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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推荐】戒嗔的白粥馆(5月27日35楼更新) [打印本页]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23
标题: 【推荐】戒嗔的白粥馆(5月27日35楼更新)
释戒嗔,一个法号叫戒嗔的小和尚,在天涯以“我是住在山里的小和尚,我把我的寺庙生活告诉大家”为名的帖子“一帖成名”,红遍网络。
从2007年来,戒嗔每天用他庙里那台老式的电脑,给网友们讲一个故事,故事中透着禅理。
他的故事来自他的修行生活,对这个俗世的所见所闻所感,真挚、朴素、抚慰人心、回味无穷。有人说戒嗔的讲述“平淡”得如同一钵“淡而无味”的白米粥,可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故事和其中折射出来的人生智慧,润物细无声,悄悄抚慰了每一颗倾听的心。
他的故事很快红透网络,据说有网络的地方就有小和尚故事的转载,被媒体誉为“史上最红小和尚”。无数粉丝自发前往书中所述的天明寺寻找释戒嗔;对很多“施主”来说,释戒嗔道故事成了他们的信仰,成了最好的精神安慰。每天都有新的读者被释戒嗔的故事“俘获”。但戒嗔对自己的故事看得很淡。他说:“对于非赢利性的刊物,可以自行选择故事免费刊登。对于赢利性的刊物,也可以选择故事刊登,如愿意支付稿酬,可以把应该支付给戒嗔的稿酬直接捐助给当地希望工程,不用和我本人联系。”

今年他的故事集《戒嗔的白粥馆:小和尚讲故事》出版了,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些故事的转载,深深为之感动,也帮助我看开了很多事情,书我买了N本(不贵)转送给朋友们。这里也转载一部分给大家,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快乐的感悟。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31
标题: 我是住在山里的小和尚,我把我的寺庙生活告诉大家
  大家好,我是戒嗔,大家别叫我大师,我年纪也不是很大的。
  我十二岁那年剃度的,剃度可不是简单的剃头,首显灰一位比丘(也就是大家说的和尚),请他做自己的“依止师”,我的“依止师”叫智缘大师,由他向全寺僧侣说明情由,如果没有意见,才可以收我为弟子,剔除须发,授沙弥戒,这个沙弥戒有十条,也就是“初坛”,是出家的第一步。沙弥戒只能单独受,也就是一次只能有一个沙弥受戒。
  沙弥最小也要7岁,我当时进寺的时候已经12岁了,所以年龄上是符合要求的。
  到了20岁的时候,如果僧侣们同意,那么就可以召集了10位大德长老,一起为沙弥授予比丘戒,也叫具足戒,这个戒比较多,一共有250条。
  只有受了比丘戒才成为真正的比丘,这个叫“二坛”。比丘戒可以三人同时受戒。受比丘戒满5年后,方可离开依止师,自己单独修行。
  我前年授了比丘戒,现在还没有满5年,所以我还跟着智缘大师修行。
  我现在已经是比丘了,不是沙弥。也不是所有的人到了20岁就可以变成沙弥,和我一起进寺的几位师兄,只有我和戒傲两个受过比丘戒,其他几位至少要等到明年才有机会受戒了。
  比丘戒授满5年后,就有机会受“三坛”菩萨戒了。具体我就不说了,这些坛什么的,有点像施主们的职称,其实很复杂,说多了大家可能糊涂了,不过不同的受戒在寺里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师傅现在叫我了,等会我再过来和大家说说寺里的事情,请施主们等等我。
  也不知道大家爱听不爱听?如果爱听的话就留个言,我和几位师兄合用一台电脑的,只有长老才用单独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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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和师傅说了上网发帖子的事情,师傅没有责怪我,同意我把寺庙里面的事情告诉施主们,不过我们出家人喜欢清净,所以我用一个相似的名字代替本寺本名,不是打诳语,寺名只是一个符号,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
  我们天明寺在小山区了,寺里人还算多,现在有二十几个,十年前,也就是我当年进寺的时候只有八九个人,以前的香火钱只有吃饭的,最近附近的小山开发成旅游区,所以进香的客人也比较多了,我们的电脑也是香客们捐的。以前只有2台,是长老们用,今年他们又捐了3台,所以我们也可以用了。
  除了电脑,他们还捐了一些音响,有光盘,还有话筒,可以唱歌的,但是师傅不准唱,现在音响是放佛法光盘的。
  师傅每天早晨给寺里的香客讲佛法知识,我们都会去听,除非香客非常多的时候。
  师傅非常会说佛法故事,我可以把师傅说的故事告诉大家,非常好听的。
  我进寺里之前,只上过三年学,我们山里的小学只有一个老师,后来老师嫁到县城了,就没有老师了,有钱的人家小孩就送去县里读书了,我在家里帮爸爸妈妈干活。
  后来有了弟弟,家里的地也不多,基本不够种的,妈妈就把我送到寺里去了,寺里的生活比家里要好有些,现在当然更好些。
  师傅开始也不愿意收的,不过妈妈让我给师傅磕头拜师,磕了很多个,师傅就收了。
  师傅上过大学,是我进寺后才去考的,佛学院的,我跟师傅多念了很多书,大家问的很多很深的问题,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我每天都念心经和大悲咒,金刚经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研究透彻,再过几年也许能领悟吧。
  有些俗家的书我也看过,比如天龙八部,这段时间我在天涯看了几本小说,当然师傅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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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藕和田螺的故事
  
  我们寺旁边有片池塘,刚进寺的时候经常和师弟师兄一起去玩,不过我和戒傲最好,其他师兄都比我们大不少,这几年又来几个师弟们,戒傲比我进寺早,他是小时候被放在寺门口的,不知道身世,也没有留封信什么的。
  每年天气热的时候,池塘都会有很多的荷花,有蝉叫有蛙鸣,因为是山区,所以即使是夏天,夜晚也是凉爽的。
  池塘的水虽然也有少量的山泉汇集,不过大部分还是靠雨水,所以并不是很干净,季节到的时候也有一些莲藕,我们会去池塘里捞一些莲藕。
  无论池塘的水多么的混浊,这些莲藕只要用小溪里的清水稍微冲洗一下就可以食用了。用小刀去掉薄薄的一层外皮,里面雪白剔透。
  池塘里不仅仅有植物,也生长着一些田螺,田螺有一层坚硬的外壳,还有一个小小盖子,盖住躯壳,它显然莲藕更容易抵挡混浊池塘水带来的侵犯,不过有些施主们告诉我们,他们会把田螺捞回家去,放在清水中,再在清水里放几滴香油,不久之后,清水也会变混浊,因为田螺把它们内心的脏东西吐了出来。
  
  所以师傅说,外界的环境对事物是有影响的,但并不是绝对的,比如脆弱的莲藕即使在混浊的池塘水中依然可以游刃有余,被侵蚀的只是外壳,而有着坚硬外壳的田螺,内心的肮脏即使在清水依然无法完全清洗。
  莲藕始终是莲藕,不管在天涯杂谈和佛学网站都一样,都不会变成田螺。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32
水果的故事  

  我们山下有个小镇叫淼镇,也有人叫这里庙镇,庙镇这里附近的寺庙有三座,除了我们天明寺,还有一座叫宝光寺,宝光寺是近几年才建的,建在风景区里面,规模也比我们寺大很多,香火也旺,庙里的大师也是佛学院毕业,他们寺的禅房比我们寺大很多也华丽很多,师傅说宝光寺的大师佛法很好,不过我觉得他的佛法未必比我师傅好,禅房的大小和华丽程度可能和修为是无关的。就好像个头很大的山果未必会甜,掉在树边的小果子,其实已经熟透了。只上过三年学的戒嗔也可以在网上写故事和上过大学的施主们交流也许也是一个道理。
  淼镇是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镇上有位姓蔡的施主,他是卖水果的,我们经常去他那里买水果,蔡施主人很好,他每次对我说:“小师傅,我给你的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不过有几次师弟买的价格比我低。
  有一些施主说蔡施主喜欢扣称,不过他从来不扣我们的称,或者是因为我们没有还价吧。
  蔡施主的水果有两种,一种贴着商标,另一种没有,我们通常只买没有贴商标的那种,因为有几次我们买回了贴着商标的水果后,发现贴商标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寺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规律,所以不买带商标的水果成为了一个惯例,有一次宝光寺的大师来我们寺,给我们带了一些水果,全是蔡施主店里带着商标的那种。师兄弟们都笑话宝光寺的大师没经验,不过这次揭下商标后,我们才发现这次水果几乎都是完好的。
  
  师傅说:惯例和例外相伴而行,就好像现在街上有很多自称是佛家弟子的施主,他们也许就是惯例下商标后的疤痕,然而我们真正忧伤的是,当例外来临的时候,我们心里依然可以见到那个商标下并不存在的疤痕。
  今天买水果的时候,特意没有挑选,也许商标下的疤痕对戒嗔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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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故事
  
  我们天明寺不是一个香火很旺的地方,但也会有全国各地的香客过来进香,我有一个很调皮的小师弟叫戒痴,今年只有十一岁,比我进寺的时候还小,他平时很调皮,智缘师傅经常说他不像修行之人。
  前几年附近开发了旅游区以后,开始有外国人来寺里进香,刚开始那些外国人进寺,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弟子,比如戒痴,就会像看“如来”一样看他们。
  “如来”是淼镇里蔡施主家养的一个猴子,我们从来不敢告诉师傅,我们叫蔡施主家养的猴子叫“如来”,师傅一定会骂我们不敬的。
  当然敬或不敬并不在口头,有人向鞠躬行礼的时候,未必心里尊敬你,也许只是畏惧。
  这位蔡施主也不是昨天告诉大家的那位卖水果的蔡施主,就好像施主们在寺庙里见到的戒嗔也未必是网上写故事的戒嗔一样。
  也有曰本的香客来寺里进香,戒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居然叫他们倭寇,恰好被智缘师傅听到了,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有外国人,不过香客主要还是中国人居多,毕竟我们不是什么名山大寺。
  有位姓李的太太,这几年总是来寺进香,每次都会给不少香火钱,师傅们对她也比对其他香客好,也许这就是在佛堂前走动的修行者和佛堂在端坐的菩萨的差别,出于淤泥的莲藕依然有一层层薄薄的外壳要被染黑。
  李施主有时候也会拉着师傅聊天,我们知道她先生是城市里做官的,总会遭人嫉妒被写匿名信揭发他的种种事端,她每年都来寺里许愿求佛保佑。
  师傅指着寺庙的院子里对李施主说:“愿佛光可以像庭院里的阳光一样普照到施主吧。”
  李施主很满意的走了。
  下午时分,戒嗔走到屋外,发现庭院里的阳光虽然强烈,但总有几处角落无法照射到。
  
  师傅说,如果想被阳光照耀,就只有站在庭院中间,如果一味的躲在角落里,佛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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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太的故事

  李太太和其他香客是有一些不同的,她在寺里待的时间比较长,有时候还会住上一两天。
  有次李太太在佛堂里看到了戒痴,下午她问智缘师父,那个很可怜的小和尚是谁?
  智缘师父很奇怪,为什么李太太觉得戒痴很可怜呢?
  李太太说:“你看,小和尚的衣服都破了。”
  其实,并不是寺里穷的没有钱给戒痴做衣服,而是戒痴太调皮,总是新衣服穿破,所以有时候他就穿着破衣服在寺里乱跑。
  下午去给戒痴换衣服,穿破衣服乱走动总是不好,戒痴问我,上午那位可怜的太太是谁?
  戒嗔也很奇怪,李太太的衣着讲究,她脖子上的比佛像上的金漆还要货真价实,我实在看不出戒痴有什么可以可怜李太太的地方。
  戒痴说,我看她一直眉头紧锁。
  有时候,看一件事情确实很奇怪,即使在同一个角度望过去,目光如果落在李太太眉头就会觉得她很可怜,如果目光落在李太太的衣物或金链子上,或许也会觉得自己可怜。
  
  师父说,对任何事物我们都不应该盯着它的某一点看,那样会让你滋生无谓的自大和自卑,只有看清了所有,自大和自卑才不会出现。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33
蚊子的故事

可能是戒嗔的样子还算和善,山里遇到陌生人,往往会向戒嗔问路。有香客求了签,也喜欢让戒嗔来解,其实戒嗔不太会解签,我们寺里解签的是智惠师父。
也不只是人,动物也一样,戒言在寺里最喜欢的人也是我,戒嗔到哪里它也会跟着跑。
夏天到了,山上虽然比起镇上要凉爽很多,但蚊虫也明显多了起来。
戒嗔也很讨蚊子的喜欢,和戒傲住一个屋子,可蚊子偏偏都来叮戒嗔,戒嗔整晚都在挥舞着手,边赶蚊子边写故事,昨天实在受不了了,便去镇上采购了点灭蚊香片,插上电放在屋子里,蚊子到是不来叮戒嗔了,只是把熏晕的蚊子一只只抓起来,放在窗口放生的过程,比较麻烦。但是不放生也不行,说明书上说,熏的时间太长,蚊子便会被熏死。
原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简单顺利,此时占了便宜,总在另一刻偿还。
上次说过蚊子的故事,有施主认为戒嗔说的不对,蚊子是可以杀生的,其实蚊子吸了一点血怎么能杀生呢,有修行人在夏天草地里脱光上衣布施蚊子的,不过有位佛法佛家的居士建议供养蚊子的话,只能喂到7、8分饱就要赶跑他们否则会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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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茶的故事
  
  天明寺坐落的山叫茅山,很多香客以为这里一定有道士,其实叫茅山的地方未必有道士,这里只有和尚。
  有山的地方就会有水,天明寺在山南的半山腰,转到山北面,有一个三重瀑布。
  所谓三重瀑布其实是一个瀑布,从山顶上流到山角的时候,被分成了三个。
  有人说,山下的淼镇的“淼”字就是源自这个三重瀑布,是否真有其事,无人考证。但我们称这个三重瀑布为淼瀑
  茅山不高,也不陡峭,淼瀑的水流也不急,那怕在山脚下水花也只是在脚底附近形成细细密密的一层薄雾而已。
  壮观是一种美,涓涓细流是另一种美,淼瀑的水源是山水汇集而成,即使雨水少的的时节也不会干涸。
  有些香客喜欢我们这里山泉水泡的茶,师父有时候会吩咐我们上山顶取水,寺里其实是有自来水的,不过我们的自来水和淼镇居民家用的自来水并不一样,是用水泵从井水中泵上来的。
  用井水或用山泉水给香客们泡茶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不过香客们如果有特别要求,戒嗔还是会拉上小师弟戒痴、戒尘一起上山顶去取水,从山边小路转到山的背面正好是第二重瀑布的底端。
  我们径直上山取水,上去的是三个人,下来的通常只有戒嗔一个人,戒痴、戒尘这两个小和尚只是假借取水的名义出来玩而已。
  现在的季节正是山花烂漫之时,山间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很多,也有蝴蝶飞舞,但也不是什么奇异品种,只是普通的白粉蝶。
  无名的山,无名的寺,无名的水,野花,野草,白粉碟,便是小和尚戒嗔的生活之处。
  山顶上的风一般要比山腰大许多,有时候一阵疾风吹过的时候,把很多花瓣吹起,山风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要吹向何处,甚至感觉不到吹来的方向,只是觉得风在身畔盘旋,带着花瓣飞舞,花瓣久久不肯下落,良久才落于水流之中,顺流而下。
  昨天取水下山时,看见几名旅客在二重瀑布的底端水潭中嬉闹,有位年青的男施主还把头埋于水中,暴饮甘甜的山泉山。
  戒嗔也不便对他说,刚才戒痴还在瀑布上层小便过,既然是无关之人,何苦扰了他人雅兴,再说童子尿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转到山路中段,看见一老者坐于路边山石之上,脸上微有愁容,戒嗔上前询问。
  老人家告诉我,听说淼山有一种奇艳的草,特来寻觅,可是寻遍了整个山都不见踪影,所以心情郁闷。
  
  师父说,老施主专注寻求奇草,而忽略了山边美景,无得却有失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39
戒言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犯戒的时候,出家人有时候犯戒的次数比在家人还多,因为在家人没有什么需要遵守的戒律。
  用不同标准去衡量一件事情,产生的结论似是而非。
  一个人名字其实和行为是无关的,叫戒嗔的有时候会犯嗔戒,叫戒傲的也有骄傲的时候,叫戒痴则常常痴迷,就是师傅那位叫戒烟的俗家弟子也没有把烟戒掉。
  天明寺唯一不会犯戒的就只有戒言,戒言并不是哑巴,它是智恒师父养的一条土狗,它不会说话只会叫,有时候狗能做到的事情,人确难做到。
  戒言很胖,有香客根据戒言的体型质疑我们寺里人一定偷偷的吃荤,否则狗怎么可能那么胖。其实戒言确确实实是和我们一起吃素长大的,而且偏爱吃胡萝卜。
  其实每个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用一知半解的思想得出的结论,也未必是正确的
  我们也没有去向香客解释戒言很胖和吃荤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你去向他解释的时候,他反而又可能去想,你可能是心虚,要不为什么特意来解释呢?
  戒嗔其实还有一个丢东西的毛病,还好寺里地方并不大,翻来翻去总能找到,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请戒言帮忙了。
  戒言虽然也能找到东西,不过行动也不神速,可能吃素长胖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虚胖的。
  闲来无事时候,戒言和戒嗔会在坐寺门边上的山石上,远望山下景色。
  香客临门之时,常常会拉着戒嗔问事,戒言则在脚下转悠。
  有时候长老在侧,香客便会撇下戒言和戒嗔直接向长老问事,戒言和戒嗔依然似无人之时一样,坐于石上。
  有次香客问长老,我如何提高自己的修为?
  长老回答,如果施主眼中并不只有那位看起来身份最尊的人,而是把两人一狗都看在眼里,修为自然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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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差的故事

  我的小师弟戒痴还是一个孩子,小孩子的天性爱玩,以前他喜欢偷跑到山下和镇里的孩子玩,现在有了电脑,他又开始喜欢在网上打游戏,他特别喜欢玩一种叫对对碰游戏,虽然是出家人,但是戒痴争胜之心却很强,或许是天生,也或许是玩的多,戒痴对对碰的水平很高,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还有网友发消息说戒痴是在作弊,惹的戒痴多次犯嗔戒。
  虽然对对碰玩的好,但是戒痴其他游戏玩的却很差,几乎是每战必败。
  师傅其实并不喜欢戒痴在网上与人争胜,讲了他几次,戒痴也稍微收敛了一些,师傅也就没有再多苛责了。
  我的另一个小师弟戒尘,和戒痴年纪相仿,喜欢在地上乱划,最近又和智惠师父学了些字,就更喜欢在地上乱写了,有次戒嗔在院子里行走,发现一条长长的粉笔线,可能是戒尘划的,线的两旁还写着不少字,左边写着很多“执著”,右边写着很多“偏激”。戒嗔顺着这条线慢慢走,有时候倾一下,脚步就落在左边,再倾一下,脚步又落在右边。
原来左右之间,仅有一线相隔,是左是右只在我们小小倾斜之际。
  山上的香客总有几位是常来的,有位女施主,戒嗔有些记不清她的姓了,不过样貌还是熟悉的,有次女施主对戒嗔说,小师父,你的年纪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为什么你的眼神看起来比他要清澈很多?
  戒嗔笑答她,可能是因为戒嗔在蔡施主家里买水果的时候,经常算错帐的原因吧。
  女施主不解,略思,少倾,顿悟。
  师父说,专注做一件事情就可能会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也可能使其他方面有缺失,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定均衡,这也可能是有一双清澈眼神的戒嗔会经常算错帐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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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的故事

  戒嗔小的时候也有玩具,山里的孩子,玩具很简单,是一个木雕的小人,那是戒嗔小的时候父亲做的,戒嗔的父亲并不是木匠,所以做出的玩具其实很拙劣,如果不告诉别人这个是什么,估计他们也要猜上很久。
  孩子的眼里没有贵贱之分,当然也不会在意玩具的质量好坏,戒嗔很喜欢这个不像小人的小人,整天拿在手中。
  那年进寺里的时候,戒嗔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带上了它。
  很多人走进寺门的那一刹那,都以为自己从此和尘世隔绝了,然而即便是莲藕内心真空之所,也有根根柔丝穿过。
  戒嗔还记得把那个小木人放在枕边的情景,只是不记得,是哪一刻它掉到了床下。
  过了很久,有次扫除,哪个夹杂在戒嗔床下书堆里的小人忽然掉了出来,洗去沉积在小人上厚厚的一层灰尘,这个小木人依然不像个小木人,一切仿佛不曾变过,只是对戒嗔来说,对它的感觉,已经不再是一种喜爱了,变成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追忆,有种思念,脑中不再是儿时终日不离手把玩的情景,记忆仿佛更远,有幅画面从心里走过,是父亲把它交给戒嗔的那瞬间。
  戒嗔曾经以为自己离开过,却不知自己一直在这尘世间。
  它没有变过,可是戒嗔变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1
彩色玻璃

  我们茅山下开了一家小型玻璃加工厂,是附近少有的工业。小工厂并不是大型的生产玻璃企业,只是负责加工一些玻璃的工艺品,常常看到整箱整箱的精美的玻璃工艺品从工厂运送出去。
  有了工厂,自然就有废弃物,每天从那家工厂里都会运出不少碎玻璃。那些玻璃并不是拿出去扔掉,他们还需要把碎玻璃回收了再加工,暂时不用的碎玻璃堆放在离工厂不远的一个露天广场上,等待玻璃积累得多了,便再次运回工厂里再加工,工厂的工作人员也怕有人进来中间,被玻璃误伤,特意用高高的铁丝网把露天广场拦着。
  运玻璃的车一堆堆地把玻璃运出来,倾倒在广场中,总有一些玻璃透过铁丝网滚到了外面。
  有次我和智缘师父从堆放玻璃的露天广场附近路过,阳光照耀在凌乱的玻璃上,流光四溢,忍不住多停了一会,站在铁丝网外怔怔地欣赏着那堆废弃的物品,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并不是花了大价钱购买来的东西才是美丽的,有些简单凌乱的事物一样可以把美丽体现在不经意小处。
  智缘师父蹲下身子,伸手从流落在铁丝网外的玻璃拣出几块,他把那几块彩色玻璃放在我的手中,戒嗔轻轻地捏着各种碎玻璃,抬起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闭上一只眼睛,举起手,把彩色的玻璃遮在另一只眼睛上。
  淡蓝色的天空,如果遮着红玻璃看过去,就是瑰丽的;如果遮着蓝玻璃看过去,天就是舒畅的;如果遮着黑玻璃看过去,天就是阴郁的。
  天空的颜色其实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变化的只是你手持玻璃的颜色,你想看什么样的天空,就需要隔着什么颜色的玻璃看过去。
  很多事情也一样,你所做出事情的结论常常在于你所采取的态度,你想从哪里看,你想怎么看,你想透过什么颜色的玻璃看,就可以看到什么样的结果。
  智缘师父左手有点残疾,如果你从左边看他,他就是残疾的;如果从右边看他,他就是健康的。
  不同角度看人也可以得出不同结论,即使你坚持的认为自己没有偏见没有刻意,但是事实证明你仍然可能看到一个错误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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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灯谜

  每年的元宵节,镇政府都会办一个小型的灯会,每盏灯下都会有一则谜题,猜出答案的人可以得到奖品,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很多迷题是出自师父之手。
  智缘师父是一个猜谜高手,有时候我们认为很难解的谜语他可以脱口而出答案,师父的这项本领在镇上也很有名,所以为镇政府组织活动的陈施主在活动开始前定会上山向师父求助,师父便随手在纸上写上二三十个谜题交给他。
  我们知道灯会很热闹,镇政府的人在镇边小清溪旁拉上长长的彩绳,挂满各样的灯笼,镇上的居民更会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来参加灯会,很多人都会在小盘子里点上一盏小蜡烛,在小清溪中顺流而飘,也有人在小盘子中放上寄语,送于有缘之人。
  寺里最爱热闹的是戒傲,每年元宵节的时候,便忍不住躁动,想着下山去参加灯会。师父坚决不许,因为元宵节灯会同时也是姻缘之会,如果我们去参与,实在不妥。
  戒傲有些失落,师父看出他有些不快,便对戒傲说,打算给我们单独出一道题,如果在元宵节前,你们解的出,我便允许你们下山,如果解不出,那就乖乖待在寺里,过完节后,我再告诉你们谜底。
  师父给我们每人一张纸,纸上都写着八个字,月夜静思,过犹不及。
  我们面面相觑,师父说,这道谜题一直想给组织灯会的陈施主,只是想到可能无人能猜到这题的答案,便没有给他,这道题谜底就是我们寺中常用的一件事物,你们几个猜出答案后告诉我吧。
  戒嗔拿着纸张细细思索,想不出这是个什么事物,戒障和戒傲则在寺里转悠,挨个寻找排除寺里的东西,也没有找出答案。
  时间一天天过去,谜底一直都没有想出来,我们心中所盼望的已经不再是元宵灯会那天去镇里参加灯会的事情,而是希望元宵早点过去,好从师父那里知道迷题的答案。
  元宵节的第二天,我们一早便到了师父房里,师父笑着说,你们把我给你们的迷题翻过来,然后读一读背后的字。
  我们翻到迷题的背面,发现各有一个字,依次把三张纸背后的字念了出来,几日来的疑惑豁然开朗,简单的谜面,答案也如此简单。
  早在找答案的时候,戒嗔就发现过纸的背面这个字,只是当时没有在意而已。
  有时候,我们苦苦追寻着一个答案,却始终没有意识到答案早已经在我们手中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3
破裤子的故事

  记得有天寺里来了两位女施主,他们面容相似,看年纪应该是一对母女,可是两人的神情却极不自然,一句话也不多说,目光接触之际也快速回避了,两人默默的在佛堂前一前一后的参拜。
  母亲和智惠师父是认识的,所以拜完佛后,女儿一个人在寺院里闲逛,母亲便向智惠师父请教佛法。
  智惠师父看出了女施主有心事,便向她询问,原来这对母女最近闹了一些别扭,心结来自一条破裤子。
  女施主的女儿今年才刚刚工作,不久前拿到平生的第一份工资,她用这些工资给父母买了一些用品,也替自己买了一条牛仔裤。
  山下的流行很奇怪,戒痴平日穿破衣服乱跑的时候,外来的香客就说这个小和尚挺可怜的,连衣服都没的穿,可是这几年却经常见到很多年轻的施主穿着故意弄上几个破洞的牛仔裤。
  女施主看到女儿的裤子,以为女儿不慎把裤子弄破了,当下也没有表示,晚上的时候,乘女儿睡觉以后,花了整夜时间把裤子补了起来。
  女施主补的极其用心,为了把缝补的痕迹变的少些,特意从女儿以前的旧裤子上抽了不少颜色相似的丝线精心的织补。
  第二天早上,女施主把补好的裤子,得意的交给女儿。母女两人为此吵了一架,女儿责怪母亲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擅自做了决定,而母亲心痛的是昨夜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的那一份心。
  女施主走了后,智惠师父让戒嗔去请女施主的女儿过来,戒嗔在房门附近擦玻璃,我看见女施主的女儿低着头坐在智惠师父面前,智惠师父则微笑的和她说话,女施主的女儿静静的听着,良久之后,徐徐点头。
  过了一会,戒嗔看到母女两人在寺院后面的石凳上并排而坐,眼睛仿佛都是红红的。
  你心中的正解,并不是别人心底的答案,错对对错,也不分明。
  责怪他人之时,也想想他的错,根源为何?如果没有恶意,没有恶果,又何必苛责?
  争吵之际可否想过,有人还在羡慕你争吵的对象,因为有人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下午,母女两人手挽着手下山而去,神情亲密,似不再有芥蒂。
  女儿忽然转身向我们挥手告别,戒嗔急忙合什回礼,发现女施主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条牛仔裤,看的出是条缝补过的裤子,原来女施主的手艺并不好,远远看去仍然可看出布料上分明的颜色差别,缝补过的痕迹好似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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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故事

  和尚也是凡人,也是会生病的,我们有时候有点小感冒什么的,就在寺里吃点药,病的比较严重的时候也要去山下看医生,
  淼镇的卫生院规模不大,只有四名大夫,其中有三个大夫都是女施主,所以我们只能找一位姓沙的男大夫看病。
  沙大夫人很好,医术也很高明,有几次智惠大师病的比较重的时候,他就跑上山来给智惠师父看病。
  寺里的人都喜欢沙大夫,但是戒言很怕他,每次沙大夫靠近戒言的时候,戒言就使劲往后退。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有次戒傲师弟说,会不会是沙大夫的名字让戒言害怕?
  沙大夫曾经向我们解释过他名字的来历,
  他出生在一个清晨,而他儿时的第一声哭泣伴随着破晓时分的一缕晨光而来。
  沙大夫家里三代行医,医生这个职业和普通职业的最大不同在于,工作稍有疏忽就会关乎人命,沙大夫父亲对他的要求及其严格,他希望沙大夫做事可以一丝不苟。
  所以沙大夫的名字叫沙晓苟。
  戒嗔很想向戒言解释,沙晓苟这三个字和杀小狗这三个字只是音同,其实含义是相差很大的,但解释不解释戒言也是听不懂的。
  其实人名字怎么会让狗害怕呢?何况戒言虽然很聪明,但毕竟听不懂人话。
  虽然戒言不喜欢沙大夫,可是沙大夫却特别喜欢逗戒言玩,也许是大部分人都有争胜之心的缘故。沙大夫不管怎么讨好戒言,甚至有次拿出了犯戒的食品给戒言,但是戒言始终都不喜欢他。

  缘分是很奇怪是事物,有人一见如故,有人如何努力也得不到认同。
  得不到的缘分不如放弃,忽略了手中缘分才真正可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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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行走

  我的师父收过几个俗家弟子,其中一位叫释戒烟,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要求起的,听起来有点怪,很多人都说不像佛家弟子的名字,智缘师父说过,听不起不像的东西未必不是真实的,而那些很像很像的,更有可能是刻意而为。
  姓名永远只是一个代号,相同的名字未必是一个人,不同的名字未必不是一个人。
  叫戒烟的人依然可以戒贪、戒痴、戒嗔。
  戒烟师兄在上海生活,他每年都会来寺里几次,戒烟师兄在做房地产方面工作,这几年他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
  智缘师父告诉我们说这就是修行的结果,潜心修行后的领悟,当佛法渗入心灵的时候,可以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镇里的孙老施主说戒烟师兄开心的原因是因为房价涨的很高。
  寺里两位小师弟都很喜欢戒烟师兄,他每次都会带不少好吃好玩的给戒痴和戒尘。
  戒烟师兄喜欢给我们讲一些发生城市里的故事,他说他住的上海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比淼镇大十倍都不止,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人们对未知事物的反应应该就是新奇和疑惑交织而成的吧。
  我和几位师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附近的几个镇子,但是还是觉得戒烟师兄说法有点夸大了,在附近几个镇子中间,淼镇是最大的,从镇子上走一圈,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上海有很多新奇的事情,戒烟师兄说有机会带我们去,可惜师父未必会答应的。
  戒烟师兄非常喜欢天明寺附近的环境,说这里的山水特别让人心动,空气清新,即使快到六月,山里还是很凉爽的,就连天也是蓝蓝的。师弟们听到的时候都很奇怪,难道上海的天不是蓝色的吗?
  师父那次也在旁边,他对戒烟师兄说,回上海的时候不妨抬头看看,然后再告诉我们看到什么?
  过了些日子,师兄从上海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他回去之后,按师父所说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上海的天也是蓝蓝的。
  师父告诉我们,每个人其实都行走在蓝天之下,如果你没有感觉到,那是因为你没有抬头向上看,而不是它不存在。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4
智缘师父教你如何放下

  第一次见到曲施主的时候,他在一群香客之中,这一群人打扮有些特别,手中拿着不少摄影器材,他们是一个电影剧组,在附近山里拍电影,中间有些事故,不得不停下几天,闲暇之中无事可做,便上山来寺里游玩。
  曲施主在一群人中显得很特别,他拜佛的时候比同行的人虔诚很多,姿势和动作都没有分毫错误,看的出是对佛学有了解的,而且他和我们一样没有头发,头是光光,智恒师父借机教育我们几个不爱剃头的小和尚,说我们出家之人,反道不如在家人虔诚,平日给你们剃头都东躲西藏的,可是有些施主还自己剃度修行呢。
  智恒师父还是有些担心的,前不久寺里也来过一个自行剃度的修行人,一定要在我们寺里出家,还在为香客准备的禅房里待了很多天,师父们劝说了好些次,才让他打消了念头。
  我们知道影视圈里有不少人都皈依了佛门,智恒师父决定要和曲施主谈一谈,因为寺里的房间实在是不多了,几间备用的房间都是留给留宿的香客的,而且这几间房间也不在寺院里面,不适合修行。
  中午时分,智恒师父听曲施主同行的人说,曲施主是因为前额有点秃,所以,索性把头发全剃光了,之后,智恒师父也就没有再去找曲施主了。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戒嗔对曲施主有些印象。
  曲施主第二次来寺里是去年春天,戒嗔感觉这次曲施主要沉默很多,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坐在智缘师父面前,师父让他说出心中困惑,曲施主说自己是一名导演,但不算很有名的导演,一直想导演一部好电影,一年前忽然有了导演电影的机会,而且一来就是两个,权衡再三,他选择了起先答应的合作方,对方是个女博士,看起来人也不错。
  虽然曲施主推辞了另一个很知名制片人的投资机会,但是他觉得自己选择是正确,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很多见利忘义的人,但总有人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然而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女博士在签合同的时候,忽然说自己公章忘记带了,过了几天,曲施主再催促对方签约的时候,对方不再接电话,托人打听,原来女博士签约给了别人。
  长久以来的愿望忽然落空了,另一个难得的机会也错过了,那段时间曲施主心情非常低落,有时候卖醉,喝多了便打电话给女博士,对着电话痛骂对方,对方有时候不接,即使接了也不说话。
  曲施主问智缘师父,我们是否应该坚持原则?还想问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智缘师父对曲施主说,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不如放下吧。
  曲施主对智缘师父说,我试着想放下了,但是始终做不到。
  智缘师父引着曲施主走到屋外,指着茅山的山顶对曲施主,你走上山顶困惑就会迎刃而解。
  曲施主迈步向山顶走去,智缘师父又阻止住他,指着寺院里的香炉对曲施主说,你带上它一起吧。
  那只香炉很大,常年摆在寺院中间,很少有人去挪动它,曲施主一楞,站在香炉前,使劲推动香炉,香炉只是轻轻的动了动,要搬上山几乎是不可能的。曲施主想放弃可是又不服气,坚持了一会终于放弃了。
  智缘师父笑着对曲施主说,其实,你的目标是登上山顶,不带着这个香炉也是可以了。
  那个下午,曲施主站在香炉前很久了,终于笑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转身和我们告别下山而去。
  前些时间,戒嗔又见了次曲施主,这次带着帽子,戒嗔不知道帽子底下的头发是否多了,但是能看的出曲施主心情很好,他同行的人告诉戒嗔,曲施主前不久拿了一个很重要的奖项,曲施主也得意的望着戒嗔笑。
  戒嗔忍不住问曲施主,当时在手机上做了什么?
  曲施主告诉戒嗔,当时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女博士然后删除她的手机号,曲施主告诉她说:“我不再恨你了,因为我的目标是登上山顶。”
  人生永远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曲施主真的不在意那个欺骗他的女施主了吗?戒嗔看并不尽然,因为我听见他还在大声的与他同行的朋友说那件往事,只是神情轻松的像在说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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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心结的人

  淼镇的镇民和我们天明寺的僧人关系是非常好的,或许是师父们的智慧让镇民觉得有了依托,所以,有人有心事的时候,常常会请师父们给些开导。
  有位姓林的女施主这些日子很苦闷,起因是她的丈夫最近赌博输了很多钱。
  林施主的丈夫喜欢赌博已经很长时间了,他赌博水平很高,一般人赌博的方式可能是玩牌,也可能是麻将,而林施主的丈夫的赌博方式比较特别,他只赌猜拳,因为林施主的丈夫左手生了六个手指头,赌博的时候常常能出奇招,每年在赌博上都能赢不少钱。
  林施主有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一直赢钱,便没有过多反对。
  这段时间,林施主的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左手骨折了,不能再和别人赌博猜拳了,可是长期积累的赌徒天性却没有变,时常拉上一帮朋友玩色子赌数字。
  林施主的丈夫玩色子并不擅长,所以经常输,输的多了更想翻本,结果输的更多。林施主开始后悔一直没有劝阻丈夫的不良的习惯。
  有人迷幻在山间林地间的美景之中,即使明知是错还要走下去,直到迷路以后,才发现来时的路是错的。
  一直没有劝阻过丈夫的赌博行为,甚至在丈夫赢钱的时候还大加赞赏的林施主困惑了。
  她来到山上好几次,和师父们谈论这件事情,智惠师父和智缘师父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便请林施主有机会把她丈夫带上山来,他们将想个办法开导他。
  可是林施主的丈夫却没有上过山,林施主又一次上山来找师父想办法,那天智惠师父和智缘师父都不在,接待她的是智恒师父,林施主边哭边叙述最近的经历,说了整整两个时辰,智恒师父对林施主说,那我跟你去你家看看吧。
  戒嗔很奇怪智恒师父会用什么方法开导林施主,智恒师父看出了戒嗔的心事,便对我让随他一同下山。
  到林施主家的时候,智恒师父独自进屋对林施主的丈夫说了一些话,然后出门对林施主说,你把刚才在山上对我说的那些话再对你丈夫说一遍吧。
  林施主走进屋里,智恒师父便拉上戒嗔回寺里去了。
  林施主下次再来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据说她丈夫已经改变了很多。
  记得那天智恒师父在林施主的丈夫的房间里只待了几分钟而已,究竟说了什么话让林施主的丈夫变化如此之大呢?
  戒嗔忍不住问智恒师父,智恒师父说,那天下午,林施主和我谈了很长时间,我觉得她所说的内容已经非常有说服力,而且很感人了。所以,我那天只是对她丈夫说,等会你妻子要找你谈谈。
  记得周星弛施主的电影里有句台词,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很多事情,能解开心结的始终是你自己。而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你现在应该说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5
心如明镜

  天明寺山下的淼镇的中心位置有条小街,这里集中不少店铺,是淼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小街的附近,有一块很大的场地,这里没有店铺,不过也很热闹,那是个露天的集市,很多施主在集市中叫卖,有卖些手工艺品的摊位,有卖衣物的摊位,也有些卖特色小吃的摊点。
  场地中间有五处高高的旗杆,我们也不知道它们以前是做什么用途的,不过它们也荒废很久了,上面早已没有了旗帜,几处旗杆也有不同之处,那就是他们外壳上残留的一些不同颜色的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远远望着它们的时候,就快要看不出明显的区别了,时间对事物的改变,往往大让人难以想象。
  五个旗杆中间的一个是黄色的旗杆,有一位老施主经常在这个旗杆附近卖糖葫芦串,有一只黄褐色的小狸猫总在老施主脚边绕来饶去,我想可能是这位老施主养的吧。
  戒痴很喜欢吃糖葫芦,所以每次来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停下来,也不说话,眼巴巴的盯着老施主看,老施主当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会笑着从插糖葫芦的草垛上抽出一串布施给戒痴,通常这串都是草垛中比较小的,有人布施给你东西,为什么还要计较多少呢?
  不完全是白要,如果有师兄在场的话,我们也会买一个给戒痴。
  戒尘很喜欢老施主的小猫,路过的时候就会停下来逗它玩玩,小猫也很喜欢戒尘,远远的见到戒尘便跑了过来。
  老施主年纪挺大了,但身体看起来还算健康,只是他的左手和智缘师父一样有点残疾,还好对行动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有时候我们去镇里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来这个集市,记得有一次,智缘师父带着我和两个小师弟戒痴和戒尘一起去镇上,路过这个集市的时候,忽然有一位外地人向我们问路,他问我们,集市中黄色的旗杆在哪里?
  戒痴立即回答他说,就是广场的中间,那边有位卖糖葫芦的老施主,智缘师父补充说,那位卖糖葫芦的老施主左手有点残疾,戒尘又补充说,他还养了一只黄褐色的小狸猫。
  戒嗔忽然在想,原来即使在看同一样事物的时候,每个人所看的所侧重也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你看待事物的过程,就像一面镜子,不经意的折射着你心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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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上无人知道的字

  有施主看了戒嗔的文章说,想出家当和尚,其实很早就有人有这个想法了,淼镇上有户人家,家境富裕,一直想要个儿子,甚至不惜罚款超生,生了第三胎后,终于得了一个儿子,这样的孩子自然溺爱了些,儿子见到好吃好玩的,出手就要,索性家中挺有钱的,几乎都可以办到。儿子有点任性,但也不是极坏的那种。
  有一年夏天,那家人带着刚上三年级的小施主一起上天明寺游玩,他们在佛堂前求佛,父母求佛的内容几乎都和小施主有关,比如希望小施主的学业有成,身体安康等等。
小施主看到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戒尘和戒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无人管束,也不用读书,忽然心生羡慕,对他父母说,想在天明寺里待上一段时间,他父母力劝无果,只能找师父们商量,师父们起先也不同意,挨不住小施主父母的苦求,便同意了,答应让小施主在寺里住上十天,但有个要求,既然在寺里就要守寺里的规则,小沙弥所要遵守的戒条,一条也不能犯。
  小施主一心要住在寺里便满口答应了下来,他的父母还有有些放心不下,便请求师父多多照顾小施主,下山后,又差人买了很多东西,送上山来,怕小施主有所需要。
  智缘师父让送东西把东西带回去,说小施主在寺里的十天将没有特殊化。
  晚上时分,智缘师父领着小施主在禅房里,一一向他讲述寺里的规矩,小施主在房间里好奇的东张西望,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也不知道是否把这些话听在心里了。
  智缘师父讲完,小施主正准备去我们的房间睡觉,智恒师父忽然对小施主说,寺里还有一个规矩,如果戒律满了十条,就要用寺里最严重的刑法来处罚。
  戒嗔很奇怪,因为在寺里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听过有什么严重的刑法是用来处罚僧人的。
  小施主从第二天早晨就开始不习惯了,四点钟的时候戒尘和戒痴怕他受处罚硬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他在上早课时,一下子倒在蒲团上打瞌睡,被智恒师父狠狠的打了几下板子。师父讲故事的时候让他倒茶,他又打破了香客的杯子。
  渐渐小施主发现原来寺院的生活和想象中并不一样,不仅在生活上,小施主饮食也不习惯,因为我们一天只吃两顿素斋。
  那天傍晚,智恒师父还赶走了他家里人派来的给他送零食的人。
  晚上小施主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觉,连续几天,小施主的戒律一条条的犯着。
  第四天的时候,戒傲忽然小声对戒嗔说,让我多看着点戒言,戒嗔疑惑的问他为什么?戒傲告诉我,小施主刚才在院子里一直看着戒言,边看边流口水。
  第五天,小施主已经犯了八次戒律了,其他各式各样的小错误更是不断。他父母下午时候来看小施主,小施主扑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定跟他们下山,他母亲搂着小施主痛哭,父亲也在旁边不断的叹气。
  小施主下山的时候,他父母叫他和我们道别,他也只是胆怯的向我们挥手,然后紧紧的抓着母亲的手,不愿意放开。
  据说小施主以前在家里不听话的时候,他父母会说,再不听话让小拐子来把你拐走,但是效果也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只要说,再不听说就把你送上山去,小施主就乖乖听话了。
  有次,戒嗔问智恒师父寺里最严重的刑法是什么?智恒师父笑着说,我只是怕小施主一直待在寺里不走,所以吓吓他,实际上是多虑了。
  有人只看到密林中翠竹清雅,却忽略了树叶下蛇吻浮现,有人只想到有林地间花瓣满地,却不知下面沼泽陷人,有人只听得细雨潺潺,却不知惊雷闪现。
  茅山半山腰有香火飘渺,但那不是你想象中的静土。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一样也可以活的很精彩。
  世间有两个字始终无人知道,那就是满足。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7
用心制作的佛像

  淼镇东边有位姓孙的老施主,他是一名木雕工匠,手艺还算不错。
  天明寺香客中,有很多人希望可以从寺里请佛像回去供奉,师父便请孙老施主为寺庙做九十九尊佛像。
  过了几个月,孙老施主把他制作的佛像送来寺里,戒嗔把这些佛像摆放在佛堂中,却左看右看总觉得有一尊佛像好像与众不同,显的格外的精致。
  戒嗔忍不住问戒傲和戒尘,结果他们也有同样感觉,戒嗔想,会不会是戒嗔向他俩询问之时,误导了他们呢?
  正好智恒师父路过,戒嗔便让智恒师父看看佛像,结果智恒师父也一眼认出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佛像。
  戒嗔心中有了疑惑,同一个工匠手下的作品,差别为什么会如此之大,会不会是镇上有其他的高超木雕艺人制作了这个佛像混杂在其中给我们呢?
  戒嗔便把这尊佛像留了下来,第二天,孙老施主来寺里的时候,戒嗔便拿出佛像向孙老施主询问这件事情。
  孙老施主看了佛像后,忽然笑了。
  他说,这尊佛像确实是他做的,在为我们寺里制作佛像期间,有位姓丁的女施主向孙老施主订购了这尊佛像,说是想送给她城里的女儿,孙老施主也有一个女儿,非常体谅丁女施主的心思,所以在制作这尊佛像的时候,特别的用心,丁女施主因为其他的缘故,提早去了城里,佛像也一直未取,孙老施主就把这尊佛像随同其他佛像一起送到了寺里。
  戒嗔把这尊佛像重新放回佛堂,在这佛堂之上,在九十八尊为生计而做的佛像之中,确实应该有一份用心完成的作品。
  戒嗔想孙老施主闭目养神之时,心中一定会浮现那尊佛像的影像,那已是孙老施主的骄傲了。
  施主们是否也准备好为自己做一件可以成为记忆中亮点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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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的佛像

  我师弟戒傲挺好动,常常在寺院里舞动拳脚,有时候戒嗔拿他开玩笑说,他应该去少林寺出家,在我们天明寺这种没有武僧的地方出家有些屈才。
  戒傲非常聪明,记忆力很强,很多文章看过一篇就可以背出十之八九,虽然经文不像普通文章那样好背,《心经》、《大悲咒》戒傲自然是背的很熟了,师兄弟们都很羡慕戒傲的这项本事,特别是经常因为背错经文挨师父们板子的戒痴、戒尘。
  大家越是越夸奖,戒傲越是得意,有段时间埋头在寺里放经文的房间里,把所有经文挨个背了一遍。
  每天晚上睡觉前,戒傲都要给其他师兄弟背诵今天新学的经文,愚笨的戒嗔鼓掌之余,也不禁惭愧。
  戒傲经文越背越多,他已经不只是在屋子里背给我们听了,有时候也跑去师父那里背诵,师父们也会夸奖他几句。
  寺里所藏经卷并不太多,几个月下来,戒傲居然已经全部背完了。
  戒傲对师父说,不如再买些经来吧,师父只是笑,但仿佛没有打算要买的意思。
  戒傲有一段时间无所事事,又过几天,戒傲重新回到放经文的房间里看经文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俱是得意之色,他居然能把经文倒着背了出来。
  戒傲兴奋之余,自然不忘记去师父们那里炫耀,只是回来后,却不那么高兴了,说师父们听他背诵,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后半个月,戒傲每天流连在放经文的房间里,戒嗔想,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所有的经文又会被他倒着背诵完了吧,那时候又要怎么办?是否是。
  有天晚上快睡觉时,智缘师父忽然来到我们房间。
  戒傲立即把新倒背的经文又表演了一番,智缘师父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戒傲,让他看看这个盒子。那个盒子被一张有彩色条纹的纸严密的包着,戒傲拿在手中看来看去,然后对智缘师父说,包盒子的纸一共有6种颜色,其中红色的条纹有三条,黄色的条纹有四条,绿色条纹有……。
  智缘师父笑着把彩色纸盒拿了回来,伸手把严密包裹的彩色条纹纸撕破,里面只是一个黄色的小盒子,智缘师父打开黄色的小盒子,原来里面放着一尊小小的佛像。
  很多时候,我们一次次在事物的表面翻来覆去的看,自以为已经很明白了,但是你真的看透了吗?你始终不知道盒子中存放着一尊佛像。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8
智缘师父的佛缘

  智缘师父年轻的时候有很多经历,甚至做过牢,他来寺里的时候比戒嗔现在的年龄还要大,戒嗔曾经听过智缘师父讲一些往事,那还是他出家以前的事情。
  智缘师父年轻的时候很聪明,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他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他上大学的那一年离现在已经有四十年了。
  大概是六八或者六九年的时候,那时候的中国正是文化大革命期间,要求每个学校,每个单位都抓一些坏份子出来,坏份子是按比例分配,比例是百分之五。很多听起来可笑,甚至不可思议的事情确实发生过。
  智缘师父的班上有30个人,按比例分配需要抓一到两名坏份子出来,人与人之间相差其实并不明显,所以坏份子也不是那么好找。
  几位学生会的干部决定用抓阄的形式确定坏份子,智缘师父第一个上前去抓,就抓中了坏人的标签,智缘师父一直怀疑那次抓阄有作弊,可能每个纸团都是坏份子,倒霉的只是第一个上去抓阄的人,倒霉的只是涉世不深的人。
  智缘师父因此去劳动改造,在犯人中间,他的年纪也算小的,身体也单薄,刚去的时候即使挑一桶粪也步履蹒跚,不过时间长了挑上两桶粪依然健步如飞。
  有次意外的事故,当然也许是人为,智缘师父的手落下了残疾。
  智缘师父从劳改农场里面出来的已经二十四五岁,因为算是错案,所以有关部门还特意给他安排了工作,家里有了很多变故,亲人们离离散散,那时候智缘师父已经不太会与人沟通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有时候去上一天班,有时候连续几天待在家里不出门,单位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智缘师父的事情,所以也没有给他太多的纪律管束。
  智缘师父还是按时拿了工资,有一天,智缘忽然想出去走走,那是漫无目的旅程,从一辆车上下来,又从另一辆车上去。
  有多少事情,我们并不知道终点在何方?因为你心中没有终点。
  智缘师父乘做的那辆旅行车在半路上抛了锚,车上的司机在路边求援,乘客们有人漫骂,有人焦急,只是智缘师父静静的等着,他从车窗上远远的看到有座翠绿的小山,不由自主的从车上下来,一步步向山上踱过去。
  山景很美,吸引着师父一步步的走下去,终于还是有些累的,便在半山腰的小寺门前的青石上休息,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寺前的大树,偶有落叶一片片落下,智缘师父只是坐着,等待下一片树叶下落。
  寺门有时候会开开,有个年轻的胖和尚从师父旁边走来走去,有时候好奇的看着智缘师父,智缘师父坐了很久,吃饭的时候,胖和尚便从寺里出来,拿着几个馒头和一碗水放在智缘师父面前,智缘师父抓起来就吃,一边继续等着落叶。
  天色渐渐黑了,智缘师父靠在寺门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条小薄被子,可能也是胖和尚给盖上的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寺门又开了,出来一个老和尚,他问智缘师父:“你要不要进来?”
  智缘师父点点头,那一句问话,成就一生佛缘,所以有了智缘的法号
  老和尚是智缘师父的师父,胖和尚是智恒师父。
  智缘师父进寺门的第一句话便问老师父,胖和尚哪里去了,老师父回答智缘师父,胖和尚在睡觉,山上有野兽,你在寺门前睡的这两晚,他一直在你身后的木门内守着你。
  没有人会在一瞬间改变,踏入寺门的智缘师父依然不会与人交流,老师父也没有勉强过他,那些年,来寺里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有心事的施主上门,老师父便让智缘师父接待。
  老师父说,他们的苦难,你去帮帮他们。
  智缘师父说,我不懂佛法如何说?
  老师父说,不用说高深的佛法,只要把你的故事,告诉他们就可以了。
  不知为何,智缘师父一天天的变了,变的擅长与人交流,很多施主都被他开导过。
  世间万物都是相互的,把手心的温暖传递给别人的同时,难道感受不到他人的温度吗?
  说故事的人也好,听故事的人也好,都在故事中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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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戒嗔

  天明寺的后院有间杂物间,杂物间没有锁,平时用插销插住房门,房间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是放置着一些平日很少用到的物品,很少有人进去,所以杂物房的房门一般是关着的。
  戒嗔住的地方也在后院,每天从住处去佛堂的时候,都会经过这个杂物房,有天早晨路过的时候,发现杂物房的门被人打开了,望望屋内,没有异样,只是杂物间中间,仿佛多了一张桌子,戒嗔顺手把房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戒嗔去佛堂的路上,发现杂物间的门又被人打开了,顺手关上,可是一连几天,被戒嗔关上的房门总会被人打开。
  戒嗔有些怀疑是不是调皮的小师弟在和戒嗔开玩笑,但是仔细想想却也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师弟起床时间都比戒嗔晚,戒嗔起床以后,都要叫上很久,他们也不肯起床,两人总在早课开始的最后一刻才会跑进佛堂。
  戒嗔那天早晨特意起的很早,等在走道边,想看个究竟,到底是谁在捣乱,反反复复的把杂物间的门打开,。
  我看见智惠师父从住处走来,向戒嗔笑笑,智惠师父问戒嗔,今天早晨怎么起的那么早?
  戒嗔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回答智惠师父,只是傻笑,智惠师父已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有些问题,问的人并非想要想要一个答案,只是听的人在意如何回答而已。
  我看见智惠师父经过杂物间,随手把插销拔出,把门推开,他没有进杂物间,径自往佛堂的方向去了。
  原来这些天打开杂物间的人是智惠师父。
  戒嗔走进杂物间,有股怪怪的味道传到鼻子里,判断怪味的来源,原来是从杂物间中间放置桌子上的新漆中传出来的,智惠师父这几天打开房门是为了散除这股怪味。
  我们有多少次站在屋外判断是非的经历?我们把多少个猜疑和不解放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戒嗔每天关上房门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的对的,却从没有想过执迷不悟的人可能是自己。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49
许愿的香炉

  天明寺佛堂前的香炉很大,但那不是寺中最大的,寺里最大的香炉在寺后的院子里,这个香炉据说是建寺的时候就建造的,已经有很长时间历史了。戒嗔只是听说过这个香炉,却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我来的时候它现在已经深埋在地下了。
  香炉原本在院子中间,大约四十年前,那时候讲求破四旧什么的,所以每天都会有人到寺里来砸东西,那个香炉的年代虽然久远,但依然精致,算是寺里相当宝贵的物件,老师父们担心香炉有朝一日会被人砸烂,便商量着把香炉藏起来,香炉很大,放哪里都不方便,所以几位老师父们便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香炉放了进去,老师父们不想让泥土玷污了香炉,所以洞里是真空的,上面铺了很大很厚的一块木板,然后掩盖一些泥土。
  那些年,寺里被捣乱的人光顾了很多次,那些无法搬动的东西遭到了很多破坏,只是那只香炉没有人留意。
  香炉在地下一待就是十几年,终于有一年,不再有人上寺里捣乱了,老师父们便决定把香炉拿出来,掀开木板,下面的香炉已经被尘土覆盖,老师父们跳下来去清理了很久,终于把香炉内壁清洗干净,可是十年的时间已经让香炉陷在了土壤中,很难拿出来,老师父们便想着找个日子,把香炉旁的泥土慢慢挖走,再把香炉取出来。
  那段时间寺里的事情很多,这事便耽搁了,寺里陆续有了香客,不知从哪一天起,有香客从佛堂前香炉里撵一小撮香灰跑到地下的香炉旁许愿,许愿之后,便把那一小撮香灰丢了下去,这种行为被后来的很多香客效仿。
  老师父们再想来抬香炉的时候,发现香炉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香灰了,老师父们很为难,也不便再次清洗香炉,因为那些香灰,都是那是施主们所许的愿望,只好把厚重的木板再次盖上,希望过一段时间再抬出来。
  淼镇里有位施主在香炉许过愿,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考上大学,结果成绩公布的时候,他儿子成为附近几个乡镇里唯一的大学生,那位施主到处跟人说,是佛祖保佑了他儿子考上了学校,还把在香炉里洒香灰的方法当秘密一样传授给其他镇上的居民,这样的秘密照例无法保密,而且传播的还很快,很多香客都争相效仿,不知从那一天起,厚重的木板又被香客掀开了,细小的香灰随着香客们的亲情、爱情、友情飘下,一点一点的夯实在香炉中。
  智缘师父来寺里的时候,香炉还只盛了一小半香灰,到戒嗔来寺里的时候,香炉已经被完全淹没在香灰中了。
  若现在再到天明寺的后院,你甚至已经看不出埋藏香炉的地方和其他泥土地有什么区别了。那个承载了众人愿望的香炉,终于还是被深埋在地下了。
  很多时候,如果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那么即使被深埋又怎么样?就像天明寺后院的香炉,它始终是天明寺里最大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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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火柴

  茅山上有个三重瀑布,当阳光强烈之时,折射在水流之上,便会有七彩霓虹从飞流而下的水流中折射出来,置身于此,便仿佛在光彩之中。
  可能是山上有我们的关系,有人称三重瀑为佛光瀑,戒嗔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佛光,只是别人对我们的尊重。
  瀑布是山泉水汇集而成,有时候豪雨过后,水势会变的很急,甚是壮观,带着彩光的水珠,分外美艳。每逢雨后有彩虹出来和“佛光”辉映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施主赶来站在山石上观瀑,这里甚至成了茅山上著名的景点。
  人们很容易被虚幻的光影迷住,也许是那一刻心灵也被震撼,又或许是那些光影在那一刻也曾经存在过。
  位于三重瀑的中段附近,有个山洞,入口很小,有进去过的施主告诉我们,里面洞洞相连,面积非常大,也有人说这里面山洞是古时候屯兵之所,是人工修葺,刻意制造了迷局,为阻止敌人进入而设置,没有经验的人一般都不会去这个山洞,我们也很少进去,怕在里面迷了路,小师弟们常喜欢在附近玩耍,我们也常叮嘱小师弟们不要轻易进洞去。
  有次戒尘和戒痴在附近玩耍,戒痴跑进洞里躲猫猫,很久没有出来。
  戒尘很害怕,在洞口叫戒痴的名字,一直没有反映,也不敢进洞去,只得一路飞奔回寺里,戒尘不敢告诉师父们,怕他们责罚,便偷偷的来找戒嗔商量,戒嗔便跟着戒尘跑去山洞里寻找戒痴,特意把戒尘留在外面,这样万一戒嗔也迷了路,戒尘还可以再回去搬一次救兵。
  戒嗔来的匆忙,居然忘记了带盏灯来,刚进洞的时候,从外面照进来的光亮还是依稀照清楚洞里的路,越往里面走并越看不清,脚下碎石凌乱,只能手触着阴冷的山洞壁慢慢前行,脚步慢慢移动也怕不慎踩到坑洞里,能听见有水滴滴落的声音,但不知水源从何而来,隐隐听见戒痴的哭声,戒嗔大声呼喊戒痴的,声音在洞内回声荡漾,不知身处何处,摸进怀里,意外发现还有一包生火用的火柴,戒嗔轻轻的一根根擦着火柴,照亮着周边不大的地方,不远处哭泣的戒痴终于循着火柴的微光,跑来戒嗔身边。
  世上总有“佛光”照不进的角落,总要有火柴的微光闪烁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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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的鸟

  这段时间每个月一号左右寺里进香的施主特别多,有很多来寺里的施主说,他们是去马家镇参加放生大会的,顺便来寺里看看。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一个放生大会,细细咨询那位施主,原来放生大会已经办了好几次了,施主们在一号那天把一些鸟雀集中起来在马家镇附近的小丹山上一起放生,师兄弟们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那么多施主很远的跑来放生,也是一件功德。
  智惠师父却说,表面上不错的事情,实际上并非如此。
  戒嗔想来想去,都觉得智惠师父是多虑了,放生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
  那天又快到一号了,智惠师父忽然说,戒嗔,等一号的时候,我们一起下山去马家镇一趟去看看放生大会吧。
  戒嗔点头答应,戒痴和戒尘两个小师弟,也嚷着要去看看。
  戒痴说,亲眼见证施主们放生的功德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戒尘则说,想在现场为放生的鸟儿念一次经,保佑他们平安。
  智惠师父同意了,两个小师弟挤眉弄眼的笑,戒嗔想他们去马家镇玩也是重要的一个目的吧。
  到马家镇的时候,虽然是清晨,天刚微亮,镇上人已经很多了,马家镇本身比淼镇要小不少,一下来了这么多施主,更显得拥挤,街上到处是拿着鸟笼子的施主。
  戒嗔不由得赞叹,一下有那么多鸟儿被放生,可见施主们的向佛之心。
  跟着施主们一路来到小丹山,我们吓了一跳,放生大会的规模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很多,参与的施主们大概接近千人。
  施主们都是交谈,每个人都有一张喜悦的脸,等待放生大会的开始。
  智惠师父却始终没有像我们那样雀跃,他对我说,戒嗔,你去问问施主们的鸟是从哪里来的?
  戒嗔向一位施主询问,他告诉我他的鸟从山下的花鸟市场买来的,又问了几位施主,都是一样的答案,全是从那个市场里买来了,戒嗔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原来智惠师父的担忧并没有错。
  有一位施主恰好是在那个花鸟市场里做生意的,他告诉戒嗔,自从有了这个放生大会,鸟儿的需求量大增,每天都要起早贪黑的抓鸟才能供应的上。
  礼炮声响,明媚晨光下,千鸟齐飞,戒嗔看到一张张满意的笑脸。
  总有人向戒嗔咨询拜佛的姿势有什么要领,其实形式固然重要,如果只注意这些形式,而没有用一颗心,恭敬的拜佛一千次又怎么样?你的心依然留在佛堂之外!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52
文章

  当和尚不免要做些功课,但功课以外,我们也会有机会学些和施主们类似的知识,智惠师父出家前曾经是一个语文老师,而智缘师父出家前也是学习中文的大学生,所以,两位师父空闲的时候会轮流给我们讲些课程,只是内容只限于语文和一些少数历史课程。
  他们也议论过,这样教授我们,会不会太偏了,是否要搭配一些其他理科的课程,但是他们两人互相推着让对方教我们理科,最终还是都在教我们语文。
  我和戒傲曾经私下议论过,他们为什么不教其他科目,最后我们猜想他们可能不是不想教,而是理科也不擅长。
  智惠师父有时候说,教我们比较容易,以前教学生,是教他们怎么用最优美的词汇把事情说出来,而教我们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把一件事情说的清楚就可以了,毕竟我们不需要用那些词去拿考试成绩。
  做事情,有人喜欢重视经过,有人喜欢重视结果,然而无论什么样的经过,最终都会落在结果上。
  师父们教课之余也会布置些作业给我们,有时候是几首诗词,有时候是几篇名篇。
  有次智惠师父拿出一篇文章,说是一位施主写的文字,让我们评判。
  那天晚上和戒傲在小屋看文章,越看越好笑,那位施主文字章法杂乱,有很多地方不通顺,错字病句更是随处可见,戒傲拿着笔,一条条把毛病找出来抄在纸上。
  第二天一早拿给智惠师父,智惠师父瞟了眼我们的纸,又把文章交到我们手中,让我们继续看了再告诉他结果。
  晚上回到小屋,再次看施主的文章,边看边冒汗,原来文章中错处比我们昨晚找到的多很多,我们昨天晚上寻找的太不仔细,疏漏了很多,怪不得师父不满意,再次整理了施主文章中错误的条目,竟然比第一次多了一倍有余。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这次定然没有疏漏了,第二天一早,又早早的跑到智惠师父屋子里,得意的递过纸去,师父只看了开头,又把文章退给了我们。
  我们两个呆呆的对望,只是不解,智惠师父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苹果上有个很大疤痕,智惠师父问我们,戒嗔、戒傲你们觉得这个苹果可以吃吗?我们轻轻点头。
  智惠师父笑着把文章又递到我们手中说,那么你们再去看看吧。
  与其在事情中孜孜不倦的寻找缺点,查找疏漏,不如细心的找出他的优点,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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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与尿床

  戒尘来寺里的年纪还小,只有四岁,刚来的时候,戒尘和戒嗔、戒傲睡在一张床上。那年我和戒傲也只有十六七岁,我们担心戒尘睡觉不安稳,怕他从床上掉下来,便让他睡在我们中间。
  戒尘很乖,睡觉也不乱动,只是有一个毛病,就是爱尿床,早晨醒来的时候,伸手摸摸床上,经常已经湿了,我和戒傲猜拳决定谁洗床单。
  到了夏天,西瓜上市的季节,师父总会让我和戒傲去采购几个回来,戒尘、戒痴都爱吃西瓜,虽然人小,平时吃饭的饭量也很小,可是吃起西瓜的话,可以一个人吃掉小半个西瓜,总是一人抱着小半个西瓜,用勺子一点点挖着吃,戒痴有时候恶作剧,把吃完的瓜皮偷偷的扣在别人头上,害的别人一头的西瓜水,他在旁边嘿嘿的笑,所幸我们都没有头发,洗起来还算方便。如果是傍晚吃西瓜的话,我们怕戒尘晚上又尿床,便不让他吃,戒尘也不哭闹,只是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看我们吃西瓜,嘴巴不停的动,并不发声,总是吃不了几口就他眼神和神态弄的不忍心了,乖乖奉上半个西瓜,戒尘高高兴兴的躲到屋角吃西瓜去了。
  这样的夜晚危险性很高,半夜会被戒尘喷泉一样的小便淋醒,有意识的时候,赶快爬起床来,替他把尿,有时候,疲倦的实在起不了床,便伸手把戒尘小便的方向偏一下,经常摸到戒傲的手,原来戒尘往我这边尿也是人为的。
  曾经很头痛戒尘尿床的事情,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病,只是还没有去,戒尘已经不再尿床。
  成长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很多你以为棘手的事情,解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你长大。
  戒尘大了几岁,戒傲依然记得那时的事情,时不时把戒尘向我们身上撒尿的事情当笑话拿出来说,戒尘抵赖不承认,说戒傲一定是编出来的,戒傲总让戒嗔替他做证。
  有一天,戒傲在吃西瓜的时候又一次提起戒尘尿床的事情,智恒师父忽然嘿嘿的笑起来,他说,戒傲呀,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经常尿我一身的。
  戒傲从此不敢再提戒尘尿床的事情,因为戒尘已经有了反击的武器。
  我们耻笑别人缺点的时候,时常忘记想想自己是否也有同样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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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中的净土

  记得有一次看周星弛施主的片子《大内密探008》中间有一段品酒的部分,让人记忆深刻,应该是这样的情形,有位姑娘拿了一杯葡萄酒让很多人品尝,大部分人都把酒一饮而尽,结果大家都说,这个葡萄酒又酸又涩,实在不好喝。
  好像周星弛施主是这么说的,这是一杯好酒,只是有的人品的方法不对,舌头上品位酸涩的味蕾在舌头两侧,而甜味的味蕾在舌尖部位,想品尝好的葡萄酒,就要把舌头卷起来,只有舌尖的味蕾品到甜味、避开两侧味蕾品到的酸味。
  生活其实是同样的道理,我们也要学会剥离掉酸涩的部分,去体会香甜感觉。

  茅山的山路很窄小,由一些小青石板拼接而成,这些石板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从没有人负责修葺,有些路段石板已经变成碎石,不太好走了。
  那夜一场豪雨后,茅山的山路被雨水的浸泡后,变的很泥泞,踩上一脚便把石头下面的泥水带了出来。
  在上次讲故事的时候,智缘师父曾经告诉大家,第二天他会在寺里讲故事,所以,即使山路很不好走,还是有不少施主赶到了寺里。
  这样的路程每个人的鞋子上都难免会沾着不少泥土,进寺的人进门前都会在门旁的石块上把脚踏干净,只是这样做依然不能彻底,只是一小会,戒嗔就发现寺前院的水泥地,已经满是泥块了。
  戒嗔叹气道,看来下次是不是应当放个刷子在门前,这样可以把施主们的鞋子弄干净些,可以避免弄脏院子,也不会影响别的施主了。
  戒嗔听见有人笑,转头去看,原来是智缘师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戒嗔的身后。
  智缘师父从旁边走过,迈进满是泥水的小院,他小心的走着,每一步都踏在院子中干净的地方。
  走到佛堂前的智缘师父又转过身对我说,戒嗔你看,泥水虽多,但是这样走就不会污染到鞋子了。
  我们生活在尘世中,哪有那么多净土?总要学会自己找个干净的地方落脚。
  泥土再多又怎么样?尘世间再多纷乱又怎么样?总有单纯干净的所在,落足于泥水中还是在干净的水泥地上,选择权最终还是在你自己手中。
  学会在点缀着泥土的院落中跳跃,也是相当重要。
  让眼神穿过薄雾,落在笑脸上,何必在意有雾障目,阳光出来后,它就不存在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8 13:54
先发这些,下回继续
作者: 大妞头    时间: 2008-5-8 14:38
谢谢小M姐,辛苦~~真好看的故事,也许佛法的修行就是需要在每日的平淡生活中点点滴滴感悟吧。
作者: 尘世游笔    时间: 2008-5-8 18:50
很平常但很有哲理的小故事,很好看。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这些事情,只是从没有人能用这样真实的心情记录下来罢了。
作者: 大妞头    时间: 2008-5-8 19:14
看到了天涯的原帖,回帖的内容很乱,作者还能在这么纷乱的帖子里面坚持下去,真的需要很强的定力,就像浑浊池塘的莲藕一样。不管小和尚是真是假,我想能有这么平淡清澈的人生感悟的人,本身已经将佛法参到一定境界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14:11
一克重的砝码

  那还是好几年前,淼镇新开了一家玩具店,主要经营一些玩具和装饰品,以前镇上也有卖玩具的,不过大部分在百货店里放一个专柜。
  有天和智缘师父以及戒尘一起去山下办事,路过了这家店,戒尘被橱窗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玩具吸引,迈步艰难。
  玩具店的老板林施主以前也做个不少生意,其中有段时间在贩卖家具,恰好寺里更换家具,所以他和智缘师父打过交道。
  见我们路过,林施主便招呼我们进来坐,智缘师父看着戒尘留恋的样子,笑着叹气,带着戒嗔一起进了店里。
  林施主请我们在茶几上坐在,他从身后的柜子拿出个小茶叶罐子,泡茶给我们,戒尘已经跑到柜台里面去摆弄玩具了。
  茶叶淡淡的清香,看的出是林施主珍藏的好茶,智缘师父一边和林施主聊天,一边盯着玩的起劲的戒尘,时不时的叮嘱他不要把林施主的商品弄坏了,林施主只是笑着说,只管玩,我的玩具的质量好,没有问题的。
  又坐了一会,戒尘搬了一个天平跑到我们坐的茶几旁边,我问林施主,这个也是玩具吗?
  林施主说,这个是替镇上学校采购的实验用品。
  天平附带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各种重量的砝码,重的几百克,轻的只有一克重。
  戒尘把砝码倒在桌子上,大大小小挨个往天平上放,林施主笑着看他。
  天平在砝码的改变下升升降降,戒尘拿起一个最小的的砝码,那个砝码只有一克重,戒尘说说,这个砝码太小了,没有什么用途。
  智缘师父说,那可不一定。他那过那个一克重的砝码,然后把天平两端托盘上的砝码全部拿掉,在两边各放一个一百克的砝码,天平在摇晃中,慢慢平衡下来。
  智缘师父把那个一克重的小砝码放在天平中的一个托盘上,那个托盘立即沉了下去。
  戒尘看着下沉托盘笑着说,原来这个小砝码的作用居然如此之大。
  智缘师父又说,那也不一定,他伸手把和小砝码放在一起的一百克砝码取了下来,托盘“咚”的一声再次升了起来。
  生活中的我们大多只是平凡的小人物,就像那个最最轻的小砝码,千万别以为自己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也许左右全局的人就是你。
  但是即便左右了全局,也别以为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必不可少了,要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砝码。
  浮浮沉沉都不是我们应有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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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扇门

  有次寺里来了一个年轻的施主,个头不高,样子比较瘦小,走起路来仿佛有些不方便,一瘸一瘸的,他的口才极好,在和寺里的几位师父谈论经文,说的及其精彩,交谈的时候,把我和戒傲也吸引了,专心的旁边听讲。
  戒嗔忍不住插了几句嘴,这位姓张的施主也注意到了戒嗔,便找了几个问题和戒嗔讨论,张施主的观点很特别,但是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戒嗔问施主,是否是在家的居士?
  张施主摇头否定,他告诉戒嗔,其实他对佛门有所了解只有一年时间而已。
  在旁边听讲的人都很意料,一年之间居然可以多佛法有这样的了解,领悟力可不一般呀。
  张施主说,他说他可不是什么天才,读书的时候学语文,成绩也只是中庸而已。
  原来张施主一直在城市里的一个国有单位上班,从事的工作是对饭店之类的企业进行检查和监督。
  去年的这个时候,政府要求他们对一些大型饭店的厨房卫生进行一次检查,那天,他们抽中了一家规模很大的饭店,抽查后先打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通知对方马上要来检查。
  那家饭店虽然规模不小,但是厨房后堂的卫生却不是很好,听说施主们要来检查,吓的急忙组织了很多职工,突击打扫卫生,他们效率很高,短短的几十分钟就把厨房后堂的卫生打扫的很干净,地上也是光滑闪亮的。
  张施主一行来到了饭店的厨房,由于刚刚打扫过,地上很滑,张施主重重的摔了一跤,大腿骨折了,在医院睡了很久,慢慢的康复了,只是依然很久不能下床活动,张施主的一位朋友来看望他,怕他寂寞,带了几本佛学的书给他看,张施主开始只是有些兴趣,反正也不能做其他事情,索性研究起佛学了,结果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有心得。
  一年之后,张施主已经可以活动了,佛学的知识也积累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可能正常状态下的张施主未必有时间和精力静心对佛学研究,可是意外的事故反而让他有了这个机会。
  曾经有残疾的施主问过戒嗔,应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状况,那么戒嗔也想回答他,也许你所做的事情会比常人要少一些,可是却因此有机会把其他事情做的更好。
  生活是公平的,每关上一扇门,就会有另一扇门打开。
  有所短就有所长,你所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的长处。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14:11
损毁的架子

  天明寺的后院有间杂物间,平日很少用到的物品都在放在里面,有时寺里有东西损坏了,总是舍不得扔,也放在里面。
  损坏的木鱼,会想着哪天也许修好了还能用,便把它们堆放在杂物中间。
  缺了腿的小板凳,会觉得上面留着太多的回忆,明知道以后再也用不上,依然藏在杂务间里。
  摔成两半的雕花木框,也觉得雕花动人,既然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也找不到非要丢弃的理由,还是放进杂务间里了。
  就这样今天一件明天一件,日积月累,杂物间的东西越来越多。
  东西多了,拿起东西也越来越不方便了,有时候想用一些平日很少用到的物品,但也因为外面堆放的杂物太多而拿不到,不得不放弃。
  因为怕霉雨季节物品返潮,所以杂物间里放了个木架子,架子分成四层,开始的时候我们把一些小型物件堆放在上面,后来东西多了,就随手堆砌了。
  终于有一天,杂物间里满是杂物的木架子轰然倒塌,杂物间里的物品全部倒塌在一起。
  师父们终于下定决心要进行一次清理,寺里的人把杂物间的东西,一件件移到院子中间,居然堆了很大一堆,有破了的蒲团,里面棉絮已经剩的很少了;有被香烛烧出洞的绒布桌布,显得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清算盘点一下,真正有用的东西,只有十分之一而已,大部分东西都是毫无用途的垃圾。决定彻底的清除掉这些垃圾,咨询了平日负责运送寺里垃圾的施主,他的车子也放不下这么许多东西。
  戒嗔和几位师兄只得借了他的工具专程去山下,运送这些垃圾,忙碌了一整天,杂物间终于变的空旷,新做的架子放在其中,再放些物品,也不显得凌乱了。
  我们是否总为自己的缺点找理由,不肯放弃呢?那么我们的陋习就会像杂物间的那些毫无用途的垃圾一样越积越多的,甚至掩藏了一些自己的优点。
  真的要等到损毁了一个木架子的时候再去大动干戈的亡羊补牢吗?这显然不如当初每次随手丢弃一点来的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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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花与仙人掌

  智缘师父喜欢养花,他在佛堂前摆放了一个花架子,把自己中的花草放在上面,来来往往香客听故事之余,也喜欢在这里赏花。
  花草的品种很多,有些普通的月季、兰花、仙人掌,也有些奇异的花草,戒嗔连名字也叫不出来。
  听故事的香客大多知道智缘师父这个爱好,经常有施主上山的时候,会顺便带上几盆花送给智缘师父。
  喜欢养花并不代表就养的好,智缘师父种植花草的水平也只是一般,时常把些娇贵的花草弄枯萎了。只是因为经常有人送,,所以佛堂前花架子上的花也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淼镇里有个姓岳的老施主,他是从城市退休后搬到镇上来住的,据说以前也从事着花木有关的工作,他和智缘师父有着相同的爱好,只是他种花的水平比智缘师父要高出很多,甚至转化成经济效益,专门种些比较好卖的花在镇上销售。
  有天岳老施主来寺里听故事,给智缘师父带来了一件礼物,是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枝不起眼的小植物。
  戒嗔并不认得那是什么花,但是我看智缘师父高兴的样子,应该是盆很稀罕的花吧。
岳老施主告诉戒嗔,这种花是从远方购买的,据说开花的时候非常艳丽,但是这样花非常难养活,他还特意拿出一本书,指着中间的几页告诉智缘师父,说是种植这种花的方法。
  智缘师父很高兴的收下了书,岳老施主走了后,智缘师父坐在小椅子上,仔细的翻看那本书,把小花放在最容易接受阳光的地方,按着书上所说的种植方法仔细的去调配泥土,养料和水。
  他还在小本子上记录了一些浇水施肥时间,让戒嗔到时候记得提醒他。
  那盆花养了一个多月,没有等到开花就枯萎了,智缘师父有些失望,只得把花扔掉了。
  有天搬动花架,忽然发现花架最低端,歪放着一盆仙人掌,那是半个月前忽然不见的花,一直以为是那位施主喜欢带走了,谁知道是掉在夹缝里了。给仙人掌浇上些水,过了几天,它又翠绿如常了。
  精心培养的花儿,不过一个月就枯萎了,而放任半个多月没有管的仙人掌依然存活了下来,我问智缘师父,为什么仙人掌没有枯萎。智缘师父回答我说,因为仙人掌生长在沙漠里,已经习惯了没有水的日子。
  原来困境并不定完全是坏处,就像生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反而因此有了更顽强的生命力。
  生活在困境中的我们也许应该时刻告诉自己,我会因为你而变的更强大。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14:11
手擀面

  有天经过厨房的时候,鼻子中传来麻油的香味,我知道一定是智恒师父在做他拿手的手擀面了。
  把头探进去厨房,问智恒师父,要不要我帮忙?
  智恒师父回头看着我说,又想帮忙吃吗?他笑,早知道你们这些小鬼一定会被吸引过来的。
  厨房门边陆续又冒出几个头,是几个师弟,个个抿着嘴,偷偷的笑,端坐在小桌前,智恒师父把面条放在我们面前,因为看到智恒师父身边的小篓子里,还有不少未下锅的干面,大家相互看着,都很客气的样子,假做谦让。
  智恒师父说,别装了,快吃吧。
  立即埋下头,斯斯文文的开始吃面,掌握着分寸,眼看着第二锅面快要好了,猛扒几口,把面碗吃的底朝天。
  这种感觉好熟悉,有记忆心底涌动,忽然想起出家前的时光,那时家里也经常吃手擀面,那年我还不叫戒嗔,有一年,大概是五岁,生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吃坏了肚子,若那时佛祖给我一个愿望,我一定会告诉他,我不想再拉了。
  小孩子总是重视眼前的利益,小小现实主义也不是大缺点。
  妈妈把我带到王大夫家里,他是山里唯一的大夫,医术不知道算不算高明,因为没有人和他对比,王大夫说,给孩子吃些药吧,另外暂时不要吃饭了,现在吃反而延缓了病好的时间,等药效上来了再吃。
  睡在家里的床上,妈妈在小小桌上擀着手擀面,我无数次把头探出来问妈妈,什么时候吃呀。
  妈妈只是说,再坚持一会吧。
  记得饿了一整天,等到晚上妈妈的手擀面放在面前的时候,迫不急待的扑上去狼吞虎咽。
  妈妈看着我笑,她问我,好吃吗?
  百忙中抽空抬头看她说,好吃好吃,那不过是一碗普通的手擀面,只是在饥饿中特别美味。
  妈妈一边说,慢点慢点,别噎着。
  好像最后还是噎着了,妈妈递过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白开水,有谁比她更了解我?
那碗面条中是否有半荤腥的鸡蛋,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麻油的香味却时时留存。
  生活中苦涩的经历,反而更容易成为回忆,无数次吃面的经历中,能记起的却是那一碗,回忆就像吃苦瓜,入口后时苦,再嚼几次便忘记了。
  我还记得你那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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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前的鹅

  戒尘有段时间心血来潮,忽然喜欢上了画画,开始的时候,只是拿着各色的粉笔在寺院的地上画,画的多是寺的景物,有香炉、有木鱼、也有树木。
  不过爱好归爱好,天赋归天赋,戒尘的画也不是很像,香客们见到戒尘爬在地上画画便忍不住问他,小师父你在画些什么呀?戒尘会耐心解释给他们听,他画的是一些什么景物,有时候香客也会夸戒尘几句,戒尘便高兴的不得了。
  那天戒尘生日,便向智惠师父提了一个要求,说想要一些画笔和纸。智惠师父觉得画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便同意了戒尘的要求。智惠师父下山特意从镇的小店买了一套各色的水笔,外加一叠白纸送给戒尘,戒尘收到礼物高兴的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戒尘在早课结束的时候,拿出了一张画给大家看,说是昨天晚上画的,翻开画纸,上面有个人像,寺里的众人都吃惊说不出话来,画中人居然是戒嗔,神态和体形有八分的神似,戒尘第一次在纸上正规画画,居然画出了这种效果。师父们和师兄弟交口称赞戒尘的画功,智惠师父也很得意,觉得戒尘在绘画方面是一个可塑之才,还说,下次镇那位画画很好的贺施主若是来寺里,一定要让他指导一下戒尘。
  不知道为什么戒尘听了大家的赞叹仿佛不那么高兴,大家说着说着,戒尘忽然一扭头跑了出去。师兄弟们都说,戒尘居然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会,戒嗔路过戒尘的房间门口,听见里面隐隐有哭泣的声音,赶快推门进去,戒尘正爬在床上哭泣,转头见到戒嗔进来,哭的更伤心了。
  坐在床边上,也不知道戒尘为什么哭,一时也想不起来该如何安慰戒尘,戒尘哭着哭着,忽然抬头问了戒嗔一句,师兄你觉得我要画下去吗?
  原来戒尘哭泣是应该画画的缘故,把他拉起来,诚心诚意的安慰戒尘说,你画的很好呀,你看你上午把师兄画的那么神似,说明你是很有潜力的,只要有信心一定会有所成就。
  戒尘哭的更厉害了,边抽泣边说,我画的是智恒师父不是你。
  戒嗔听了一楞,智恒师父比较胖,而戒嗔偏瘦,如果那张画戒尘画的是智恒师父的话,那么画的确实有些不太靠谱。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戒尘,这种打靶一枪命中了隔壁靶子十环的感觉,戒嗔也挺理解的。只好安慰戒尘说,画画重在神似而不是形似,其实你的画风属于抽象派,戒尘稍微觉得安慰些,也慢慢收住了眼泪。
  有天,镇里画画很好的贺施主来到寺里,向他特意请教了画画的问题,贺施主说,不如带戒尘去画些活的东西,也许能提高点水平。
  戒嗔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床上苦思,想到淼镇上有好些池塘,池塘里有不少人家在养鸭或养鹅,下次不如带戒尘去那里看看。
  有天和戒尘说了这个想法,戒尘开心的拿着水笔和画板随我一起下山了。
  山下不远处就有个面积挺大的池塘,这个池塘没有多少植物,只有一些鸭子和大白鹅在塘上游荡。
  我和戒尘坐在池塘的边上柳树下,有风从塘上吹过,带着水波一道道飘动,看着戒尘在画板上画画,他认真的一笔一划的画着,戒嗔正准备说,你看你把这个鸭子画的多好看,忽然见到戒尘画了一个长脖子出来,原来他是在画鹅,赶快把到了嘴边的一句话又吞了回去,若再刺激了戒尘就不好了。
  忽然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鹅大部分都集中在我们面前一块塘面游动,戒尘忽然说,师兄你看,池塘上有一根铁丝,仔细看水面,前方不远处果然横着一条铁丝,大部分鹅游动到铁丝附近,便调头游了回来,只有少数低着头游了过去了。
  戒尘说,这些自由自在的鹅遇到铁丝也不得不低头呀。
  有时候,不得不低头是件很无奈的事情,但是不肯低头的鹅,始终越不过铁丝,而那些狼狈低头而过的鹅,却成功的游到了广阔的天地里。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14:11
戒言的饭碗

  寺里的几间房子时间太长没有修缮,屋顶上的瓦碎了好几块,每逢下雨就会漏雨,而且漏的越来越厉害,智缘师父说,等找个机会一定好好维修一下。
  其实维修房屋也不必等什么机会,只是寺里一时没有闲钱罢了。转眼又要到霉雨季节,师父们有些犯愁了。
  有天中午寺里来了一个进香的施主,这个施主很奇怪,进寺就在四下张望,他转到后院的时候,忽然蹲在戒言的小窝前,仔细的盯着看。我们在院子中来来往往,他也恍然不觉。
  戒言本来正在窝里爬着睡觉,见陌生人在旁边也不再睡觉,站在窝前和施主对视。
  戒傲和我讨论这施主究竟是做什么的?
  戒傲说,难道是个懂狗之人,戒言其实是名犬,所以盯着看了那么久?
  戒嗔细细的盯着戒言看,戒言爬在地上,爪子上灰扑扑的都是尘土,满是口水的舌头伸的老长,杂色的毛发上还沾着几颗苍耳,完全没有名犬风范。
  那位施主轻轻的戒言的饭碗拿了起来,拿在手中细细的看,施主把碗翻来覆去的看,弄的戒言的饭洒了一地。
  戒言看到施主拿它的饭碗,很不高兴,嘴巴里呜呜的发出威胁的声音,施主也没有理它,只是伸手在它头上摸摸,戒言叫了一会,看没有效果,又老老实实的爬回去在地上检饭吃了。
  施主忽然回头,看到我和戒傲站在后面看他。他笑了笑,向我们介绍他的身份,说他是做些古董生意,这些年一直在各个小乡镇间游走,很多乡镇的居民家里都有一些有年头的古董,但是他们大不多知道,施主如果发现了这些古董,便会向居民去买,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忽然而来的意外收获,所以施主都可以用相对低价收购一些古董然后拿到城市里卖。
  施主指着戒言的碗对我们说,刚才仔细看看了,这个碗非常有年头了,可以卖上不少钱。
  戒嗔拿些那个不起眼的小碗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价值。
  正好几位师父从后院路过,戒嗔把刚才施主说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大家都感到意外,来回传看这个小碗
  施主提出想买下这个碗,师父们最近考虑用钱的地方挺多,便同意了。
  用施主给的钱,把几间屋子的屋顶翻修了一下,还剩下一些钱买了一些日用品。
  只是戒言很不高兴我们拿了它的碗,即使给它买了新的花边碗,还是连续几天对我们爱理不理的,最后买了不少它爱吃的胡萝卜才算消气。
  戒言的那只碗若没有被施主发掘,便始终会是一只装狗饭的食盆。
  遇到伯乐来发掘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一点是,那只碗是一个真正的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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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缘师父的木窗

  智缘师父住的房间在寺院后面,是很久以前盖的,偶尔修葺一下,不过老房间总是有些破旧,特别是那扇窗户,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上面尽是虫蛀的洞,木头上曾经的棱角也快磨平了。
  我想当年削平它的巧匠一定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
  风大点的时候,总能听见木窗“嘎嘎”的响动声,曾经建议过智缘师父几次,让他换个新的窗户,他总是不听,觉得木窗既然没有坏,那么还是可以用的。
  一夜风雨过后,木窗终于被吹断了,早晨经过,正看见它掉在走道中间,智缘师父看着它叹气说,看来只得换个新的了。
  淼镇的木匠很多,听说智缘师父要换窗子,都争着要给师父做,并不是从掌声与赞叹中走过的人才是得到人们的认同,小事情一样可见人心。
  最后接下了活的是周木匠,周木匠在淼镇上的木匠中年纪最大,他既然开了口,别的木匠自然不好说什么。
  周木匠拿着工具在师父的窗户上量了很久,他先让我们用厚纸糊上窗户,暂且挡住风尘,就下山去了。
  过了好几天,始终不见周木匠上山来,想下山去找他问问,师父阻住了我,他说,也许周木匠事情多,窗户已经被纸糊上了,又不碍什么事,何必是催促他。
  再过几天,周木匠上了山来,把做好的新木窗安在师父的窗上,没有上过色的木窗,薄薄的刷着一层清漆,凑上前看,木窗雕刻的极其精细,窗格中间雕刻的菩萨,眉目清晰,神态各异,原来周木匠用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费了不少功夫在雕刻上,想到戒嗔前几天还误解过他怠工实在是惭愧,诚心的赞叹周木匠的手艺,他咧着嘴笑,神情得意,付他工钱的时候,他推托了半天,最后只拿了很少的材料费便下山了。
  天明寺的面积挺小的,所以经常有香客到后院,智缘师父的窗户在一排旧窗户中总是显得特别突出,常有香客凑在窗前啧啧赞叹木窗的手工。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称赞的,有天有位大城市来的施主,可能是周木匠的同行,也可能是经营相关商品的,他站在窗前许久,撇嘴笑着,一点点的向他同行的人评价着这扇木窗,戒嗔虽然不清楚他说的那些术语,但是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说周木匠的作品虽属于上品,但也有不少瑕疵之处。
  那位施主下山的时候,戒嗔忽然想到我们寺里其实也有一个和这位施主有同样观点的人,那就是小师弟戒痴,他那天在窗下曾经说过,都说好看吗?为什么我不觉得呢?
  是与非,对与错,都是一个结论而已,即使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的人,其实水平也可能是天差地别,当我们评价一件事物好坏之时,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是属于那类人,然后再去出评价呢?
作者: 大妞头    时间: 2008-5-9 21:02
又有戒嗔的故事可以看啦~多谢小M姐~捧茶品味中……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1:59
一杯水的人生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淼镇政府想在山上开发一些旅游景点,便请了一些工程师上山来策划,那些年,寺里香火比现在要差不少,经常一整天一个香客都没有,所以政府请来的工程师便住在我们的寺里。
  工程师中间有位中年大叔,大叔的样子看起来很厚道,我还记得他的笑容很温和,平凡谦和的笑,大叔对我们也很客气,如果在院落中见到我们便客气的行礼,等我们回礼后,又再次向我们行礼,常常互相行礼很长时间才能结束,到了最后都有些害怕和大叔相遇了。
  据说工程的策划最后要等一位领导的决策,所以进度也被耽搁了,几位工程师都很闲了下来,其他几位工程师便乘机上附近的山上闲逛去了,只有大叔没有走,大叔每天都坐在寺门前的石头上看落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也不动。
  戒嗔看着大叔的样子,忽然想起智缘师父曾经说过他坐在那块石头上看落叶的事情。
觉得大叔一定有些心事,可是大叔从来没有露出不快的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坐在大叔旁边一起看落叶。
  大叔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问我,我们的人生如何才能满足于平凡?
  戒嗔怔怔的答不出大叔的问题,大叔对戒嗔说了一些往事。
  原来大叔毕业于一所挺有名的学校,毕业那年,大叔为自己的人生设立了很多目标,希望将来成为一个杰出的人,刚工作的时候,大叔还不断的为自己的目标的努力着,可是总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目标始终没有实现。
  再后来,大叔结婚了,然后有了孩子,当年所定的目标一个个的落空了,到现在看来已经越来越遥不可及了。
  有时候忙碌的生活让大叔忘记了曾经的梦想,最近清闲下来的大叔,忽然想起那些遥远的梦,可是曾经有着抱负和理想的大叔仿佛注定要归于平凡,与梦无缘了。
  所以大叔问我,我们的人生如何才能满足于平凡?
  跑进佛堂问智缘师父这个问题,智缘师父想了想,拿着一只盛放着白开水的杯子走到屋外,当着大叔的面,把这杯水倒在了院子中的石头桌子上。
  水“哗”的一声铺满了桌子,只是大部分水都顺着桌子上的微小的坡度流到了泥土里,只是在不平整的桌面低洼处残余了一点点水滴。
  大叔呆呆的望着智缘师父,不知道智缘师父准备做些什么事情。
  智缘师父说,明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第二天一早,大叔早早的便站在桌子前,只是昨天的那些水渍早已经干涸了。
  智缘师父说,昨天的那杯水中,有一小部分留在了桌面上经过一天的暴晒,它们升华回到了空气中,而绝大部分的水则渗透到了泥土中。
  每个水滴都曾经梦想着要升华在空气中,只是真正能留在桌面上有机会被升华的水少之又少,而大部分水滴又怎么了呢?它们有些穿越过泥土,汇集到山泉中,变成一杯杯清雅的香茗;还有一些附着在植物的根茎上,默默的向上游动,变成了一片片绿叶里的汁液。
  谁敢说这些流到泥土中的水没有价值呢?它们从来没有平凡过。
  当那杯水倾泻在桌面上之际,每滴水珠都在阳光下烁烁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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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野茶

  淼镇附近是产茶区,每年春季采茶的人便特别多,山上的茶叶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施主们自己种植的,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茶树,还有一些是野茶,通常是生长在山上比较高的地方,野茶的产量很小,生长的地方也是东一株西一株,外加茶叶的外观也比家茶要难看些,所以采摘野茶的人比较少,野茶价格也很低,大部分采野茶的人家都不是拿出去卖,而是留着自己喝。
  野茶不同家茶,但是味道自有自己的特色,寺里没有自己的茶树,所以我们寺里所用喝和待客的茶叶都是野茶。每年茶叶采摘的时节,寺里几个年轻些的和尚便结伴去附近几座高山上去采野茶,每天晚上把采来的茶叶集中起来交给智恒师父,由他来制作茶叶。
  有次寺里来了一团年长的客人,其中有位客人对茶叶非常有研究,坐在佛堂里和其他客人聊茶叶,从各种茶叶的来历到制作工艺以及泡茶的注意事项一一介绍,老施主讲的很详细,虽然生活在产茶区,但是寺里的师兄弟们对这些茶叶知识所知甚少,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听着老施主的讲解。
  听着听着,戒嗔想起没有给施主们泡茶,打开茶叶罐,取些茶叶放在茶杯中,老施主看到茶叶,忽然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看这些茶叶就制作的粗糙,大大小小的叶片,看起来很不好看,真正的好茶在制作时候,都会非常注意这些事情,而且不仅仅在茶叶有形状,即使茶叶泡开后也会保持一定的形态。
  戒嗔笑着告诉老施主说,这些是野茶,因为生长的地方太散,所以叶片的大小差别很大,所以制作时也无法考虑它的外观了,至于冲泡后,更是起起伏伏,没有任何形态。
  用山泉水冲在杯子中,端在每个施主的面前,只是一小会,野茶中那股特有的清香,慢慢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老施主大为惊异,取过茶来一喝,更是赞不绝口。
  老施主回城市后,特意委托朋友来淼镇收购野茶,由于产量小,那一年,野茶的价格翻了好几倍,最后大大的超过了家茶。
  外表重要吗?也许重要,但是没有外表的野茶,一样在沸腾的山泉水冲刷下,用不做作的清香证实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比外表更重要的东西就是你的内涵。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2:08
半桶水

  那天淼镇上种花的岳老施主来寺里,得知他送智缘师父的那盆花死了,很难过,他道没有责怪智缘师父的意思,只是觉得甚是可惜,最后闹的智缘师父有些不好意思,反过来安慰岳老施主,再珍贵的花草死了,也不需要那么难过的。
  过了几天,岳老施主再来寺里,又送了智缘师父一盆植物,依然递过来几张纸,上面记载着养这种花的注意事项,岳老施主下山的时候特意交代师父说,这植物娇贵,给它浇的水,一定不能直接用自来水,要用放置在空气几天的水。
  施主走后,智缘师父有些怀疑施主不让用自来水浇灌植物的意思是怕净化自来水的物质伤了植物,可是我们山上用的水,是和山下大大不同的,我们用的水没有经过净化。
  智缘师父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这一次决定要好好养活这盆花,便遵照施主的意思去办了,反正也不太麻烦,师父让戒嗔找出一个大木桶,满满的接上一桶水,放在后院里。
  到了傍晚时分,戒嗔无意看看水桶,忽然发现水少了不少,伸头看过去,原来只是半桶水了,那时还是秋天,天气也不是很热,不太可能一个下午就蒸发了半桶水,师兄弟们都知道水的用途,应该不会动的,放眼看寺院里,只有戒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难道是被它偷喝掉了?
  严肃的看着戒言,戒言胖胖的身体扭来扭去,尾巴有节奏的摆动着,神情很坦然,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
  仔细想想确实可能是冤枉了戒言,木桶挺大,戒言一来喝不了那么多水,二来把头伸的那么低去喝水,不是桶翻了就是自己整个身体掉进去了,也不会剩下半桶水。
  回过头再来打量木桶,发现木桶旁边的地上有一大滩水渍,再看木桶中间的部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很小的洞,水都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重新找来个小点的桶替换了大桶,再倒满水,这次再也没有水漏了出来。
  即使再大的桶,如果中间有一个小破洞后,它所能承载的水甚至不及小的水桶。
  修行再深的人,也可能因为小小的瑕疵而无法圆满,那么,一点点增厚自己的修行吧,不要让小破洞影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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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坚持

  我们天明寺山下的淼镇上有家小饭店叫益家饭店,饭店不大,但是生意不错,因为店里厨师手艺不错。
  有时候下山办事赶不回寺里了,我们就会去益家饭店吃饭,饭店的老板会特意叫厨师给我们准备点素食。
  有次路边饭店,发现饭店外忽然多了一个笼子,笼子里关了一只小狗,小狗个头很小,但是很胖,看起来挺可爱,戒尘和戒痴都喜欢这只小狗,就在饭店外面逗小狗玩。
  我们玩的开心,饭店的厨师却告诉我们,原来这只小狗是过几天准备杀了做菜的。
戒尘和戒痴都舍不得,拉着我想办法,戒嗔大着胆子和饭店老板商量是否可以把狗放了,饭店老板对我们很客气,不过却不同意放了小狗,说有客人预定了,再找其他狗,客人会不满意的。
  戒嗔很为难,便想上山和师父商量能不能拿些钱,把小狗买下来。
  饭店里有个客人,看我们和饭店老板商量很久,老板也不同意放了小狗,便想帮我们用钱买下小狗,可能那个客人态度不太客气,饭店老板一时恼火,和那位客人吵了起来,最后老板倔强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卖小狗给我们,还扬言说非要杀了不可。
  小狗没有放,客人也走了。
  我们回到寺里,请智恒师父来和饭店老板商量,饭店老板兀自在生那位和他吵架客人的气,就是不肯放小狗,智恒师父央求了几句,老板也不再理我们,回饭店里面招呼客人了。
  智恒师父没有再去找老板,只是带着我们站在饭店门口对着关小狗笼子念经,戒尘和戒痴平日经常因为念经不专心被师父责罚,可这一次也念的特别用心,我们一直念了几个小时,中间饭店老板出来看了我们好几次,想让我们走,也无从开口。
  我们怪异的举动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好奇,人越围越多,最后连饭店里吃饭的客人们也出来看了,众人纷纷帮小狗说情,老板本来也有些动摇,只是碍于面子所以不肯放小狗,见我们的样子也心软了,决定把小狗送给了我们,智恒师父拿了钱给老板,老板也不肯收。
  做事情如果能有一点坚持,一点心思,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后来我们给这只小狗取名叫戒言。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2:09
冰花

  有一年的冬天,雪下的特别大,厚厚的积雪铺满了山路,那是寺里一年间最清闲的日子,没有香客,只有不变钟声回荡,拿起扫帚把院子中的雪扫个干净,撒一把小米在最容易见到的土地上,退回屋里,隔着窗开心的看着那些因为积雪难以觅食的鸟雀落在地上啄食。
  想起来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小山村,每到落雪的日子,也有很多鸟雀在地上寻食,山村有很多孩子喜欢捕鸟,在空地放着一个用棍子支起来的笸箩,下面撒上一些谷物,诱使鸟雀走进去,再轻轻一拉绳子,把它们罩住。
  那时候,戒嗔最喜欢在村子里四处乱跑,经常被人骂,你的小子,又把我的鸟儿吓跑了。
  现在的时节,已经不需要再跑了,因为天明寺里不会有人想抓这些鸟雀。
  天冷的不想出门,戒尘和戒痴也缩在我们的屋子里看电视,那几天戒尘不知道从那部电视里看到一个男演员吹口哨,觉得样子很帅,声音又好听,起了模仿之心,把嘴巴噘的老高,站在屋子中间,只是只见嘴动却不见有声音发出,我和戒傲强行憋着笑,怕打击了戒尘,时不时还安慰他几句,说什么有志者事尽成。
  戒尘的悟性很高,没多久就发出了声响,最后居然还吹出了曲调。
  只是几首歌吹了下来,我和戒傲已经跑了好几次厕所。
  戒傲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他对戒尘说,小师弟,虽然你吹的很好听,但是我们还是更喜欢看你画的画。
  戒尘开心的问我们,是吗?
  我和戒傲连连点头。
  戒尘又发愁了,说他的水笔没有水了,画不了了。
  戒嗔转头看看屋内,灵机一动,伸手指着结着冰花的玻璃窗对戒尘说,不如在那里画吧。
  戒尘扭头看着窗玻璃,开心的爬到窗户上,用指尖的温度,慢慢的融着冰花,一个个光头和尚在玻璃上现身。
  戒尘一边画一边向我们解说,当然如果他不说的话,我们确实也不知道哪个和尚是哪个人。
  笑咪咪的看着戒尘的画。
  画中有个睡着的小和尚和一个站着的老和尚,那个睡着的小和尚是戒尘自己,站着的老和尚是晚上来给戒尘和戒痴两个小和尚盖被子的智恒师父,其实戒尘经常是醒着的,师父来了就闭眼装睡,等师父一转身,便偷偷睁眼看着轻手轻脚往屋外迈步的师父。
  还有一幅画是戒傲和智缘师父的,那次戒傲做错了事,被智缘师父罚在佛堂前跪着,晚饭后很久,智缘师父又怕戒傲被饿坏了,便拿了五个馒头来给戒傲,戒傲很感动,当着智缘师父的面吃完了五个馒头,戒傲那天晚上回到屋子后,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了,其实也怪他自己,谁叫他晚饭的时候先偷吃了六个馒头呢。
  目光落在那些简单笔调的画上,每一幅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每一幅都在回忆中闪亮。
  阳光照耀在画上,冰花渐渐退去,戒尘指下那些记载着昨日回忆的画越渐模糊,玻璃又还原了本来的洁净。
  遗憾吗?怎么会有遗憾!那里曾经如此美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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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镜子

  记得有一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经过益家饭店的时候都见不到老板娘李施主,有些疑惑,戒傲说,不会是和老公吵架跑回娘家了吧。
  戒嗔歪头想想,应该不会,不管是吵架或者是打架,李施主都没有可能落于下风,更别说是跑回娘家这种事情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听说李施主生了个女儿,原来她是生孩子去了。
  李施主很痛自己的女儿,每年都要带女儿上山拜佛好几次,为女儿祈福。
  她女儿生的活泼可爱,寺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戒痴最喜欢偷偷的捏小妹妹胖胖的小脸。小妹妹也很喜欢和戒尘与戒痴一起玩。
  小妹妹眼看就要四岁,戒尘提议送小妹妹一件生日,戒痴也说是不错的主意,两人跑去镇上的逛了一整天,最后拿了一个包装的挺的漂亮的盒子回来。
  我知道戒痴和戒尘是没有什么钱的,应该不是一件贵重的礼物。问他们是什么,两人一起摇头保密。
  李施主那天来寺里,戒尘把礼物递给小妹妹,李施主一楞,后来知道是两个小和尚送她女儿的礼物,欢喜的不得了。
  小妹妹急急的把礼物拆开,戒嗔探头去看,原来是一面很精致的小镜子,小妹妹开心的在寺院里乱跳,把镜子迎着光,到处照射,一道道在每个人脸上晃,弄的人睁不开眼。
小妹妹开心的笑。
  李施主板着脸凶她说,不许调皮。
  小妹妹吐吐舌头,跑到了屋外去玩,只一会,我们听见屋外传来她的哭声,李施主吓了一跳,急忙和我们跑到屋外。
  小妹妹站在寺院中间,手中的镜子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块,小妹妹望着地上大哭。
李施主原本担心女儿出事,现在也放下心来了。只是觉得打碎了戒痴和戒尘新买的镜子觉得不好意思。
  戒尘笑咪咪的跑到小妹妹面前安慰她,小妹妹只是哭,戒尘指着地下的碎镜片对小妹妹说,你看这地上的镜片,原来是完整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张脸,现在破碎了,反而可以看到很多张脸,你试着笑一下,就会看到很多的笑脸。
  记得那次小妹妹对着地上笑了很久,戒尘虽然是小孩子,不过他说的很对。
  对着一面已经破碎的镜子去哭,你看到的哭脸会更多,唯有对着破碎的镜子去笑,能看到更多的笑脸。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2:09
角落里的弹簧

  戒嗔早晨扫地的时候,从佛堂的角落里扫出来一根弹簧,我看看弹簧,再看看周围的物品,也不能确定这弹簧是从什么地方掉出来的,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也不敢随处乱扔,把它放在佛堂前的桌子上,怕万一是什么电器里的重要部件,还可以用的上。
  这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寺里来了两位施主,看起来是一对母子,母亲约莫四十出头,孩子年龄看起来不大,个头和戒尘戒痴一般高矮,大概也是十一、二岁,母亲领着孩子进了佛堂,母亲在佛堂中拜佛,而孩子却东张西望的。母亲一刻不停的关照孩子,拜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要一心一意。
  只是孩子却仿佛也不太在意母亲的话,母亲说什么也不怎么听从,两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在闹别扭一样。
  又过了一会,寺院的钟声传来,孩子忽然兴奋起来,四处寻觅钟声的来源,母亲刚想叫孩子安心拜佛,可是孩子已经跑出了佛堂,去钟旁边玩去了。
  母亲远远的看着儿子,不觉叹气,她对着佛堂里的智缘师父诉苦道,我这个孩子,平日里让我费了不少心思,可是他总是喜欢和我对着干,叫他东就偏往西,叫他不做便偏要做,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管束他了。
  智缘师父忽然笑着,他对女施主说,其实未必最严格的管束,才是教育孩子的最佳方法。
  智缘师父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个弹簧,把弹簧举到女施主面前,用手轻轻的捏捏,弹簧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块,猛然松手,弹簧恢复了原状,再用手拉扯着弹簧的两端,把它拉长,然后再次松手,弹簧又恢复了原状。
  智缘师父对女施主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弹性与张力,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都不太可能强行去改变他,就好像这个弹簧一样,你对它所用的力气越大,它反而越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展的越厉害。
  女施主伸手拿过弹簧,不断的拉扯,若有所思,她笑着问智缘师父,师父的意思是说,很多事情的处理,都可以顺其自然,如果一味用蛮力去解决,可能适得其反吧。
智缘师父笑着点点头,女施主带着孩子满意的下山去了。
  下午的时候,听见戒傲在佛堂里撇着嘴向智恒师父诉苦说,不知道是谁把我闹钟上的弹簧拉的变形的这么厉害,现在安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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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的更高的风筝

  那是个有风的日子,我和戒傲拉着戒痴行走在茅山上窄小的山路上,远远看山下的淼镇,身旁的戒痴忽然指着远方的天空说,师兄你看天上有不少风筝。
  顺着戒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五彩的风筝在空中飘舞,隐约来自茅山下不远的地方。
  放风筝的记忆已经在十几年前了,风起的日子,总在一夜间,山村里的孩子们便不知从哪里摸出的风筝,放的满天都是。
  忽然怀念起那种感觉,只是戒嗔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想着玩乐,太不象话了。
  戒痴伸手拉扯着我和戒傲袖子说,师兄我们也去放风筝吧?
  我和戒傲一齐盯着戒痴,目光中分明在说,身为一个出家人,怎么可以记挂着玩乐呢?
  戒痴羞愧着低下了头。
  戒傲转过头,轻轻叹口气说,既然戒痴要放风筝,那么我们就是去玩一会吧。
  戒傲看着我,向我征求意见,戒痴期盼的看着我,我快速的点头,戒痴欢呼的拉着我们往寺里跑。
  戒痴翻着屋子里,到处找纸张和竹子,戒傲却从床下拿出一个已经基本完工的白纸风筝,戒痴怔怔的看着戒傲,看的戒傲有些不好意思,戒傲说,这是前段时间做的,只是没有拿出来过,忍不住想笑,原来戒傲自己也想放风筝。
  去隔壁叫戒尘出来,让他在白纸风筝上画画,戒尘一笔一画的认真画着,画完后满意的笑着。
  探头去看戒尘的画,画的很有艺术气息,只是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拿在手中,也不敢问,怕又说错了话。
  戒尘和戒痴拉着风筝往山下跑,我和戒傲跟在后面慢慢的走,风筝越飞越高,两人的笑声不断传过来。
  我也曾这样跑过,我也曾这样笑过。
  我在清绿的草地上跑,父亲也这样跟在我的身后。
  那一次央求了很久了,父亲终于答应给我做风筝,笑咪咪盯着他的手,眼见着一根根薄薄的竹片被削了出来,用细线把竹片扎了结实。
  父亲在白纸上画上鸟兽,我偷偷用手指蘸在油彩中,在纸上印下自己的痕迹。
  他乘机用手来捏我的脸,我催促他,快点快点。
  终于可以拉扯着结实的丝线迎着风跑了,风筝慢慢升腾,我的眼睛只盯在飘荡的风筝上,哈哈的大笑着,听到父亲的声音在说,小心脚下,只是已经来不及了,被那块不曾留意的石块绊倒,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父亲跑过来,笑着扶起我,伸手在我身上拍打着灰尘,手掌和膝盖处有隐隐痛,强行忍住眼泪。
  忽然觉得手中已经没有丝线,伸手指着天边急速远去的风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父亲粗大的手指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泪水。
  我抽泣着说,风筝没了。

  这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放风筝的那天,梦中见到了父亲,梦见了我们一起在看着在风中远去的风筝。
  也许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放手过,可是风筝却可以飞的更高了。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2:10
尾翼之光

  戒嗔一直以为智缘师父的故事可以吸引所有人,不过也有人对他的故事一点不感兴趣,那次从城市里来了一家三口人,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施主,夫妻两个都认真的佛堂里听故事,可是那个小施主却耐不住寂寞,在佛堂中大吵大囔起来,两位施主都很尴尬,急忙把小施主领到屋外,可是智缘师父的故事只说了一半,两人又舍不得就此走开。
  戒嗔看到他们两人为难的样子,于是我说,把小施主交给我吧,我帮你们看一会。
  夫妻两人连连向我道谢,把儿子交到我手中,匆匆的进了佛堂。
  小施主很不乐意的跟着我,怕他又想出什么奇怪的花样,我对他说,给你说故事吧。
  小施主兴奋点头,戒嗔微笑,虽然我的故事没有智缘师父说的那么高深,但是平日经常用来对付戒痴和戒尘,小孩子们也是挺喜欢听的。
  后院有不少张石凳,可是小施主却不肯坐,他坐在佛堂旁的台阶上,戒嗔和他并排坐着。
  慢慢的向他介绍我们茅山上的花草鱼虫,也许是山中的事物,城市能见到的很少,小施主好奇的听着,很是开心,不停的问这问那。
  记得讲到天明寺的后院的时候,我说,每天晚上等萤火虫飞来的时候,空中全是闪烁的亮光,非常漂亮。
  小施主问我,萤火虫是什么虫?
  有些疑惑的看着小施主,原来,小施主生活的地方,没有萤火虫,仔细的向他形容萤火虫的样貌。
  小施主听的又是好奇,又是喜欢。
  等小施主的父母听完故事来领小施主的时候,他又大吵大囔起来,不肯离开,非要留下来看萤火虫。
  戒嗔看着小施主焦急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小施主的父亲问智缘师父是否可以借住在寺里,智缘师父同意了。

  那天晚上,繁星满天,小施主开心的在寺院后面的草丛中随着飞舞的萤火虫跑动,小施主开心的放声大叫,我和小施主的父亲坐在石凳上笑咪咪看着他,他父亲说,他小的时候,经常能见到萤火虫,只是现在房子多了,就很少能见到了。
  有一个词叫:容纳。
  每个人都应该能够容纳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就像天明寺后院里飘舞的萤火虫一样,你给了它一个小小的生存空间,它也会竭尽全力用它尾翼上的光,照亮你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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岘山的石头

  茅山附近的小山特别多,其中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山叫岘山,岘山挺矮小,由好几座山丘组成,岘山很特别,沿着山坡走向,有一条很长的碎石谷,这一片没有植物生长,也没有水流,碎石谷里推积着非常多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石块。
  一直不知道这种特殊的地貌是如何形成的,只是听智惠师父说,这里曾经有道清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干涸了,所以留下了这样特别的地形。
  有段时间没有去淼镇了,山下的流行仿佛又变了,和戒傲从镇中广场经过,发现很多卖工艺品的小店里都摆放着不少石头做的工艺品,有放在花盆中的小盆景,也有堆放在店门口的大块假山石。
  转头问戒傲,施主们最近怎么又开始流行石头的工艺品了?
  戒傲回答我,你没有留意吗?岘山上近期来找石头的人特别多。
  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最近在山坡下转悠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些施主在岘山里检石头,现在看来应该是和这些石头工艺品有关了。
  刚准备从广场中穿过,耳边听到有人向我打招呼,转到头看,原来是一家相熟的小店老板李施主。
  走近一些向李施主回礼,却看见李施主正坐在一堆石头面前挑挑捡捡,有些好奇凑过去看,问李施主是在做什么?
  李施主说,最近买石头工艺品的顾客特别多,昨天请了几个伙计去山上背来不少石头,今天进行一次筛选,把他认为值得加工的石头挑出来。
  定神看看李施主,正中的石头堆旁边,果然已经又堆了两堆小石头,李施主一块块捡起石头,翻来覆去的看看,然后丢进其中一堆中。
  李施主说,左边的一堆是送去请人继续加工成工艺品的,而右边的一堆淘汰的石头则准备用来铺一条石子路。
  看看被分成两堆的石头,仿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问李施主,你用什么标准区分这一堆石头呢?
  李施主说,凭感觉吧。

  每块石头的命运都很无助,可能就在李施主的一念之间,有的石头就会被人摆放在台上被人赞赏,而另一些石头却被踩在脚下,不受重视。
  人也许也是一样的,即使拥有同样品质的人,只在小小变故之中,便会有着相当不同的生活,大部分人都会被命运所左右,无从抵抗。
  命运也许不公,我们几乎无力改变,你可以怨恨,但也可以微笑的接纳你的生活,像一块曾经可能变成工艺品的石头一样开心的躺在脚下,即使被踩着,也要发出嘎吱嘎吱的欢笑之声。
  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刻,阻止你笑的权利的人只有你自己。
  快乐一直就在你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想快乐,你就会快乐。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9 22:10
一次跑龙套经历

  前段时间,那位电影导演曲施主又来了我们寺里,进门见到我们就大声打招呼,我们笑着看他,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说怎么在寺里大声喧哗起来了,亵渎了清净之地。
  搬了张椅子放在院子里请他坐,他的头依然很光,如果穿上我们的衣服一定会被误认为我们的师兄的。
  他向我们说明来意,原来他们在附近为电影拍外景,有场戏需要两个和尚,找来了不少个群众演员他都不满意,觉得他们表演的痕迹太重,没有和尚的气质。
  我和戒傲一起笑,当和尚要什么气质,不觉得我们和施主们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曲施主说他拍着拍着忽然想起我们寺里有现成的和尚,便想请我和戒傲帮忙客串一下。
  听说要我们上电影,又是紧张,又好奇,但也想上去试试,还是有些踌躇的,决定去请示一下师父们。
  智惠师父犹豫一下,他对曲施主说,让戒嗔和戒傲去拍电影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就我们的身份而言,不能和女施主有太多对手戏。
  我和戒傲、曲施主听师父这么讲都吃了一惊,并不完全是吃惊师父同意我们演出,也是奇怪师父居然知道“对手戏”这个词。
  曲施主让师父放心,让我们去只有几句对白,没有什么和女施主对手戏。
  第二天一早,按约好的时间到了曲施主他们的剧组。
  剧组里有位中年女施主,看了我们就笑着,还对曲施主说,你这次找的这两个群众演员还真似那么回事,看起来像真和尚一样。
  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们两个,大赞我们敬业,连和尚的服装都准备好了。
  曲施主憋着笑也没有多做解释,细心的向我们讲台词。
  台词很简单,就是剧中男主角对其中一个和尚说:“小师父,你看到那个恶人跑到哪里去了?”
  然后和尚回答他:“善哉,善哉,冤冤相报何时了。”
  而另一个和尚一直在两人对话的不远处扫地。
  那组镜头是一场古装戏,只有我们不需要换服装,因为我们衣服的款式几千年都没有变过了。
  曲施主本想让戒嗔去说那几句台词的,可是他又考虑,戒嗔平时在寺里扫地扫的比较多,扫地的姿势很好看,还是决定让戒嗔演那个扫地的和尚。
  台词很少,但是拍了很长时间,曲施主不停的NG,不是男主角说错话,就是戒傲笑场了。其中一次NG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次是我扫到他们中间位置的时候,侧头向镜头笑了笑,结果曲施主要我低头扫地不能笑。
  只得低下头,仔细的去扫地,前前后后大概扫了二十多回,才算拍摄完成。
  回到寺里后很多天,收到曲施主邮寄来的光盘,因为影片还没有上市,所以光盘中只是一些片花,里面除了有正规的拍摄完成的镜头以外,还有很多NG的镜头,寺里的师父、师兄弟还有一些在寺里的香客们一起围在电脑前一边笑一边看。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山里小和尚,和施主们其实差别不大,一样会上网,一样看电视,一样翻小说。
  何惧红尘,若心无尘,又有何处不能悟?
作者: 小桥流水    时间: 2008-5-17 17:53
太喜欢这些故事了,这些故事的记叙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看着这些故事,心情也豁然开朗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18 19:19
标题: 地震后戒嗔师父更新了两个故事,有必要转过来
2008年5月14日 和尚们的不如意
  世间的事,本没有万般皆顺的,施主有着施主的困惑,和尚也有和尚的烦恼。
  每个人都有着他的不如意,天明寺的和尚们当然也不例外。
  智恒师父从少年时便志愿当一辈子和尚,可他却是天明寺里唯一一个还过俗的和尚,那还是三十几年的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明寺被一群外来的人征用了,而智恒师父则被赶下了山被迫还了俗,有时候智恒师父谈起往事,也有神伤。
  差不多是同一时期,正是年轻得志的智缘师父坐了牢,手上落下了残疾,家中也发生了变故。
  寺里的戒言现在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早几年,它也曾经被人关在饭店门口的木笼里,准备被人吃掉。
  寺里的戒痴,有次从树上摔下来,躺了好几个月,医生还说,说不定要有后遗症。
  我的戒傲师弟,性格开朗,长的也算清秀,但满口牙齿都生的东倒西歪的,平日也不敢大声笑。
  我们的人生,或多或少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可是后来又如何呢?
  现在智恒师父已经重新当了和尚,也不用担心还俗的事情。
  而智缘师父常常给施主们讲故事,开解人生,在镇上很受尊重。
  戒言每天在寺里跑来跑去,在每个施主身上蹭来蹭去,哄来很多零食。
  戒痴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动作比以前更加敏捷了。
  戒傲养成了抿着嘴笑的习惯,不认识他的施主们提起戒傲的时候,常常会说这个和尚长的很清秀,笑的很含蓄。
  树木有枯也有荣,人生有悲亦有喜。
  2008是个大喜大悲之年,有奥运,有雪灾,有地震,有疾病,也有火车出轨。
很多人都在这一年经历着不如意,很多人在一生的谷底,但只有我们坚持着,才会等到不如意过去的那一天。
  祝福每个人,祝福人人平安。
  
  沉舟侧畔千帆过
  病树前头万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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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6日

  今天本是讲故事日子,因为在论坛中看到了一些言论,所以戒嗔觉得有些话比讲故事更重要,更需要说,更应该说,所以,今天暂停一天的故事。
  5月12日的汶川地震,可能是很多人,有生以来经历过最严重的一次天灾,数以万计的同胞离去,面前突如其来的灾害,大多数人也和戒嗔一样,能尽的力,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能尽的力很少,能做的事很少,我们也没有必要在此时此刻添乱,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不做,很多话我们可以不说。
  我们说,某某富豪,某某企业,某某明星,赚的多赚的少,然而我们有资格,有理由,有必要去计较别人捐款捐了多少吗,一分钱,一元钱都是他们的爱心,也可能成为爱心的起点。
  无论是多少,都应该感恩的接受,而不是贪婪的索取,我们的行为也许让奉献爱的人寒心?
  我们在对比,同样能力的人或企业,捐助数量不同,如果行善也要攀比,那才会让慈善的门槛高的让人无法跨越。我们怎么可以用不道德的方法进行“道德勒索”。
  我们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便说,某某人还没有捐,实际是否真的没有捐,还是没有来得及捐呢?众口铄金,口下应留德。
  有些人流泪,便有人说,这是做秀,人人皆有情,同样的场景,放在您的面前,一样会动容,自己哭便是真情,别人哭怎么变是作秀?我们何必把人性想象的如此黑暗。
  我们在质疑,我们质疑专家不如蛤蟆,这种质疑中有多少依据?
  我们在莫须有的怀疑,怀疑政府做的不够好,在天灾面前,有很多是人力不能及的!谁都在尽力的去做,就像我们一样,真正能做的,实际非常少,既然我们做不到,就不要在苛求别人了。
  有谣言不停的散布,即便是戒嗔也误传给北京的朋友他们那里有余震的消息,制造这样一句儿戏之言很简单,是否考虑过在这样危难的时候有多么的不妥。
  我们在说笑,我们说地震源自原子弹试射,我们了解看到消息的灾区亲属的心情吗?事不关己的冷漠一样是很大的伤害。
  我们说,出力的没有用,出物资的是把旧物做处理,但他们一直在做我们无法做到的,我们无法提供的,而我们所说的可能只是凭借想象。
  我们过于细致的观看电视节目,带着不友善的心理,怎么会看不出差错?
  多一份祥和,少一份戾气,与人为善一样增加自己的修为。
  多点宽容,少些指责,我们可以不拘小节,怎可不分大是大非。
  我们如果还有余力,别去反驳无理的言论,这样除了火上加油,并无好处,我们也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
  有些人在灾难里用手机短信假装灾民骗捐款,有些人冒充正规网站,比如冒充腾讯官网筹款。
  我们可以提醒自己的身边人不要上这样的当,我们可以向110举报。
  戒嗔本无资格做这样的批评,但网络时代,人在做,人人都在看,要考虑我们的言行是否不愧于他人。
  灾难之后,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众人出谋划策,我们的力气,会有地方可以用的。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18 19:27
小师父的书参加了卓越亚马逊的义卖:
http://www.amazon.cn/static/zl_0 ... 671397-8946647&

见“广州漫友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区:
http://www.amazon.cn/static/gl_0 ... 825&ref=BT&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20 16:11
标题: 2008年5月19日
 戒嗔在网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说,她带儿子看新闻,告诉他,灾区的小朋友没有衣服穿,没有奶粉喝,没有饭吃。然后她儿子忧心忡忡说,灾区的小朋友还没有玩具玩!他要捐助自己的玩具。
   听到的时候,觉得这小孩子有点傻,玩具既不能解渴,又不能当饭吃,送去了又有什么用?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因为儿童有着与成人不同的思维,在他们的心目中,钱与玩具之间,玩具才是最珍贵的,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准备捐出去的玩具远比后来实际捐出的两百块压岁钱价值大。
  戒嗔想说,在这个灾难中看似最不适宜的捐助里,恰恰包含了捐助中最最需要的真心。
  灾难来临的时候,物质很重要,因为它们是受灾人的食物,药品和今后的生活,只是物质也有无助的时候,钱再多,也无法挽留住逝去人的身影。
  还有另一件东西也很重要,那便是的真心。
  有个企业家捐了二百万被人骂了,很多人认为他应该捐助的更多,单纯从物质中我们并没有理由去指责,无论付出了多少,他是给予的,我们应该感恩的去接受。
  但是这位企业家依然是有错的,错在他对为什么捐助二百万的解释中,那是一个由很多合情合理的观点组合而成的解释,却从心灵上伤害了许多人。
  有时候在难关面前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也需要温暖,过于冷静与理智的解释,反而成为情感失控的导火锁。
  在路上,我们盛气凌人的扔给乞丐一元钱,付出了,当然值得称道,但是付出的同时,我们也回收了一些东西,那就是乞丐的尊严。
  既然决意要施舍了,又何必吝啬一个微笑呢?
  有人痛心,所以漫骂了,漫骂中有什么呢?也有真心,我们感伤自己的无能为力,希望有能力的人可以去担当,我们急切的想付出自己的真心,想替无家可去的人多索取一些温饱,但是我们也有错,因为漫骂的同时,我们一样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尊严。
  可能我们忘记了,强求来的物质中,是缺少真心的。
  可能我们忘记了,我们在伤害另一些心,甚至我们还误伤了付出了很多的真心。
  我们真的能在漫骂中索取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吗?也许未必吧。
  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实现你的真心吗?可能只是我们忘记了去找寻吧。
  我们在驳斥,驳斥质疑的人,驳斥漫骂的人,斥责他们不懂得的感恩,斥责他们只懂得漫骂,但是我们也在犯错,我们找到了别人的错误,忘记了自己同样也在犯着。
  我们也忽略别人的真心。
  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通过加重嗓音去完成的。
  说话的声音越小,才有人愿意贴近你去倾听,那样我们就靠的更近了。
  离去的人没有痛苦,留下的全部交给了我们,我们需要用时间和心意去化解这痛苦,而不是用寒冷把它们冻结在心底。
作者: 大妞头    时间: 2008-5-20 22:23
赫赫~绝对是新的故事呢~谢谢M姐~
作者: 小小drizzly    时间: 2008-5-21 00:09
32楼的更新看得很有感触。
 “说话的声音越小,才有人愿意贴近你去倾听,那样我们就靠的更近了。”希望这个社会能少一些激烈的辩论争吵,多一些相互体谅将心比心,真的,就是那个词——“和谐”。也许灾难中的中国人正在成长。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27 19:33
标题: 明年的野草
2008年5月21日 明年的野草
  有山的地方,必然可以看到树,也必然可以看到花,但是山中最多的植物并不是那些最显眼的树和花,而是遍布于山野中的野草。
  我的戒尘和戒痴师弟最喜欢去附近的山里玩耍,这几座山,平日里几乎没有人烟,所以植物特别茂盛和美丽,师父们说,人烟过少的地方挺危险,摔着了或者被蛇咬了,就麻烦了,便让他们俩尽量少去,可是戒尘与戒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跑,每次回来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几把的野花,野草,而这些花草往往成为了师父们批评再教育他们的物证。
  记得有一次,戒尘从外面回来,神秘兮兮的说,附近的山里一定出了大怪兽了,问他们怎么了,戒尘说,山上有几处地方变的光秃秃的,花草都不见了,这个怪兽的胃口一定很大,吃的很多。
  有些惊讶,跟上戒尘去附近的山里去看,果然有几处原来有草木的地方,只见泥土了,但却应该不是被什么怪兽吃的,看痕迹很像人为挖掘的,只不知道为什么只挖了浅浅一层。
  并不知道草木去那里了,向戒尘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将信将疑。
  过了几天,戒嗔已经快要忘了这事儿,和戒傲在院子里看到戒尘与戒痴兴冲冲的往外走,手中还拿着小袋子,问他们准备做什么,戒尘举起袋子,探头去看,里面放了不少草籽,戒尘与戒痴说,要去那片没有草木的山里播撒种子。
  戒尘问我们,这些种子会长出多少草呢,戒傲笑着说,如果这些种子都发芽了,可以把一座山上长满吧,戒尘与戒痴开心的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到了明年,戒尘与戒痴播撒下的草籽的地方,会不会长出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的野草呢?
  但也许不会吧,那些拨撒在山野之间的草籽,最后可能会有些被风吹走了,有些被鸟雀吃掉了,还有些本身就不是草籽,也无法发芽,真正会深入土地中最后生长成绿草,可能只是戒尘与戒痴他们播散下去的草籽中的一小部分。
  当然只有去播撒才会有收获,我们在这一刻去播撒的种子固然重要,但在今后能长出的成果一样重要吧。
  这几天,戒嗔也一直关注着灾区的情况,很多很多人在向灾区的人伸出自己援手,这样行为值得赞颂,但也希望可以长时间的持续下去。
  它们本是一颗颗的种子,第一年播撒下去的种子会很多,我们如果多记挂点他们,那么在第二年,第三年,第十年,还可以开花结果的种子也会多。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27 19:34
标题: 被阳光遗忘的太阳花
2008年5月23日 被阳光遗忘的太阳花
  我的师弟戒尘虽然没有戒痴那么爱闹,但是平时也不很安宁,经常会调皮捣蛋,戒尘最安静的时候,是他画画的时候,他有时搬上个小凳子坐在寺门口,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有次,有位时常来寺里的施主带着自己的孩子来上香,在门口看到戒尘在画画,很感兴趣,便请戒尘替自己的孩子画一张肖像,戒尘很认真的替小施主画了一张,施主拿到画,非常的喜欢,连声夸奖戒尘画的好,还拿给我们和其他香客看,大家一片称赞。
  其实这并不是戒尘第一次替施主们作画了,以前也有过同样经历,只是大部分施主拿到画,都是一楞,然后看半天,才向戒尘道谢,并说喜欢的,像喜欢成今天这位施主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
  我和戒傲看到那画的时候,也很意外,因为画的确实很有神韵,小施主眉目都似极了,难怪施主会那么高兴。
  后来戒傲通过了分析结论是,这次戒尘的成功,其实偶然中也有其必然性,因为小施主的头发也是剃光的,这种人物肖像的风格,是戒尘平时练的最多的,所以恰好成为了这次意外成功的契机。
  小施主随着父亲高兴的下山去了,等过了些天再上山的时候,小施主拿了三盆很小的太阳花来,把它们送给戒尘,说是谢谢他的画像。
  戒尘很开心,把几盆花到处拿着向我们炫耀,最后也舍不得把它们放在佛堂中,和其他花放在一起。他把几盆花,放到了佛堂外面的窗台上最显眼的地方,戒尘觉得这里日光充裕,所以会生长的很好。
  对于这几盆花,开始大家觉得意外,也有几位施主问起来,戒尘便开开心心的向他们讲述花的来历。只是日子久了,关注的人也少了,最后连戒尘自己也不太关注。
  过了一段时间,有次戒嗔从佛堂前走过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看窗台,却发现窗台上只剩下了一盆太阳花,生长的也算不错,凑过去找寻原来另两盆花,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了屋子的角落里了,戒嗔把两盆花检了起来,重新放回窗台,三盆花一对比,这两盆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太阳花,部分叶片已经枯萎了。
  被阳光照见了的阳光花,实际上是生长最好的。
  有些花,就是哪些被遗忘在角落里,被阳光遗忘的花,容易让我们忘记了的花,也一样需要被关注。
作者: mithriel    时间: 2008-5-27 19:34
标题: 会驱鬼的戒嗔
2008年5月26日 会驱鬼的戒嗔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喜欢听故事,戒嗔也不例外,那一年戒嗔刚上小学,有几个从小玩大的玩伴,都成了同学,其中有一个叫木头,还有一个叫石娃,这两个名字从小就一直这么叫着,所以上学了,也没有改口,至于他们填写在作业本上的是什么名字,戒嗔反倒忘记了。
  我们几家住的不算太远,所以经常串来串去的,那时候最常去石娃家里玩,石娃家里几世同堂,人很多,他家里和我们最熟悉的是他的姨妈,现在想起来,石娃的姨妈当时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这个样子,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她已经很老了。
  石娃的姨妈很擅长讲故事,她喜欢在晚上讲,还要求听众要足够多,不达到五个人以上,她是决计不开始说的,有时候人手不够,逼急了还把一个从小很耳背的同学也拉过来当听众。
  石娃的姨妈喜欢说鬼故事,讲到精彩的时候,她会故意把灯调的很暗,声音压的极低极细,如果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便配合的叫一声,吓的我们连声尖叫。
  每到这时候我们每个人脸上都会散布着一种恐惧的神情,包括那位很耳背的同学,有一段时间,戒嗔也想不通,为什么很耳背的同学也怕成那样,照理说,石娃的姨妈声音那么小,他应该是听不清故事内容的,后来我想通了,那位同学不是被故事吓的,是被我们脸上的神情吓的。
  经常听鬼故事的人会有后遗症,那就是整天觉得故事中的鬼会在现实中出现,睡觉之前,都要非常犹豫的看看床底下有没有异常,在漫漫夜路中行走的时候,也会突然觉得身后有丝丝凉意,勇敢的转过头去,结果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心里的恐惧依然不减。
  最惨的路程是从石娃家听完故事回家的那段路程,故事中情形还浮现在脑子中,耳边依然有石娃阿姨的叫声回荡,加上那段回家的路上,是没有灯的,光亮只来自天空中星星点点与远处住家里的灯火。
  还好和我们同走那段夜路的还有另一个人,就是木头,木头家比戒嗔家里还远,木头会稍微绕一点从我家门路过,至少我不用单独走夜路。
  木头的胆子比我大,在路上,他会很有经验的说,你不要在每一棵树后面都躲一会,鬼会藏在树后面的,于是戒嗔便只能在木头身后躲来躲去了。
  虽然很害怕,但是这条路却是非常安全的,行走了很多次从没有出现过异常情况,甚至连人也没有见过。
  就这样,戒嗔也从容起来了,但是有一天,和木头回家的时候,忽然远远的看到远处路边飘过来一个白影,那白影往田边飘过去,然后就不动了,紧张的全身冷汗直冒,小声的对木头说,有鬼,快跑吧。
  木头转过头,看脸色也是害怕,木头颤声说,石娃的姨妈说,见到鬼一定要镇静,鬼也是怕人的,如果你逃跑,那么鬼就会追你,如果你攻击它,它便会走。
其实这个方法,戒嗔也从石娃姨妈哪里听过,但是这时候却没有胆子去攻击鬼了。
木头说,这样吧,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叫,如果鬼追我们,我们就逃。
  微微的点头,木头开始数数,等到三的时候,我和木头,一起发出尖利的叫声,眼神一直盯着鬼的方向,那鬼“呼”的一声便消失了。
  和木头相互看着,这次我们已经确定,刚才在我们面前的一定是一个鬼,如果是人,怎么可能瞬间便消失了呢?
  木头大喊一声,发足奔跑起来,戒嗔跟在后面跑,心里又紧张又兴奋,既害怕那个鬼组织一帮小朋友进行集体的反扑,也觉得自豪,因为我们战胜了一只鬼。
那天很开心,一路尖叫的回家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和木头还忍不住开心的讨论,是不是要把我们伟大的战绩告诉同学,却有一个同学很神秘告诉我们,住在东边的黄大叔正在用自己种的西瓜悬赏找两个孩子,问他什么缘故,同学说,黄大叔昨天晚上往西瓜田里倒夜香,被突然出现的两声尖叫吓的摔倒在田里,最可气的是,往田里倒的肥料,差不多一半沾在衣服上带了回去。
  和木头面面相觑,木头没有表情的拉着戒嗔离开,一起躲到教室后面,笑了很久。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十几年,那天,忽然在淼镇上见到了办事经过的木头,两人站在路边聊了很久,聊起往事,聊着今日,木头忽然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木头说,第二天真的很想把戒嗔交给黄大叔换半个西瓜的,但是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用戒嗔换西瓜了。因为他怕戒嗔被抓走后,交待出他。
  两人一起大笑。
  有时在一个清晨,我们一觉醒来的时候,回忆起一些曾经发生的事,会笑着说,原来我曾经如此幼稚。
  可是在做傻事那一天,又会怎么样呢?我们丝毫不会察觉出自己的错误。
  假如明天来临,或许我们才会明白,今天的我们也在犯着错误,今天的我们正在毫无知觉的说着错话,做着错事,今天的我们和昨天一样很傻。

作者: jsntll    时间: 2008-6-17 07:49
刚看了这帖子的前几篇小故事,从没在网上买过东西的我二话没说就去找书买,居然才发现书店和当当网都卖完了。昨天在淘宝上买的一本终于到了,回家吃完饭,趁孩子睡着了,坐在灯下慢慢的口味,直看得心情很舒畅,似乎生活也变得简单起来。
呵呵,小和尚真了不起,小和尚也有大智慧。
作者: 小小drizzly    时间: 2008-6-18 07:47
!!小悟空是妈妈么?!真的么?!好幸福~~
我也很想有一天能做妈妈。。。可是我是精神恋爱主义。。。纠结好几年了。。。
做妈妈很幸福吧?是不是?

戒嗔的小故事真的都很让人喜欢,每次小m姐发了新故事我都会来看~
作者: jsntll    时间: 2008-6-18 10:00
标题: 回复 39# 的帖子
做妈妈...真的好幸福啊--当孩子睡着的时候。:em23
当然有痛苦就有幸福。痛并快乐着嘛。呵呵,没吓着小小吧。不过每次孩子抱着我脖子的时候就绝对不后悔了。:em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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