我。”杰姬说着,看着眼前那条被阻塞的马路,人们正潮涌一般向医院挤过来,仿佛不把此情此景载入史册就绝不善罢甘休。

“假如我告诉你我不是人,”他试探着问,“你会怎么想?”

“我现在啥都信,”她耸着肩膀,“或者说,我不知道该信啥。这虽然不同,但结果却没大两样。我只有一句总结陈词:也许你说的是真话。”

“假如我告诉你,我不是人,因为我是个精灵……?”他问。

“看耳朵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她和气地评论。

“就数这最要紧了,是不是?”他带点讥讽的语气。

“那当然!”她说。就在他停车的当口,让他脸上露出一个笑,“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说真话?”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他指出。

“我不是傻瓜。”她口气还是很和气。然后她洗了手戴上围裙,他则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落了座。

“所谓陌生人的安慰。”他想了一会那个问题以后,这么回答。“通常顾客酒还没有灌饱,酒保的耳朵里就已经塞满了他们的故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人们会指名女服务生继承家产。”

“这么说,你也有家产要我送给我?”她开玩笑地问他。

“家产没有,故事有一个。” 他笑着对她说。她给他杯子里倒上咖啡,斜靠着吧台看着他喝。

“你要真是精灵的话,”她说,“故事的确值得一听。”

“怎么也值一杯免费咖啡。”他开玩笑。

“我还没跟精灵约过会呢,”她也不示弱,“虽然高中在商场里打工时有过一个男友扮演圣诞老人的助手,不过这个也算不上吧。”

她在拿他打趣,他知道,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不要小看晚餐时间跟活泼女招待调情这回事,它让人觉得自己充满生趣。不知道为什么,他为这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对话而感到高兴,仿佛他的麻烦能因此而减轻许多。

“我们这也算是约会?”他逗她。

“男的付钱才算是约会吧。”她快活地回敬。

“是吗,”他笑,“那你是什么也没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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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原本被控制的疼痛开始渐渐愈演愈烈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睁眼见到的是一张并不熟悉的脸,对方态度笃定地用一种傲慢的表情看着他。那是在威胁他。他可以肯定,尽管此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他不由心跳加快。

“格林尼探员,”那人跟他打招呼。

莱格拉斯清了清喉咙,努力集中精神。疼痛很深,很沉,遍布浑身上下,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疼……

“医生?”他不确定地问。

“你可以这么认为,”对方回答,“不过现在这无关紧要。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莱格拉斯皱了皱眉,他现在这么躺在床上,还能为人家做他×的什么事呀。他咳嗽了一下,立刻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气都透不过来。

那位“医生”调节了管子里的点滴剂量,看着止痛效果缓缓在他身上生效,让他的感官变迟钝,痛苦缓和了,他稍微平静了些。

“有些事你应该好好想想,”那个“医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照片给莱格拉斯看,精灵侧过脸来。

当他发现那照片上的是经过乔装打扮却仍然可以的辨认的、正在离开机场的金雳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医生”。

“你朋友,是吗?”那个“医生”问道,“我们知道几个跟你有联系的人。阿隆斯医生当然是其中一个,你知道我们也同样监视他;还有蒙特斯也一样。他们俩在这儿就等于在我们手里。现在又加上了鲁莽的格兰先生。所以我说你应该好好想想。”

“所以我说,”那个“医生”笑起来,“你最好放聪明点。”然后他夸张地举手,用他的手指滑动滴管的控制、加大止痛药的剂量。

莱格拉斯强忍疼痛,依旧紧紧盯着那人不放。他惧怕那人可能已经做了的事,惧怕疼痛,也惧怕可能受到攻击,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你想让我怎样?”莱格拉斯轻声问,他感到止痛药穿过血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短暂,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你活不了多久了,”那人说,“现在该让你知道了。我们所谓的‘永生者’,当你死的时候,你这具尸体就会成为要命的抢手货。我想让你做的,就是把它给我们研究。”

“你们是谁?”莱格拉斯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真的。”那人说,“你只要签这个文件就行了。”他取出一叠纸,“还要你当众宣布,做个公证或者记录,我倒是不计较形式,不过可得完全合法。”

呼吸和思考都变的越来越难……

“我照你的话做,你就放了我朋友吗?”莱格拉斯说,“你就保护他们,不让那些自以为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的人侵犯他们?”

“我没说过我会保证这个。”对方回答。

“那我签这个有什么好处?”

“他们现在在我手里,”那个“医生”说,“你签了,我就不杀他们。”

莱格拉斯痛得闭上眼睛,看起来好像被打败了。他现在所剩下的,就只有这具快要不行的身体和对朋友的感情了,本来就已经够不公平……这个人居然还拿这来惹他。他都无法思考了。疼痛快要杀了他,愤怒快要吞了他。这一切未免太不公平。

他张开嘴,好像要答复那个“医生”。

“医生”弯下腰来听他要说什么。

精灵猛地怒目圆睁,出离的愤怒给了他不同寻常的力量。他知道过后他会因此付出代价,不过此刻他不由自主,完全不顾后果。

就在那个人弯下腰的那一刻,受伤的精灵用手抓住了身边用来注射药物的塑料管子,飞快地绕上了“医生”的脖子,一圈,两圈,用尽了剩余的力气将它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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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阿德里安向打电话的人大吼。

“把这个电话号码存下来。”对方悠哉悠哉地发布命令,“不要联络警察,你的电话已经被我窃听了。我给你打电话时,响他妈第一下你就给我接。每回响他妈第一下的时候,听懂了没?”

“我在这儿有时很忙……”

“这他妈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对方飞快回答,“我需要你给我办个事,我觉得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给点线索。”阿德里安厉声对他说。

“你给我注意点口吻,”电话那一头的人说,“我要雷兰德·格林尼的病例。你那边有什么就统统给我拿来。我都要。我还要医院里他所有的检验样本,什么血检啦,皮肤组织活检啦,还有剪下来的漂亮金头发什么的,只要你们有的,就送到我这里来。”

“我是拿得到,”他说,“但我拿不到外头去。”

“这也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打电话的人说,“拿好你的手机,我随时随地都会打给你。去做事吧。”

突然陌生人的声音变得轻了些。阿德里安听见他母亲进了房间。“你想跟你妈打个招呼吗?我帮你按个免提键。”

“老天爷……”阿德里安都开始反胃了。

“喂?”他母亲愉快地声音。

“不要相信这个人。”阿德里安用了非常轻的辛达语,他心想,在母亲的灵魂深处,也许能听得懂这种语言,明白他在试图警告她。

“你说什么,阿德里安?”她问。

“你说什么,阿德里安?”那个人也问,轻轻地、威胁地。


待续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6-11 22:25
天呀!!!我太幸福了~~~~~
连一向潜水的我都忍不住泪奔着冒泡了~~~
大人呀!!!我爱死你了~~~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11 23:47
唉,都饿成这样了,内疚抚摸楼上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6-12 00:55
看来在我在有生之年内还有机会看到FEE的中文版的结束
内牛满面ING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6-12 21:27
是呀是呀!!!!我可是等的花谢花开几度春秋呀!
英文的故事貌似也没完结~现在出到27章了。但是我这样的英文白痴还是只能望其项背呀!
哎~~~~大人呀!快把后面的也翻译了吧!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6-12 22:36
英文已经大结局了,至于中文吗,估计在中国登陆火星之前应该能看到吧
作者: 日薪月e    时间: 2009-6-17 14:46
三部一口气看下来,文写得太好了,翻得也棒,幸好没有错过,感谢写文、译文和转文的亲们!期待下文!(汗一个,现在去补习英文,那个,太不靠谱了)
作者: lenny    时间: 2009-6-27 21:40
后面越来越有政府阴谋论的味道
还是看中文的舒服,看英文的太累了。一会现代,一会过去。。。有点晕
LZ翻得好棒~~~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29 00:28
14. 雷兰德·格林尼


英国伦敦,20世纪50至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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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最需要的是搞清自己喜欢不喜欢这种自由,以及打算怎么办。或近或远地生活在她附近这几十年来,他忽略了这些问题。何况,他已缴清了这栋乡间住宅的分期付款,而且很喜欢这里;于是他打算留下来,偶尔有机会能观察到她的生活,那也不是坏事。

只要她需要帮忙,他每过几季就来照料她的花园,而她的观念从未改变;他在她的花园里种满了美丽而无用的东西。至于其他方面么……好吧,在他的理解里,变化才是正常的恒定不变的状态。有几次他们见了面,她有时用围巾,有时用帽子、宽大的太阳镜或者屋檐下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脸。他也这么做,只是很显然,她是用来掩饰衰老而他是为了掩饰年轻。

随着宁静的乡村生活也一天天继续,以前他打理花园时跟她约会过的男子现在来得更勤了。连那条倔狗阿忠都开始接受这老家伙,让莱格拉斯非常不爽。

他可以从自家窗户里看着他们,出门、回家、喝茶、交谈……最值得一提的,是她从未给过他的礼遇,她邀请那名男子和她共进奢华丰盛的晚餐,曾经那里只有她孤身一人。这最显著的迹象表明围绕在她心上的高墙已经轰然倒塌,她开始欢迎别人进入她的生活。

那人向她求婚的傍晚他在看。他们举办婚礼的早晨他也在看,就在她的花园——他关心照料的那个花园。那人搬进了她的家,他同样在看。

看着这漫长而宁静的一生。

我从来没见过德文坡家的人活得这么久,他寻思着,得出一个相当可怕的想法,也许他仅仅在等待她的死亡,然后好走下一步。她的生活平静安逸毫不冒险,她是个简单而平凡的人。他开始觉得照这样下去,也许他得在她去世之前就提早安排自己的死亡。

他继续过他的日子,或者至少是混日子,就像人们的形容英国细雨中的泥土一样浑浑噩噩。他有可观的储蓄维持生活,这些财产在他漫长而保守的生活中逐渐滚成了一大笔。他照料自己的花园。他喜欢镇上的小剧院和电影院,为了提高技术,他还冒险在乡间小路上开车。他在公园和空屋中漫步,想像自己能听见树的声音——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从它们未被触及的最深处传出来。他对这片土地有亲切感。在这里,他能感到一些平静。

有一回,一位对他和佛朗欣·德文坡的花园十分艳羡的过路人雇用了他,要求按这式样营造自己的花园。他勤恳地完成了工作,不久就去了另一处宅子,接着去另一个村庄和镇子做园丁。经不住一位爱管事的主顾怂恿,他参加了当地镇上的集市,他的能力在会上得到了公认——他击败了包括老处女、老妪和修女会在内的所有参赛者,赢得了插花和园艺综合竞赛的优胜。这是他漫长一生获得的最古怪的胜利之一。

就这样,作为一位园艺师(准确的说是这一世),王子胼手胝足地埋头劳作,走遍一所所宅子、一个个城镇。在其中一个离德文坡家和他家很远的小镇,做园艺活时无意中还用上了搁置已久的战斗技巧。

那一带是富裕社区,接连发生了多起精心策划的劫案。那一天劫匪们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们选择了英勇的精灵园丁正在打理的一所宅子。

他们一过来他就听见了。他们知道主人出去了,除园丁外没人在家。他们说他肯定什么也听不到,只知埋头干活耳朵都被土糊住了。很可能是个老头子。

很老,他同意,埋头干活耳朵进土,也没错。但这对耳朵可是好用得要命呢……

他抄起耙子,有意地朝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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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插曲,直接导致他后来选择了那个有趣的、不俗的,丰富多彩执法生涯。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阻止了那帮二流罪犯搬空宅子。他把他们逼进一个可怜的角落,制住他们,绑了起来,然后叫来了警察。这一切全靠拿着耙子的园丁。整件事理所当然地成了当地的一条新闻,一个人们感兴趣的小故事。

这件事让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将来。几个世纪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追求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而他有这个自由去做。他怀念刺激的战斗,怀念那种维护正义的感觉。还有战斗的策略、部署,以及武艺的用武之地。

他翻出尘封已久的授勋档案,轻易地在伦敦警视厅谋取了一个职位,和往常一样,在他那奇异不变的年轻模样惹来太多好奇目光时,他又一次离开了。

不过,只要人活的足够长,遇到令人惊讶的机缘巧合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当他的年轻再次成为一种负担时,因工作关系,他掌握了在现代世界创造、维持以至销毁一个身份的技巧,同样的原因,他找到了一个伪造文件的年轻天才,此人靠犯罪过着放纵的生活。

莱格拉斯放过了他并严厉警告,然后付给他数目可观的月薪,足以让他过上体面的生活。

“你以后只能为我工作,”精灵告诫那个年轻人,“为我一人。你已经能过上好日子了。但你必须明白,我收回这些比给予更容易。以后我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为你个人?”年轻人问,“不是为国家?”

“什么意思?”

“警匪一家,”年轻人哼了一声,“就跟其他人一样……”

“你怎么想都可以,”莱格拉斯平静地说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愿意付你钱。”

“成交,格兰特先生,”年轻人吹着口哨,翻看莱格拉斯的档案,“不论你真名是不是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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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活得足够长……

……遇到令人惊讶的机缘巧合也就越多。

就在他找到通往未来的桥梁,并开始设想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时,他得知了佛朗欣·德文坡在睡梦中安详去世的消息,遗下那位深爱她的丈夫。

莱格拉斯大胆抛弃了一直以来的惯例做法,出席了她的葬礼,仿佛是将整个家族同她一起埋葬。另外只有两人出席了葬礼,一名牧师,还有她的丈夫斯蒂凡。他知道阿忠,那条忠诚的笨狗多年前已经死去,被埋葬在家族墓地的一角。

他没有流泪,真的……没有。或者流了但不多,不足以让人注意到。曾经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就是她给了他自由的那天,他就已经失去了她。她真正的死亡倒像是在走过场。很久以来他已不再介入她的人生了。没错,眼泪涌出来,然后又消失了。现在他站在她的墓前,静静地悲伤,但并没有崩溃的痛苦。

牧师做完祈祷,让她的丈夫斯蒂凡对仅有的听众讲述亡妻的一生。他是个简单笨拙的人。他朝莱格拉斯微微苦笑,对着一张揉皱的纸念了起来。

“她走过了漫长的一生,”斯蒂凡说,“更是充实的一生。她拥有爱和欢笑,拥有漂亮的屋子和幸福的家庭。她的生命也许比我短暂,但她仍然比我长寿,因为遇见她之前我并未真正活着;而在我们拥有的短暂数年中,她为我这封闭衰老的躯壳注入了生命。现在她走了,我再次陷入长眠。”

“美丽的女人,丰富的一生,要怎样形容才好?她的离去,让整个世界索然无味;她的离去,让一个男子失魂落魄。她走后,人去楼空,家不成家。她走后,人生变成了单调的岁月,春夏秋冬变成了虚度的时光。”

他继续悲痛地读着,就像他提到的那样,言语中透出空虚的气息。莱格拉斯望着这个心碎而孤独的老人,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心中的伤口带来的深深痛楚。

他是多么爱她,莱格拉斯明白。

我离去时没有人会对我说这些,他忽然意识到,我扮演了太多人,可对谁都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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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去世后,莱格拉斯获得了自由,但他同时他也明白了他的人生是一片空虚。

我找回了自己,但我对谁都无足轻重。

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可以再次西渡,他设想着,只是试试这想法感觉如何。结果变了脸色。他不喜欢这个主意。

为什么不?他思索着。

因为你已经太习惯与他人为伴的生活,遵从他们的愿望和决定,可从没为自己做些什么,他想,而现在你有机会了。

可我什么都不想要,他悲哀地自言自语。

不完全对……他想要答案,想要平静,或是在得不到这些时做别的事分散注意力。这是他以前远航回归世间的理由。的确他得到了足以分心的经历,可是现在,当责任结束时,他仍和当初一样苦恼,甚至更严重。几百年过去,他又回到了起点。

无法知足,不得安宁,他郁闷地想着,我又想要离开了。

我还会重复多少个回合?他不知道。他会回归梵林诺,多年后又产生同样的想法吗?接着远航回到这里?然后扔给自己新的麻烦直到又想回去?就这样来来回回吗?

我是个鬼魂,他沮丧地想。

可如果他留下……也许能找到平静,再试一次,就一次。最后一次尝试。他现在可以自由地追寻自己的愿望。只需要再过几年,也许他最终能找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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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用一种相当壮烈的方式结束了莱恩·格兰特的生命。

首先他了结了所有事务,这是当然;他修整了德文坡家族的墓地,作为给他们最后的报答。他将所有的资金和财产转到大洋彼岸他的新身份名下。他和他雇佣的前罪犯伪造好一切身份证明文件。接下来,则是跟那了不起的年轻人一起修饰好他的死亡演出细节。

莱格拉斯想要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他想要一场高调而疯狂的告别演出。毕竟,这是他与德文坡家族,与保护他们的自己,以及英国说再见的时刻。是时候永远离开了。他想要阳光,想要新的东西。他想得到全新的机遇,重新寻找自我。

莱恩·格兰特,地下战争英雄,伦敦警视厅冉冉升起的明星,屡获殊荣的园艺家,在一场可怕的车祸中不幸丧生,只留下闷烧的汽车残骸,和少得可怜的记忆。人们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开车不够小心。没有留下遗体可以埋葬,但他的同事为他开了一个小型的追悼会。全国报纸上还登了一则很小的讣告。他在飞机的头等舱里读到了这份报纸,时间是20世纪80年代,航班正飞往奢华的欲望都市洛杉矶。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29 00:30
美国,加州,洛杉矶
1983年

“你经验丰富,在国外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工作经历,”局长粗声粗气地说道,甚至根本不抬眼正视这位英国移民,只是盯着那份详尽的档案,“你在美国没有亲戚?”

“没有,”雷兰德·格林尼/莱格拉斯·格林里夫微笑着回答,“也没有英国亲戚。”

“那么你是如何成为美国公民的?”局长问到。

“我有个已故的远房叔父,”他说谎,“还有移民抽签。现在我已经住了许多年。”

“我看得出来,”局长低声说,“高级公寓,”他看着地址这么评价,“像你这样的人找这份工作干什么,嗯?我想弄清楚这点。”

“我相信法律,”他说,“我相信正义和秩序,还有公正。我也崇尚贡献。我有本领,也有时间。你需要一个既有意愿又有能力做好这份工作的人。这是个简单的等式交换。”

“理论上是。”局长哼了一声。

他扬起眉,似乎想听那人的详细解释。

“你得学会和别人合作,”局长说,“你可不是我想要的那块料。”

“怎么不是?”莱格拉斯问。

局长叉起胳膊,直盯着应征者。“这叫预感。这么多年我就是靠它过活的。”

先生,我可是和矮人人类哈比巫师精灵都打过交道,莱格拉斯恼火地想,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和一伙美国人相处?

“我会证明您判断错误。”莱格拉斯傲然说到。局长的眼里闪过对这份狂妄的赞赏。

“有你的。”局长说。

当然,他得到了这份工作。他的经验和资历甚至让他越过几位牢骚不断的上级,直接获得了侦探资格,并与局里最优秀的一人合作。

拉菲尔·蒙特斯探长体壮如牛,大嗓门,脸上挂着奇特的笑,对厌恶的人和事会随时拉下脸来。就比如他和雷兰德·格林尼的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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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局长对着刚踏进办公室的蒙特斯说。

西班牙裔的探长撇撇嘴,望着严厉的上司和他右边那个严肃的像金发童子军模样的人。

“见鬼,”蒙特斯嘟囔着,“头儿,我听过传言,可这也太荒唐了。”

神情严肃的金发家伙不满地皱起眉头,意识到这个未来的搭档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不是针对你,金毛,”蒙特斯安慰他,“可我真不觉得我们俩能凑一对。你觉得我们之间来电吗,局长?”

“反应爆棚。”局长讽刺地回答。

“我是说,我自己可以做得比这绣花枕头好得多,”蒙特斯说,“再说一遍,金毛,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合不来。”

“为什么不行?”金发人问。

蒙特斯低声诅咒了一句,“这口音肯定没法在贫民区混下去。我听说过你长得太漂亮,可那该死的嘴麻烦更大。”

“有什么问题?”金发探长温和地问到,但蓝眼睛中充满冰一般凛冽的威胁感。

“对你吗?重申一遍,不是针对你,”蒙特斯回答,“我说的一切都和你没什么关系,虽然现在听起来不太像。问题是头儿经常让我和局里最屌的家伙搭档,揽下最糟糕最麻烦的活儿,那些事只有最棒的家伙才能干好。可现在我要和一个英国偶像开一辆车。你可是在美国,宝贝,这可不是去喝下午茶。”

“你开玩笑吧。”英国人直接说道,讽刺的口吻。

“长官,”蒙特斯转向他的上司,恳求道,“拜托。考虑一下。很明显这根本行不通。”
“我告诉你,蒙特斯探长,”局长平静地说道,“因为你需要听听别人怎么说。奥莱利死的时候——”

“这和他没关系——”

“闭嘴,是我说话!”局长朝他吼,“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即使这样也没人合你的意。过去几年你已经换过三任搭档,太多了。现在你该明白了,没人会跟奥莱利一样,懂吗?你挑过人。你以前挑的都他妈失败了。现在我来挑,我选格林尼。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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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洛杉矶的车流,警车中的两名新搭档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你前任搭档的事我非常遗憾。”莱格拉斯告诉蒙特斯。

蒙特斯挥手表示不愿再谈,“很久前的事。局长最爱神经兮兮罗嗦,没人跟他看法一样。”

雷兰德耸耸肩不再说下去,转而观察前面的路。他相当清醒地意识到,虽然他曾和矮人人类哈比巫师精灵都打过交道,也许这次真的会是个菜鸟。

“我们去哪儿?”他问探长。

“好吧,既然今天是你的头一天,”蒙特斯吸了口气,“我们随便走走。”

这当然是个谎话。莱格拉斯一听就明白了。他知道其中潜藏的挑战,知道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种挑战会揭示出他最好和最狂的一面,显然以往的那些怀疑者们随时可以证实:当他们都还年轻荒唐的时候,他得向Imladris双胞胎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一伙;他得向小埃斯特尔展示大孩子们的玩法;当然,最难对付的就是矮人金雳。从那以后几乎再没遇到这种挑剔狂了,这一次,他决意将拉菲尔·蒙特斯算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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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挑战很简单。

在乱糟糟的城区一角,发号施令的是蒙特斯,因为他觉得没人会搭理格林尼的口音。

“这毫无江湖地位,”他轻蔑地说,“我是说,只消几秒钟,就会有人说‘有钱有势的家伙’,懂吗?那么闭上你的嘴,让我来。”

莱格拉斯保持缄默,让探长按他认为的最佳方式行事,他对待嫌犯或不配合的证人采用非专业方式。对他们动粗,威吓、诅咒加上条文引用,他们的确被吓住了,而作为战士,他明白蒙特斯擅长这一套,也很有信心。恐吓过后,情报和真相源源不断地从声泪俱下的人那里挤了出来。为了达到目标,蒙特斯不惜越界。他欣赏这一点。

如此没过多久,也没费什么力气,他们就惊动了一个嫌犯,并最终演变为他和莱格拉斯在乱糟糟的街区小巷中全力追赶逃犯的行动。

蒙特斯冲了出去,一边拿起对讲机叫增援。莱格拉斯轻松地超过了他,跳过障碍,翻越围墙和垃圾桶以及——汽车!要命,蒙特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慢点!”他朝着新任搭档喊,“格林尼!***慢一点,你知道追上他该怎么办吗?!”

他当然知道。

格林尼赶上了逃犯,他扑上去,设法跨在那人身上制住他。他解除了犯人的武装,拷上手铐,甚至在蒙特斯震惊地赶到之前已经向那人宣读完了权利声明。

警员和侦探们计算着比分,还下了赌注,赌希望不大的格林尼能和有才而不好相处的蒙特斯共事多久。第一轮格林尼胜得很轻松。

这份工作的体能要求对他来说显然是最简单的一环,格林尼从不怀疑这点。世界上任何人的体质都无法与精灵相比。不过金雳曾经告诉他,精灵毕竟欠缺一些有用的人类技巧。

蒙特斯决定利用这一点把他推进陷阱。

蒙特斯安排他审问一名移民。此人只能听懂寻常人说的英语中的三分之一,而格林尼的口音则让一切彻底乱套。蒙特斯一言不发,看着格林尼脸色越来越沮丧不安,才插进去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开始问话。

赌格林尼赢的警员们抗议这不是公平竞争:蒙特斯有先天优势,而谁指望格林尼会这种语言?他们的意见被打了回去,因为这是一种使用人口众多的世界性语言,而语言运用能力是自身技能的必要组成部分

第二轮蒙特斯胜出,虽然有人抱怨但总体上接受了。很快,几周后格林尼又扳回一成,毫不含糊地用脱口而出的德语审问一个半死的犯人。

第四轮蒙特斯在一起城区黑帮相关的调查中获胜。他想得没错,格林尼根本就没法在街区里建立威信,那帮混混根本不听他的,而且这个‘有钱有势的家伙’显然受到嘲笑,问话总是无可救药地被打断。不过,格林尼在下一轮里表现更好,女人们往往更喜欢跟他打交道。于是只要他在嫌犯及其同伙那里碰了钉子,他就去找他们的女友和母亲。

一轮接一轮,两位侦探平分秋色。格林尼动作更快,而蒙特斯更强悍。男人更愿意和蒙特斯说话而格林尼能从女人那里得到更多消息。他们甚至擅长在审讯中唱红脸白脸。蒙特斯的热情和格林尼的冷静以一种他们从未注意到甚至想像过的方式互补。几个月过去,赌局烟消云散,唯一没注意到游戏已经结束、他们的确应该共事的就是他们自己。

在一次次交替领先的过程中,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完成困难的任务,取得异常优秀的成果。

“我告诉你格林尼,那小子……心里有鬼。”在他们经常光顾的车站对面的餐厅里,蒙特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

格林尼摇头,大口咬着烤面包。它让莱格拉斯想到兰巴斯,而且这也是蒙特斯唯一不会从他盘子里抢走的东西。

“怎么不是?”蒙特斯说,“他眼神涣散,就像个逃犯,你知道的。我们本可以再逼他一下。”

“他害怕只因为他是个孩子,”格林尼辩解到,“是他兄弟干的。”

“也许是吧,”蒙特斯承认,“但那孩子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你要承认。我打心底里明白,你知道——”他突然停住话头,低头盯着咖啡,好像里面藏着整个世界。

这可不是新鲜事了;格林尼翻个白眼,叹了口气。这个尴尬的举动总是由于一串固定事件引起的。餐厅大门的铃响起来,表示着新客人进来。接着是一位美丽智慧的女子的很轻的说话声……

格林尼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蒙特斯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格林尼嘴边浮起了然的笑意。“得了,蒙特斯。我放过你很久了,现在也该给我个嘲笑你的机会了。”

“什么?”蒙特斯一头雾水地问。

“好几周了,我都没提你的桃花运,”格林尼解释道,“我很厚道了。现在我得说点什么,我应该说出来。”

蒙特斯冲他皱起眉头。

“过去问一位女士的名字有多难?”格林尼问,开起了玩笑。不过,他知道这件事其实非常难。

“闭嘴。”蒙特斯嘟囔。

“我知道她的名字。”格林尼宣布。

蒙特斯哼了一声。“哈,好啊。”

莱格拉斯眨着眼,精灵的听觉毫不费力地告诉他一个名字,“朱莉安娜。”

蒙特斯怀疑地眯起眼望着他的搭档。

“去试试。”格林尼怂恿道。他叫来服务员结帐,然后在桌上留下些钱。“看看感觉如何。我走了,明天见。”

他从桌旁起身走开,当蒙特斯以为他走出听力范围时吸了口气,无比虔诚地低声念出那美丽女子的名字。他听见了,笑着摇摇头。

“朱莉安娜……”
————————————————————————

不久,警局内外每个人都能讲上些关于雷兰德·格林尼探长的趣事。他是个一板一眼的家伙(从不擅离职守),这样的人物,想不记得一两件故事都难。也许是三件……除此之外,他那非人的优雅作派也大大加深了印象。

有时听电话,他的英国口音会引起困扰。有时他走进局里,听见同事们唱着生日快乐,他出于礼貌随便加入,环顾四周却不知道该过生日的是他自己。蒙特斯爆笑,说他早知道得有人提醒格林尼才想得起来。蒙特斯还为此和同事们打赌赢了一票。同样的事情年复一年地上演。而这就是局长最喜欢的故事。

蒙特斯总是声称他最喜欢的故事是格林尼在一次下班时间的遭遇。那天正遇上一场暴风雨,他充英雄送一位被淋得透湿的女子回家。他不知道她是个妓女,而他自己的性别为男。直到她在车上开始调情,他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礼貌地请她放尊重些,这样他可以把她送回家避雨,否则只好要她下车。本来这遭遇不会为人所知,可那条满是应召女郎的街上又出了许多案子,每个审问证人和线人的侦探都注意到女人们对骑士格林尼充满好感。他问什么都能得到回答。洛城最优秀的侦探们很快就得知了原因,然后更快地对他表示同情。

不过这事只是一桩趣闻,蒙特斯真正最喜欢的雷兰德·格林尼故事,是一次真正展示他搭档本性的案件。此案始于一位被殴打至死的健壮男子,他的尸体被冲上了河岸。

按理说这不过是起寻常的凶杀案,这样的事在世界各地都时常发生。特别的是,他们在这男子的一个口袋里发现一张沾满泥土、用快餐店厚厚的餐巾纸写就的奇怪字条。根据它提供的断断续续的线索判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试图将线索告诉警察。

“……可能一次有二三十人。我们像是在地下。很多管道。 ‘角斗士’们睡在笼子里。他们在水里放了东西。入了场总有人会死……”

“你记得前几个月有谁也这么死的吗?”蒙特斯问最先到达现场的警察。

“很多。”警察苦着脸回答。

“口袋里还有字条吗?”雷兰德·格林尼问到,“要是没有,那么纸巾呢?”他看了眼蒙特斯,“如果墨迹被冲掉,可能看起来就像垃圾。”

那警察疑惑地看着两位侦探。格林尼和蒙特斯的问询合作名声在外。他们几乎总知道对方的想法。

“里面有人正试图给我们报信,”蒙特斯说道,同情地看着一脸疑惑的人。

“什么里面?”

“我想到赌赛,”格林尼阴沉着脸答道,“最被纵容和忽视的东西:搏击。”

在随后对相似击打致死案件的调查中,两人又找到了三张字条,还在尸体里面还检测出了兴奋剂的痕迹。可能会有更多人,只是因最有说服力的证据看起来如同废纸而无法分辨,这样死去的人并不少,而且有些药物由于时间太久,在有人靠近检查之前早已无法辨识。

格林尼和蒙特斯努力搜寻证据将字条拼在一起。

“不管这个发信人是谁,”蒙特斯说,“肯定是同一人。笔迹分析表明所有的字条都是一人写的。可能是清理尸体的人。也许这就是他可以塞这些情书的原因,嗯?”


“这结论说明他自己肯定也被关押着,”雷兰德小声道,“显然他试图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但他没法说清。这些描述太常见了。可能在城市里任何地方。”

“我真不愿这么说,”蒙特斯苦着脸说,“可我们还需要再多一些尸体,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蒙特斯不幸言中。距发现上具尸体的一周后,又有一具浮上岸来。两位探长以为他们肯定也能在上面找到一张字条,可他们失望了,只能另想办法。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雷兰德猜测,他发现所有的受害者都是男性,年龄都在18到25,6岁之间。他们的种族不定,收入不定。有些人的家人已经报告了失踪,另一些只是出现接着消失于地球表面。他们住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从事不同的学习工作。两位侦探唯一能划定的范围就是整个洛杉矶,显然这个开端一点也不好。

在调查的范围内找了一周后,他们又发现一具被下毒并殴打至死的尸体。他的口袋里有张字条,可上面是完全不同的笔迹。

格林尼咬着牙,严肃地望向蒙特斯。“我有理由相信前一位线人已经死了。”

蒙特斯皱起眉头。“什么?”

“有一具尸体身上没有字条,”格林尼指出,“而下一封信忽然换了人写。”

“我觉得不该继续找这些人身上的共同点,”蒙特斯说,"去看看那个身上没有字条的孩子。你觉得是他,对吗?也许他身上还有点线索。”

他们猜得不错:19岁的克里斯丁·拉勒比上学期间的手书和从赌命场传出的字条进行比对,字迹很符合。就在根据这个年轻人的习惯追踪他的足迹时,格林尼和蒙特斯落入了同样的陷阱。

拉勒比经常去女友家的那条黑漆漆的路上有毒品、暴徒和隐蔽的货车。

蒙特斯凶猛地打斗着,但对方经验丰富,行动迅速,靠他们的人数,麻醉剂和武器进行绑架。蒙特斯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眨着模糊的双眼看着格林尼正在战斗,就像一只发怒的野猫。

他看上去不像他了,蒙特斯茫然地想。格林尼的蓝眼睛闪出锐利的寒光。他的动作迅疾高效,这蒙特斯早就知道,可现在变得冷酷无情,招招致命。他毫无保留,这让蒙特斯不清醒的头脑产生了疑惑。他总是有所保留吗?蒙特斯猜测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想过没有,直到这一晚看到他战斗,仿佛获得了自由的样子。

蒙特斯的思绪被一只粗糙的手打断,它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抓住他的人朝格林尼喊,要他停下来。停止攻击,否则他会割断蒙特斯的喉咙。

格林尼喘着粗气,眼中喷着怒火,他看看绑架者,又看看蒙特斯。

“格林尼,别——”蒙特斯说。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格林尼应声倒地。蒙特斯大声喊着他,接着被枪托击中了头部。
——————————————————————

蒙特斯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视线所及的最远处是一条条黑色锈蚀的铁栏。他呻吟了一声,来回晃着脑袋,努力清醒过来。他迷糊地发现自己望着旁边的另一间牢笼,雷兰德·格林尼坐在那里,背靠肮脏的墙壁,一条腿曲在胸前,俯身朝着另一条伸直的血淋淋的腿。

“格林尼?”蒙特斯小声喊道。

雷兰德精力集中在别处。大滴汗珠顺着他脸颊边直淌下来。他把皮带撕成不规则的两条,一条咬在嘴里,另一条绑在自己腿上。他呼吸粗重,但双手从容不迫,眼神坚定,正在……

见鬼,他正在干什么?

蒙特斯忍住一阵反胃。格林尼正从他自己腿上挖出子弹。

格林尼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低吼。他挖得更深了些。蒙特斯惊呆了,但没有出声。他一动不动,不敢说话也不敢站起,生怕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蒙特斯注视着他,佩服不已。这就是格林尼。而蒙特斯不是唯一佩服或感动(以及震惊)的人。房间里另一些被俘的人,呆在同样的牢笼中,也在看着格林尼的动作。

那侦探成功地舒了口气,他取出了射入的子弹,吐掉咬在嘴里防止叫出声的皮带,努力恢复正常呼吸。他丢给蒙特斯一个疲惫但抑制不住的轻快笑容。

“你真是一根筋。”蒙特斯坦然相告。

格林尼朝他耸耸肩,抓住狭窄牢笼的栏杆,挣扎着站起来。其他俘虏们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

“谁在清理尸体?”他问道,略微晃了晃,“是谁送出的线索?”

没有人说话。他们谨慎地看着他。

“如果我们互相帮助,”格林尼喘了口气,“大家都能自由。这有颗子弹。顺着子弹能找到枪,顺着枪能找到枪手,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我们。现在再问一遍:谁一直在发求救信?”

一个人举起了手。

“在……”他迟疑着说,“在克里斯死后,谁有胆就谁做。一般在搏斗后,有人在清理场子时把字条撕碎藏在尸体上,这很简单。然后他们搬走尸体。我们从来都没法见到外面——”

简短的介绍被一个身材魁梧,样子邋遢的人打断,他走进牢房,身边跟着瘦小的随从。所到之处,周围牢笼中的人们纷纷转过视线,蒙特斯知道挑选角斗士的时候到了。房间里没人准备去死,或者更糟的是杀人。然而,他们中很多已经杀过了人。这些人被抓进来,做下令人作呕的事。杀戮使人蜕变,让一个人变得连他自己都永远无法辨认。

蒙特斯直起身来,举起了手。“老大。”

这个举动自然引起了一般会忽视他的人的注意。

“你在找自愿者?”蒙特斯问。从眼角里,他能看见雷兰德带着疑惑和责怪的表情猛地转向他这边。

“蒙特斯探长,”那罪犯嘲弄地说,“我看了从你的外衣口袋里摸出来的狗屁警徽和身份证。你和那个金毛小子都他妈是到那条街上调查的警察。”

“是的,所以你应该灭口,”蒙特斯简单地回应,“让我上吧。”

“他徒手搏斗不行,”格林尼平静悦耳的声音飘了过来。如果蒙特斯不了解他,就不会意识到他的安静中隐藏的绝望,“如果你想要场精彩的打斗,就别选他。”

“难道该选你,嗯?”蒙特斯讽刺地问道,“哦,得了吧。你动作是很快,金毛,但你打不久。你都已经残废了,身手再快有个屁用。”

“我中了枪,只不过意味着我们现在平手。”格林尼跟他抬杠。

那决策者眯着眼观察这两人。他考虑着,粗短的手指轻敲着下巴。谁会想到那些忙活着的小小手指头拥有生杀大权呢……

“我有更好的想法,”他说着,随意指出了两个年轻人,不是格林尼也不是蒙特斯。“他们上。”

“老大,”蒙特斯抗议,“拜托,我跌打滚爬出来的,很厉害,选我去——”

放过他们……

“下周吧,”那罪犯说,“我们可以安排特别场。警察对警察。这样更好。赌注会更高,也会更卖座。我们甚至还能卖直播权,可能还有录像带。警察对警察,生死决斗。”
——————————————————————————

他的美梦没做太久。

两位侦探失踪,意味着局里将大部分警力重点放在了对他们的搜索上。加上赌命集团对观众及利益的期望引起日益增长的鲁莽行动,以及两位被俘侦探的足智多谋,终于导致了一次迅速而高效的救援行动。

蒙特斯和格林尼通过一具弃尸送出了子弹和另一些明确无疑的线索。描述更加具体,甚至还有管道系统的材料样本,一些人造的物品或者有时间记录的东西,这样实验室的聪明人就可以得知他们所在的建筑何时建造,由谁完工,把答案一点点地拼起来,然后找到他们。

突袭选择的时机再好不过。他们在水里掺了些东西,发现的第一张字条就这么说过。蒙特斯被下了猛药,从头到脚都充满攻击性;而被下了同样剂量的药但还能自我控制的格林尼几乎要无计可施了。

“蒙特斯,拜托——”格林尼一边喊,一边避开疯狂的冲撞。

“对不起!”蒙特斯一边慢吞吞地回答一边仍然向前冲。

格林尼在搏斗场里被打得很惨,他奋力维持理智,不去干掉被下了药的,跌跌幢幢的搭档。

“打我啊!”在短暂清醒的一刻,蒙特斯朝格林尼大喊,一边还在对他穷追猛打,“把我打昏!”

“我尽力!”格林尼叫道,“我不想伤着你——”

突袭行动开始了,蒙特斯分了心。格林尼矮身一击放倒了他,把他重重摔在地上。周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蒙特斯躺在他脚边挣扎喊痛。

“很抱歉。”格林尼平静地在蒙特斯耳边说,接着他尽力重重击中了蒙特斯的后脑。蒙特斯并不介意这一击太重。在他失去知觉前,他感到格林尼的身影矗立在他面前庇护着他。他本能地知道,在这个身影下没人能碰到他或者伤害他,再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待续……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6-29 13:42
代表皮蛋向在高温酷暑下辛劳工作、笔耕不倦的阿囧TX致敬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29 16:17
阿囧TX只会每天躺在水盆边上呼噜连天而已
作者: 日薪月e    时间: 2009-6-29 19:02
太棒了,一直在眼巴巴地等待。爱死这篇文!!!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6-29 23:13
好开心哦!这次更新的很快嘛!大人辛苦了~

不过我发现时间好像有点奇怪哦!
我记得第一部里面,小莱是1996年进入洛城警局的,可是这里怎么变成了1983年?
而且在2004年时,拉菲称和小莱共事10年,可是按这里的时间可就是20年了~
难道是作者大人时间混乱了~(顶锅盖逃~)

证据如下:
【洛杉矶,2004年初
他有一双长得出奇的耳朵,比普通人长好多。
倒不是说很多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身上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他的眼睛是漂亮的霜蓝色,眼神有时温暖有时无动于衷。他可以轻易地赢得凝视比赛,好像他有整世的时间(因为他真的有)。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他的脸想必是神的双手雕琢出来的。他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精心练就的英国上流口音。这让很多女人兴奋---尽管对局里那些强悍的女警作用不大---让他跟女证人和女性投诉者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容易。不过,他刚加入警局的第一年(1996年),这口音给他带来很大的不便,同事们恶作剧地戏称他为威尔士王子。几年后他腿部中枪,被安排不用出勤,在局里听电话,他的口音又引起困扰。打电话进来的美国人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给洛城警局,还是打错了国际长途。

18: 曝光
洛杉矶,2004年中

拉菲尔蒙特斯现在已经不瘸了,意识到自己的完全康复(倒不是没留下疤痕),他才想起从上次见到雷兰德格林尼已经有很久了。
忽然好几个星期没见到一起工作将近十年的同事兼朋友,那感觉是有点奇怪的。虽然他永远不会承认,他其实是有点。。。失落,有点想念他那令人愉快的陪伴。不过那倒不奇怪,如果一点也不想念格林尼,他会吃惊的。奇怪的是,认识雷兰德这么久,他开始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这个人。 】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6-30 00:41
这个我们早就发现了,结论是该作者就是典型的时间线混乱,所以只能装没看见(我也顶锅盖)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6-30 12:38
应该是镜舞大人早就有第二、第三部的提纲的,但写着写着写兴奋过头,然后又懒得再改了
看起来应该是96年,毕竟一个人十年内外貌变化不大还可以理解,如果二十年没变化的话除非是白痴才不会起怀疑的,而朱莉安娜和枪击伤也可以证明
我觉得翻译的时候可以做个译者注之类的

PS:小莱是金毛狗狗?我喜欢原来翻译的“金发美人”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7-1 16:00
本来应该是96年,但是这样算的话英国那边时间又太长,二战以后五十年啊,他凭二战的军功去当的警察,不可能瞒那么久的。所以时间的问题只能忽略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7-1 22:29
愕~~~他真的是凭二战的军功当的警察吗?
那这就又说不通了。
莱恩·格兰特已经死于一场车祸了吧!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小莱怎么还能用他的身份冒充呢?
而且名字也不对。小莱是用军功在伦敦的警局谋了个职位吧!
如果小莱的新身份是那个罪犯创造的,那个罪犯肯定就知道小莱的秘密了。因为我相信善良的小莱事成之后应该是不会灭口的
而且小莱的样子怎么看都是20岁出头,但他的新档案上说他在外国取得过很好的功绩,而且小莱自己又说他在美国住了很多年。那他到底有多少岁列?
Oh,my god! 看来不能深究呀!感觉第三部真是漏洞百出~~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7-2 13:45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7-2 13:49 编辑

啊?我的表达能力又退步了T_T
我的意思是说他在英国当警察是用的二战时的军功,在美国当然不是。96年才去美国说不通,他不可能在英国警局混了四五十年。而80年代去美国的话,跟前面也不通。其实我觉得最合理的方式是六七十年代就去美国,隐居若干年完全熟悉融入,再用新身份出现。不过作者应该是没有花心思设计这个方面,完全沉迷情节去了。这个还是不要深究了,人家根本没想要多么严密,就是看个故事而已

那个刻章办证(啥?!)的罪犯不用知道他的全部秘密,只要知道一个警察需要假死叛逃出国就行了。他绝对以为此人是贪污腐败分子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7-2 13:49
莱恩·格兰特已经死啦,在美国当警察的雷兰德·格林尼,LS的看文不认真嘿嘿
而当雷兰德·格林尼出现的时候那个造假高手肯定已经是死了,当然肯定也不会是小莱杀的,因为某位恶趣味的大神给了人类一个礼物
当然那份简历大概也些过豪华了
感觉镜舞写的时候很兴奋,一不留神就写了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7-2 18:21
呵呵~~~我当然注意到了~所以我才说小莱不可能是靠二战时的军功在美国当警察的~
ilxwing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呀!其实我也觉得最合理的方式是六七十年代就去美国,隐居若干年完全熟悉融入,再用新身份出现。而且我也比较同意小嘉说的,小莱应该是等那个造假高手嗝了以后才冒充的身份~

哎~~作者大人一点点的小疏忽,让我好生混乱~
不过我还是倾向于认为小莱是96年进的洛城警局,因为20年的朝夕相处,拉菲还看不出小莱的特殊,那他就实在是太笨了~(可是我又不愿意承认他很笨~我发现我很喜欢这个人物~嘻嘻~)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7-27 17:17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7-27 17:18 编辑

15. 影子


美国,加州,洛杉矶


蒙特斯从他所在的休息室有利位置俯瞰着医院外聚集的人群,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那些清晰的记忆会被唤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记得,身处格林尼的身影庇护之下是什么感觉。

我都不知道影子会很温暖,而且安全。他心想。

影子通常是深沉、黑暗而可疑的。是一个痕迹,一个轮廓。那是一幅不完整的图片,一个玩笑,或者一个威胁。可是那次在突击行动纷乱的人群中,在他半清醒的神智下,格林尼就像一座防护墙。

那你还在这干吗?他自问道,瞥了一眼不愿走进的那扇门,那个人/精灵/外星人/不管现在别人叫他什么吧,就躺在那里,受了伤,无助而孤独。

他是我的朋友,蒙特斯心想,确实可以这么说。

那朱莉安娜的事呢?他又自问。他讨厌做个死顽固,但是问题就是这样,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那个人为了救他的命而投降,那个人不肯伤害他,那人做了当时那么可怕的状况下唯一能做的事并且事后道歉,那人保护过他,无数次地救过他……那是雷兰德·格林尼,不管他是什么,是谁。

蒙特斯想起那次小意外之后,他被送进医院检查受的一点小伤,并观察搏斗前被注入药物的影响。他在那待了两天,有家人和朋友来探望,但是雷兰德·格林尼没来,他对此很纳闷而且不安。

“他还好吗?”他问过其他同事。不管怎样,他希望他能来……

他们告诉他格林尼很好,蒙特斯恢复期间他大概正忙着完成总结报告之类,自己也休息一下。

“只是休息?”蒙特斯脱口道,“他中枪了!他忘了这回事了吗?所有人都忘了?”

“他有特别的宗教信仰,”有个探员说,“不允许‘介入性医疗’。”

“那是胡说八道。”蒙特斯认定。

“他说服了医生和局长,”那人耸耸肩道,“他有齐全的律师证明啦文件啦诸如此类。他们只给了他一瓶止痛药,就放他走了。”

“扯淡,”蒙特斯嘟囔道,“面对上司,格林尼敢违命,面对上帝,格林尼也敢藐视。宗教信仰个球!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第二天,格林尼终于出现了,稍微有点跛,其他看来一切正常。蒙特斯打量着假正经的搭档带着鲜花出现在休息室。

“怎么回事?”蒙特斯吼他。

“我以为你要多待一天呢。”格林尼温和地说着,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手头的文稿。

“亲爱的,这是给我的吗?”蒙特斯腻人地假笑着问,朝那束花点点头。

格林尼只是耸了耸肩,“这是从我的花园摘的,这儿不兴送这个吗?”

“你就不能送瓶啤酒吗?,”蒙特斯对他说,“那,你有车吗?我正要赶出院,可我忘了我的车在哪。”

“我们被绑架的时候,”格林尼告诉他,“只好把车丢下,它被拖走了,现在由洛杉矶市保管,就这样,违例停车。”

“见鬼,”蒙特斯嘀咕道,“搭我一程好吗?反正你都来了。你来晚了,得补偿一下。”

“花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啊。”格林尼揶揄地说,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花很美,”蒙特斯承认,“我说,我很感动,伙计,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们上车之前能不能你拿着?这看起来真不怎么酷啊。”

格林尼朝他大笑,他有些跛,而蒙特斯很僵硬,两人走在一起像是搞笑搭档。

“花是从你花园摘的,嗯?”蒙特斯一边问一边坐进副座,费劲地挪动着找到舒服不难受的位置。

“不完全算是花园,”格林尼说着,发动车子开路。蒙特斯坐稳并忍受着他的粗暴驾驶,格林尼向来不是最擅长开车。他技术很好,也很警觉,但是老天啊他开得实在不怎么温和平静,“可能只是花盆,一堆花盆放在阳台上。”

“我不是真想看你的花园,格林尼,”蒙特斯苦着脸说,“我是想去你家。他们没给我足够的止痛药。你家有酒吗?还有,该死,你家有没有吃的?我家冰箱是空的,真没心情再去店里买东西吃。”

“我给你叫外卖吧,”格林尼对他说,“我们还可以一起把报告完成。”

蒙特斯呻吟了一声,但还是任由格林尼把他带到了自己的高级公寓。一到那昂贵而干净得受不了的单身住所,他所有的抱怨都咽了回去。

公寓气派昂贵。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打磨得锃明瓦亮,光可鉴人,从世界各地(有些看起来简直是从世界以外)搜罗来的古董艺术化地跟各种质材的现代家具比如客厅的白色真皮沙发和餐室的镂空铁艺装饰协调在一起。

很特别的是,屋子里也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格林尼显然花了大力气在客厅里布置了一个喷泉。喷泉从一面不规则有起伏的艺术玻璃墙上象瀑布一样淌下来,流进一个深色石子砌成的浅池。它占据了整面墙,墙的那头是座华丽的壁炉,显然不常用。宽敞的阳台上也长满了茂盛的花草。有些植物在整个国家的其他地方都不长, 只生长在这座城市里的这间公寓。

“这地方干净到我可以把浴室的地板吃下去。”蒙特斯吸着气说道,敬畏地东张西望。然后试探地盯着搭档问,“你真的不是什么秘而不宣的皇室成员吗?”

格林尼笑了,面对另一位侦探敏感锐利的探询稍有一点不安。“我家有钱是,呃,做肥料生意来的。”


蒙特斯急切地思考着这些事。他本来以后要问格林尼很多问题,但现在他发现这种未知不那么让他觉得难受,也不让他生气。他只是感到好奇,热切地想知道更多。

肥料的说法是真的吗?

他真的管自己叫精灵?

他活了多久了?

至于……那个他老是忘记庆祝的生日是不是他真正诞生的日子?


我并不完全了解你,蒙特斯想,但我热爱已经了解的那部分,兄弟,而且我敢肯定还不止这么多。

回想起来,蒙特斯意识到他不该责怪格林尼想保守自己的秘密。医院外的骚乱,人们对他穷追不舍……谁会想要这些?正如阿德里安·阿隆斯那晚早些时候告诉他的那样,他们想要他拥有的。你能从他们渴望的眼里看出来。你也想要他拥有的,所有人都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现在明白了吗,他的秘密有多重要?

我明白了,他苦恼地认识到,见鬼。

他决心不再浪费时间,转身迈开脚步走进了那道门。
——————————————————————————————————————

“格林尼!”蒙特斯站在搭档的房间门口,目瞪口呆地惊叫,“你在干吗?!”

格林尼顾不上说话。很明显他正忙着勒死一个医生。

蒙特斯关了门冲上前去,完全拿不定主意自己要怎么办。。

格林尼忍着剧痛,眼里充满疯狂,身体因为受伤和发狠而颤抖。他怒吼了一声,因为他勒着的那个医生很明显在拼命挣扎。雷兰德咬紧牙关 越勒越紧,一边喘息一边咳出血来,随着愤怒的咆哮,鲜血把牙齿都染红了。

那医生已经脸色发紫。

蒙特斯进来努力想掰开搭档的手,让他放下用来杀人的胶管。

“蒙特斯,别!”格林尼吼道,“帮我,该死……”他哽住了,大口吐血,把自己的下巴双手和蒙特斯的胳膊都染红了。

“格林尼,放开医生好吗?”蒙特斯叫着,终于掰开格林尼的手指把医生放了出来。那人跌坐在地,手捂着受伤的脖子剧烈干咳。

格林尼不再坚持,他捂着肚子蜷缩起来,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呼吸。

蒙特斯感觉三人中,是自己的处境最尴尬。他站在那里,无比困惑,伸手扶住格林尼的肩背,试图安慰他。同时飞快动起了脑筋。地面一片狼藉,洒满文件、照片、血迹和散落的胶管。那些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鬼……?”他嘟哝着,看见了格林尼朋友们的照片。

“蒙特斯,他不是你想象的好人。”格林尼呻吟道。

蒙特斯转向他以前的朋友,再看看他背后的“医生”,后者正在试图站起身。他开始把事情联系了起来。

“你个狗杂种!”蒙特斯咒骂着,一拳击中医生的脸,把他打昏在地。

格林尼有些失神地盯着动弹不得的人,然后转过来看着他的搭档。“打得好。”他轻声说。

蒙特斯得意地朝他笑了笑,不料搭档的眼神一翻,就无力地倒回了床上。接着仪器开始一片乱响。

“糟了!”蒙特斯骂道,他抓着不省人事的“医生”的外衣把他拖进病房的浴室,在没想出来怎么办之前,先把他藏起来,然后去叫人急救。
——————————————————————————————————

“没什么——”阿德里安·阿隆斯正在说话,这时听到了需要他救援的信号和呼叫。他感到一阵揪心绝望。

“我得走了,”他急切地对通话人说,“如果我不去,就只剩尸体了,谁都得不到任何东西。拜托,求你别做任何让我们都会后悔的事。老天在上,拜托了。”他请求那人不要伤害他母亲。

然后他挂了电话,跑去尽力救治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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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迅速带走了格林尼,对他进行又一次抢救,这一次可能救活,也可能救不活。按一位超负荷工作的小组成员发牢骚的说法,他们这会儿对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像是用手指去堵溃坝上的窟窿。

有位护士组员满手是血,想要用一下格林尼个人病房的洗手间,而蒙特斯刚刚把袭击格林尼的医生/歹徒藏在里面。

“啊,要是我就不会进去。”他拦住她警告道。

“为什么?”她不悦地问。

“我受不了那么多血,”蒙特斯说,“我吐了。我现在还有点想吐——”

“你是不是个警察啊?”她轻蔑地问他。

“又来了!”他说着假装作呕,然后冲进洗手间把门关上。听到她生气地走开,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叹着气把头靠在门上。

怎么办,怎么办……

事情急转直下。就在他终于打定主意去看看格林尼时,他闯进了这个近乎荒唐的状况。他低声咒骂着,坐在瓷砖地板上,看着那些文件和照片,打晕了进屋时格林尼掐着的那个医生之后,他把人和这些东西一起扫进了洗手间。

那“医生”动了动像要醒来,蒙特斯几乎下意识地把他铐了起来,解下那人的皮带捆住他的脚踝,领带用来塞住他的嘴。他放下马桶盖子,坐在上面,凝视着一页文件。

很明显,这些材料是在向格林尼表明他的朋友们被监视着。以他的理解来看,那人在威胁他来换取什么东西。而这东西是什么很快就在另一张文件上说明了,那上面标着格林尼的名字以及他自愿捐献遗体给一个叫Strata的组织用于医学研究。

蒙特斯皱起眉头,去水龙头那里接了一杯冷水,泼在那“医生”脸上,接着从他嘴里扯出塞着的东西。

他要用点老办法。

“该死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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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格兰做罪犯和警察都很久了,看见可疑的阴影时,能分辨出自己有没有被跟踪。

我被跟踪了,他认定,于是加快了脚步。

他听到凌乱细碎的轻微脚步声。有些跟他步伐一致,有些往前走去,也许是到他们认为他将要去的地方等着,有些慢下来并离开了,表示他们知道被发现了。

太多了,哪边都是,他冷冷地想,太多脚步声,太多人……

我又何必去在乎。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左,走进一间满是年轻人的喧哗的夜总会,边走边脱下外套,掩盖着胡子,毫不理会是否在地上留下了踪迹。他抓过某人的帽子,又拿了别人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后撒了些在酒吧里的一对儿身上。他们大声叫骂着,叫来服务生拿抹布给他们擦衣服。接着他又把酒瓶摔碎在地。

那两人吓住了,服务生们冲过来擦洗清扫,他尽可能地利用现场在自己与追踪者之间制造了障碍。

他从消防出口迅速离开了夜总会。警报响起,他听到身后夜总会里乱作一团,人们以为发生了火灾。他们大概都跟着他出来了,但他没有在附近停留来证实。他吹了声口哨招来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去哪,老大?”出租车司机问道。

格兰坐进位子躲到阴影里。“我不确定,就……带我随便转转吧,行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怀疑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伙计……你有钱吗?”

格兰两个手指拈起一张百元大钞,嘲讽地对司机说,“只管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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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那套铁面警察的例行公事,蒙特斯探长。”那“医生”讽刺地对他说。蒙特斯瞥了一眼他白外套上的身份牌,写着红色的字“苏亚雷兹”,不过蒙特斯很怀疑那不是他的真名。

“要是例行公事该怎样,‘苏亚雷兹’?”蒙特斯认真地盯着他问道。“好警察与坏警察,是吗?给你个简单提示,伙计。外面那个是好警察,被你这样的人害得内伤吐血了。你就只能摊上个坏警察,我动手料理你的时候,你会希望我跟你来那些例行公事的,因为现在你只能面对我,而我非常想把你揍到仆街。”

“别人知道我在这儿,”苏亚雷兹说,“他们会来找我的。”

“没人知道你在这儿,”蒙特斯拉着脸吓唬他,“得了,你别指望有任何线索让人找到你。假制服,假名牌,我猜监控系统也被你关掉了。没人知道你在哪,也没人做证。我可以把你的脑袋塞进马桶泡着直到你不再挣扎喊叫,也没人能证明什么。我喜欢干这种事的感觉。”

“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在哪里,”苏亚雷兹说,“但是如果我没带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回去,他们完全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知道格兰在洛城,我们知道格兰是格林尼探长的好朋友。我们也知道你家住哪里。”

“你跟我说这话可不太明智。”蒙特斯低声说,声音和眼神都变得低沉而危险,他站起来逼近那被绑的人。

“袭击我也不是你或格林尼最明智的选择。”苏亚雷兹指出。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整个医院只有一间他×的洗手间吗?”蒙特斯恼怒地吼道,接着他把领带揉成一团又塞进苏亚雷兹的嗓子眼。

“蒙特斯探长,”——是阿德里安·阿隆斯的声音——“我听说你不舒服——”

蒙特斯猛地推开门,一把抓住吃惊的阿隆斯,把他推进越发拥挤的洗手间,然后反手把门锁上。

“蒙特斯!”阿隆斯叫道,他看见了被绑住的苏亚雷兹,急忙转向拉菲,疑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在干吗?!”

蒙特斯觉得这一幕很讽刺,前不久他刚刚问过格林尼同样的问题。

“格林尼怎样了?”他问阿德里安。

“他好些了,有人断了他的供药,”阿德里安有点烦躁地回答,“你在干什么?”

蒙特斯把刚才读的几张纸递给阿隆斯。

阿隆斯扫了一眼,瞪大眼睛倒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这叠纸。

蒙特斯拿起来朝他晃了晃。“就是这家伙断的药,对吧?看看吧,看他还把脏手伸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

看着这些文件,阿拉贡又惊又怒。他认出这个人是莱格拉斯的秘密被披露以后新来的医生,整天在医院转悠。很明显他们很早以前就想从莱格拉斯身上弄到什么,但他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威胁金雳?威胁莱格拉斯的朋友?这与威胁他母亲的幕后黑手是同一批人吗?!

阿拉贡吸口气强压下咆哮。文件落下来堆在地上,仿佛希望被人忘掉。他的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

“你们不该把我母亲牵扯进来,”他对那假医生说,“还有我们的朋友。”

“你母亲?”蒙特斯转向他,皱着眉头问道。很自然,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不过,对于那假医生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脸上满是老实的惊慌失措。

“谁?”

一片沉默,接着很快被手机铃声打破。

“我得接一下。”阿拉贡说着,铃只响了一声他就接了电话。


待续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7-27 17:20
92楼:没错大家都很爱拉菲:D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7-27 23:19
拉菲终于肯见小莱了,他是个好大哥,所以小莱才能留在这里十年不离开

真正的永远的邪恶还是属于人类,索大泪流满面ING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7-28 12:46
索大曰:我输了~><~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7-28 17:12
其实小莱是拉菲的大哥吧!不~~~按年龄来说应该是。。。。。。大爷??(被拍飞~~~)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拉菲了~
作者: 独孤小嘉    时间: 2009-7-28 23:39
索大,还有他的第二任BOSS说起来也就是审美观有点奇特罢了,当年摩老大抓住了白菜兄居然是把他挂在绝壁上,而居然没考虑让他做人质做点什么,而那三颗只会烧手的宝钻他也只想着把他带在自己的脑袋上展示一番,要不是费火苗的儿子们的主动配合,结果哼哼很难说啊
我一直很奇怪那三个宝钻到底有多大

————————————————————————————这是俺的分割线

将拉菲视为大哥应该是小莱心理上的一种寄托啊,他其实一直都感到孤独,没有同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还要时时注意保护自己的秘密不被人发现,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苦太累,所以当他看到大小埃、看到所有的朋友们都回来时的时候才会那么开心,以至于有点冷落了拉菲嘿嘿
而拉菲是相对其它人来说是他最亲近的人,而且拉菲很信任他!
作者: ilxwing    时间: 2009-9-22 14:09
本帖最后由 ilxwing 于 2009-9-22 14:10 编辑

16. 烟雾


美国,加州,洛杉矶

“我可得去撒尿,老兄,”出租车司机朝越来越坐立不安的杰米格兰抱怨,“我们得马上停车。你就不能付我钱然后下车吗?”

“如果我再给你五十,”格兰朝他吼,“你能不能闭嘴再憋几分钟?我要想点事。”

“开这么久可对我身体不好,”司机反驳,“留着你那五十吧,我就要停了。”

金雳皱起眉,继续专心思考。去哪,去哪……他们知道他到加州了。他猜得到,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在泰国那个混蛋梅森说得不错;他只是一群天才堆里的一个,这是个高手云集的组织。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想悄无声息地来这里,以为能糊弄过所有人……

不过……他到目前还是自由的。但是该去哪,怎么办……

“他*的!”司机小声骂到,猛地一下刹住车,格兰的脸顺势撞上了他们中间的隔挡玻璃。司机钻出车,站到最近的墙边去方便。

“嘿!”金雳恼火地喊。他的双手去抓出租车的门把手,想打开门钻出来,顺便告诉司机再不快点跑路钱就会泡汤。可门显然是被锁住了。

“见鬼,”金雳嘟囔着,微微一惊。

“你想出来,老兄?”司机朝被关在车里的乘客喊,一边继续毫不知耻地忙活,“我可是洛城的哥,先生。你以为你能不付钱就落跑?”

“我会付钱,我会付!”金雳向他保证,“我只是讨厌被关在臭笼子里——”

夜幕下的杂音中传出了清晰的警笛声,他静了下来。越来越近,灯光光也变强了,最终警笛沉默下来,巡逻车停到一边。

“噢,该死!”司机嚷嚷,扯起裤子拉上拉链。他倒是没想跑。可和他不同,杰米格兰绝望地又试了试车门,接着开始考虑打破车窗,钻出去然后逃掉的可能性。

不行,他想,接着试图冷静下来,最好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看着两个警官离开他们的交通工具,朝那个局促不安的司机走去。

“任何时候这里都不能停车,”一个警官对他说,“而在公共场合撒尿也不——”

“长官,我们能谈谈吗?”司机问道,“我的驾照和登记证在车里,一切都有,如果你们让我去取。我再清醒不过了,而且这行我都干了十年了,从来没违规停车。我实在是憋不住,你瞧。而这个家伙——”

哦,见鬼……金雳想,又试了试车门把手。

“他说他付一百美元,只让我一直开车,”司机解释,“就这样。我说可以但已经过了那么久现在他不肯下车也不告诉我去什么地方我都憋了那么久——”

透过后座的玻璃窗,两名警官瞟了眼格兰的脸。他总是对自己的直觉感到骄傲,而在其中一人的那一瞥中,他直接的,轻而易举的感到自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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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阴的!“阿德里安神情激动地向电话那头的神秘男子抗议,“你这个该死的杂种。我已经努力按你说的去做了,你为什么非要害格林尼和格兰?”

电话那头出人意料地停顿下来。

“你在对我胡说八道,阿隆斯医生,”那人说,“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阿德里安抬起警惕的眼睛看着被绑在地上的人。他拾起先前掉在地上的一张纸,扫了几眼,找到了目标。“你们的一个人在这里。我们抓住他了,他在格林尼身边打转。我知道你是谁,狗娘养的。Strata研究所。”

那人哧之以鼻。“ Strata?他们只是一伙穿制服的。你说你抓到一个,嗯?”

“他不是你们的一员?”阿德里安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那人回答,“我们玩更阴的,能得到更好的结果,你现在显然会这么想。哦太棒了。真的棒极了。唔。我记得,你刚才说‘我们’。”

“嗯?”阿德里安假装反应迟钝。

“你刚才说‘我们抓住他,’”电话里的人说,“你和谁一起?别再撒谎,我正等着可爱的阿隆斯女士为我上茶。你真该多花点时间陪你母亲,阿德里安,她很需要别人的陪伴——”

“蒙特斯,”阿德里安低吼,“我和拉菲尔·蒙特斯一起。他看见那个Strata的人威胁雷兰德·格林尼。”

“警察。”那人说,装模作样的口气让阿德里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有违背协定,什么都没告诉他。我只是恰好碰上了这件事,以为他是你们中的一员,”阿德里安说。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吗?”那人问道。

“这事你告诉别人没有?”阿德里安问蒙特斯。

“你到底在跟谁讲话?”蒙特斯反问。

“只用回答,拜托,”阿德里安请求道,“有没有?”

“没有,”蒙特斯哼道,“你认为我为什么把他藏在这儿?现在事情僵住了。如果那个杂种能进来,他会和某些人有联系。如果他们听到风声说我揍了他,我就会被踢出去。”

“没有,”阿德里安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而且也没打算这么做。”

“告诉你,”那人考虑了一会,说,“对此我会宽大处理,医生,因为你母亲是个好人。我给你打电话本来是准备限定你拿样本的时间和送交地点,不过我会先宽限一段时间。如果蒙特斯探长闭上嘴,我想他对我们还有点用处。你可别把这事捅出去,不然阿隆斯妈妈要死,可怜的蒙特斯探长剩下的家人也逃不掉。我要你们俩把那Strata的杂种杀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悄悄的处理掉,不过一定要留给我一件可爱的小纪念品,证明他已经死了。有点创意,来点刺激的。我会给你们90分钟,然后我会告诉你们进一步该做什么,还有之后送出格林尼样本的时间地点。”

他挂了电话。

阿德里安皱起眉,他看了看蒙特斯,又看了看地上绑着的人。

“看样子你很抓狂,”蒙特斯不确定地说,“我知道我也是。”

阿隆斯扶了扶额,开始解释。
————————————————————————————————————

我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他说他在我母亲的家里。

莱格拉斯听得到阿拉贡的声音,如同身处梦境。他一直闭着眼休息,但他的耳朵和思维无法拒绝老朋友紧张声音叙述着的故事。

“他说如果我不和他们合作,他会伤害她,”阿拉贡说到。他声音很低,掩藏在浴室门后,只能算一些闷响,可还是敌不过精灵一族的听力。

即使是受伤的精灵,莱格拉斯自嘲地想,他发觉此时听觉是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疼痛削弱或干扰的感觉之一。

“合作?”莱格拉斯意识到他正和蒙特斯说话。 他有些惊讶。

“他们想要……”阿拉贡犹豫了一会,“他们想拿到雷兰德的完整病例拷贝,还有所有样本。我会……我会照他们要求的办,我知道莱格拉斯-就是雷兰德-他不会介意的。我也许不对,我没法决定,真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想过怎样得到允许,这样我就不能不把我母亲的危险告诉他;他可能会将这些看成自己的过错,从而很难过。”

“不管怎样,当我看到和你一起的这个人,”阿拉贡继续,“我以为他们是为同一个公司效命的。我以为我们抓到了讨价还价的筹码。可是他们不是一伙的。打电话的那人……他说你和我应该自己处理威胁,然后……然后杀掉这个人,他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如果我们不按他们说的来,他们会伤害我的母亲,以及你的家人。”

莱格拉斯微微睁开双眼。他所处的房间空荡荡的,光线黯淡。一切都混沌不清,朦胧地混合在一起,就如同他现在的生命。过去和现今融在一起,一同模糊了未来。他希望自己更坚强。他希望自己身体更好,速度更快,摆脱这个困境。他只希望自己更强大。一切都是他的错,阿拉贡是对的,他的确会这么想。

这是真的,他就这么痛苦地想。

阿拉贡的母亲有危险,还有金雳,以及蒙特斯一家。一切都归咎于他是个精灵。

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他想,这是噩梦成真,而且更糟

他归来后遇上的第一个人曾经给了他一个好建议,他决定听从建议保守秘密,就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他一直都知道,遇上德文坡这样智慧而无私的人是天大的好运。他可能遇上任何人;人们可能利用他当时的天真偷走他的财物,人们可能为自己的目的支配他,甚至,单纯因为恐惧而伤害他。在任何时刻,当他回想起归途中被曼威的狂风追赶时的些微苦涩,他总会想起德文坡,以及神明们究竟如何以及为何让他落入一个好人之手。

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德文坡的谨慎建议是正确的;否则他会被认作疯子,然后很可能被放逐,或者更糟,按照当时人们对待口出狂言者的态度来看,他可能会上火刑柱,或者斩首,或者入狱……各个时代都有数不清的残酷手段来教训敢于特殊的人,以及象他这样,本来就特殊的人。

当他再次在巴黎遇见露易莎·德文坡,保守秘密的愿望愈发强烈,不仅为了保护自己,还为保护其他人。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而保守秘密;让他们免于他人的评判,免于命中注定的分离所带来的悲痛。

现代世界带来了新的恐惧。随着医药和生物知识的力量可以用于控制,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不只是会威胁自身,或让那些他珍爱的人伤心,这秘密已经变成危险得多的东西:令人觊觎的武器。

而现在……现在金雳有危险,蒙特斯的孩子们,阿拉贡的母亲……他的朋友们都有危险。可是威胁无迹可寻,而又无处不在。是政府?是医疗研究机构(如果是,有多少?)?是一群恐怖分子(如果是,有多少?!)?是这个国家还是那个国家,这里还是那里的叛乱,这样还是那样的原因?

邪恶就像烟雾;纤细飘忽,捉摸不定,但毫无疑问存在的烟雾。他触不到,挥不去,但他却会被它哽咽住,在自己的每丝呼吸、每个动作中感觉邪恶的存在。

他参加的每场战争,从魔多挑起的邪恶大战到新大陆的部落斗争,以至世界大战,街道犯罪,总有个与之战斗的对象。总有个面孔,或什么人,什么方向。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会面向世界的四方以及其间所有方向的尽头,却不知道该对抗谁,又该如何去做。

我的敌人太多,这用来描述现在的局面似乎不太合适。那些想将他大卸八块拿去用的人也许有合法而崇高的目的。甚至他在意识模糊的痛楚中差点勒死的那个人都可能有不为所知但高尚的、拯救生命的理由。

我没有敌人,这样想似乎合情合理得多。

莱格拉斯闭上眼,叹了口气,虽然他的意识正慢慢地清晰起来,但视觉毫无改观。

那么该如何对待?他想。他热切地希望能够说服自己相信他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他希望自己完全被击败,完全绝望,这样他倒可以泰然处之,得到一些平静。可他活得太久,现在已经很难相信这个了。

很不幸,他又被带回了老问题上。

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就要死去,他不愿死得毫无意义。人们总是无声无息的死去。反之,精灵根本不会死,至少不会毫无理由地死。如果他会死,按趋势发展的那样发生,他希望可以死得重于泰山

他的财产很容易分派。一些送给朋友,那是当然,一些捐给慈善基金会。他已经有了些打算,尤其是关于环境方面的。但这个身体……是所有人拼死拼活争夺的东西。该如何处理?

在这个极端的世界里,他意识到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没有中间立场。赠予一方拒绝其他人会让情况变得可怕的复杂;他完全无法想像把身体留给哪些人才能让它发挥所有的用途——这个基金还是那个组织?一个政府或另一个?谁说治愈艾滋病比治愈癌症或其他疾病更重要?谁说某些再生性脑病应该优先考虑?谁又能断定这一个政府比那一个更负责?

真的,在这极端的世界里,他无法给予一方而拒绝其他。他不愿选择,而且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自己做出这个选择。

为了让人人都在同一个起点上,他可以决定剥夺每个人拿走他的权利。死后立刻火葬。但他很难抛弃援助他人的愿望,而且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太清高。——说到底,人们是聪明、足智多谋且很狡诈的。或许他只是阴谋论听得太多了。不管怎样,他都不喜欢这个主意。

他可以用另一种公平竞争的方法,将自己交给任何提出要求的人。

我没有敌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斥责自己,难道不是吗?

然而他想得越多,越觉得这样做似乎更好。如果他无法向任何人保守身体的秘密,又不愿担负起选择赠与方的重任,干嘛不干脆赠给所有人?如果人人都能系统方便地获得他的基因,对朋友们和他们家人的威胁就会不复存在,因为想得到它的人就可以得偿所愿,谁会愿意诉诸威胁和暴力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个可行的好主意。在有部漫画改编的电影里,如果他记得准的话,设法消灭外人对他们——他们称做突变体——偏见的方法不就是让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变得和他们一样么?

在现实生活里,对核武器的慎重不就是因为实际上所有其它强国都拥有它吗?没人敢释放那样强大的武器,不就是担心遭到还击吗?

可以公平竞争,他下了决心。如果不能阻止财产被恶魔拿走,那就把它赠给所有人,让他们分享好处。如果他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威胁就应该会停止。

问题,他叹了口气,总是在于如何去做。
——————————————————————————————

“那么我们要杀了这家伙,嗯?”蒙特斯问。

阿德里安·阿隆斯瞪了他一眼,“没人要杀谁。”

“我可不确定,”蒙特斯说道,“我真的有准备,而且乐意干掉这个碍眼的家伙,好保护我的孩子。再说,他是个混账。”

蒙特斯心想不知阿隆斯明不明白他开始跟他一起玩红脸白脸的程序了,也不知那惊惧的表情是不是真心的。当他多年前开始跟雷兰德·格林尼一起工作时,格林尼学得非常快。

“你不能这样。”苏亚雷兹说,他声音有点儿发抖。


“是吗?”蒙特斯哼道,“为什么不能?你想拖延时间,指望我良心发现?”

“一旦你们杀了人就再也无法挽回——”

“放你的屁,”蒙特斯打断了他,“得了,苏亚雷兹。你得说点东西出来。如果你继续不开口,你就只能让我确信,眼下唯一对我有利的就是让你死。你有什么要说的好让我改主意吗?时间可不等人哦。我们有多少时间,医生?”

“一个半钟头,”阿德里安迟疑地回答,“现在还不到了……”

“很好,‘苏亚雷兹’,”蒙特斯低头凑到那人面前,“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吧。真名?”

“真的是苏亚雷兹,”那人想了片刻回答道,声音梗塞,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认为如果我这么挂着胸牌,反而不会被人当真。。”

“你真是医生吗?”蒙特斯问。

“是的,”他回答,“但我很多年没有行医了。我的工作更偏向行政管理。按管理理论来说我是在维护组织的利益。”

“这组织就是Strata吗?”阿德里安追问,“还有威胁我母亲那人说你们只是一伙穿制服的,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组织的名字,”苏亚雷兹回答,“我想如果他是那种蛮干分子的话,他是会那么说。你瞧,他跟我的区别在于我是想要格林尼签合同。你可以质疑我的方法,但我真的需要他在那张纸上签名,才好做事。另一边,你那个罪犯在拿你母亲的命做交易换格林尼的样本。我跟政府有联系,从那些渠道得到了授权的。而他呢,去敲无辜女性的门,挟持她们的性命。”

“最开始是谁在追踪格林尼?”蒙特斯问,“就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

“是不是行动麻利,感觉很专业?”苏亚雷兹问,“如果你考虑国内的话,也许是CIA,或者是军方。雇佣杀手也有可能,这里和国外的什么人合伙雇来的。我保证绝对不是我们。不过我得告诉你。谁最先追踪他有什么重要的?眼下所有人都在追踪他。显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就像你现在明白了,不止一伙人对他感兴趣。看看该死的窗外吧,别管他是怎么来的了,想想下一步会怎样吧。如果他给我们签字授权,我们保证会尊重对待他的遗体,基于此的研究是专业化的,严格公证,用于对人类有益的事业。”

“少在这忽悠,”蒙特斯哼道,“还有小心用词,伙计。还没人能管格林尼叫‘遗体’,懂吗?或者别的什么让我发飙的词。”

“那人挟持我母亲用的方法,”阿德里安说,“听着像你以前所知的什么组织吗?”

“那种手段,恕我直言,没什么特别的。”苏亚雷兹回答,“谁都有可能,阿隆斯医生。不过我可以假定他所说的危险性是真实而致命的。”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苏亚雷兹,”蒙特斯黑着脸对他说,“看来我们只能做掉你了,可怜的杂种。”
————————————————————————————

奥地利,维也纳,Imladris

“您的意思是?”哈尔迪尔试探地问道,深沉的眼睛在前女王的脸上探询。

盖拉德丽尔抿着唇思考。“我还没有跟别人详述过这想法。但我越来越觉得,如果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无法救他了,我们就必须把他带走,就像以前我们对其他人所做的那样。你知道……”

“这个世界,”她说着,带着些许哀伤的珍爱语气,“是个年轻的世界,也是非常傲慢的世界。这里崇尚运动,渴求不断的变化。错误地把探究知识变成了追逐秘密和奇迹。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这片土地总有自己的魔力,老朋友,什么也不能把它带走。可我们所做的一些事蒙蔽了我们的感知。就比如现在和这大地的关联。这里仍是神奇之地,但这里的人已不再是奇迹之民。”

“我们可怜的王子,”她说的是莱格拉斯,“需要一个空气更清新的地方。那里的树木、土地、海水和空气发出更清晰的声音,只因为人们会聆听。他需要一个时间更仁慈的地方——缓慢,宽容——在那里可以休养生息,可以就这样活下去。他也许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但他是个精灵,那片土地对他有益,可以维持平静,得到神奇之地慷慨赠与的力量。他只是需要平静,和接受。”

“当然了,”她表情又沉了下去,“他要活着到达那里并不容易,他的状况很虚弱,我听说了,如果只是生存都成问题,遑论长途旅行。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考虑医疗问题,”哈尔迪尔表示赞同,“还需要计划周详。那个地方岂容随意来去。对他来说更难,他现在可算是众向之趋。”

他们忧虑地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也许最好是下楼,和那些富有创造力的头脑们一起讨论。”盖拉德丽尔思索片刻,露出睿智的笑容。
————————————————————————————

盖拉德丽尔离开哈尔迪尔,下楼走进客厅,那里已经成了屋里的客人们聚集的中心,一大群人在里面一点也不显小——埃莱丹和安娜占了一张华丽的双人座,他的胳膊环抱着她,好想生怕不够紧。甘道夫坐在桌边摆弄什么——桌子上刻有一张古老的游戏图,凯勒博恩和凯勒布丽安和他围坐在一起玩。这时游戏中断了,因为人们的注意力被电视荧幕吸引了过去。法拉米尔和伊欧文已经在看了,他们手拉手站在暮星身后。四个前哈比人用乱七八糟的姿势随意地或坐或靠,挤在地面一小块古董地毯上。看起来仿佛地面会突然掉下去,而他们会坐着魔毯飞走。伊蒙特·伦哥勒自个儿坐在沙发上,那样子特别的沙发是屋里最大的一张。他伸直了长腿,沉着脸看着屋子中心的东西——埃罗赫尔的平板电视——他的手提电脑亮着,发出运转的声音,但是现在没在用。

于是,盖拉德丽尔和哈尔迪尔转向其他所有人正在看的东西。有新的消息报道,而这一次,是被捕的杰米·格兰清晰的特写画面。

“恐怖活动嫌疑人,前国际刑警杰米·格兰今晨早些时候在洛杉矶市区被抓获,”女主播说道,“对格兰先生的多项指控包括屠杀和欺诈,其中最重的一项是谋杀他的搭档,著名特工霍勒斯·哈丁,他目前下落不明。”

哈丁吃惊地扬起眉。

“虽然曾被怀疑为格兰先生所涉罪行的共犯,但现在哈丁特工被认为是格兰手下不幸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位悲剧英雄——”她继续报道,画面显示金雳戴着手铐,被一群穿制服的警察一步步推走。

“他们想把我排除在外,”哈丁愤怒地嘘道,“他们完全知道他和我一起干活。他们完全知道——”

“我们能把他弄出来吗?”皮平小声问道,而其实他已经明白答案是不行。


待续……
作者: absolutely    时间: 2009-9-23 20:39
终于更新了~ ilx大人辛苦了

可怜的小吉也被抓了呀!真不知道故事还要怎么发展下去,难道小莱真的要把自己的‘遗体’平均分配吗?
前几章里,G奶奶说,在【这里】无法解决问题。我还以为她也准备亲自到洛杉矶去看小莱。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要将小莱重新带回瓦林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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